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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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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承諾

梟羽摸了摸身後的尾巴,神情有些懨懨,“暗墨,你沒說斷了一尾,可以維持人形啊,我現在可是不能待在阿月這兒了。”摸了一會兒,尾巴才消散藏起,梟羽看向周遭,她現在坐在阿月的床上,而阿月出去辦事了卻不帶她,不開森(心)。不過好在她沒帶她,不然可就無法解釋清楚了。

“這個,忘了說,你每斷一尾,最多能維持半天人形,全斷了,你才能恢覆正常,”暗墨現出身形,認真道。

“還行,”梟羽從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一個竹籃,“阿月這院子裏的好東西可多了,我先逛逛,順便給她做點吃的,雖說真的不必進食,可還是希望她喜歡。”從遠處望去,就發現有個黑衣狐面的人在花草中流連,青絲輕垂肩側,黑玉簪點綴發間挽成一個髻,生得一副謫仙下凡,清明超然中帶著月光韻灑的無塵,可望不可即。

梟羽腳步沈寂輕和,拂過花草,花草隨著她而動,暗墨飛身坐於屋頂,看她悻悻然采摘藥草,他摸了摸袖口內部,有些悲憤,“沒爪子了,糕點也沒了,就剩這包花生了。”他掏出油紙包從中抓了把花生米,一顆又一顆往嘴裏送。

“這些花草都制成糕點,也不知阿月會不會喜歡?”梟羽看著手中的香草,呢喃道

“你是誰?為何在阿月這兒?看你打扮,你是男子,”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梟羽的思緒,梟羽擡眸看向女人。

暗墨“嗆”了一下,身形快速消失,肖瑤手中握著一把利劍,劍如薄紗般柔軟,卻不掩它的銳利,反而寒芒淩淩。梟羽快速轉換了氣息,把自己的氣息隱沒了起來,她用男聲回了肖瑤,“無意打擾,只是仰慕蕭侍官而已。”

肖瑤微微一怔,阿月何時相識這般奇怪的人,這人全身上下給人一種清淡無塵的淡泊之感,那張狐面下的人定然是不凡,而且這人周身清澈溫潤,仿若天上之月若隱若現,此人若是人品也可的話,能與阿月結為良緣是件好事。“你在采摘阿月院中的花草作甚?沒聽過未經主人家允諾不得擅自動別人的東西嗎?”肖瑤收回劍,依舊有些不太客氣。

“在下自是經過仙官同意的,”梟羽依舊溫潤有禮,語氣平和。

“這麽說來,你是阿月吩咐的,”肖瑤眼眸微瞇,她怎麽沒聽阿月提過有什麽人在她身邊伺候。

“並無,在下是偶然拜訪蕭侍官,順便想用這些花草做些東西贈予她,以報恩情,”梟羽撒著謊,她這麽說其實也不算假,不是嗎?

“這麽有心,那真是勞煩這位公子了,阿月回來時可能會有些晚,公子不介意嗎?”肖瑤微微一笑,熱情道。

“在下本是等蕭侍官的,自是不介意,”梟羽輕笑,演繹著友人的身份。

肖瑤眼眸深沈,笑道,“公子的耐心很好嗎?”梟羽不知如何接話,幹脆不答。

肖瑤突然拔劍向她襲來,梟羽立刻躲開,籃子松了手掛在了梅枝上,她迅速從腰間儲物袋摸出長劍與之纏鬥,肖瑤步步緊逼著進攻,而梟羽則不進攻,堅持防守,肖瑤輕笑,“這位公子怎麽不進攻,似乎在讓著本仙,讓我慚愧了。”梟羽蹙眉,幹脆收回劍,兩指夾住劍刃阻止了肖瑤的試探。

“這位前輩,你為難在下,在下只是不想傷了你,讓蕭侍官誤會,”梟羽認真道。肖瑤挑眉,收回了劍。

“公子莫怪,是本仙唐突了,公子可先等些時候,阿月應當不久會來,”肖瑤笑道,這位公子可行,阿月的姻緣她想去問問。“告辭,”肖瑤拱手一禮,人隨風裏雲霧消散,梟羽松了口氣,那位應該是有急事。

“行啊,裝公子裝上癮了,忘了自己的本性?”暗墨邪氣地笑了笑,看著梟羽那雙清眸挑了挑眉。

梟羽手一揮,臉上面具消失無蹤,“你以為我想戴著這張破面具嗎?這行頭還不是…,唉,算了。”梟羽一勾手腕,手腕上纏著剛才掛在梅樹枝丫的籃子,籃子裏躺著一些花草與菌類。暗墨嘴角一抽,這丫頭對自己的外貌與衣著是心裏沒點數嗎?總以為自己無辜在某些事情上,招蜂引蝶,關鍵還男女通吃,妖孽都沒她這般賴皮吧。

