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偶遇譚父譚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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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偶遇譚父譚母
自從那天醫院之後，邱焰刪了王嘉寧一家的聯系方式，王嘉寧也沒有再來打擾過他和譚曜，邱焰在精神上輕松了不少。
唯一令他難過的還是譚曜，尤其是偶爾陪譚曜回學校看到譚曜的其他同齡人在校園裏的生活，而譚曜則需要加班到淩晨一兩點，被迫外出應酬在不喜歡的環境裏強顏歡笑。
每次想到這些，邱焰的心都會揪緊，他知道籠罩在頭頂的陰影還沒有散去，這件事情不解決，他永遠無法徹底放松下來。
這也讓他更堅定了想法，一定要在譚曜畢業前湊夠違約金。
讓譚曜不必生活在現實的重壓之下，可以輕松自在地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堅持自己的夢想。
日覆一日覆制粘貼的生活如流水般煎熬著流逝。
回頭看，他們熬過一個漫長的寒冬，又迎來一個充滿生機和希望的春天。
出租屋裏，邱焰正在擺弄自己帶回來的喜糖，現在想想還是覺得神奇。
春節期間，他毫無預兆地收到店長和副店長戴淩的結婚邀請函，看著熟悉的名字綴在新郎新娘後面，邱焰當時驚地下巴都快掉了。
和他們一起共事那麽久，在一個店裏待著，硬是沒看出來他們是情侶。
雖然有八卦之心，但畢竟是別人的私事，邱焰也沒打聽。
還是有次戴淩來找他約飯，邱焰才知道真相，戴淩高中時期一直暗戀店長，還沒來得及告白呢，店長就結婚了，戴淩傷心之下去了國外留學，後來她聽共同朋友說店長離婚了，戴淩嘴上說著和她有什麽關系，卻還是回了國，在店長所在的店裏當了店員。
上次喝醉酒耍酒瘋，一不小心就把真相露了，兩人尷尬了一陣，店長主動接觸，莫名其妙就談起了戀愛，然後就決定閃婚了。
邱焰只感嘆人和人的緣分奇妙！
今天參加婚禮，邱焰是伴郎，第一次給人當伴郎，邱焰還挺新奇，看著臺上喜極而泣的兩個人，之前又聽了戴淩的故事，邱焰身臨其境，真有種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幸福感。
到新娘拋捧花的環節，邱焰被同事起哄，也加入了搶捧花的隊伍中，誰能想花就偏偏落入他的懷裏。
邱焰看著桌上的紅玫瑰，臉熱，丟了顆喜糖在嘴裏，思考該不該把玫瑰花的由來告訴譚曜。
他和譚曜結婚？雖說現在談著戀愛也想著要過一輩子，不過邱焰還真沒想過結婚這事。
就在邱焰想入非非的時候，房門被大力推開，邱焰嚇得一激靈，看向門口。
譚曜正站在門外，也不進來，只雙眼迷離地看著他，似乎是確定了他的身份，唇角有了弧度，拖長音調喊了一聲哥。
邱焰聽聲音就知道譚曜今天喝酒了，迅速起身走到門口，接住喝得醉醺醺的譚曜。
“不是說今天沒應酬嗎？”
譚曜蹭了蹭邱焰的臉頰，嘟囔了一句熱，冒火的熱氣直抵邱焰的耳朵。
末梢神經都快要燒著了，邱焰揉了揉耳朵，趕緊將譚曜扶到床上休息。
譚曜一直喊熱，手不停地拽著領帶，邱焰害怕譚曜給自己拽傷了，趕緊幫著譚曜脫了外套。
幫譚曜解了幾顆襯衣扣子，發現譚曜胸前紅的不正常，以往譚曜喝醉酒皮膚也不會紅啊？
邱焰疑惑，扒開衣服，這才發現譚曜身上不是紅，而是起了一片紅色疹子，密密麻麻地摞在一起，譚曜意識不清醒，胡亂地撓。
邱焰趕緊制止了譚曜的動作，又查看了譚曜身上其他地方，發現渾身都有。
邱焰喊了譚曜幾聲，譚曜迷迷糊糊地應，邱焰心裏慌亂，強穩住心神，給張寶樂打了電話。
電話裏邱焰聲音發顫，能讓邱焰慌成這樣，張寶樂知道情況嚴重，讓邱焰不要急，他馬上到。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過後說是免疫力過低再加上酒精刺激造成的蕁麻疹，要輸液。
知道病因，邱焰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辦理了住院手續陪著譚曜一起。
張寶樂放心不下，也不想走。
邱焰知道張寶樂最近是升職關鍵期，讓張寶樂先回去，有事會打電話。
“唉，”張寶樂狠狠嘆了口氣，樓道裏來往的病人都看向張寶樂。
邱焰笑了一下，“怎麽了？”
“我算是知道什麽叫做身不由己了，媽的，狗生活真艹蛋。”
邱焰拍拍張寶樂的後背，“好啦，這說明你已經成為生活的戰士啦！”
張寶樂看了一眼邱焰，又透過病房門口的窗戶往裏面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譚曜。
“真不知道為什麽你倆的生活這麽難，太不公平了，平平淡淡來多好，現在就感覺是事在逼著你們在長大。”
“你和譚曜，你知道你們倆的黑眼圈有多重嗎？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走過來的，譚曜這工作量到底多大啊，都能給壯如牛的人整免疫力低下了，你這身體還不如譚曜呢，晚上代駕的時候也註意點時間，你讓譚曜也註意點身體，艹，這也不是譚曜自己能控制的，破公司就會壓榨人。”
說到最後，張寶樂又吐了一大堆臟話。
邱焰安撫住張寶樂，將人送到電梯口，再回來，手按上門把手，卻遲遲沒推門。
目光透過窗口看向裏面毫無意識的譚曜，醫生說譚曜是太累睡著了，邱焰眼圈發紅，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才回到病房裏。
趁時間還早，邱焰打電話給自己和譚曜請假。
自己的假好請，那邊譚曜的領導說項目正在關鍵期，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感冒，就讓譚曜撐一撐，撐到項目結束，給他放假。
邱焰忍住想罵臟話的沖動，又說了一下譚曜的狀況，對面才不情不願地批了假。
守了譚曜一夜，到了第二天，邱焰隱隱約約感覺手下的手指動了一下，迅速清醒過來，擡頭就看見譚曜正盯著他。
邱焰瞬間清醒，“感覺怎麽樣啊？有沒有哪裏難受？”
譚曜醒得早，也註意到自己手上胳膊上形狀不規則的紅色斑塊，看上去很駭人。
他剛才就是想將手抽離，沒想反倒將邱焰吵醒了。
“不難受，就是癢。”
趁著說話的時間，譚曜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邱焰楞了一下，不待譚曜將手放進被子裏，一把抓住譚曜移開的手，緊緊地握著，像是跟誰較勁似的。
譚曜明顯一怔，看著邱焰。
四目相對，兩人眼裏都有自己的執著。
“躲什麽？”
看邱焰眉頭緊皺，是真生氣了，譚曜認錯。
“對不起，不躲了。”
