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折腰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折腰
“哥，”
邱焰趴在床上慢半拍道：“嗯？怎麽了？打擾你了？”
譚曜扶了下眼鏡，唇角笑意暈開，“哥在看手機還是在看我？”
“我……“邱焰自己也不清楚，因為他在想事情，想著該怎麽和譚曜開口。
譚曜轉了轉僵硬的脖頸，“哥，腦細胞不夠用了，能提供充電服務嗎？”
“要喝咖啡嗎？我幫你去買。”邱焰說話間已經起身，又覺得咖啡影響睡眠，和譚曜商量道：“家裏有清涼油，能用嗎？”
“哥是傻了嗎？”譚曜拍拍自己的腿。
”哦，這個意思啊？”邱焰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心裏藏著事，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譚曜已經明示，邱焰熟練地跨坐在譚曜腿上，抱著人。
譚曜眼裏閃過一抹暗色，松了手裏的鼠標，手一下一下撫摸著邱焰的後背。
“哥現在不覺得害臊了？”
“這有什麽都老夫老妻的了。”
“哥，你不用一直順著我。”
自從邱焰知道手術費的事後，無論他說什麽邱焰都會第一時間滿足，譚曜了解邱焰的別扭性格，所以更加清楚這不是出於愛，是邱焰心裏的虧欠在作怪，邱焰覺得對不起他才會無條件滿足，可譚曜不想如此，他只想兩人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邱焰瞬間秒懂譚曜的意思，可在一些事情發生後，人總會變一種性格，他沒辦法當做無事發生，對上譚曜只有心疼，所以他願意竭盡全力滿足譚曜的一切的願望，畢竟他能做不多，只有這些，那些害臊別扭的原生性格在譚曜面前不值一提。
“譚曜，我願意滿足你，你試著習慣一下，我可能暫時沒法做回以前的邱焰。”
“哥，沒有怪你，你怎樣都可以，就是不想讓你委屈自己。”
“譚曜，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麽？”
“我想去做代駕。”
“為什麽？邱姨的住院費不夠了，我這兒還有30萬，你可以先拿去用。”
“不是，”邱焰身體往後仰，和譚曜面對面，心裏經過一番激戰，最後還是決定坦白。
現在當下他們就是一個人，要一起面對。
邱焰語氣盡量輕松道：“就我這些天晚上其實都不太能睡著，一到晚上就胡思亂想，感覺再繼續下去，可能心理又得出狀況，我就想著找點事幹，而且我的駕照都快生銹了，也得摸摸車，免得忘了 ，駕照不是白學了。”
譚曜每天就睡在邱焰邊上，當然知道邱焰的情況，邱焰失眠的夜晚他又怎麽可能睡得著。
明白很多事情很多情緒的改變不能急，只能慢慢來。
“我可以答應哥，但哥也必須答應我，安全第一。”
原以為譚曜不會同意，邱焰都做好了準備，沒想到有意外之喜。
邱焰笑道：“我發誓一定不會受傷。”
邱焰的反應是譚曜沒料到的，也跟著笑了。
“別人都是懶得工作，哥倒是反著來，一讓你工作就高興成這樣。”
邱焰還是笑，沒說話，經歷過一遭因為缺錢導致的遺憾，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如果不是害怕譚曜擔心，他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用來掙錢。
“不是我們店最近也積極配合商場活動了，業績也是名列前茅的，咋排名還是倒數啊？”店長看著商場群裏發的消息很不解。
“我看看，”副店也打開手機，“不是上周倒數也就算了，這周我都抓衛生，抓服務了，怎麽可能還是倒數，就上了一個排名，倒三變倒四，這是對我工作能力的質疑啊？”
“副店，還是倒三，人家最後一個店才裝修呢。”
“靠，”戴淩看向邱焰，“邱焰你和郭經理關系好，幫問問原因唄，我感覺他們商場有人在針對我們店。”
邱焰想起上次的事，其實上周排名出來的時候，他就去找過郭明韜了，在辦公室門口等到一個小時吃飯時間快要結束時才看到人。
