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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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故人
邱焰磨磨唧唧洗漱完，出來看見譚曜正在廚房忙碌，如果他沒記錯今天譚曜上午有課。
邱焰看向放在沙發上的書包，這是他的習慣，因為經常丟三落四，所以他每次在上班前一晚，都會把第二天要帶的東西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後來譚曜發現了他的這個小習慣，就開始幫他歸納整理，將要帶的東西放好，漸漸地，譚曜也開始把自己第二天要帶的東西也會放在沙發上。
所以譚曜今天早上肯定有課，但……
邱焰看了眼時間，已經10:10分，譚曜10:30上課，所以再有20分鐘時間，那現在譚曜氣定神閑地在廚房是怎麽個事。
邱焰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
“今天不上課？”
譚曜打雞蛋的手一頓，有點心虛但不多，用一貫淡定地口吻道：“老師有事調課了。”
巧合？不信。
邱焰拿出手機，找到白一辰，按了撥號鍵，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白一辰同學你好，我是邱焰，是譚曜的，”邱焰想說哥哥，想起上次譚曜已經當著他舍友的面公布了他們的關系，“對象。”
邱焰這兩個字剛脫口而出，那邊廚房裏的譚曜轉身看著他。
第一次這麽做自我介紹，還是當著當事人的面，邱焰接不住譚曜的目光，偏開頭，繼續道：“我是想問你們今天幾點下課，我想給譚曜送午飯過去。”
沒串通一氣，謊言被輕易揭穿，邱焰凝著譚曜，山雨欲來。
果然電話掛斷的一秒，邱焰就沖上來，胳膊搭上譚曜的脖頸，將人往下一按，幾個巴掌落在譚曜的屁股上。
“還學會說謊了，作為學生你不上課是想要幹什麽？找打是不是？氣死我了。”
邱焰最後狠狠拍了一下譚曜的屁股，松開人。
譚曜的頭發被揉亂，外形看上去狼狽，但氣質不變。
嚴肅家長邱焰命令道：“給我站直了。”
譚曜立刻立定。
“長記性沒？以後還敢不敢？”
“今天的課不上也沒事，我假期已經找時間學完了，而且缺課三次才會對期末考試有影響，我今天第一次，不影響，我更願意把這時間拿來陪哥。”
“你這是死性不改唄。”
“我這是想把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你”邱焰深吸一口氣，大腦卡了殼，竟然無法反駁，最後腦子只能想到那句萬能勸學公式。
“作為學生你必須去上課。”
邱焰不給譚曜反駁的機會，想個操碎心的家長上手摘了譚曜的圍裙，又推著人到了門口，穿衣服，戴圍巾，親力親為。
“鞋，自己穿。”邱焰將譚曜的鞋踹到譚曜腳下。
一分鐘時間收拾齊整，邱焰將書包丟給譚曜，掃地出門。
要關門的時候，譚曜突然伸手拉住了門把手。
“幹嘛？”邱焰門縫裏瞧人。
“哥今天休息，”
“怎麽有意見？”想起譚曜今天給他的曠課理由，邱焰趕緊堵住後路，“我不用你陪，趕緊上學去。”
邱焰拽了拽門，沒拽動。
外面的譚曜氣定神閑，“哥陪我上學。”
“你小學生啊還要人陪！”
譚曜不說話，也不松門把手，兩人門裏門外僵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作為學生的譚曜完全不擔心遲到，倒是急壞了作為家長的邱焰。
“我告訴你啊，別耍無賴啊，沒用。”
譚曜依然不言不動，擺明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靠，”被拿捏的明明白白，邱焰從衣架上取了外套，又迅速穿上鞋，拉著人就往電梯口跑。
從小區到學校，邱焰拉著譚曜邊跑邊罵。
譚曜看著邱焰的背影，聽著邱焰罵罵咧咧的聲音，嘴角上揚。