“對不起個屁，”邱焰沒好氣道：“醫生說你是免疫力太低才會得蕁麻疹，我幫你和公司請了假，有三天，你好好休息。”
譚曜反握住邱焰的手，“哥，沒事的，不要害怕，也不要自責，都會好的，問題不大。”
譚曜總是能察覺他的情緒，並及時給出安慰。
邱焰忽然想起昨天參加的婚禮，他何其有幸能有譚曜這麽好的男朋友，又想起那束落在出租屋裏的玫瑰捧花。
“我昨天去參加婚禮，搶到捧花了。”
“哥運氣真好。”
邱焰擡頭看著譚曜，“主持人說搶到捧花就代表下一個結婚的是我，譚曜你想過要和我結婚嗎？”
譚曜的喉結明顯動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哥是在和我求婚嗎？”
求婚？
邱焰懵掉，他大腦裏壓根就沒出現這個詞，就是隨口問問譚曜有想過以後結婚嗎？
可這算哪門子求婚，哪有這麽隨意的求婚，這太渣了，也太隨便了，這不是……
邱焰還未言出口，那邊譚曜已經同意了。
“我答應，雖然我現在不怎麽好看，但機會只有一次我必須把握住。”
邱焰看譚曜眉開眼笑的戀愛腦眼睛，他可不能將錯就錯，這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求婚也要非常盛大的儀式感。
邱焰義正言辭道：“你不答應，還沒畢業呢，想啥結婚，畢業了再說。”
譚曜生病了愛較真，“畢業了哥還會和我求婚嗎？”
強大的人生病脆弱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求求求，到時候你不答應都不成。”
譚曜眼尾暈開，“哥真好。”
邱焰心裏自嘲，好個屁，好會讓你受這個苦。
到底沒說出口，手撫上譚曜的臉頰，“辛苦了。”
譚曜在醫院住了三天，邱焰也請了三天假在醫院陪伴。
第一天最嚴重譚曜渾身都是紅色風團，晚上癢的睡不著。
因為醫生說不能撓，為了能快點好起來，譚曜只能靠不停翻身來緩解。
睡在陪護床上的邱焰聽見聲音，爬起來睡到病床上抱著譚曜，輕輕拍著譚曜的身體，又和譚曜低聲聊天試圖轉移註意力。
“哥，我不會撓的，你別擔心，下去睡吧。”
譚曜的意志力有多強，邱焰很清楚，就是心疼。
“知道你不會撓，但也不想你一個人硬扛到天亮。”
譚曜攬上邱焰的腰，“哥心疼我？”
別扭的人已經顧不得害臊，坦誠道：“是，快心疼死了。”
耳邊是譚曜的笑聲，病床上再沒有聲音，無需多言，兩人都理解對方的意思。
輸了兩天液，到了第三天，譚曜身上的風團都消了下去，兩人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天晚上，譚曜就開始抱著電腦工作，邱焰心疼譚曜病剛好就要工作，可又無計可施。
只能接受，只有接受，最近生活教他最多的就是接受，接受一切，只是不管白天晚上都開始更努力地工作。
——
被白一辰電話催了好幾次，譚曜終於結束今天的工作，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趕緊帶著創業計劃書去酒店。
上一次的創業計劃書被白一辰的舅舅批的一文不值，白一辰忙著和舅舅爭辯，譚曜卻認真聽了顧總不滿意的地方。
顧氏集團是南舟有名的企業，顧總更是因為擅長投資好項目出名，是國內財經頻道的常客。
譚曜將顧總提及的所有細節一一記在腦海裏，而這次的計劃書是按照上次顧總的意見修改的。
智能AI技術是當下最火熱的創業項目，也是這個時代的風口所在，但真正要進入其中，分一杯羹，不能只靠天馬行空，要確保計劃落地，能在當下的技術支持下開展。
原本是打算在職場積累經驗，有了人脈資源才開始考慮創業，但現在他只能一搏，只有走這一條路才能徹底解決問題，他必須真正強大起來。
一路狂奔到酒店會議室大廳，白一辰早早等在門口，趕緊將手裏早早準備的西服遞給譚曜，又接過譚曜手裏的電腦。
“衛生間在哪？”譚曜氣喘籲籲。
白一辰指了個方向，“你快點啊，今天這個機會我還是借著我舅舅的名義和他秘書要的，要是趕不上，以後就不會這麽容易了。”
譚曜已經累的不想說話，只點點頭，趕緊往衛生間走，換好衣服，又隨便對著鏡子抓了幾下頭發，讓自己看上去成熟。
因為是最後一個上臺，譚曜打開電腦又整理了一遍思路，改善PPT不完善的地方。
當臺上的主持人念到白一辰譚曜的名字時，已經準備離開的顧總回頭瞪了自己外甥一眼。
上次這個叫譚曜的青年確實給他看過一份用來交作業可以拿滿分的創業計劃書，但在現實商業活動中，這份計劃書就顯得可笑，不切實際。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顧總並不相信他們會有多大的改變。
並不打算再聽下去要離開的顧總被外甥用口型威脅，只能坐回去，卻也心不在焉。
在場的眾多老總也都興趣缺缺，太年輕太陌生的面孔總是不值得信任，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王子被父母鼓勵出來多多展示了，但看到顧總沒走，能留下來的人都是給顧家面子。
譚曜早就預想到這樣的場面，卻也不卑不亢地將自己的商業計劃書完整展示，臺下唯有一個坐在前排戴著眼鏡的儒雅男人仰著頭，看上去感興趣。
譚曜在和臺下互動的時候，也一眼看到男人，沒停留，匆匆掃過，繼續往下介紹自己項目。
等他的項目完整地講述完，臺下不感興趣的人都紛紛鼓掌，這面子是給顧總的。
反倒是顧總看著臺上的青年露出幾分欣賞之意，這青年將自己當時的話都聽了進去，雖然還是存在很多欠缺，但這次至少有可行性了。
到了最後做決定的時候，如譚曜所料，他的項目計劃書沒有獲得一個投資者的支持。
白一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我舅舅說我天真了，說實話我感覺我們的項目計劃書無可挑剔，結果門可羅雀，哈哈，要不我還是回我舅舅公司上班好了。”
“我繼續。”譚曜手下動作沒停。
白一辰看著譚曜，譚曜完全不受影響，包括剛才展示的時候也是，有人在下面毫不掩飾的嘲諷，他也永遠是那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那我也繼續，我剛才就是發發牢騷，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向我舅舅證明我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創業者。”
譚曜點頭，“好了，這裏也沒什麽事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白一辰也不想在酒會上繼續待下去，這裏是成功者的慶祝，不適合他們這些失敗者。
“一辰，譚曜，”
白一辰回頭就看見自家舅舅老神在在地走過來，臭著臉沒搭理。
譚曜微微點頭，“顧總。”