“郭經理，我希望我們的私事不要影響到公事，如果你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我可以道歉。”
郭明韜笑得老神在在，低聲道：“不好意思，我這人公私不分，就是在針對你，你在一天我就針對一天。”
邱焰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看著郭明韜離開，現在又是一周，如果持續排名倒數，總公司也要問責的，會牽連到店長，副店長。
邱焰不想再牽連無辜之人，雖然他很喜歡這裏的工作環境。
“店長，副店，我想辭職。”
戴淩正在研究扣分項，全是雞毛蒜皮不起眼的小錯誤堆積起來的，越琢磨越覺得是針對，沒能聽清焰說了什麽，店長卻聽清了，詫異地看著邱焰。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就是針對。”
旁邊的員工戳了一下戴淩，提醒道：“副店，邱焰要辭職。”
“啊，為什麽？”戴淩看著邱焰，“小焰，我們相處的這麽愉快，別走好不好？而且我和店長還打算之後推薦你去新店做店長，你要是沒找到好工作就留著唄，去新店做店長，一個月到手至少兩萬，我們還依舊是同事。 ”
邱焰也不想辭職，這是他做過最有成就感的一份工作，可面對郭明韜他是在沒轍了，他自己倒黴就算了，沒必要讓其他人也跟著自己一起。
看出邱焰焰猶豫，戴淩道：“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小焰 ”
“這評分應該和我有關系。”
“是不是他性騷擾你？”
邱焰還沒反應，戴淩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什麽？”
剛才說話的同事抱歉地看了邱焰一眼，“抱歉，我嘴快了，有次在衛生間，我聽到你們說話了。”
“不是，什麽時候的事？你咋不早說呢？我現在去找他算賬，狗東西，真當我是好惹的。”
戴淩說著就要往外走，平時一向寡言的店長緊隨其後，和副店方向一致。
邱焰迅速拉住兩人，“事情不是這樣的。”
“邱焰你別怕，我們給你撐腰，即便鬧到總公司也不怕。“
邱焰安撫住兩人，讓兩人坐下來，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
“你缺錢咋不給我們說呢？我們可以借你啊，難怪那段時間感覺你蔫蔫的。”
“現在還需要嗎？我有存款可以借你。”
邱焰心裏泛起熱潮，熱熱的。
“不用了，我對象已經湊夠了，謝謝你們。 ”
“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開口。”店長道。
邱焰點頭，“謝謝。”
“沒想到姓郭的這麽小肚雞腸，追不到人就搞這破招，還以為可以一手遮天呢？店長，總公司那邊的任命是不是快下來了？“
“再三四天。”
“本來還想留邱焰幾個月，但現在還是讓他盡快過去吧，不然那狗玩意還得給邱焰添堵，等邱焰走了，他要是再搞這種事，我就投訴他，邱焰要是在，他還說不定怎麽毀邱焰的名聲呢。”
“什麽任命？”
戴淩笑道：“銀河城新開了一家店，需要店長，本來是我去，但我不想去，店長要負責的太多，我怕麻煩，就推薦了你，本來是副店才有資格，但店長寫了推薦信，優秀店長的推薦信，總部那邊也沒有合適人選，就選了你。”
晚上回到家，邱焰就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譚曜，譚曜也替邱焰開心，這是邱焰這些天來最開心的一次。
雖然譚曜嚼了薄荷糖，但邱焰還是聞到了譚曜身上的酒味。
“又應酬了？”
譚曜點頭，“見了投資人。”
“難受嗎？我去幫你沖點蜂蜜。”
譚曜拉住要走的邱焰，“哥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你的心情，你要當店長了這值得慶祝，我送你個禮物。”
邱焰轉身，“沒有不開心。”
“知道，哥是心疼我，擔心我。”
譚曜沒在這件事情上多糾結，拉著邱焰坐到床上，從床底下找出好久不彈的吉他，給邱焰彈奏了一曲英文歌。