一路走捷徑到學校，最後到教室還是遲了幾分鐘，譚曜拉著邱焰從後門溜進去，坐到最後一排。
邱焰手撫著胸口緩解急促的呼吸，譚曜也順著邱焰的後背。
周一的課再加上臺上的老教授講課咿咿呀呀跟唐僧念經似的，臺下的學生都昏昏欲睡，邱焰也不例外，剛開始他還挺新奇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陪譚曜上課，雖然上面講的東西，他聽天書似的一個字也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喜歡這樣的學習氛圍，譚曜就應該屬於這裏，不沾染世俗。
堅持十幾分鐘後，邱焰就原形畢露，手撐著下巴開始點頭，看老師都重影。
“哥要是累的話，可以趴著睡一會。”譚曜湊近道。
邱焰打了個哈欠，想起以前上課睡覺時被老師安排到講桌旁坐的經歷，掃了一眼下面的同學，人挺多，應該註意不到他。
邱焰安心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譚曜，“老師來了叫我。”
譚曜笑了一下，手指碰碰邱焰的鼻尖。
有些人在特定場合就睡的很香，邱焰聽著講臺上老師講課的聲音，別提睡得多美了，第一節課下，邱焰還在睡。
教室裏也趴到一片，但也不乏有人聊天，教室外面更是吵鬧。
譚曜手從邱焰後背伸過去，幫邱焰堵上耳朵。
白一辰上完廁所，從後門進來，就看見譚曜和邱焰，剛想開口打招呼，被譚曜一個眼神制止了，白一辰訕訕閉上嘴，回座位了。
第二節課快結束的時候，老教授開始例行公事，點名。
譚曜是班上的第一名，第一個就是他名字，老教師在名字後面畫上對鉤後，又透過眼鏡看了譚曜以及他旁邊睡得學生一眼。
等教授點完名，譚曜也叫醒了邱焰，邱焰睡得人事不省，伸了個懶腰，接過譚曜遞過來的水。
“最後一排那個喝水的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老教授只要不講課，說起話來是十分渾厚有力的，全場還在睡覺的同學被這一聲吼起來，全都望向最後一排。
因為剛上課，老教授就強調過最後三排不許坐人，這一下大家都很快找到了目標。
全場的焦點，好死不死，邱焰往前垂直看過去，就和老教授對上了視線，到了同學，到了嘴邊的水，被邱焰慢慢放到桌上。
對老師天然的恐懼，讓邱焰起了身。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剛上課我就註意到你和我們學霸了，這點完名也沒見你答到，是我漏點了嗎？還有譚曜你也起來。”
譚曜很快起身，和邱焰並肩。
以為老師要懲罰譚曜，邱焰快速道：“老師，譚曜上課沒睡覺，我可以作證。”
“你作證？”老教授笑了一聲。
邱焰臉紅，垂下了頭，真是越幫越亂。
“我從你們進門就註意到了，我上這麽多年課，上課睡覺的見多了，但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睡覺旁邊還跟著人伺候，男女朋友都做不到你心細，所以他是誰？”
周圍的同學不明所以，但聽了老教授的話都哈哈大笑起來，將目光放在邱焰身上，譚曜是什麽性格他們早就有所了解，所以更好奇邱焰。
邱焰盯著桌面，恨不得用眼睛挖個洞出來，鉆進去。
“教授，他是家長，來送我上課的。”
”以譚曜同學的能力和優秀程度，應該不需要陪讀。”
“我本來打算今天曠課的。”
邱焰眼神詫異也疑惑，側頭看向譚曜，就他高中最狂最二B的時候也不敢當著老師的面說出這句話。
“譚曜同學的誠實值得表揚，那我可以詢問理由嗎？”
“想談戀愛。”
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明明沒有指名道姓，可邱焰做賊心虛，很有一種高中時早戀被教導主任當場抓獲的感覺，餘光瞧見旁邊的譚曜，筆直而立，面色坦然。
果然好學生就是心態強大啊！
”譚曜談戀愛了！”
“和誰啊，是我們學校的嗎？這麽大八卦我怎麽沒得到一點消息。”
“媽呀，這下好多學妹要傷心了。”