顧總也點頭回應，沒理會向自己使性子的外甥，看向譚曜。
“計劃書拿來我看看？”
譚曜呼吸滯了一秒，是完全沒想到的行為，他收斂內心情緒，很快從背包裏找出計劃書，雙手遞給顧總。
“不錯，上次說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但還是不夠細化，你要多去了解市場，政策，了解這個行業目前的形勢，一個企業必須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這樣才能說服投資者來投資你，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潛力，俗一點，能讓他看到在未來這個項目上，他能賺的盆滿缽滿。”
“謝謝顧總，我知道了。”
顧總審視著眼前的青年，投資不僅是投項目還是投人，這個叫譚曜的青年身上有一種靜氣，不急不躁，能屈能伸，以他這麽多年看人的經驗，這樣的人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白一辰跟著他必有收獲。
“有希望的，繼續加油小夥子。”
譚曜點頭，目送顧總離開，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也從沒想過一步登天，所以一步一步來才是靠近勝利最穩妥的做法。
“譚曜，”
剛從酒店出來，譚曜就聽到邱焰的聲音，回頭，看見邱焰正在快步走向他。
譚曜迎上去，溫柔註視。
“哥怎麽在這裏？”
“我前面接了一個單子，送客人到酒店，你，又在應酬嗎？”
邱焰語氣遲疑，眉宇間多了褶皺。
譚曜搖頭，“沒有，參加了個會議，現在結束了，正想著回去呢。”
邱焰靠近嗅了嗅，確實沒有從譚曜身上聞到煙酒味，眉心舒展開來。
“那一起回去吧。”
邱焰關了手裏的小程序，停止接單。
夜風微涼，見到邱焰，剛才那點在會議室裏的挫敗感消失殆盡，身體裏好像又重新註入了力量。
譚曜笑了一下，眉眼在燈光好看的晃眼。
“傻笑什麽呢？“邱焰收了手機，牽住譚曜的手，“回家吧，男朋友，今天也辛苦了。”
譚曜張開五指和邱焰十指相扣，看著邱焰道：“我男朋友也辛苦了。”
莫名其妙的，兩人看著彼此開始傻笑。
“譚曜，”
一聲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聲音打破了幸福的氛圍，譚曜眼裏的情緒瞬間降到冰點。
邱焰看出譚曜的變化，以為是譚曜不喜歡的同事，看向站在臺階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譚曜的父親，但只這一眼，邱焰就確定了對方身份。
酒會上，譚之夜以為譚曜會過來和自己打招呼，沒想到對方完全不在意他這個父親。
譚之夜雖然不喜歡譚曜這個兒子，但也不許自己的父親權威受到挑戰，所以跟著譚曜出了酒店大門，沒想到在這裏又看到一出精彩的戲。
譚之夜從容地走下臺階，來到他們身邊，垂下眼皮掃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再擡頭時，眼角多了戲謔的紋路。
從譚之夜出現開始，譚曜眼裏都是森然的冷意，現在看到譚之夜的動作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邱焰知道譚曜和他父親關系不好，但也不想在這個場合下激化他們父子間的矛盾，想要松開手，可譚曜並沒有這個打算。
“同性戀？感情還挺深？是特意做給我看的嗎？”譚之夜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些年不回家，我以為你是長本事了，原來是搞這些不入流的去了？”
“譚之夜，你把嘴巴放幹凈一點。”
“我是那句話說的不合適嗎？譚曜，你給我低個頭，我還可以考慮讓你進我公司體面上班，而不是像今晚一樣在臺上做個無人在意的小醜。”
譚之夜最討厭譚曜身上這股高高在上的感覺，和他母親一個樣，假清高，每次見到譚曜，內心就應激一般湧動著憤怒。
譚曜直視譚之夜，“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卑又自大。”
“譚曜，我是你父親，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譚之夜的語氣是被挑釁後的暴躁。
“怎麽？這是戳到您的痛處了，畢竟您當年不就是因為我母親風頭蓋過你，名氣比你大才自卑地選擇了離婚嗎？”
打蛇打七寸，這是在譚之夜這裏最敏感也最不能提及的真相。
果然聽到這話後的譚之夜臉色鐵青，看著譚曜的眼裏都是怨懟，餘光註意到旁邊的邱焰，男生現在還穿著代駕的工服。
譚之夜突然大笑起來，諷刺道：“譚曜，你是我的孩子，身體裏流著我的基因，我自卑自大，你也好不到哪去，不然怎麽會找一個代駕談戀愛呢？我們不愧是父子，不對，你比我變態，我至少性取向正常，但你這是，玩刺激呢？”
譚曜看著譚之夜，忽然覺得和他對話實在是浪費時間。
“譚之夜你到了這個年紀也還是上不了臺面。”
譚曜說完，拉著邱焰離開。
剛才譚曜不屑的眼神像極了他母親當年看他的眼神，那種高高在上，看著他就像是看著螻蟻，臉上帶著憐憫，譚之夜徹底破防了。
“譚曜，你和你母親一樣自大，你母親當年有你外公的名聲做依靠，你有什麽？你以為今天為什麽沒有人給你投資，我告訴你，就是因為你背後沒有人，所以別天真了，你現在和我低頭認錯，我就認回你這個兒子。”
譚曜停步。
“你在做夢，譚之夜，你是對你身邊的那幾個兒子有多不滿？才會想著找回我這個逆子，怎麽嫌棄他們平庸了？”
譚之夜已經失了風度，“譚曜，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助力你這輩子都不會成功，你記住當你有一天活不下去的時候，別來找我，是你放棄和其他人同一起跑線的機會，你永遠也追不上他們，永遠。”
譚曜沒理會譚之夜，牽著邱焰的手快步離開，兩人坐上公交回家，車上譚曜一路無言。
邱焰沒想到今天能突然見到譚之夜，知道譚曜需要時間，沒有開口打擾，一直牽著譚曜的手陪伴。
明明沒見面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可真見到了譚之夜，和譚之夜針鋒相對，譚曜才發現自己的情緒還是受到了波動。
譚曜心裏煩亂，滿腦子都是譚之夜的話，永遠趕不上，仿佛一種來自血脈的詛咒，印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告誡自己不要在意，可越是這樣，譚曜就越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身上有譚之夜的基因，基因的力量有多強大，他看過相關的書很了解，所以是不是也會一事無成，是不是也會花心，是不是也會重蹈覆轍。