暗墨跟著梟羽一路,梟羽悠哉了一路,到了院內的小廚房,小廚房內很整潔,除了那一個藥罐及一些簡單的廚房工具,梟羽幾乎就沒見到一個菜板或一口煮東西用的鍋;也對,這裏是仙界,可不是人界,多數的人都是成仙神游的了,一些人界習慣於這裏的人早已忘卻,不過備藥這一點倒是沒變,有靈性的東西大多有助於滋補或是受傷備用。對於梟羽這種來自異世的正常人靈魂,她沒有口食之欲是當真不太習慣,但這仙界卻只有靈食來供口食之欲,食用固然有好處,卻索然無味,不如人界的普通之物更具有味道;所以為何總有些人已經無所不能,卻寧願做個普通人,大概是人間煙火太美好,不想舍去。

梟羽揉著從自己儲物儲物袋裏掏出來的面團,感嘆了一句,“這人辟了谷啊,當真無趣得緊。”暗墨打著蛋花,一臉面無表情,他就是來給這丫頭當牛做馬的。

“呵呵,”暗墨不語,但手中的動作卻愈發用力著,動作也越來越快。他若不是為了這丫頭口中說的布丁與蛋糕,丫頭能把他當個仆從使喚嗎?丫頭可想得真美呢。

梟羽自動無視暗墨語氣中的一點怨念,淡淡道,“好了嗎?白花就可以了。”

暗墨垂眸看著碗裏,待碗中成了白花,這才遞給梟羽,“老子那份不能少,丫頭,你別有了心上人忘了你長輩,我好歹是你師傅,”暗墨抱臂一臉死傲嬌。

梟羽將其與面團混合好,邊攪和邊沖暗墨翻了個白眼,“行,師傅,我當然會孝敬你的啦。”梟羽把和好的面團用木框模具壓了幾個形,再在上面點綴了幾小片花瓣。

暗墨輕哼了一聲,有些不太自然,這丫頭最好是別弄出什麽捉弄他這個上年歲的老家夥,他可是真的承受不起啊。

梟羽把完形的蛋糕放進自帶的蒸鍋中,笑意自嘴角入心內,阿月應該會喜歡吧。梟羽看了看外面的雲彩,阿月的院子幾乎無人打擾,這樣一來應該沒什麽人會發現她,她今日斷的那一尾就當是少了一天,少了一天日子,她們再相對時也是互不相識了,除了她自己一人明白,這天地也大概只有暗墨知曉了。

蕭馨月看著那院中的梨花樹梢出神,自那次青樓回來,她幾乎沒被那人叫過來辦事了,這次那人倒是不在,她是第一次自己來到這兒,那人不知是偽裝還是被奪舍了?不再像她遇到的那人那般冷血冷漠,溫潤中帶幾分穩重,感覺就像換了一個魂魄,可是帝尊卻沒開口,就說明這裏無奪舍之人存在,一切都是正常的。對她來說,就算變了性格,那人的臉依舊讓人惡心。

“哎,侍筆仙官也在啊,你們小輩之間是應當交往頻繁一些,戰神殿下是不在嗎?”玉瓏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微笑嫣然。

蕭馨月看向樹底下已靠著的紅衣男子,紅衣男子手提一壇酒,眼眸裏說不出的懶意悠閑神態,“月老前輩平時不與這些仙士們來往,怎的今日有空來訪戰神殿呢?”蕭馨月語氣恭敬,手中抱著的卷軸隨著風兒浮浮沈沈。

“嗯,戰神殿下啊,倒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本仙者從未遇到過這種有意思的,一探究竟,交個友,喝杯酒,還是行的,”玉瓏輕笑,眸中笑意深長。

蕭馨月內心疑惑,能與這位千百年來不曾換過的月老交友倒是奇怪,而且帝尊對這位月老也是尊重的,帝尊也得讓著這位,因此很多仙士想與他深交,他都一一不是很上心,從未說過一句自己與某人交友,今日見到了例外呢。“月老前輩識人眼光獨特,小輩先告辭了,”蕭馨月恭敬依然,說完便向另一條路走了。

玉瓏輕笑,又啜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評價道,“青楓那小子釀的酒有進步了,他倒是沒說錯一句話,這人萬不能有太多糾纏,糾纏多了掙不開,緣分呢,”梨花飄來幽香,玉瓏接住空中飄來的花瓣,“那紅線也沒找到法子,還是算了吧。”