演奏完畢，喝了酒的譚曜眼神迷離，看上去迷人，邱焰忍不住靠近，兩人接了一個溫馨的吻，這一刻他們逃離現實，溫柔在彼此的目光裏。
時間絕對公平，不給悲傷安慰也不給喜悅鼓掌，日子還是一分一秒的過。
很多情緒變淡了，邱焰看到枯黃的落葉，才知道夏天又過去了，邱姨也已經出院了。
他似乎走出了那段困境，卻經常在看到深夜譚曜哄他睡著後爬起來敲電腦的畫面，意識到是有人在替自己負重前行。
三百萬！
邱焰很需要錢，他想要掙很多的錢，新店開業，要忙的事情很多，邱焰是早班，但作為新店長10點才從店裏打卡下班。
出店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小程序接單，今天周五叫代駕的很多。
剛走出商場，系統就給他分配了一家餐廳，邱焰眼裏冒光，這家餐廳距離譚曜的公司很近，或許可以見到譚曜。
為這點巧合的喜悅，邱焰心情好起來，騎上共享單車往目的地趕。
到餐廳的時候，人還沒出來，邱焰趕時間，給對方打了電話，對方給他轉了500塊錢，讓他等著。
錢到位，邱焰也不著急了，在車旁等著，想譚曜今晚是不是也在應酬。
上次去了譚曜所在的公司，但沒進去，知道這麽個具體的地方，他心裏踏實。
有白領從寫字樓那邊過來，邱焰頻頻看過去，心裏有個期待的人。
正想著，酒店大門出來一批人，左呼右喝，邱焰不在意，耳朵卻忽的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邱焰瞳孔微縮，猛地轉頭看過去，果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譚曜，下意識地往陰影處藏了藏，看譚曜彎腰微笑著周旋在幾個人之間，心裏生出細密的痛。
有人拍譚曜的肩膀，譚曜也笑著應對，可邱焰能看出譚曜身體的抗拒，明明那麽討厭肢體接觸的人卻不得不笑臉相迎。
眼眶發熱，邱焰擡頭瞧天，不敢再看。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叫了代駕的顧客打來的，邱焰手忙腳亂地找手機。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巧合，邱焰還沒來及接電話，就和正扶著人過來的譚曜對上視線。
看清譚曜眼裏的不可置信，邱焰想做錯事的小孩很想藏起來。
大腹便便的老總一身酒氣沒註意到身邊兩個人的暗流湧動，被譚曜扶著，指著邱焰，高高在上道：“你就是代駕，打電話半天也不接，拿錢辦事懂不懂？”
“不好意思。”邱焰快速低頭道歉，遮住紅了的眼眶。
在看見邱焰的這一秒，譚曜聽到內裏有什麽東西碎了一地，大腦空白。
他可以說服自己去適應這些，可以做到不在意。
可在邱焰面前，他做不到，強烈的羞恥感和不安感讓他無地自容。
“道歉有用嗎？耽誤事你負責得起？能不能有點職業道德？”
邱焰剛想說話，譚曜回過神來，和這人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人喝醉酒是什麽德行，需要人捧著。
“錢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他一般見識了。“
禿頂老總拍拍譚曜的肩膀，笑的面色紅潤，“譚曜不錯，不愧是名牌大學生，今天喝的很滿意，就告訴你別拘著，要融入，你把我哄高興了，你們這個項目我一定多投，別人都說大學生沒經驗，可我就看得起大學生，精氣神多好啊。”
喝醉酒的人沒什麽社交安全距離的概念，重重地拍了幾下譚曜的肩膀，吐沫星子飛濺。
內裏一片廢墟，譚曜很想要逃離，但那一絲理智讓他站在原地，他可以忽略邱焰的存在，繼續忍著不適社交。
“謝謝錢總，我送您上車。”
譚曜一臉好脾氣，卻不知在邱焰眼裏他的面部到底如何僵硬。
男人伸手要搭譚曜的肩膀，譚曜很快看了邱焰一眼，迅速彎腰。
“有眼色，不錯。”男人滿意地拍拍譚曜的胸口。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邱焰握緊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不敢多看一眼，心裏裝滿了悔恨，譚曜原本不需要這樣的。
