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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條腿都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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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條腿都打斷

正十點,譚曜還沒有回來,邱焰已經進出房間十幾遍,心急如焚,發給譚曜的信息,到現在也沒有等到回覆。

邱焰自責道:“早知道就該在人出門的時候攔住了。”

坦白講,今天中午譚曜的坦誠相告確實對他沖擊不小,不僅是譚曜喜歡男人這件事,最讓他受刺激的是譚曜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他和譚曜從高中認識到現在,從未懷疑過譚曜會喜歡男生,就像一種默認設置一樣,只要提起談戀愛,邱焰想到的都是女孩子,他甚至不覺得這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可最近譚曜頻繁地看同性戀的影片,邱焰這方面的意識才覺醒,不合常規,他總覺得這是不好的。

每次看到譚曜觀看同性題材的影片,邱焰心裏矛盾又急躁,他一邊覺得譚曜不可能是同性戀,另一邊腦海裏又忍不住猜測。

恐懼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害怕眼睜睜地看著譚曜走上一條與其他人不同的路,所以他才會下意識試探,當聽到譚曜的回答和他設想的正確答案一致。

邱焰很高興,完全沒有懷疑,百分之百的信任,其實潛意識裏他明白這是不正常的,是懦弱地逃避,因為害怕面對,他連懷疑都不敢。

當今天看到譚曜註冊賬號,那一刻比起憤怒更多的是害怕,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所以才會用質問掩飾恐懼,後面哪怕譚曜已經委婉地表明自己喜歡男生,他還是下意識地自欺欺人、妄想著找借口。

直到譚曜坦誠地表明自己喜歡男生且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邱焰的幻想被徹底粉碎,他懵在當場,大腦空白。

所以當譚曜看著他,說出那句“哥,我知道這件事情你短時間內無法接受,我給你時間,先走了。”他才毫無反應,因為是真的懵。

可等譚曜離開,邱焰從那陣巨大的發蒙狀態中清醒過來,未知的恐懼演變成確切的事實,一切好像變得簡單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不喜歡女的喜歡男的,這有什麽。

即便有外人會指指點點,但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呀,就像他小時候也有很多同學說他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可現在他還不是活的好好的,積極向上。

如果以後真的有人在譚曜背後嚼舌根,以他現在的戰鬥力和人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也不是問題,他肯定好好護著人。

不可能因為譚曜喜歡男生,就和譚曜老死不相往來。

也不可能強制讓譚耀改變性取向,生活已經夠苦的了,沒必要沒苦硬吃。

邱焰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是個同性戀。

時間又滴答了五分鐘,邱焰看著和譚曜的微信聊天界面,有點生氣譚曜不回消息的做法,可更多的是擔心,正打算給人再發一條信息,外面轟隆一聲,電閃雷鳴。

邱焰緊急看向外面,這才想起來今天無意中掃了一眼的天氣預報推送,今晚有暴雨預警。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十多條信息和未應答的通話,時間跨度從晚上六點到現在,最近的那條信息是三分鐘前發的,邱焰忽然很委屈也很生氣。

又是一陣聲勢浩大的雷聲,吸引了邱焰的註意力,傾盆大雨瞬間來臨,雨滴‘噠噠’敲打著玻璃,密集而急促。

邱焰切換語音模式,語氣暴躁。

“譚曜,你等老子找到你,立馬揍死你。”

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放進口袋裏,邱焰抓起雨傘,鎖門往樓下沖,打算先去譚曜的宿舍看一眼。

快下到一樓時,樓道突然停電一片漆黑,邱焰跑的急,腳下一滑,踩空了一節臺階,身體往下滑去,幸虧他及時抓住了旁邊的欄桿才避免了被摔傷的可能。

老小區的供電設備老舊,一遇到暴風雨天氣就經常出現線路故障,斷電是常有的事。

在這裏住了兩年多,邱焰對這些很了解,可今天就差點在這件事情上栽了跟頭,邱焰抓著欄桿狠狠喘氣。

幾個呼吸間,情緒平靜下來,邱焰扶著欄桿慢慢下樓梯。

單元樓門口,狂風卷著暴雨往裏灌,吹得人眼睛都掙不開,邱焰瞇眼往外沖,還沒出單元樓,狹窄的視野裏出現一個熟悉高大的黑影。

邱焰還沒反應過來,慣性使然,下一秒他便落在男人的懷裏,耳邊響起一聲低沈的“哥”。

腳踝剛才應該磕到樓梯邊沿上了,此刻心安下來才感覺到疼,邱焰猛然推開譚曜,在譚曜大腿上踹了一腳。

突然的動作,譚曜往後踉蹌幾步,眼神卻從未從邱焰身上離開。

“你他媽玩什麽失蹤?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想幹什麽,譚曜,你告訴我你他媽想幹什麽?”

