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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清寧,宮心遙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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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清寧,宮心遙系

馬車駛入永寧侯府街巷時,晨霧尚未散盡。沈知微掀開車簾一角,熟悉的青瓦飛檐映入眼簾,府門前石獅子靜默佇立,少了皇宮的森嚴壓迫,多了幾分煙火安穩。兩年深宮羈絆,一朝脫身,她心頭沒有狂喜,只餘一片沈定。

徐夫人早已在正廳等候,見女兒歸來,眼眶微熱,卻依舊維持著書香世家的端莊,只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徐夫人便察覺女兒掌心薄繭,那是常年撫琴與深宮操勞留下的痕跡,心頭一澀,只輕聲道:“回來就好,往後家裏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沈崇安站在一旁,素來閑散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凝重,卻也只拍了拍女兒的肩:“爹護不住你在深宮周全,總能護你在家安穩,往後不必再看任何人臉色。”

知微堂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模樣,窗明幾凈,琴案上的“清微”琴被丫鬟擦拭得一塵不染,院角海棠抽了新芽,風一吹,便有細碎的綠意搖曳。她卸下宮裝,換上家常素衣,綰起簡單發髻,褪去了東宮女官的拘謹,重拾侯府閨秀的自在。

白日裏,她陪母親讀書習字,教幼弟沈知辰讀書明理,偶爾與兄長沈知珩閑談京中瑣事,絕口不提皇宮、不提太子、不提那些藏在深淵裏的秘密。府中無庶出、無紛爭,一家人和睦安穩,這是她兩年來日夜期盼的光景。

只是夜深人靜時,她總會獨坐琴前,指尖撫過琴弦,卻不再彈那曲能撫平癲狂的《清平》,只彈山水閑音。她刻意封存了深宮記憶,將與蕭徹的盟約、算計、依賴統統壓在心底,只當那是一場不得不醒的夢。

而千裏之外的東宮,蕭徹的日子愈發難熬。

沈知微離宮後,他再無可以依靠的琴音,頭痛發作愈發頻繁。靜思居的軟墊上,時常留下他壓抑失控的痕跡,秦順備好的鎮痛湯藥一碗接一碗,卻再也抵不過那道清淺琴音的半分效用。他白日裏依舊是溫順傀儡太子,侍立禦前,應對朝臣,不露半分異樣;夜裏便蜷縮在軟墊上,以銳痛壓癲狂,腦海裏反覆浮現的,卻是知微堂窗前,她撫琴時安寧的側影。

他不曾派人打擾她的安穩,只暗中安排死士隱匿在侯府四周,護住她出入平安,隔絕二皇子、皇後殘餘勢力的窺探。秦順每日回稟侯府動靜,說她侍親至孝、閑時撫琴、不問朝局,蕭徹聽著,蒼白的臉上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隨即又被更深的沈郁覆蓋。

他放她歸岸,卻從未真正放手。他的布局,早已將她的歸途,與自己的宿命牢牢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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