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隱痛，無聲自忍

寒冬愈深，風雪愈緊。

蕭徹的頭痛癲狂，發作得越發頻繁。

只是他藏得極好，好到連秦順，都常常看不出端倪。

痛得輕時，他便閉目靜坐，指尖輕輕按在太陽穴上，一動不動。

面上依舊平靜，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只是在閉目養神。

痛得重時，他便回到靜思居，緊閉門窗，屏退左右。

蜷縮在內室那片鋪著厚軟墊的角落，死死咬住衣袖，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撞墻、翻滾、抽搐。

所有痛苦，都被關在緊閉的門窗之後。

所有癲狂，都被吞進骨血深處。

秦順守在門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卻不敢推門，不敢出聲，不敢打擾。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那道琴聲能早點響起，祈禱殿下能早點熬過這一劫。

蕭徹從不允許自己在人前失態。

更不允許自己在沈知微面前，露出半分異樣。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被她察覺，一旦被皇後知曉，

這唯一能緩解他痛苦的人，轉眼就會變成一柄刺向他的刀。

所以他遠遠聽琴。

所以他暗中借光。

所以他絕不靠近，絕不承認，絕不流露。

痛到極致時，他腦海裏會閃過冷宮的畫面。

陰冷、黑暗、瘋癲的生母抱著他，喃喃自語，又哭又笑。

那是他一切痛苦的源頭。

那是刻在他骨血裏、永世無法擺脫的宿命。

可他一聲不吭。

一滴淚不落。

一分情緒都不外洩。

等到痛意漸漸退去，他便起身，整理好衣袍，用冷水洗去臉上蒼白。

再推門而出時，又是那個溫和、沈靜、體弱、無害的太子。

無人知曉，門內門外，是人間與煉獄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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