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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我不過洋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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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我不過洋節,謝謝

狹長的走道中,季繁星拖著行李箱面無表情地疾步向前走。

某個捧著小蛋糕的美男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繁星,繁星今天是聖誕節,要不吃個飯再走?”

“我不過洋節,謝謝。”

“行,那我也不過!

你看,我特地買的草莓蛋糕,你最喜歡的口味。”

“大早上的吃蛋糕我怕噎得慌。”

寧澤停下腳步,端著蛋糕有些不知所措,

“繁星,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只是……”舍不得這麽快與你分開。

季繁星轉身,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茫茫大雪,嘆了口氣。

“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因為我的航班被取消了,要不你送我去火車站吧。”

“恩!好!”

今日的雪非常大,幹冷的雪花淅淅瀝瀝地落在雨傘上,又從雨傘頂部慢慢滑落。

可能是天氣的原因,加上又是工作日,火車站裏的人並不多。

季繁星還是覺得悶得慌。

12月,聖誕節,下雪,最討厭的三個元素擠在一起,真是太棒了。

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才發車,季繁星讓隨行的人先進站,她自己隨便逛逛。

“等等,我和你一起。”寧澤拿著傘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撐著一把傘,漫無目的地在車站外圍踱步。

漫天飛舞的白,刺得她眼睛生疼。

明明身體經過靈魂滋養,已經強化了不少,此刻還是感到寒意深入骨髓。

繁星現在的狀態很差,看起來有些混亂。

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寧澤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

寧澤不知道為什麽,但並沒有多問。

只是默默地陪著她,將傘大半都傾向她的那邊。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積起薄薄一層。

季繁星的視線,忽然被不遠處一個紅色的電話亭吸引住。

在這個人手一部智能手機的時代,這種東西簡直像上個世紀的古董。

她腳步一頓,鬼使神差般走了過去。

寧澤默默跟上。

季繁星走進旁邊的便利店,又很快出來,手心多了三枚亮晶晶的硬幣。

她推開電話亭那扇吱呀作響的門,走進去,將三枚硬幣鄭重地放在了話機上方的凹槽裏。

寧澤站在亭外,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滿眼不解。

“繁星,你這是做什麽?”

季繁星沒有回頭,聲音隔著玻璃傳來,有些發悶。

“如果有走投無路的人來到這裏,說不定能用上它們。”

她看著電話亭玻璃上貼著的計費標準。

寧澤更困惑了,“為什麽會想到這個?”

季繁星轉過身,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看著他,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波瀾。

“從前,有個在異鄉流浪的女孩。

她吃了很多苦,終於憑自己的努力,申請到了當地的學校,眼看生活就要步入正軌。

然後,她被壞人抓走,打斷了腿,關了起來。

後來,女孩拼了命才逃出來,又累又餓,倒在路邊。

一個路人經過,以為她是乞丐,隨手丟給她三枚硬幣。

女孩沒有拿錢去買吃的。

她找到了一個電話亭,用那三枚硬幣,撥了三通求救電話。

前兩通,她打給了自己的父母。

電話剛一接通,女孩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就被對方立刻掛斷。

寧澤的心猛地一揪。

“那……第三通呢?也被掛斷了?”

“不是。”

季繁星搖搖頭,唇角甚至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最後一通,她打給了自己最敬重的親姐姐。

那位姐姐沒有掛斷電話,還非常耐心地聽她說完,溫柔地告訴她,自己一定會幫她。

女孩報上了自己的地址,就在那個電話亭裏,滿懷希望地等了三天。”

寧澤心頭一松,“那她一定獲救了。”

“不,最後,她等來了一群城市執法者,說她影響市容,要把她帶走。"

季繁星停頓了一下,回憶著那天的場景,繼續說道,

"女孩不肯走,死死守著那個電話亭。

拉扯間,本來就奄奄一息的她被粗暴的執法人活活打死。”

她擡眼看向天空不斷飄落的雪花,原來過了這麽多年,她還是沒有忘記那天。

也是聖誕節。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還聽到不遠處的教堂裏,吟唱著的聖歌。

聖歌歌頌著救贖。

而她,就那樣孤零零的,橫死街頭。

故事講完,電話亭內外一片死寂,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寧澤看著季繁星,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既然……既然那三枚硬幣換不來好結果,你為什麽還要放?”

季繁星推門而出,冷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

她迎著風雪,笑了起來。

“因為,人生總得有點希望,不是嗎?”

有希望,才會有絕望。

絕望之後,方能帶來——重生。

以往,季繁星的笑總能讓寧澤心神恍惚,面紅耳赤。

可這一次,她的笑容裏的悲傷讓他感到心窒。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季繁星忽然感到肩上一沈。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溫暖,將她周身的寒氣盡數驅散。

寧澤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擡眼,正對上少年那雙寫滿心疼的眸子。

寧澤撓著頭,沖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

“繁星,那個女孩只是信錯了人。

或許,當時她換一個人聯系,就能得救。”

你別難過。”

季繁星認真地看著他,是啊,這麽簡單的道理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麽就是不懂呢。

因為從小到大被忽視,缺失了家人的愛。

人就是這樣,越缺失什麽就越要追求,越追求不到,就越執著。

真是傻子,蠢得要死。

過了這麽多年,季繁星甚至已經共情不了當初的自己。

她只是為那個可憐的平凡又普通的季繁星感到惋惜。

寧澤盯著季繁星,一字一頓許諾:

“不管什麽時候,你回頭看,我永遠都在。

我——阿——阿嚏——!”

室外太冷了,寧澤沒頂住,打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瞬間破壞了所有氣氛。

季繁星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不由得嗤笑出聲。

“傻缺。”

不知道是說寧澤還是說自己。

自己什麽沒經歷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悲傷春秋個毛線。

她脫下身上的大衣,想給他重新穿上。

寧澤固執地按住她的手,死活不肯。

季繁星拗不過他,只能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厚厚的羊絨圍巾。

“脖子伸過來。”

寧澤立刻像只聽話的大型犬,乖乖地低下頭,任由季繁星將帶著她體溫的柔軟圍巾,一圈一圈纏繞在自己的脖頸上。

不遠處,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停下腳步。

糖綿綿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為了趕早班車回家,竟然能在火車站看見這樣一幕。

雪地上,電話亭邊。

清冷絕美的女孩正踮著腳,認真地為高大的男孩系上圍巾,男孩則低著頭,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風雪似乎都成了他們二人世界的背景板。

“我靠!”

糖綿綿趕忙從包裏取出相機,將這一幀畫面,定格為永恒。

當天圍博上的#星澤#廣場就炸了。

【@糖綿綿:誰懂啊家人們,原本覺得這個構圖很美才抓拍的,結果仔細看後才發現竟然是季神和寧澤!

我的天啊!我是唯粉來著,但是這種情況,啊啊啊啊啊,讓我淺磕一下!】

【綿綿大佬牛逼!這是何等神圖!媽媽!你是我的媽媽!求求了,以後多拍這樣的圖片!】

【青梅竹馬太好磕了!】

【楚浩那些CP粉天天捧著中秋晚會的舞臺照當結婚照,現在我們終於揚眉吐氣了!】

【噢耶!】

某個楚姓男子看著網絡上的留言,也炸了,氣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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