“我就說之前在商場看到過他和外語學院的一個女生在一起。”
“……”
下課鈴聲早已經響過，可全場無人離開，都在小聲討論。
唯一知道真相的幾人目光不停地在譚曜和邱焰身上來回打轉。
“正值青春年華，能理解，下次可以帶女朋友來上課。”
老教授處變不驚，留下一句，瀟灑離場。
譚曜記得早上沒做完的早餐，邱焰還沒吃早飯，快速收拾了書包，拉著邱焰從後門離開。
“你們好學生都這麽狂嗎？”下了教學樓，邱焰還陷在震驚中。
“什麽？”譚曜不解。
看譚曜的眼神是真的疑惑，邱焰發覺自己對譚曜還是了解少了。
“沒事，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食堂吃飯。“
正值下課時間，食堂裏擠滿了學生，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多，但因為南舟食堂在高校間出了名。
周圍學校的同學下課後也會慕名而來，所以場面顯得尤為壯觀。
譚曜費了點時間找座位，讓邱焰占著座，自己去打飯。
“哇，高校果然不一樣，食堂都這麽明亮大氣。”
王嘉寧翻了個白眼給剛才說這話的同學。
“別那麽土鱉好嗎？”
後面跟著的兩個室友嫌惡地瞥了一眼王嘉寧，明明大家都是普通家境，可王嘉寧就是死裝，非要顯得自己見過世面。
”小濤過來，我們三個土鱉一起走，讓他隨意。”
王嘉寧看著離開的三人，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們今天過來南舟吃飯，是舍友借了他南舟同學的飯卡，現在他們走了，王嘉寧自認低不下頭找人借卡，憤憤往食堂外走，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拍幾張照片，裝點朋友圈。
正拍照呢，看到鏡頭裏出現熟悉的人影，王嘉寧楞了一下，移開手機，往剛剛的方向看過去。
“還真是！”不過他記得邱焰應該沒考上大學啊，怎麽會坐在這裏，難道也是來特意吃食堂的。
王嘉寧好奇，往邱焰的反向走去，走近了，王嘉寧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和邱焰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外公的葬禮上，距現在已經有五六年了，沒想到邱焰比起小時候長得更加人模狗樣了，沒想他媽說得長慘了。
王嘉寧註意到周圍不斷有人將目光放在邱焰身上，心裏的嫉妒更甚。
註意到對方只穿了一件看不出牌子的寒酸黑色羽絨服，王嘉寧低頭看自己一身名牌，瞬間有了信心，走過去，坐定在邱焰前面。
邱焰沒擡頭，道：“不好意思，同學，這兒有人了。”
“邱焰，”
似曾相識的聲音，邱焰回消息的手一頓，緩慢擡頭望去。
雖然很久沒見，但邱焰還是第一眼認出了王嘉寧。
“真的是你啊？你怎麽在這兒？當時沒考上……”
“哥，”
王嘉寧的話被這一聲哥打斷，擡眼看去，就見上次去他們學校做過演講的譚曜正端著餐盤站在眼前。
王嘉寧的眼睛瞬間被點亮，這可是譚曜，是流傳在南舟所有大學裏面學神般的存在。
能認識他也算不枉此行了。
王嘉寧已經忘了嘲諷邱焰這件事，迅速從椅子上起來，站到譚曜面前，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王嘉寧，是南舟理工的，你之前去我們學校做過演講，我覺得你的演講內容很深刻，很有前瞻性，一直都想和你見一面，交個朋友。”
譚曜沒說話，將手裏的餐盤放在桌上，看向邱焰。
”哥，你認識？”
“哥？”王嘉寧震驚地看向邱焰，“所以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見到王嘉寧，邱焰還是挺驚訝的，畢竟他從未想過兩人還有再見的可能，但其他感情就沒了。
王嘉寧是邱爺爺獨生女邱麗的兒子，兩人小時候寒暑假玩過幾回，王嘉寧嬌生慣養的，經常頤指氣使地命令他幹這幹那，不幹就哇哇大哭，幸虧爺爺是公平的，沒有偏著誰，邱焰也就懶得再理這號人。
