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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試探,一語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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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試探,一語輕藏

皇後這些日子,越發覺得不對勁。

沈知微入東宮一年有餘,是她親手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按常理,東宮一舉一動,都該源源不斷傳入坤寧宮。

可這一年多,沈知微傳回的消息,永遠都是尋常瑣事。

太子晨起問安,太子午後靜坐,太子不喜喧鬧,太子體弱多病,太子聽琴安神。

全是無關痛癢的廢話。

沒有半句話涉及太子心思,沒有半句話涉及東宮謀劃,沒有半句話涉及太子與朝臣往來,更沒有半句話涉及太子暗中動作。

皇後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不對勁。

沈知微要麽是愚笨不堪,看不出東宮隱秘。

要麽,就是心已經偏了。

她不信沈知微愚笨。

沈家五姑娘,沈靜通透,聰慧內斂,是她親自挑選的人,怎麽可能愚笨。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顆她親手安插的棋子,已經不那麽聽話了。

皇後不動聲色,尋了一個借口,召沈知微入坤寧宮問話。

殿內氣氛沈凝,皇後端坐上位,目光沈沈落在沈知微身上,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與威壓。

“你入東宮,一年有餘了。”皇後淡淡開口。

“是,承蒙皇後娘娘照拂。”沈知微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太子近日,在東宮都做些什麽?”皇後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試探,“可有與朝臣往來?可有暗中謀劃?可有什麽異常舉動?”

沈知微垂首,語氣平靜,不慌不忙:“回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身子一向偏弱,不喜喧鬧,大多時候都在靜思居靜養。”

皇後目光一沈:“只是靜養?”

“是。”沈知微垂眸,語氣安穩,“殿下素來畏寒畏光,只喜安靜。臣女在東宮,大多時候,只是為殿下撫琴。殿下愛聽琴,琴音入耳,便能安神。”

她只說彈琴。

只說太子體弱。

只說無關痛癢的日常。

一字不涉及秘密,一字不涉及謀劃,一字不涉及太子心底的沈暗。

說得坦蕩,說得安穩,說得無懈可擊。

皇後盯著她看了許久,試圖從她眼底看出一絲慌亂、一絲隱瞞、一絲偏斜。可沈知微垂首而立,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半分破綻。

皇後心底暗嘆。

這姑娘,越來越沈得住氣了。

要麽是真的一無所知,只當太子是體弱無害的傀儡。

要麽,就是藏得太深,深到連她都看不透。

可無論哪一種,沈知微都沒有明著背叛,沒有明著偏斜,她抓不到半分錯處。

皇後終究沒有再逼問,只是淡淡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在東宮,安分守己,好好當差。莫要忘了,你是沈家的女兒,是本宮的侄女。”

“臣女謹記娘娘教誨。”

沈知微躬身告退,步履平穩,姿態得體。

直到走出坤寧宮,後背才驚出一層薄汗。

方才那一刻,她離兇險,只有一步之遙。

皇後的試探,像一把刀,懸在她頭頂。

她若說錯一字,若露出半分破綻,便是萬劫不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一片沈靜。

她守住了盟約。

也守住了自己。

更守住了那條歸家的路。

只是她也清楚,皇後已經起疑。

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更險,更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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