是他都是因為他。
看著兩人的背影，邱焰的悔恨在親眼看到這一切時達到頂峰，他悔死了。
狹小的車內視角，邱焰沒有刻意去看，卻還是看到男人拍了拍譚曜的臉頰，接過手裏的筆在譚曜的合同上簽了字。
眼眶裏蓄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下。
那是全世界最驕傲的人，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譚曜啊！
簽完合同的譚曜從車裏鉆出來，知道邱焰在身後，逃避似的慢半拍轉身，在對上邱焰發紅的眼圈時，永遠挺直的後背在這一刻才徹底真正地彎了下去。
隔著不遠的距離對望，千言萬語都在交融的視線裏。
周圍喧囂，他們獨一處安靜。
車上的老總不耐煩地吼著開車，邱焰偏開頭，換了個方向往駕駛座走。
譚曜快走幾步，狠狠地捏了一下邱焰的手臂，低聲喊了一聲哥。
邱焰眼前一片模糊，心裏墜著千斤頂，無法找到語言開口，甩開譚曜上了車。
譚曜看著離開的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慢蹲在地上，手裏的合同被風吹著翻了幾頁。
今晚註定只能接一單，邱焰到達目的地後，舍不得花錢的他打車往家趕。
一路跑到頂樓，推開門，譚曜正坐在床上垂著頭，看到他來，露出了笑。
“哥，能不能忘了今天的畫面？還有別覺得我丟人。”
“你他媽有病，說這種話。”
邱焰眼淚又開始流，心裏燒著一把火，是燒給自己的無能，他甩上門，上前開始扒譚曜的衣服。
譚曜看到邱焰瘋狂湧出的淚，想要讓邱焰停手，邱焰不停，那股火滅不掉，這一輩子都滅不掉。
如果不是他，譚曜這輩子也不用卑躬屈膝。
坦誠相待，邱焰坐了上去，臉色發白，痛的一呼。
“哥，哥，別這樣。”
“……”
所有的聲音被隔絕，邱焰享受這種痛苦，瘋到沒勁，兩人才汗濕濕地抱在一起。
“哥，讓我看一下。”
“別動，抱一會兒，抱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哥，”
邱焰趴在床上慢半拍道：“嗯？怎麽了？打擾你了？”
譚曜扶了下眼鏡，唇角笑意暈開，“哥在看手機還是在看我？”
“我……“邱焰自己也不清楚，因為他在想事情，想著該怎麽和譚曜開口。
譚曜轉了轉僵硬的脖頸，“哥，腦細胞不夠用了，能提供充電服務嗎？”
“要喝咖啡嗎？我幫你去買。”邱焰說話間已經起身，又覺得咖啡影響睡眠，和譚曜商量道：“家裏有清涼油，能用嗎？”
“哥是傻了嗎？”譚曜拍拍自己的腿。
”哦，這個意思啊？”邱焰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心裏藏著事，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譚曜已經明示，邱焰熟練地跨坐在譚曜腿上，抱著人。
譚曜眼裏閃過一抹暗色，松了手裏的鼠標，手一下一下撫摸著邱焰的後背。
“哥現在不覺得害臊了？”
“這有什麽都老夫老妻的了。”
“哥，你不用一直順著我。”
自從邱焰知道手術費的事後，無論他說什麽邱焰都會第一時間滿足，譚曜了解邱焰的別扭性格，所以更加清楚這不是出於愛，是邱焰心裏的虧欠在作怪，邱焰覺得對不起他才會無條件滿足，可譚曜不想如此，他只想兩人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邱焰瞬間秒懂譚曜的意思，可在一些事情發生後，人總會變一種性格，他沒辦法當做無事發生，對上譚曜只有心疼，所以他願意竭盡全力滿足譚曜的一切的願望，畢竟他能做不多，只有這些，那些害臊別扭的原生性格在譚曜面前不值一提。
“譚曜，我願意滿足你，你試著習慣一下，我可能暫時沒法做回以前的邱焰。”
“哥，沒有怪你，你怎樣都可以，就是不想讓你委屈自己。”
“譚曜，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麽？”