後來長大了，也就逢年過節見一面，但王嘉寧還跟小孩子似的挑他刺，那時候邱爺爺和女兒的關系鬧僵，邱焰為了爺爺都忍了，反正都是嘴上功夫，他也不吃啥虧。
其實也算陌生人了，但對方是邱爺爺的外孫，念爺爺的好，邱焰也不能忘本。
“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也是我弟弟譚曜，這位是爺爺的外孫。”
“朋友？”聽到這個詞，王嘉寧顯得比剛才更加震驚，不明白絕不交集的兩人為何會成為朋友。
譚曜以前聽邱焰提起過這個人，但也僅限於提過，想來關系一般，但譚曜知道邱爺爺在邱焰心中的地位。
“你好，我是譚曜。”譚曜禮貌向王嘉寧做了自我介紹。
註意到周圍有人將目光投向這裏，包括他那幾個室友，虛榮心得到滿足，王嘉寧熱情道：“你好你好，我是王嘉寧。”
“坐下聊吧。”周圍人都在吃飯，就他們鶴立雞群，邱焰不習慣，先一步坐回位置上。
譚曜走到邱焰身旁，拉開椅子，和邱焰坐在一排。
王嘉寧能看出來譚曜和邱焰關系不錯，坐到了邱焰對面。
“哥，你最近怎麽樣？好……”
王嘉寧還沒說完，就註意到斜對面的譚曜突然擡頭盯著他，王嘉寧卡了殼，看向譚曜，“怎，怎麽了嗎？”
“你比邱焰小？”
王嘉寧松了一口氣，迅速點頭，“是啊，小兩個月，雖然我們有血緣關系，但和親兄弟也差不多。”
“那也差不了多少，就叫名字吧，你一聲哥把邱焰叫老了。”
“啊？”
邱焰本來聽王嘉寧虛偽的場面話聽得腦殼疼，現在譚曜一開口，那些不適都隨風消散，甚至還有點想笑。
桌子下面，邱焰用腿碰了一下譚曜。
這家夥真的是什麽醋都吃。
王嘉寧不明白譚曜的意思，也等不到譚曜的回答，只能尷尬地繼續找邱焰聊天。
“好久不見了，邱焰，怎麽也不回家看看，爺爺雖然走了，但我們還是一家人啊。”
再次聽到這虛假的關心，邱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假的有點過了。
事實是王嘉寧和他的母親邱麗都不喜歡他，尤其是王嘉寧小時候只要惹他不開心了，就纏著爺爺，讓爺爺把他送走。
但這種場合下也沒必要非要駁人面子，而且邱爺爺對他的恩情大過天。
“最近不錯，等明年有時間，我就去看你和阿姨，你呢？最近怎麽樣？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嗎？”
譚曜看兩人有來有往地聊，而且看情況，這個叫王嘉寧不打算走了。
他拍了拍邱焰的手臂，“我再去多打一份飯菜。”
邱焰看向王嘉寧，“你吃過了嗎？”
餘光能註意到三個舍友就在不遠處，王嘉寧道：“還沒呢。”
“哥，你先吃，我再去買一份。”
邱焰點頭，“等你一起。”
等譚曜走了，王嘉寧立馬變了嘴臉，打聽道：“你和譚曜，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管不著。”邱焰也懶得慣他這頤指氣使愛命令人的毛病，“吃完就趕緊走，我們可沒啥交情。”
“行，那你把我介紹給譚曜，我想和他認識。”
邱焰翻了個明顯的白眼，“誰跟你討價還價呢？”
邱焰的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毒，王嘉寧氣得眉毛都擰了起來，張口就要罵，註意到譚曜快要走近，才堪堪壓住火氣。
“我爸身體很好，我媽最近有點咳嗽，可能是感冒了，我媽老提起你，邱焰你有空也去看看他，她很想你。”
譚曜將飯菜放到王嘉寧面前，邱焰可算知道這廝變臉的原因了。
年紀小演技老道啊！
吃飯的時間裏，王嘉寧也不閑著，一找到機會就和譚曜聊天。
譚曜下午還有課，邱焰想帶人去宿舍睡一覺，沒時間陪人聊天，委婉地提示對方，對方毫無所覺。
再一次聽到王嘉寧提起話題，邱焰怒道：“你吃飽了就走，哪那麽多廢話。”