漆黑潮熱的環境裏,伴隨著閃電而起驟然一顯的光,他們看到彼此狼狽的模樣。

譚曜聲音嘶啞,“哥,對不起,我去了趟學校,回來的時候手機不見了,沒看到你的消息,我身上也沒有零錢,坐不了車只能走回來,所以慢了點。”

憑著剛才的那一束光,邱焰看清譚曜渾身濕透,神態疲憊,再加上這衰到底的經歷,邱焰那點憤怒消了大半,打開手機燈,照在譚曜身上。

“跟個落湯雞似的,走了,回家,沒錢沒手機不會找路人借手機打給我嗎?學習上挺聰明的,這上面就犯傻,蠢得沒邊。”

邱焰臉還是很臭,拉起譚曜的胳膊上樓,邊走邊數落。

“瞎跑什麽?你突然給我這麽大一個驚嚇,就不能讓我反應反應,跑的倒是快。”

從邱焰走第一步的時候,譚曜就註意到邱焰腳不對勁,他連忙拉停了邱焰,急道:“哥,腳怎麽了?之前的傷不是好了嗎?”

邱焰沒好氣地說:“被你氣的。”

“我抱你上去。”譚曜說著就要公主抱邱焰。

邱焰連連擺手拒絕了。

譚曜很明顯地往後退了一步,“哥是嫌棄我嗎?嫌棄我是同性戀?”

邱焰看見了,往前走了一大步,在譚曜的腦袋上輕拍了一下,“嫌棄個屁,不就是同性戀嗎?有啥大不了的,你哥我可是思想很開明的家長,我就是怕黑燈瞎火的,你再給我摔了,連帶著你一起,咱們倆一起躺醫院,可就沒人掙錢了。”

譚曜又迅速提出第二個辦法,“那我背哥,我保證不會摔的。”

邱焰了解譚曜的犟種性格,這家夥認定的事情,你說再多也沒用,邱焰趴在了譚曜的後背上,打開手機燈給譚曜照明。

狹窄的樓道內安靜非常,只有譚曜沈重的喘息和滯重的腳步聲。

邱焰趴在譚曜的背上,能感覺到譚曜身上熱氣騰騰,和譚曜身體相貼的地方,溫度高的明顯。

邱焰這才想起來,譚曜剛才說過他是走回來的。

“譚曜,你放我下來,今天走了那麽長的路不累啊,快點放我下來,我還沒殘呢。”

“哥別亂動,我體力很好,不會摔到你的。”

“犟貨。”邱焰罵了一句,沒敢再亂動,給譚曜增加負擔。

兩人到家後,譚曜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查邱焰的腳踝,被磕到的地方擦破了皮,譚曜找了藥消毒,又給邱焰貼上創可貼。

邱焰喋喋不休地教訓人。

“以後瞎跑前就想想今天,要長記性知道嗎?不過你那個手機也確實該換了,給你買最新款的蘋果好不好?張寶樂說很多大學生都喜歡用蘋果。”

譚曜看著邱焰腳上的傷口,他今天確實長教訓了。

外面還是狂風暴雨,今晚是不會有電了,幸好是夏天也不會太冷,譚曜用冷水給自己擦身體。

邱焰躺在床上給譚曜照明,問道:“需要我幫忙擦背嗎?”