遺傳基因太強大了，像的不僅是外表，還有性格，這是靠強大的意志力沒辦法改變的東西。
內心越來越慌亂，譚曜緊張地看向邱焰。
譚曜的眼神太慌張，邱焰看出譚曜有話要說，距離小區還有幾站，邱焰牽著譚曜下了車。
這一站是個小學，晚上沒什麽人，幾盞老舊的路燈發著昏黃的光。
邱焰看公交車走遠，剛想問譚曜怎麽了，下一秒人就被譚曜從身後緊緊抱住，力氣之大，仿佛要將他鑲嵌進身體裏。
“哥，我不會的，你放心，我不會的，我不會一事無成，更不會花心，我這一生只愛你一個人，真的只愛你一個人。”
譚曜氣息混亂，語氣急促仿佛急著證明什麽，說到最後又覺得虛妄，或許當年譚之夜也是這麽向他母親證明的。
箍在腰上的手漸松，邱焰想起之前和譚曜的爺爺奶奶吃飯，遇到的那幾個譚曜同父異母的孩子，瞬間秒懂。
邱焰握緊譚曜的手，給不安的戀人安全感。
“譚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麽會有這樣的擔心呢？你知道你的愛給了我多少安全感嗎？你是累傻了嗎？”
抱著邱焰，被邱焰的話撫平惶恐的情緒，譚曜也意識到自己最近有點過於情緒化了，當下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沈默等情緒過去。
“是我傻了。”譚曜蹭蹭邱焰的脖頸。
回到家，譚曜還是精神不太好，邱焰能感覺到譚曜的神經太緊繃，輕輕拍著譚曜的手臂，哄人睡覺。
又提議讓譚曜明天請假，兩人去約會放松一下。
譚曜不想讓邱焰擔心，同意了，但公司那邊以特殊時期事務繁忙，只給了譚曜半天假，邱焰氣憤，可也只能接受，兩人約定中午在中央公園會面。
第二天，陽光明媚，邱焰提前一小時出發，買好奶茶在公園的椅子上等著譚曜。
正要打電話問譚曜到哪兒了，感覺身邊有人，邱焰看過去，一位氣質優雅的女士對著邱焰禮貌一笑。
邱焰也微笑回應，多看了女人兩眼，總感覺以前似乎見過面。
女人坐了沒多久，接到電話就離開了。
邱焰也沒在意，幾分鐘後，當他要去公園門口接譚曜，才發現女人的手提包落在了椅子上。
春天公園散步的人很多，邱焰找不見女人的身影，可這包，也不能當沒看見。
邱焰認命，給譚曜發了定位，打算在原地等等女人，如果實在等不到就只能送游客服務中心了。
沒想到真等到了。
邱焰見到女人，興奮道：“你好，是來找包的吧。”
女人也看出邱焰是在幫他看著包，“謝謝你啊，小帥哥，我總是丟三落四的，沒要耽誤你的約會吧。”
邱焰撓撓頭，驚訝地看著女人。
女人笑笑，“不好意思，剛才聽到你發語音了。”
邱焰面熱。
“哥，”
邱焰回頭就看見譚曜正走向他，站在他身旁的女人聽到記憶裏熟悉的聲音也尋聲看過去。
“譚曜？”
女人的語氣裏帶著不確定，邱焰震驚地看向女人，沒來得及問您認識譚曜，譚曜已經走到他身邊，又喊了一聲哥。
女人剛才不確定，現下這麽近的距離終於確定，興奮地摘下墨鏡。
“譚曜，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譚曜的註意力都在他哥那兒，聞聲看向女人，雖然已經很久沒見面，但譚曜還是認出了母親。
“媽媽，你回國了？”
“媽”
邱焰震驚到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巧合中的巧合，兩天見完了譚曜的家長。
女人笑著看了邱焰一眼，邱焰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是什麽，慌張捂嘴。
女人也沒讓小青年難堪，將目光轉移到譚曜身上，這才發現自家兒子滿眼溫柔地註視著青年。
女人心裏有了猜測，笑道：“兒子，這是談戀愛了？眼光不錯嘛，你們挺般配。“
邱焰以為是自己剛剛露了餡，慌張擡頭看譚曜，譚曜溫柔註視，承認道：“我也覺得我眼光好。”
邱焰瞪大眼睛，昨天譚曜父親的例子近在眼前，沒想到今天譚曜就繼續坦白了。
“我請你們吃飯，本來這次回國想約見面的，沒想到今天就能碰到，要一起吃個飯嗎？和你男朋友一起，他剛才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看譚曜的母親態度溫和，沒有風暴降臨，邱焰心下一松。
譚曜搖頭拒絕，“不用了，媽媽，我和邱焰還有約會。”
女人沒糾纏，點點頭，“那也行，以後有時間來找我玩，我一定熱情地招待你們。”
“好。”
“邱焰，是叫這個名字吧。”
邱焰點頭，微笑問候。
“是，阿姨好。”
“歡迎來找我玩啊。”
譚曜的母親沒有一點架子，性格隨和，和昨天所見譚曜的父親完全是兩類人，邱焰很有好感。
“好的，謝謝阿姨。”
女人擺擺手，說了再見，瀟灑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譚曜。
“兒子，你一點也不像你軟弱自卑的父親，雖然不曾見證你的成長，但我看得出來你獨自長成了一個卓越優秀的人，我一直後悔和譚之夜在一起過，但現在看到你，我不後悔了，希望你往後的人生順遂，你的人生是自由的，不被任何人拘束。”
女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譚曜還盯著剛才那一點。
邱焰拽拽譚曜的手，“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譚曜笑著看向邱焰，“哥，我沒傷心，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幫我解了疑惑。”
“什麽？”
“我是自由的，我從小獨立生長到現在，一切的選擇都是由我決定的，我不是他們的附屬品，我是獨立的個體，我不會像譚之夜一樣自卑怯懦，也不會像媽媽一樣隨心所欲，我就是我，我不屬於任何人，但我想屬於哥。”
邱焰不明白母子見面的溫情時刻怎麽變成告白現場，但看著譚曜放松的笑，邱焰狠狠點頭。
“我也屬於你。”
在公園放空了一下午，晚上回去的時候，兩人又坐了公交，距離小區還有一站的時候，譚曜提前下車。
邱焰以為譚曜記錯了，還沒來得及提醒，譚曜站在地面上往前指了指。
邱焰立刻明白譚曜的意思，他是想和公交車賽跑。
這一段是上坡路，跑起來很吃力，坐在公交車上的邱焰看著譚曜跑的飛快，伴著春風，帶起一片地上掉落的桃花。
公交車追上譚曜的身影，擦肩而過，視線相觸。
邱焰看到譚曜笑得暢快，跑得更用力。
那個身影越落越後，卻始終在邱焰的視線內。
到終點站時，邱焰下車往回跑，迎接遲了幾分鐘的譚曜。