邱焰一下子變了臉，飯桌上終於安靜下來，等譚曜吃完，邱焰拉著譚曜直接離開，連告別的機會都沒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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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焰磨磨唧唧洗漱完，出來看見譚曜正在廚房忙碌，如果他沒記錯今天譚曜上午有課。
邱焰看向放在沙發上的書包，這是他的習慣，因為經常丟三落四，所以他每次在上班前一晚，都會把第二天要帶的東西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後來譚曜發現了他的這個小習慣，就開始幫他歸納整理，將要帶的東西放好，漸漸地，譚曜也開始把自己第二天要帶的東西也會放在沙發上。
所以譚曜今天早上肯定有課，但……
邱焰看了眼時間，已經10:10分，譚曜10:30上課，所以再有20分鐘時間，那現在譚曜氣定神閑地在廚房是怎麽個事。
邱焰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
“今天不上課？”
譚曜打雞蛋的手一頓，有點心虛但不多，用一貫淡定地口吻道：“老師有事調課了。”
巧合？不信。
邱焰拿出手機，找到白一辰，按了撥號鍵，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白一辰同學你好，我是邱焰，是譚曜的，”邱焰想說哥哥，想起上次譚曜已經當著他舍友的面公布了他們的關系，“對象。”
邱焰這兩個字剛脫口而出，那邊廚房裏的譚曜轉身看著他。
第一次這麽做自我介紹，還是當著當事人的面，邱焰接不住譚曜的目光，偏開頭，繼續道：“我是想問你們今天幾點下課，我想給譚曜送午飯過去。”
沒串通一氣，謊言被輕易揭穿，邱焰凝著譚曜，山雨欲來。
果然電話掛斷的一秒，邱焰就沖上來，胳膊搭上譚曜的脖頸，將人往下一按，幾個巴掌落在譚曜的屁股上。
“還學會說謊了，作為學生你不上課是想要幹什麽？找打是不是？氣死我了。”
邱焰最後狠狠拍了一下譚曜的屁股，松開人。
譚曜的頭發被揉亂，外形看上去狼狽，但氣質不變。
嚴肅家長邱焰命令道：“給我站直了。”
譚曜立刻立定。
“長記性沒？以後還敢不敢？”
“今天的課不上也沒事，我假期已經找時間學完了，而且缺課三次才會對期末考試有影響，我今天第一次，不影響，我更願意把這時間拿來陪哥。”
“你這是死性不改唄。”
“我這是想把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你”邱焰深吸一口氣，大腦卡了殼，竟然無法反駁，最後腦子只能想到那句萬能勸學公式。
“作為學生你必須去上課。”
邱焰不給譚曜反駁的機會，想個操碎心的家長上手摘了譚曜的圍裙，又推著人到了門口，穿衣服，戴圍巾，親力親為。
“鞋，自己穿。”邱焰將譚曜的鞋踹到譚曜腳下。
一分鐘時間收拾齊整，邱焰將書包丟給譚曜，掃地出門。
要關門的時候，譚曜突然伸手拉住了門把手。
“幹嘛？”邱焰門縫裏瞧人。
“哥今天休息，”
“怎麽有意見？”想起譚曜今天給他的曠課理由，邱焰趕緊堵住後路，“我不用你陪，趕緊上學去。”
邱焰拽了拽門，沒拽動。
外面的譚曜氣定神閑，“哥陪我上學。”
“你小學生啊還要人陪！”
譚曜不說話，也不松門把手，兩人門裏門外僵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作為學生的譚曜完全不擔心遲到，倒是急壞了作為家長的邱焰。
“我告訴你啊，別耍無賴啊，沒用。”
譚曜依然不言不動，擺明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靠，”被拿捏的明明白白，邱焰從衣架上取了外套，又迅速穿上鞋，拉著人就往電梯口跑。
從小區到學校，邱焰拉著譚曜邊跑邊罵。
譚曜看著邱焰的背影，聽著邱焰罵罵咧咧的聲音，嘴角上揚。
一路走捷徑到學校，最後到教室還是遲了幾分鐘，譚曜拉著邱焰從後門溜進去，坐到最後一排。
邱焰手撫著胸口緩解急促的呼吸，譚曜也順著邱焰的後背。
