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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庭朝議,溫潤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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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庭朝議,溫潤假面

入秋,天高氣爽,朝會頻繁。

蕭徹作為太子,照例要侍立禦前,旁聽議政。

這是他最煎熬的時候——長時間端坐、凝神、應答,稍有不慎,頭痛便會被牽動,一觸即發。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

面色偏白,神色溫和,言辭謙和,不多言、不搶功、不結黨、不樹敵。

對文臣禮讓,對武將恭敬,對丞相不卑不亢,對宗室親王謙遜有禮。

人人都說,太子殿下性情溫厚,體弱不爭,是個守成之君的料子。

無人知道,他每一刻都在強忍顱內的隱痛,每一刻都在懸崖邊緣行走。

朝會上爭論的是西北邊事。

主戰主和兩派爭執不下,皇帝端坐禦座,冷眼旁觀,不輕易表態。

這是帝王最擅長的——看臣子鬥,自己坐收漁利。

有人看向蕭徹,試探著請太子示下。

蕭徹微微欠身,語氣平和:

“軍國大事,自有父皇聖斷,諸公忠言皆是為國,兒臣不敢妄議。只望諸公以大局為重,同心輔國。”

一句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不主戰,不主和,不偏袒任何一方,不落下任何把柄。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太子,雖體弱,卻懂分寸、知進退、不攬權、不鬧事。

散朝之後,朝臣紛紛上前見禮。

蕭徹一一溫和回應,禮數周全,笑容淺淡,看上去人畜無害。

唯有他自己知道,顱內的隱痛已經越來越重。

他必須盡快回到東宮,必須盡快聽到那道琴聲。

回到東宮,他沒有回靜思居,而是徑直往禦湖走去。

柳蔭下,湖心亭,琴聲如期而至。

蕭徹立在陰影裏,閉上眼,靜靜依靠著這縷琴聲,穩住翻湧的痛意與躁動。

秦順站在一旁,看著殿下清瘦的背影,心中酸澀難言。

這深宮,這儲位,這天下人眼中的尊榮,對殿下而言,不過是一座日日煎熬的煉獄。

唯有那一道琴聲,是他唯一的喘息之機。

一曲終了,蕭徹緩緩睜開眼。

眼底的痛楚已經被壓下,只剩下一片溫和平靜。

“回吧。”他輕聲說。

轉身時,他目光不經意掠過湖心亭。

亭中之人安坐撫琴,素衣清雅,神色安寧。

蕭徹移開目光,步履平穩地離開。

他不能看,不能近,不能流露半分異樣。

只能在深淵裏,偷偷借著那一點微光,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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