兩人面對面，譚曜呼吸急促，看著邱焰，眼神堅定道：”哥，你信我，即便我靠我自己，沒有任何助力，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也會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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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醫院之後，邱焰刪了王嘉寧一家的聯系方式，王嘉寧也沒有再來打擾過他和譚曜，邱焰在精神上輕松了不少。
唯一令他難過的還是譚曜，尤其是偶爾陪譚曜回學校看到譚曜的其他同齡人在校園裏的生活，而譚曜則需要加班到淩晨一兩點，被迫外出應酬在不喜歡的環境裏強顏歡笑。
每次想到這些，邱焰的心都會揪緊，他知道籠罩在頭頂的陰影還沒有散去，這件事情不解決，他永遠無法徹底放松下來。
這也讓他更堅定了想法，一定要在譚曜畢業前湊夠違約金。
讓譚曜不必生活在現實的重壓之下，可以輕松自在地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堅持自己的夢想。
日覆一日覆制粘貼的生活如流水般煎熬著流逝。
回頭看，他們熬過一個漫長的寒冬，又迎來一個充滿生機和希望的春天。
出租屋裏，邱焰正在擺弄自己帶回來的喜糖，現在想想還是覺得神奇。
春節期間，他毫無預兆地收到店長和副店長戴淩的結婚邀請函，看著熟悉的名字綴在新郎新娘後面，邱焰當時驚地下巴都快掉了。
和他們一起共事那麽久，在一個店裏待著，硬是沒看出來他們是情侶。
雖然有八卦之心，但畢竟是別人的私事，邱焰也沒打聽。
還是有次戴淩來找他約飯，邱焰才知道真相，戴淩高中時期一直暗戀店長，還沒來得及告白呢，店長就結婚了，戴淩傷心之下去了國外留學，後來她聽共同朋友說店長離婚了，戴淩嘴上說著和她有什麽關系，卻還是回了國，在店長所在的店裏當了店員。
上次喝醉酒耍酒瘋，一不小心就把真相露了，兩人尷尬了一陣，店長主動接觸，莫名其妙就談起了戀愛，然後就決定閃婚了。
邱焰只感嘆人和人的緣分奇妙！
今天參加婚禮，邱焰是伴郎，第一次給人當伴郎，邱焰還挺新奇，看著臺上喜極而泣的兩個人，之前又聽了戴淩的故事，邱焰身臨其境，真有種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幸福感。
到新娘拋捧花的環節，邱焰被同事起哄，也加入了搶捧花的隊伍中，誰能想花就偏偏落入他的懷裏。
邱焰看著桌上的紅玫瑰，臉熱，丟了顆喜糖在嘴裏，思考該不該把玫瑰花的由來告訴譚曜。
他和譚曜結婚？雖說現在談著戀愛也想著要過一輩子，不過邱焰還真沒想過結婚這事。
就在邱焰想入非非的時候，房門被大力推開，邱焰嚇得一激靈，看向門口。
譚曜正站在門外，也不進來，只雙眼迷離地看著他，似乎是確定了他的身份，唇角有了弧度，拖長音調喊了一聲哥。
邱焰聽聲音就知道譚曜今天喝酒了，迅速起身走到門口，接住喝得醉醺醺的譚曜。
“不是說今天沒應酬嗎？”
譚曜蹭了蹭邱焰的臉頰，嘟囔了一句熱，冒火的熱氣直抵邱焰的耳朵。
末梢神經都快要燒著了，邱焰揉了揉耳朵，趕緊將譚曜扶到床上休息。
譚曜一直喊熱，手不停地拽著領帶，邱焰害怕譚曜給自己拽傷了，趕緊幫著譚曜脫了外套。
幫譚曜解了幾顆襯衣扣子，發現譚曜胸前紅的不正常，以往譚曜喝醉酒皮膚也不會紅啊？
邱焰疑惑，扒開衣服，這才發現譚曜身上不是紅，而是起了一片紅色疹子，密密麻麻地摞在一起，譚曜意識不清醒，胡亂地撓。
邱焰趕緊制止了譚曜的動作，又查看了譚曜身上其他地方，發現渾身都有。
邱焰喊了譚曜幾聲，譚曜迷迷糊糊地應，邱焰心裏慌亂，強穩住心神，給張寶樂打了電話。
電話裏邱焰聲音發顫，能讓邱焰慌成這樣，張寶樂知道情況嚴重，讓邱焰不要急，他馬上到。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過後說是免疫力過低再加上酒精刺激造成的蕁麻疹，要輸液。
知道病因，邱焰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辦理了住院手續陪著譚曜一起。
張寶樂放心不下，也不想走。
邱焰知道張寶樂最近是升職關鍵期，讓張寶樂先回去，有事會打電話。
“唉，”張寶樂狠狠嘆了口氣，樓道裏來往的病人都看向張寶樂。
邱焰笑了一下，“怎麽了？”
“我算是知道什麽叫做身不由己了，媽的，狗生活真艹蛋。”
邱焰拍拍張寶樂的後背，“好啦，這說明你已經成為生活的戰士啦！”
張寶樂看了一眼邱焰，又透過病房門口的窗戶往裏面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譚曜。
“真不知道為什麽你倆的生活這麽難，太不公平了，平平淡淡來多好，現在就感覺是事在逼著你們在長大。”
“你和譚曜，你知道你們倆的黑眼圈有多重嗎？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走過來的，譚曜這工作量到底多大啊，都能給壯如牛的人整免疫力低下了，你這身體還不如譚曜呢，晚上代駕的時候也註意點時間，你讓譚曜也註意點身體，艹，這也不是譚曜自己能控制的，破公司就會壓榨人。”
說到最後，張寶樂又吐了一大堆臟話。
邱焰安撫住張寶樂，將人送到電梯口，再回來，手按上門把手，卻遲遲沒推門。
目光透過窗口看向裏面毫無意識的譚曜，醫生說譚曜是太累睡著了，邱焰眼圈發紅，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才回到病房裏。
趁時間還早，邱焰打電話給自己和譚曜請假。
自己的假好請，那邊譚曜的領導說項目正在關鍵期，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感冒，就讓譚曜撐一撐，撐到項目結束，給他放假。
邱焰忍住想罵臟話的沖動，又說了一下譚曜的狀況，對面才不情不願地批了假。
守了譚曜一夜，到了第二天，邱焰隱隱約約感覺手下的手指動了一下，迅速清醒過來，擡頭就看見譚曜正盯著他。
邱焰瞬間清醒，“感覺怎麽樣啊？有沒有哪裏難受？”
譚曜醒得早，也註意到自己手上胳膊上形狀不規則的紅色斑塊，看上去很駭人。
他剛才就是想將手抽離，沒想反倒將邱焰吵醒了。
“不難受，就是癢。”
趁著說話的時間，譚曜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邱焰楞了一下，不待譚曜將手放進被子裏，一把抓住譚曜移開的手，緊緊地握著，像是跟誰較勁似的。
譚曜明顯一怔，看著邱焰。
四目相對，兩人眼裏都有自己的執著。
“躲什麽？”
看邱焰眉頭緊皺，是真生氣了，譚曜認錯。
“對不起，不躲了。”
“對不起個屁，”邱焰沒好氣道：“醫生說你是免疫力太低才會得蕁麻疹，我幫你和公司請了假，有三天，你好好休息。”
譚曜反握住邱焰的手，“哥，沒事的，不要害怕，也不要自責，都會好的，問題不大。”
