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盯侯府，暗尋破綻

暖軒之內，琴音輕緩。

蕭徹不遮掩自己的心思，也不避諱沈知微是沈家之女。

他信她的盟約，便信到底。

“你大伯父沈崇禮，永寧侯，皇後親兄。

為人剛愎，自負手握兵權，不把地方官放在眼裏；貪財好利，軍中糧餉、地方供奉、鹽鐵之利，他一樣沒少沾。”

蕭徹聲音淡淡，卻字字清晰。

“這四年，我一直在盯著他。不是一日兩日，不是一月兩月，是整整四年。”

他擡手，示意秦順遞來一本薄冊。

冊子不厚，字跡細密，記錄的全是沈崇禮的行蹤、往來、用度、人事。

“京畿大營糧餉，每季度克扣一成，流入永寧侯府。

去年冬，北方賑災糧，經他手轉運，短了三成，去向不明。

軍中升遷，凡不給他送禮者，一律壓著不提拔；送重禮者，越級提拔。

他與幾位邊關將領私下來往密切，書信不斷，內容多涉兵權調配。”

蕭徹翻了兩頁，語氣平靜。

“這些事，皇帝都知道幾分，只是不動。

動沈崇禮，等於動皇後，等於動外戚，等於打破眼下這脆弱的平衡。

皇帝不敢輕易動，我卻敢。

我要的，不是立刻掀翻他，是握住足以讓他低頭、讓皇後忌憚的把柄。

關鍵時刻，一擊致命。”

沈知微指尖微緊。

她入宮一年，對家族在朝中的勢力，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今日聽蕭徹一一說來，才明白大伯父早已站在風口浪尖。

“我不動你，不動你父母那一房。”蕭徹擡眼，看向她，目光清明，“你入宮一年，安分守己，與沈崇禮那些事，毫無牽扯。

我要的，只是你守口。

你不擋我，不害我，不向皇後洩露半句，我便不動你沈家根基。

我對付的，是沈崇禮，是皇後，不是你。”

他說得直白，不欺，不瞞，不利用。

“我安插在京畿大營的人，已有三人。

安插在永寧侯府外宅、商鋪、田莊的眼線，共七處。

侯府門房、管事、車夫、廚娘，都有我留意的人。

沈崇禮每一次會客、每一筆出入、每一封書信、每一次調兵，我都知道。”

蕭徹合上簿冊。

“我在等。

等他再往前一步，等他踏出那條皇帝絕不能容的線。

到那時，我手中的把柄，才是真正能致命的刀。”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頭痛驟然襲來。

蕭徹眉峰猛地一蹙，身子微微前傾，一手死死按著頭側，指節泛白，呼吸急促了幾分。

那股熟悉的癲狂之意，順著太陽穴往頭頂沖。

這一次，他沒有屏退她，沒有強裝無事。

就那樣在她面前，撐著，忍著。

沈知微沒有說話，只是指尖輕撥，琴音放緩，放得更輕、更穩、更安寧。

一曲安魂之調，緩緩散開。

蕭徹閉著眼，靠著軟墊，任由那陣劇痛漫過全身。

他不遮掩，不回避，不勉強自己在她面前維持太子威儀。

痛就是痛，瘋意上來就是瘋意上來。

許久，那一陣才緩緩過去。

他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卻已恢覆平靜。

“繼續彈。”他聲音微啞，只淡淡三個字。

沈知微應聲，琴音再起。

一室安寧之下，是暗流洶湧的朝局，是一觸即發的病痛，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盟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