梟羽摸了摸後腦勺的玉簪,嘴角抽了抽,這人形維持得好短啊,不過一切都妥當了,這等阿月回來呢。暗墨在梟羽的意識中抱怨道,“老子就吃了一塊蛋糕,布丁都還沒嘗呢,還有果汁一口都沒喝,坑死了,這破咒。”

梟羽在意識中鄙夷道,“好了,等我恢覆了,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行了吧。”暗墨這才消停,梟羽坐於桌前,雙爪抓著一個杯子,杯中的清茶已涼,但是梟羽還是用狐嘴啜了幾囗以緩內心的緊張。

門突然打開,梟羽放下茶杯,擡眸看向屋外,暉暇下那人一身青衣,眉目依舊冷淡疏離,“羽,桌上是誰送來的?”她的聲音清冷遙遠,可梟羽內心卻是聽得清晰。阿月,你終於回來了,回來便好。梟羽看著馨月,狐眼中閃著期待光芒。

蕭馨月把手中的卷宗放到案桌上,這才去抱梟羽,梟羽把盤子向她推了推。馨月一楞,這是給她的,“羽,你說這是給我的?”她聲音裏有些不確定,梟羽點了點狐貍腦袋,眼眸看著她有些許緊張。

馨月蹙眉,凡塵的吃食她似乎已經好久未再次見到了,“是肖姨送來的嗎?”

梟羽明顯僵了一下,旋即狐貍腦袋點得愈發用力,似乎是在讚同馨月的說法,她其實並不在意阿月如何想送之人,她在意阿月是否歡喜,是否需要。

馨月猶豫了一會兒,這才伸出手指了一塊,她看著手上蓬松的糕點,糕點上點綴兩片花瓣,花瓣色澤幽紫配上糕點的金黃引人品嘗,她咬了一口,入口即化,酥香松軟,糯甜中帶著香草清新,她未嘗過如此新奇的味道。桌上除了那盤糕點以外,還有一個彩色的琉璃盞和一個竹筒,她揭開盞蓋,內部是瑩白色滑潤的晶透,用銀匙挖了一些淺嘗,冰涼甜絲,入心內的潤澤,一樣有著香草的清新感覺,竹筒內應該裝著藥汁吧,她平時都是如此的,肖姨又多費心了。

梟羽看她沒動竹筒,於是幹脆用爪子小心撥開,馨月聞到了一股果木甜香,她看向梟羽,小家夥為何這般積極,她只好抓住竹筒以免小家夥摔了,細看竹筒內裏,內部一片淺紅清透,流著瑩瑩光華,她倒了些在茶杯內,入口清涼潤喉,應當是西域果子的汁水,而且是冰的。“羽,其實我已經不在意那些虛妄的事物,但是肖姨說總是逃避的不好不是嗎?”馨月吐了口氣,淡淡道。

梟羽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很久沒動手給人做吃的了,除了她的親妹妹以外,她幾乎從不親自動手做吃的,部隊裏的三餐很準時,她幾乎已習慣;有段時間被罰到炊事班幫廚,廚藝又精進了一些,不過自己從不主炒,只是練了一下手速,她現在也不知廚藝如何了。梟羽看著馨月半掩的鳳眸中有幾分情緒覆雜,她不知阿月究竟喜不喜歡她做的東西?她若不喜歡,那她下次再也不做了,可是這沈默讓她有幾分急躁。

“這個與我以前吃過的當真不同,”馨月從未見過這種式的糕點,不過或許只是她多年未歷人世已忘吧。

“羽,你說阿娘一定會平安的對嗎?”馨月忍不住揉了揉梟羽的狐貍腦袋,“阿娘曾經也做過糕點,可我早已忘了滋味,肖姨為了我這樣的人做如此多,你說值得嗎?”馨月語氣孤寥,這路她本應孤身一人過,又何必讓本不該入局的人入了呢?

梟羽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她習慣了一人承擔所有,一人忍而堅韌,從未得過寬慰,她看著這般的人兒,心中難受得緊,她只能內心默念,阿月,我永遠都在你身側,所以路上有她。

馨月一點又一點地呢喃著她從未在人前說過的秘事,或許她是覺得狐貍大概什麽也不懂,她可以放心吧,無需防備,無需掩飾本來的純粹,而梟羽卻是認真真誠地聽著她從不曾了解的阿月,她想她們會不會越來近呢?阿月,你知道這般無防,讓她該如何不心疼她呢?

風吹過案頭的書頁,變成狐貍的謫仙望著冰美人漸松的心境,一個傾聽著,一個毫無防備,兩人不知這般或許會是歲月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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