譚曜總是能察覺他的情緒，並及時給出安慰。
邱焰忽然想起昨天參加的婚禮，他何其有幸能有譚曜這麽好的男朋友，又想起那束落在出租屋裏的玫瑰捧花。
“我昨天去參加婚禮，搶到捧花了。”
“哥運氣真好。”
邱焰擡頭看著譚曜，“主持人說搶到捧花就代表下一個結婚的是我，譚曜你想過要和我結婚嗎？”
譚曜的喉結明顯動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哥是在和我求婚嗎？”
求婚？
邱焰懵掉，他大腦裏壓根就沒出現這個詞，就是隨口問問譚曜有想過以後結婚嗎？
可這算哪門子求婚，哪有這麽隨意的求婚，這太渣了，也太隨便了，這不是……
邱焰還未言出口，那邊譚曜已經同意了。
“我答應，雖然我現在不怎麽好看，但機會只有一次我必須把握住。”
邱焰看譚曜眉開眼笑的戀愛腦眼睛，他可不能將錯就錯，這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求婚也要非常盛大的儀式感。
邱焰義正言辭道：“你不答應，還沒畢業呢，想啥結婚，畢業了再說。”
譚曜生病了愛較真，“畢業了哥還會和我求婚嗎？”
強大的人生病脆弱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求求求，到時候你不答應都不成。”
譚曜眼尾暈開，“哥真好。”
邱焰心裏自嘲，好個屁，好會讓你受這個苦。
到底沒說出口，手撫上譚曜的臉頰，“辛苦了。”
譚曜在醫院住了三天，邱焰也請了三天假在醫院陪伴。
第一天最嚴重譚曜渾身都是紅色風團，晚上癢的睡不著。
因為醫生說不能撓，為了能快點好起來，譚曜只能靠不停翻身來緩解。
睡在陪護床上的邱焰聽見聲音，爬起來睡到病床上抱著譚曜，輕輕拍著譚曜的身體，又和譚曜低聲聊天試圖轉移註意力。
“哥，我不會撓的，你別擔心，下去睡吧。”
譚曜的意志力有多強，邱焰很清楚，就是心疼。
“知道你不會撓，但也不想你一個人硬扛到天亮。”
譚曜攬上邱焰的腰，“哥心疼我？”
別扭的人已經顧不得害臊，坦誠道：“是，快心疼死了。”
耳邊是譚曜的笑聲，病床上再沒有聲音，無需多言，兩人都理解對方的意思。
輸了兩天液，到了第三天，譚曜身上的風團都消了下去，兩人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天晚上，譚曜就開始抱著電腦工作，邱焰心疼譚曜病剛好就要工作，可又無計可施。
只能接受，只有接受，最近生活教他最多的就是接受，接受一切，只是不管白天晚上都開始更努力地工作。
——
被白一辰電話催了好幾次，譚曜終於結束今天的工作，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趕緊帶著創業計劃書去酒店。
上一次的創業計劃書被白一辰的舅舅批的一文不值，白一辰忙著和舅舅爭辯，譚曜卻認真聽了顧總不滿意的地方。
顧氏集團是南舟有名的企業，顧總更是因為擅長投資好項目出名，是國內財經頻道的常客。
譚曜將顧總提及的所有細節一一記在腦海裏，而這次的計劃書是按照上次顧總的意見修改的。
智能AI技術是當下最火熱的創業項目，也是這個時代的風口所在，但真正要進入其中，分一杯羹，不能只靠天馬行空，要確保計劃落地，能在當下的技術支持下開展。
原本是打算在職場積累經驗，有了人脈資源才開始考慮創業，但現在他只能一搏，只有走這一條路才能徹底解決問題，他必須真正強大起來。
一路狂奔到酒店會議室大廳，白一辰早早等在門口，趕緊將手裏早早準備的西服遞給譚曜，又接過譚曜手裏的電腦。
“衛生間在哪？”譚曜氣喘籲籲。
白一辰指了個方向，“你快點啊，今天這個機會我還是借著我舅舅的名義和他秘書要的，要是趕不上，以後就不會這麽容易了。”
譚曜已經累的不想說話，只點點頭，趕緊往衛生間走，換好衣服，又隨便對著鏡子抓了幾下頭發，讓自己看上去成熟。
因為是最後一個上臺，譚曜打開電腦又整理了一遍思路，改善PPT不完善的地方。
當臺上的主持人念到白一辰譚曜的名字時，已經準備離開的顧總回頭瞪了自己外甥一眼。
上次這個叫譚曜的青年確實給他看過一份用來交作業可以拿滿分的創業計劃書，但在現實商業活動中，這份計劃書就顯得可笑，不切實際。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顧總並不相信他們會有多大的改變。
並不打算再聽下去要離開的顧總被外甥用口型威脅，只能坐回去，卻也心不在焉。
在場的眾多老總也都興趣缺缺，太年輕太陌生的面孔總是不值得信任，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王子被父母鼓勵出來多多展示了，但看到顧總沒走，能留下來的人都是給顧家面子。
譚曜早就預想到這樣的場面，卻也不卑不亢地將自己的商業計劃書完整展示，臺下唯有一個坐在前排戴著眼鏡的儒雅男人仰著頭，看上去感興趣。
譚曜在和臺下互動的時候，也一眼看到男人，沒停留，匆匆掃過，繼續往下介紹自己項目。
等他的項目完整地講述完，臺下不感興趣的人都紛紛鼓掌，這面子是給顧總的。
反倒是顧總看著臺上的青年露出幾分欣賞之意，這青年將自己當時的話都聽了進去，雖然還是存在很多欠缺，但這次至少有可行性了。
到了最後做決定的時候，如譚曜所料，他的項目計劃書沒有獲得一個投資者的支持。
白一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我舅舅說我天真了，說實話我感覺我們的項目計劃書無可挑剔，結果門可羅雀，哈哈，要不我還是回我舅舅公司上班好了。”
“我繼續。”譚曜手下動作沒停。
白一辰看著譚曜，譚曜完全不受影響，包括剛才展示的時候也是，有人在下面毫不掩飾的嘲諷，他也永遠是那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那我也繼續，我剛才就是發發牢騷，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向我舅舅證明我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創業者。”
譚曜點頭，“好了，這裏也沒什麽事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白一辰也不想在酒會上繼續待下去，這裏是成功者的慶祝，不適合他們這些失敗者。
“一辰，譚曜，”
白一辰回頭就看見自家舅舅老神在在地走過來，臭著臉沒搭理。
譚曜微微點頭，“顧總。”
顧總也點頭回應，沒理會向自己使性子的外甥，看向譚曜。
“計劃書拿來我看看？”
譚曜呼吸滯了一秒，是完全沒想到的行為，他收斂內心情緒，很快從背包裏找出計劃書，雙手遞給顧總。