周一的課再加上臺上的老教授講課咿咿呀呀跟唐僧念經似的，臺下的學生都昏昏欲睡，邱焰也不例外，剛開始他還挺新奇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陪譚曜上課，雖然上面講的東西，他聽天書似的一個字也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喜歡這樣的學習氛圍，譚曜就應該屬於這裏，不沾染世俗。
堅持十幾分鐘後，邱焰就原形畢露，手撐著下巴開始點頭，看老師都重影。
“哥要是累的話，可以趴著睡一會。”譚曜湊近道。
邱焰打了個哈欠，想起以前上課睡覺時被老師安排到講桌旁坐的經歷，掃了一眼下面的同學，人挺多，應該註意不到他。
邱焰安心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譚曜，“老師來了叫我。”
譚曜笑了一下，手指碰碰邱焰的鼻尖。
有些人在特定場合就睡的很香，邱焰聽著講臺上老師講課的聲音，別提睡得多美了，第一節課下，邱焰還在睡。
教室裏也趴到一片，但也不乏有人聊天，教室外面更是吵鬧。
譚曜手從邱焰後背伸過去，幫邱焰堵上耳朵。
白一辰上完廁所，從後門進來，就看見譚曜和邱焰，剛想開口打招呼，被譚曜一個眼神制止了，白一辰訕訕閉上嘴，回座位了。
第二節課快結束的時候，老教授開始例行公事，點名。
譚曜是班上的第一名，第一個就是他名字，老教師在名字後面畫上對鉤後，又透過眼鏡看了譚曜以及他旁邊睡得學生一眼。
等教授點完名，譚曜也叫醒了邱焰，邱焰睡得人事不省，伸了個懶腰，接過譚曜遞過來的水。
“最後一排那個喝水的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老教授只要不講課，說起話來是十分渾厚有力的，全場還在睡覺的同學被這一聲吼起來，全都望向最後一排。
因為剛上課，老教授就強調過最後三排不許坐人，這一下大家都很快找到了目標。
全場的焦點，好死不死，邱焰往前垂直看過去，就和老教授對上了視線，到了同學，到了嘴邊的水，被邱焰慢慢放到桌上。
對老師天然的恐懼，讓邱焰起了身。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剛上課我就註意到你和我們學霸了，這點完名也沒見你答到，是我漏點了嗎？還有譚曜你也起來。”
譚曜很快起身，和邱焰並肩。
以為老師要懲罰譚曜，邱焰快速道：“老師，譚曜上課沒睡覺，我可以作證。”
“你作證？”老教授笑了一聲。
邱焰臉紅，垂下了頭，真是越幫越亂。
“我從你們進門就註意到了，我上這麽多年課，上課睡覺的見多了，但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睡覺旁邊還跟著人伺候，男女朋友都做不到你心細，所以他是誰？”
周圍的同學不明所以，但聽了老教授的話都哈哈大笑起來，將目光放在邱焰身上，譚曜是什麽性格他們早就有所了解，所以更好奇邱焰。
邱焰盯著桌面，恨不得用眼睛挖個洞出來，鉆進去。
“教授，他是家長，來送我上課的。”
”以譚曜同學的能力和優秀程度，應該不需要陪讀。”
“我本來打算今天曠課的。”
邱焰眼神詫異也疑惑，側頭看向譚曜，就他高中最狂最二B的時候也不敢當著老師的面說出這句話。
“譚曜同學的誠實值得表揚，那我可以詢問理由嗎？”
“想談戀愛。”
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明明沒有指名道姓，可邱焰做賊心虛，很有一種高中時早戀被教導主任當場抓獲的感覺，餘光瞧見旁邊的譚曜，筆直而立，面色坦然。
果然好學生就是心態強大啊！
”譚曜談戀愛了！”
“和誰啊，是我們學校的嗎？這麽大八卦我怎麽沒得到一點消息。”
“媽呀，這下好多學妹要傷心了。”
“我就說之前在商場看到過他和外語學院的一個女生在一起。”
“……”
下課鈴聲早已經響過，可全場無人離開，都在小聲討論。