“不用。”

“那個,腿剛才沒踢傷吧?”他是專門挑的大腿肉多的地方踹的,擔心踢傷,他就用了五分力,可剛才看著譚曜退後幾步,邱焰還是挺擔心的,畢竟公主身嬌肉貴,萬一呢。

“沒有,現在都沒感覺了。”

“沒疼也要漲漲教訓,以後手機丟了,也要找路人借手機打給我,知道你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但為了不讓你哥急死,你就努力克服一下。”

“好,不會有下次了。”譚曜垂眸看著盆裏的水,雖然今天的坦白在他的計劃之內,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知道邱焰會接受,但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足以讓他亂了陣腳,所以才有了弄丟手機這件蠢事。

現代人的夜生活全靠電子設備,斷電相當於剝奪了他們的所有夜間生活。

無事可幹,邱焰和譚曜也早早地上床睡覺,邱焰睡不著悶的慌,開始在網上給譚曜挑手機,結果手機被譚曜一把奪了過去,開了飛行模式,放在了桌上。

邱焰也不多掙紮,知道譚曜是為了他好。

“熱死了啊熱死了,睡不著啊睡不著。”邱焰有感而發。

外面電閃雷鳴,感覺跟世界末日一樣,家裏沒有風扇,就是世界末日,邱焰翻來覆去滿床滾。

譚曜越過邱焰下床拿扇子,幫邱焰扇風,風力不大,但至少能讓邱焰安定地躺在床上,可也只能躺著睡著是不可能了,邱焰開始發散思維。

“譚曜,你喜歡的那個人,就是那個男生,他喜歡男的嗎?”

譚曜扇扇子的手一頓,沒想過邱焰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如實道:“他不是同性戀。”

“啊,”本來平躺著的人翻了個身,面向譚曜,神情緊張,“那怎麽辦啊?等等,你今天註冊那個網站,不會是因為對方不喜歡男的,你就放棄愛情,打算亂搞男男關系吧,譚曜我告訴你,你敢這麽做,我就打斷你的腿,三條腿都打斷,我可不介意養個廢人。”

“太狠了吧哥。”

邱焰一把奪過譚曜手裏的扇子,在譚曜身上拍了幾下,“你小子不會真打算這麽幹吧,是不是活膩了?我告訴你譚曜,我可以在小事上縱容你,但你要是敢犯原則性問題的錯誤,我一定不會輕饒你。”

“哥,我不會的,註冊網站只是好奇,現在已經註銷了,哥不放心的話,明天給哥檢查。”

邱焰滿意地點點頭,幫譚曜扇著風,又開始憂愁剛才提起的話題。

“那要不你換個人喜歡吧。”

“不換。”譚曜回地斬釘截鐵。

聽到譚曜的這句話,邱焰腦海裏想到的第一句話是‘真愛呀。’可事實不是如此,等待著譚曜的是苦海。

“哎,算了,愛情我也幫不了你,你自己想往南墻上撞我也沒辦法。”

譚曜從邱焰手裏接過扇子,幫邱焰扇風。

“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一個人,是南墻我也認了,不過哥剛才有句話說錯啦,我的愛情,哥能幫忙。”因為你就是我愛情裏所求的另一半。

邱焰拍了拍譚曜的肩膀,道:“受傷了,哥隨時陪你一醉解千愁。”

譚曜覺得現在距離這個一醉解千愁的日子也不遠了,正式進入倒計時。

“哥,我後天想陪你過生日,你能空出時間給我嗎?就只有我們兩個,想單獨幫哥慶祝。”

邱焰翻了個身仰躺著,望著天花板,感慨道:“後天?媽呀,你不說我都忘了,現在也就你記得我生日了。”

能記得他生日並幫他慶祝的,以前是爺爺現在是譚曜,就連他自己都不怎麽能記住自己的生日,有時候日期過了,他才想起來。

被父母遺棄的小孩也不知道這生日是不是值得慶祝。

邱焰的身世譚曜是知道的,雖然邱焰在這件事情上總是表現的不在乎無所謂,可譚曜知道邱焰內裏最是敏感。

譚曜放下扇子,側躺著攬上邱焰的肩膀,手指輕輕拍著邱焰的肩膀。

“哥,我真的很開心能遇到你,謝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也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有人一句話就能戳他的心窩子,邱焰有點鼻酸,轉了個身,抱住譚曜。

“兄弟抱一下,大晚上不許煽情,快點睡覺。”

“哥,晚安。”

任外面狂風暴雨,他們躲在一處,報團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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