“我想去做代駕。”
“為什麽？邱姨的住院費不夠了，我這兒還有30萬，你可以先拿去用。”
“不是，”邱焰身體往後仰，和譚曜面對面，心裏經過一番激戰，最後還是決定坦白。
現在當下他們就是一個人，要一起面對。
邱焰語氣盡量輕松道：“就我這些天晚上其實都不太能睡著，一到晚上就胡思亂想，感覺再繼續下去，可能心理又得出狀況，我就想著找點事幹，而且我的駕照都快生銹了，也得摸摸車，免得忘了 ，駕照不是白學了。”
譚曜每天就睡在邱焰邊上，當然知道邱焰的情況，邱焰失眠的夜晚他又怎麽可能睡得著。
明白很多事情很多情緒的改變不能急，只能慢慢來。
“我可以答應哥，但哥也必須答應我，安全第一。”
原以為譚曜不會同意，邱焰都做好了準備，沒想到有意外之喜。
邱焰笑道：“我發誓一定不會受傷。”
邱焰的反應是譚曜沒料到的，也跟著笑了。
“別人都是懶得工作，哥倒是反著來，一讓你工作就高興成這樣。”
邱焰還是笑，沒說話，經歷過一遭因為缺錢導致的遺憾，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如果不是害怕譚曜擔心，他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用來掙錢。
“不是我們店最近也積極配合商場活動了，業績也是名列前茅的，咋排名還是倒數啊？”店長看著商場群裏發的消息很不解。
“我看看，”副店也打開手機，“不是上周倒數也就算了，這周我都抓衛生，抓服務了，怎麽可能還是倒數，就上了一個排名，倒三變倒四，這是對我工作能力的質疑啊？”
“副店，還是倒三，人家最後一個店才裝修呢。”
“靠，”戴淩看向邱焰，“邱焰你和郭經理關系好，幫問問原因唄，我感覺他們商場有人在針對我們店。”
邱焰想起上次的事，其實上周排名出來的時候，他就去找過郭明韜了，在辦公室門口等到一個小時吃飯時間快要結束時才看到人。
“郭經理，我希望我們的私事不要影響到公事，如果你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我可以道歉。”
郭明韜笑得老神在在，低聲道：“不好意思，我這人公私不分，就是在針對你，你在一天我就針對一天。”
邱焰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看著郭明韜離開，現在又是一周，如果持續排名倒數，總公司也要問責的，會牽連到店長，副店長。
邱焰不想再牽連無辜之人，雖然他很喜歡這裏的工作環境。
“店長，副店，我想辭職。”
戴淩正在研究扣分項，全是雞毛蒜皮不起眼的小錯誤堆積起來的，越琢磨越覺得是針對，沒能聽清焰說了什麽，店長卻聽清了，詫異地看著邱焰。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就是針對。”
旁邊的員工戳了一下戴淩，提醒道：“副店，邱焰要辭職。”
“啊，為什麽？”戴淩看著邱焰，“小焰，我們相處的這麽愉快，別走好不好？而且我和店長還打算之後推薦你去新店做店長，你要是沒找到好工作就留著唄，去新店做店長，一個月到手至少兩萬，我們還依舊是同事。 ”
邱焰也不想辭職，這是他做過最有成就感的一份工作，可面對郭明韜他是在沒轍了，他自己倒黴就算了，沒必要讓其他人也跟著自己一起。
看出邱焰焰猶豫，戴淩道：“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小焰 ”
“這評分應該和我有關系。”
“是不是他性騷擾你？”
邱焰還沒反應，戴淩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什麽？”
剛才說話的同事抱歉地看了邱焰一眼，“抱歉，我嘴快了，有次在衛生間，我聽到你們說話了。”
“不是，什麽時候的事？你咋不早說呢？我現在去找他算賬，狗東西，真當我是好惹的。”
戴淩說著就要往外走，平時一向寡言的店長緊隨其後，和副店方向一致。
邱焰迅速拉住兩人，“事情不是這樣的。”
“邱焰你別怕，我們給你撐腰，即便鬧到總公司也不怕。“