“不錯，上次說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但還是不夠細化，你要多去了解市場，政策，了解這個行業目前的形勢，一個企業必須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這樣才能說服投資者來投資你，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潛力，俗一點，能讓他看到在未來這個項目上，他能賺的盆滿缽滿。”
“謝謝顧總，我知道了。”
顧總審視著眼前的青年，投資不僅是投項目還是投人，這個叫譚曜的青年身上有一種靜氣，不急不躁，能屈能伸，以他這麽多年看人的經驗，這樣的人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白一辰跟著他必有收獲。
“有希望的，繼續加油小夥子。”
譚曜點頭，目送顧總離開，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也從沒想過一步登天，所以一步一步來才是靠近勝利最穩妥的做法。
“譚曜，”
剛從酒店出來，譚曜就聽到邱焰的聲音，回頭，看見邱焰正在快步走向他。
譚曜迎上去，溫柔註視。
“哥怎麽在這裏？”
“我前面接了一個單子，送客人到酒店，你，又在應酬嗎？”
邱焰語氣遲疑，眉宇間多了褶皺。
譚曜搖頭，“沒有，參加了個會議，現在結束了，正想著回去呢。”
邱焰靠近嗅了嗅，確實沒有從譚曜身上聞到煙酒味，眉心舒展開來。
“那一起回去吧。”
邱焰關了手裏的小程序，停止接單。
夜風微涼，見到邱焰，剛才那點在會議室裏的挫敗感消失殆盡，身體裏好像又重新註入了力量。
譚曜笑了一下，眉眼在燈光好看的晃眼。
“傻笑什麽呢？“邱焰收了手機，牽住譚曜的手，“回家吧，男朋友，今天也辛苦了。”
譚曜張開五指和邱焰十指相扣，看著邱焰道：“我男朋友也辛苦了。”
莫名其妙的，兩人看著彼此開始傻笑。
“譚曜，”
一聲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聲音打破了幸福的氛圍，譚曜眼裏的情緒瞬間降到冰點。
邱焰看出譚曜的變化，以為是譚曜不喜歡的同事，看向站在臺階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譚曜的父親，但只這一眼，邱焰就確定了對方身份。
酒會上，譚之夜以為譚曜會過來和自己打招呼，沒想到對方完全不在意他這個父親。
譚之夜雖然不喜歡譚曜這個兒子，但也不許自己的父親權威受到挑戰，所以跟著譚曜出了酒店大門，沒想到在這裏又看到一出精彩的戲。
譚之夜從容地走下臺階，來到他們身邊，垂下眼皮掃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再擡頭時，眼角多了戲謔的紋路。
從譚之夜出現開始，譚曜眼裏都是森然的冷意，現在看到譚之夜的動作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邱焰知道譚曜和他父親關系不好，但也不想在這個場合下激化他們父子間的矛盾，想要松開手，可譚曜並沒有這個打算。
“同性戀？感情還挺深？是特意做給我看的嗎？”譚之夜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些年不回家，我以為你是長本事了，原來是搞這些不入流的去了？”
“譚之夜，你把嘴巴放幹凈一點。”
“我是那句話說的不合適嗎？譚曜，你給我低個頭，我還可以考慮讓你進我公司體面上班，而不是像今晚一樣在臺上做個無人在意的小醜。”
譚之夜最討厭譚曜身上這股高高在上的感覺，和他母親一個樣，假清高，每次見到譚曜，內心就應激一般湧動著憤怒。
譚曜直視譚之夜，“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卑又自大。”
“譚曜，我是你父親，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譚之夜的語氣是被挑釁後的暴躁。
“怎麽？這是戳到您的痛處了，畢竟您當年不就是因為我母親風頭蓋過你，名氣比你大才自卑地選擇了離婚嗎？”
打蛇打七寸，這是在譚之夜這裏最敏感也最不能提及的真相。
果然聽到這話後的譚之夜臉色鐵青，看著譚曜的眼裏都是怨懟，餘光註意到旁邊的邱焰，男生現在還穿著代駕的工服。
譚之夜突然大笑起來，諷刺道：“譚曜，你是我的孩子，身體裏流著我的基因，我自卑自大，你也好不到哪去，不然怎麽會找一個代駕談戀愛呢？我們不愧是父子，不對，你比我變態，我至少性取向正常，但你這是，玩刺激呢？”
譚曜看著譚之夜，忽然覺得和他對話實在是浪費時間。
“譚之夜你到了這個年紀也還是上不了臺面。”
譚曜說完，拉著邱焰離開。
剛才譚曜不屑的眼神像極了他母親當年看他的眼神，那種高高在上，看著他就像是看著螻蟻，臉上帶著憐憫，譚之夜徹底破防了。
“譚曜，你和你母親一樣自大，你母親當年有你外公的名聲做依靠，你有什麽？你以為今天為什麽沒有人給你投資，我告訴你，就是因為你背後沒有人，所以別天真了，你現在和我低頭認錯，我就認回你這個兒子。”
譚曜停步。
“你在做夢，譚之夜，你是對你身邊的那幾個兒子有多不滿？才會想著找回我這個逆子，怎麽嫌棄他們平庸了？”
譚之夜已經失了風度，“譚曜，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助力你這輩子都不會成功，你記住當你有一天活不下去的時候，別來找我，是你放棄和其他人同一起跑線的機會，你永遠也追不上他們，永遠。”
譚曜沒理會譚之夜，牽著邱焰的手快步離開，兩人坐上公交回家，車上譚曜一路無言。
邱焰沒想到今天能突然見到譚之夜，知道譚曜需要時間，沒有開口打擾，一直牽著譚曜的手陪伴。
明明沒見面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可真見到了譚之夜，和譚之夜針鋒相對，譚曜才發現自己的情緒還是受到了波動。
譚曜心裏煩亂，滿腦子都是譚之夜的話，永遠趕不上，仿佛一種來自血脈的詛咒，印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告誡自己不要在意，可越是這樣，譚曜就越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身上有譚之夜的基因，基因的力量有多強大，他看過相關的書很了解，所以是不是也會一事無成，是不是也會花心，是不是也會重蹈覆轍。
遺傳基因太強大了，像的不僅是外表，還有性格，這是靠強大的意志力沒辦法改變的東西。
內心越來越慌亂，譚曜緊張地看向邱焰。