唯一知道真相的幾人目光不停地在譚曜和邱焰身上來回打轉。
“正值青春年華，能理解，下次可以帶女朋友來上課。”
老教授處變不驚，留下一句，瀟灑離場。
譚曜記得早上沒做完的早餐，邱焰還沒吃早飯，快速收拾了書包，拉著邱焰從後門離開。
“你們好學生都這麽狂嗎？”下了教學樓，邱焰還陷在震驚中。
“什麽？”譚曜不解。
看譚曜的眼神是真的疑惑，邱焰發覺自己對譚曜還是了解少了。
“沒事，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食堂吃飯。“
正值下課時間，食堂裏擠滿了學生，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多，但因為南舟食堂在高校間出了名。
周圍學校的同學下課後也會慕名而來，所以場面顯得尤為壯觀。
譚曜費了點時間找座位，讓邱焰占著座，自己去打飯。
“哇，高校果然不一樣，食堂都這麽明亮大氣。”
王嘉寧翻了個白眼給剛才說這話的同學。
“別那麽土鱉好嗎？”
後面跟著的兩個室友嫌惡地瞥了一眼王嘉寧，明明大家都是普通家境，可王嘉寧就是死裝，非要顯得自己見過世面。
”小濤過來，我們三個土鱉一起走，讓他隨意。”
王嘉寧看著離開的三人，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們今天過來南舟吃飯，是舍友借了他南舟同學的飯卡，現在他們走了，王嘉寧自認低不下頭找人借卡，憤憤往食堂外走，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拍幾張照片，裝點朋友圈。
正拍照呢，看到鏡頭裏出現熟悉的人影，王嘉寧楞了一下，移開手機，往剛剛的方向看過去。
“還真是！”不過他記得邱焰應該沒考上大學啊，怎麽會坐在這裏，難道也是來特意吃食堂的。
王嘉寧好奇，往邱焰的反向走去，走近了，王嘉寧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和邱焰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外公的葬禮上，距現在已經有五六年了，沒想到邱焰比起小時候長得更加人模狗樣了，沒想他媽說得長慘了。
王嘉寧註意到周圍不斷有人將目光放在邱焰身上，心裏的嫉妒更甚。
註意到對方只穿了一件看不出牌子的寒酸黑色羽絨服，王嘉寧低頭看自己一身名牌，瞬間有了信心，走過去，坐定在邱焰前面。
邱焰沒擡頭，道：“不好意思，同學，這兒有人了。”
“邱焰，”
似曾相識的聲音，邱焰回消息的手一頓，緩慢擡頭望去。
雖然很久沒見，但邱焰還是第一眼認出了王嘉寧。
“真的是你啊？你怎麽在這兒？當時沒考上……”
“哥，”
王嘉寧的話被這一聲哥打斷，擡眼看去，就見上次去他們學校做過演講的譚曜正端著餐盤站在眼前。
王嘉寧的眼睛瞬間被點亮，這可是譚曜，是流傳在南舟所有大學裏面學神般的存在。
能認識他也算不枉此行了。
王嘉寧已經忘了嘲諷邱焰這件事，迅速從椅子上起來，站到譚曜面前，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王嘉寧，是南舟理工的，你之前去我們學校做過演講，我覺得你的演講內容很深刻，很有前瞻性，一直都想和你見一面，交個朋友。”
譚曜沒說話，將手裏的餐盤放在桌上，看向邱焰。
”哥，你認識？”
“哥？”王嘉寧震驚地看向邱焰，“所以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見到王嘉寧，邱焰還是挺驚訝的，畢竟他從未想過兩人還有再見的可能，但其他感情就沒了。
王嘉寧是邱爺爺獨生女邱麗的兒子，兩人小時候寒暑假玩過幾回，王嘉寧嬌生慣養的，經常頤指氣使地命令他幹這幹那，不幹就哇哇大哭，幸虧爺爺是公平的，沒有偏著誰，邱焰也就懶得再理這號人。
後來長大了，也就逢年過節見一面，但王嘉寧還跟小孩子似的挑他刺，那時候邱爺爺和女兒的關系鬧僵，邱焰為了爺爺都忍了，反正都是嘴上功夫，他也不吃啥虧。