邱焰安撫住兩人，讓兩人坐下來，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
“你缺錢咋不給我們說呢？我們可以借你啊，難怪那段時間感覺你蔫蔫的。”
“現在還需要嗎？我有存款可以借你。”
邱焰心裏泛起熱潮，熱熱的。
“不用了，我對象已經湊夠了，謝謝你們。 ”
“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開口。”店長道。
邱焰點頭，“謝謝。”
“沒想到姓郭的這麽小肚雞腸，追不到人就搞這破招，還以為可以一手遮天呢？店長，總公司那邊的任命是不是快下來了？“
“再三四天。”
“本來還想留邱焰幾個月，但現在還是讓他盡快過去吧，不然那狗玩意還得給邱焰添堵，等邱焰走了，他要是再搞這種事，我就投訴他，邱焰要是在，他還說不定怎麽毀邱焰的名聲呢。”
“什麽任命？”
戴淩笑道：“銀河城新開了一家店，需要店長，本來是我去，但我不想去，店長要負責的太多，我怕麻煩，就推薦了你，本來是副店才有資格，但店長寫了推薦信，優秀店長的推薦信，總部那邊也沒有合適人選，就選了你。”
晚上回到家，邱焰就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譚曜，譚曜也替邱焰開心，這是邱焰這些天來最開心的一次。
雖然譚曜嚼了薄荷糖，但邱焰還是聞到了譚曜身上的酒味。
“又應酬了？”
譚曜點頭，“見了投資人。”
“難受嗎？我去幫你沖點蜂蜜。”
譚曜拉住要走的邱焰，“哥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你的心情，你要當店長了這值得慶祝，我送你個禮物。”
邱焰轉身，“沒有不開心。”
“知道，哥是心疼我，擔心我。”
譚曜沒在這件事情上多糾結，拉著邱焰坐到床上，從床底下找出好久不彈的吉他，給邱焰彈奏了一曲英文歌。
演奏完畢，喝了酒的譚曜眼神迷離，看上去迷人，邱焰忍不住靠近，兩人接了一個溫馨的吻，這一刻他們逃離現實，溫柔在彼此的目光裏。
時間絕對公平，不給悲傷安慰也不給喜悅鼓掌，日子還是一分一秒的過。
很多情緒變淡了，邱焰看到枯黃的落葉，才知道夏天又過去了，邱姨也已經出院了。
他似乎走出了那段困境，卻經常在看到深夜譚曜哄他睡著後爬起來敲電腦的畫面，意識到是有人在替自己負重前行。
三百萬！
邱焰很需要錢，他想要掙很多的錢，新店開業，要忙的事情很多，邱焰是早班，但作為新店長10點才從店裏打卡下班。
出店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小程序接單，今天周五叫代駕的很多。
剛走出商場，系統就給他分配了一家餐廳，邱焰眼裏冒光，這家餐廳距離譚曜的公司很近，或許可以見到譚曜。
為這點巧合的喜悅，邱焰心情好起來，騎上共享單車往目的地趕。
到餐廳的時候，人還沒出來，邱焰趕時間，給對方打了電話，對方給他轉了500塊錢，讓他等著。
錢到位，邱焰也不著急了，在車旁等著，想譚曜今晚是不是也在應酬。
上次去了譚曜所在的公司，但沒進去，知道這麽個具體的地方，他心裏踏實。
有白領從寫字樓那邊過來，邱焰頻頻看過去，心裏有個期待的人。
正想著，酒店大門出來一批人，左呼右喝，邱焰不在意，耳朵卻忽的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邱焰瞳孔微縮，猛地轉頭看過去，果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譚曜，下意識地往陰影處藏了藏，看譚曜彎腰微笑著周旋在幾個人之間，心裏生出細密的痛。
有人拍譚曜的肩膀，譚曜也笑著應對，可邱焰能看出譚曜身體的抗拒，明明那麽討厭肢體接觸的人卻不得不笑臉相迎。
眼眶發熱，邱焰擡頭瞧天，不敢再看。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叫了代駕的顧客打來的，邱焰手忙腳亂地找手機。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巧合，邱焰還沒來及接電話，就和正扶著人過來的譚曜對上視線。