譚曜的眼神太慌張，邱焰看出譚曜有話要說，距離小區還有幾站，邱焰牽著譚曜下了車。
這一站是個小學，晚上沒什麽人，幾盞老舊的路燈發著昏黃的光。
邱焰看公交車走遠，剛想問譚曜怎麽了，下一秒人就被譚曜從身後緊緊抱住，力氣之大，仿佛要將他鑲嵌進身體裏。
“哥，我不會的，你放心，我不會的，我不會一事無成，更不會花心，我這一生只愛你一個人，真的只愛你一個人。”
譚曜氣息混亂，語氣急促仿佛急著證明什麽，說到最後又覺得虛妄，或許當年譚之夜也是這麽向他母親證明的。
箍在腰上的手漸松，邱焰想起之前和譚曜的爺爺奶奶吃飯，遇到的那幾個譚曜同父異母的孩子，瞬間秒懂。
邱焰握緊譚曜的手，給不安的戀人安全感。
“譚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麽會有這樣的擔心呢？你知道你的愛給了我多少安全感嗎？你是累傻了嗎？”
抱著邱焰，被邱焰的話撫平惶恐的情緒，譚曜也意識到自己最近有點過於情緒化了，當下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沈默等情緒過去。
“是我傻了。”譚曜蹭蹭邱焰的脖頸。
回到家，譚曜還是精神不太好，邱焰能感覺到譚曜的神經太緊繃，輕輕拍著譚曜的手臂，哄人睡覺。
又提議讓譚曜明天請假，兩人去約會放松一下。
譚曜不想讓邱焰擔心，同意了，但公司那邊以特殊時期事務繁忙，只給了譚曜半天假，邱焰氣憤，可也只能接受，兩人約定中午在中央公園會面。
第二天，陽光明媚，邱焰提前一小時出發，買好奶茶在公園的椅子上等著譚曜。
正要打電話問譚曜到哪兒了，感覺身邊有人，邱焰看過去，一位氣質優雅的女士對著邱焰禮貌一笑。
邱焰也微笑回應，多看了女人兩眼，總感覺以前似乎見過面。
女人坐了沒多久，接到電話就離開了。
邱焰也沒在意，幾分鐘後，當他要去公園門口接譚曜，才發現女人的手提包落在了椅子上。
春天公園散步的人很多，邱焰找不見女人的身影，可這包，也不能當沒看見。
邱焰認命，給譚曜發了定位，打算在原地等等女人，如果實在等不到就只能送游客服務中心了。
沒想到真等到了。
邱焰見到女人，興奮道：“你好，是來找包的吧。”
女人也看出邱焰是在幫他看著包，“謝謝你啊，小帥哥，我總是丟三落四的，沒要耽誤你的約會吧。”
邱焰撓撓頭，驚訝地看著女人。
女人笑笑，“不好意思，剛才聽到你發語音了。”
邱焰面熱。
“哥，”
邱焰回頭就看見譚曜正走向他，站在他身旁的女人聽到記憶裏熟悉的聲音也尋聲看過去。
“譚曜？”
女人的語氣裏帶著不確定，邱焰震驚地看向女人，沒來得及問您認識譚曜，譚曜已經走到他身邊，又喊了一聲哥。
女人剛才不確定，現下這麽近的距離終於確定，興奮地摘下墨鏡。
“譚曜，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譚曜的註意力都在他哥那兒，聞聲看向女人，雖然已經很久沒見面，但譚曜還是認出了母親。
“媽媽，你回國了？”
“媽”
邱焰震驚到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巧合中的巧合，兩天見完了譚曜的家長。
女人笑著看了邱焰一眼，邱焰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是什麽，慌張捂嘴。
女人也沒讓小青年難堪，將目光轉移到譚曜身上，這才發現自家兒子滿眼溫柔地註視著青年。
女人心裏有了猜測，笑道：“兒子，這是談戀愛了？眼光不錯嘛，你們挺般配。“
邱焰以為是自己剛剛露了餡，慌張擡頭看譚曜，譚曜溫柔註視，承認道：“我也覺得我眼光好。”
邱焰瞪大眼睛，昨天譚曜父親的例子近在眼前，沒想到今天譚曜就繼續坦白了。
“我請你們吃飯，本來這次回國想約見面的，沒想到今天就能碰到，要一起吃個飯嗎？和你男朋友一起，他剛才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看譚曜的母親態度溫和，沒有風暴降臨，邱焰心下一松。
譚曜搖頭拒絕，“不用了，媽媽，我和邱焰還有約會。”
女人沒糾纏，點點頭，“那也行，以後有時間來找我玩，我一定熱情地招待你們。”
“好。”
“邱焰，是叫這個名字吧。”
邱焰點頭，微笑問候。
“是，阿姨好。”
“歡迎來找我玩啊。”
譚曜的母親沒有一點架子，性格隨和，和昨天所見譚曜的父親完全是兩類人，邱焰很有好感。
“好的，謝謝阿姨。”
女人擺擺手，說了再見，瀟灑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譚曜。
“兒子，你一點也不像你軟弱自卑的父親，雖然不曾見證你的成長，但我看得出來你獨自長成了一個卓越優秀的人，我一直後悔和譚之夜在一起過，但現在看到你，我不後悔了，希望你往後的人生順遂，你的人生是自由的，不被任何人拘束。”
女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譚曜還盯著剛才那一點。
邱焰拽拽譚曜的手，“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譚曜笑著看向邱焰，“哥，我沒傷心，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幫我解了疑惑。”
“什麽？”
“我是自由的，我從小獨立生長到現在，一切的選擇都是由我決定的，我不是他們的附屬品，我是獨立的個體，我不會像譚之夜一樣自卑怯懦，也不會像媽媽一樣隨心所欲，我就是我，我不屬於任何人，但我想屬於哥。”
邱焰不明白母子見面的溫情時刻怎麽變成告白現場，但看著譚曜放松的笑，邱焰狠狠點頭。
“我也屬於你。”
在公園放空了一下午，晚上回去的時候，兩人又坐了公交，距離小區還有一站的時候，譚曜提前下車。
邱焰以為譚曜記錯了，還沒來得及提醒，譚曜站在地面上往前指了指。
邱焰立刻明白譚曜的意思，他是想和公交車賽跑。
這一段是上坡路，跑起來很吃力，坐在公交車上的邱焰看著譚曜跑的飛快，伴著春風，帶起一片地上掉落的桃花。
公交車追上譚曜的身影，擦肩而過，視線相觸。
邱焰看到譚曜笑得暢快，跑得更用力。
那個身影越落越後，卻始終在邱焰的視線內。
到終點站時，邱焰下車往回跑，迎接遲了幾分鐘的譚曜。
兩人面對面，譚曜呼吸急促，看著邱焰，眼神堅定道：”哥，你信我，即便我靠我自己，沒有任何助力，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也會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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