其實也算陌生人了，但對方是邱爺爺的外孫，念爺爺的好，邱焰也不能忘本。
“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也是我弟弟譚曜，這位是爺爺的外孫。”
“朋友？”聽到這個詞，王嘉寧顯得比剛才更加震驚，不明白絕不交集的兩人為何會成為朋友。
譚曜以前聽邱焰提起過這個人，但也僅限於提過，想來關系一般，但譚曜知道邱爺爺在邱焰心中的地位。
“你好，我是譚曜。”譚曜禮貌向王嘉寧做了自我介紹。
註意到周圍有人將目光投向這裏，包括他那幾個室友，虛榮心得到滿足，王嘉寧熱情道：“你好你好，我是王嘉寧。”
“坐下聊吧。”周圍人都在吃飯，就他們鶴立雞群，邱焰不習慣，先一步坐回位置上。
譚曜走到邱焰身旁，拉開椅子，和邱焰坐在一排。
王嘉寧能看出來譚曜和邱焰關系不錯，坐到了邱焰對面。
“哥，你最近怎麽樣？好……”
王嘉寧還沒說完，就註意到斜對面的譚曜突然擡頭盯著他，王嘉寧卡了殼，看向譚曜，“怎，怎麽了嗎？”
“你比邱焰小？”
王嘉寧松了一口氣，迅速點頭，“是啊，小兩個月，雖然我們有血緣關系，但和親兄弟也差不多。”
“那也差不了多少，就叫名字吧，你一聲哥把邱焰叫老了。”
“啊？”
邱焰本來聽王嘉寧虛偽的場面話聽得腦殼疼，現在譚曜一開口，那些不適都隨風消散，甚至還有點想笑。
桌子下面，邱焰用腿碰了一下譚曜。
這家夥真的是什麽醋都吃。
王嘉寧不明白譚曜的意思，也等不到譚曜的回答，只能尷尬地繼續找邱焰聊天。
“好久不見了，邱焰，怎麽也不回家看看，爺爺雖然走了，但我們還是一家人啊。”
再次聽到這虛假的關心，邱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假的有點過了。
事實是王嘉寧和他的母親邱麗都不喜歡他，尤其是王嘉寧小時候只要惹他不開心了，就纏著爺爺，讓爺爺把他送走。
但這種場合下也沒必要非要駁人面子，而且邱爺爺對他的恩情大過天。
“最近不錯，等明年有時間，我就去看你和阿姨，你呢？最近怎麽樣？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嗎？”
譚曜看兩人有來有往地聊，而且看情況，這個叫王嘉寧不打算走了。
他拍了拍邱焰的手臂，“我再去多打一份飯菜。”
邱焰看向王嘉寧，“你吃過了嗎？”
餘光能註意到三個舍友就在不遠處，王嘉寧道：“還沒呢。”
“哥，你先吃，我再去買一份。”
邱焰點頭，“等你一起。”
等譚曜走了，王嘉寧立馬變了嘴臉，打聽道：“你和譚曜，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管不著。”邱焰也懶得慣他這頤指氣使愛命令人的毛病，“吃完就趕緊走，我們可沒啥交情。”
“行，那你把我介紹給譚曜，我想和他認識。”
邱焰翻了個明顯的白眼，“誰跟你討價還價呢？”
邱焰的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毒，王嘉寧氣得眉毛都擰了起來，張口就要罵，註意到譚曜快要走近，才堪堪壓住火氣。
“我爸身體很好，我媽最近有點咳嗽，可能是感冒了，我媽老提起你，邱焰你有空也去看看他，她很想你。”
譚曜將飯菜放到王嘉寧面前，邱焰可算知道這廝變臉的原因了。
年紀小演技老道啊！
吃飯的時間裏，王嘉寧也不閑著，一找到機會就和譚曜聊天。
譚曜下午還有課，邱焰想帶人去宿舍睡一覺，沒時間陪人聊天，委婉地提示對方，對方毫無所覺。
再一次聽到王嘉寧提起話題，邱焰怒道：“你吃飽了就走，哪那麽多廢話。”
邱焰一下子變了臉，飯桌上終於安靜下來，等譚曜吃完，邱焰拉著譚曜直接離開，連告別的機會都沒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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