看清譚曜眼裏的不可置信，邱焰想做錯事的小孩很想藏起來。
大腹便便的老總一身酒氣沒註意到身邊兩個人的暗流湧動，被譚曜扶著，指著邱焰，高高在上道：“你就是代駕，打電話半天也不接，拿錢辦事懂不懂？”
“不好意思。”邱焰快速低頭道歉，遮住紅了的眼眶。
在看見邱焰的這一秒，譚曜聽到內裏有什麽東西碎了一地，大腦空白。
他可以說服自己去適應這些，可以做到不在意。
可在邱焰面前，他做不到，強烈的羞恥感和不安感讓他無地自容。
“道歉有用嗎？耽誤事你負責得起？能不能有點職業道德？”
邱焰剛想說話，譚曜回過神來，和這人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人喝醉酒是什麽德行，需要人捧著。
“錢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他一般見識了。“
禿頂老總拍拍譚曜的肩膀，笑的面色紅潤，“譚曜不錯，不愧是名牌大學生，今天喝的很滿意，就告訴你別拘著，要融入，你把我哄高興了，你們這個項目我一定多投，別人都說大學生沒經驗，可我就看得起大學生，精氣神多好啊。”
喝醉酒的人沒什麽社交安全距離的概念，重重地拍了幾下譚曜的肩膀，吐沫星子飛濺。
內裏一片廢墟，譚曜很想要逃離，但那一絲理智讓他站在原地，他可以忽略邱焰的存在，繼續忍著不適社交。
“謝謝錢總，我送您上車。”
譚曜一臉好脾氣，卻不知在邱焰眼裏他的面部到底如何僵硬。
男人伸手要搭譚曜的肩膀，譚曜很快看了邱焰一眼，迅速彎腰。
“有眼色，不錯。”男人滿意地拍拍譚曜的胸口。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邱焰握緊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不敢多看一眼，心裏裝滿了悔恨，譚曜原本不需要這樣的。
是他都是因為他。
看著兩人的背影，邱焰的悔恨在親眼看到這一切時達到頂峰，他悔死了。
狹小的車內視角，邱焰沒有刻意去看，卻還是看到男人拍了拍譚曜的臉頰，接過手裏的筆在譚曜的合同上簽了字。
眼眶裏蓄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下。
那是全世界最驕傲的人，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譚曜啊！
簽完合同的譚曜從車裏鉆出來，知道邱焰在身後，逃避似的慢半拍轉身，在對上邱焰發紅的眼圈時，永遠挺直的後背在這一刻才徹底真正地彎了下去。
隔著不遠的距離對望，千言萬語都在交融的視線裏。
周圍喧囂，他們獨一處安靜。
車上的老總不耐煩地吼著開車，邱焰偏開頭，換了個方向往駕駛座走。
譚曜快走幾步，狠狠地捏了一下邱焰的手臂，低聲喊了一聲哥。
邱焰眼前一片模糊，心裏墜著千斤頂，無法找到語言開口，甩開譚曜上了車。
譚曜看著離開的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慢蹲在地上，手裏的合同被風吹著翻了幾頁。
今晚註定只能接一單，邱焰到達目的地後，舍不得花錢的他打車往家趕。
一路跑到頂樓，推開門，譚曜正坐在床上垂著頭，看到他來，露出了笑。
“哥，能不能忘了今天的畫面？還有別覺得我丟人。”
“你他媽有病，說這種話。”
邱焰眼淚又開始流，心裏燒著一把火，是燒給自己的無能，他甩上門，上前開始扒譚曜的衣服。
譚曜看到邱焰瘋狂湧出的淚，想要讓邱焰停手，邱焰不停，那股火滅不掉，這一輩子都滅不掉。
如果不是他，譚曜這輩子也不用卑躬屈膝。
坦誠相待，邱焰坐了上去，臉色發白，痛的一呼。
“哥，哥，別這樣。”
“……”
所有的聲音被隔絕，邱焰享受這種痛苦，瘋到沒勁，兩人才汗濕濕地抱在一起。
“哥，讓我看一下。”
“別動，抱一會兒，抱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