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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燈 望月,折桂,頌菊,聞香,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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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燈 望月,折桂,頌菊,聞香,觀潮

穿過幾條小巷, 他們又回到了禦街,轉過彎的瞬間節日的氣息就又出現了。

禦街是官員們每日上朝的必經之路,向來腳店與鋪席林立, 平日裏便熱鬧非凡。今日更是處處張燈結彩,家家戶戶都掛了幾個精心制作的花燈出來,在月色下熠熠生輝,將整條禦街都點亮了。

此處距離皇城很近,仔細聽過去還能隱約聽到皇城中絲竹奏樂的聲音, 顯然是官家與聖人、公主們也在慶賀中秋。

路上的行人也不少, 個個插了花與燈,都是笑盈盈的模樣。也有些才在樓上下來,正呼朋引伴往前方去。此時大家都已拜了月,年輕人們聚在一起,三三兩兩朝著同一個方向行去——汴河, 在汴京城, 若是中秋不放只水燈便算是白過了!

默默加進隊伍的四人跟著人群向汴河走去, 越走人越多, 有夫妻兩個相攜而行的,有帶著孩子們歡喜奔赴的,也有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圍在一起的,當然也少不了未婚的小娘子與郎君們帶著小小的心願獨自前來,說不得今日便是紅鸞星動之時。

周裊裊一行人穿梭在人群中一點都不稀奇, 這是她們姐弟頭一回與如此多的人待在一起, 平日裏哪怕是夜市最繁鬧的時候也沒見過這樣多的人。此時她已將哈喇抱在懷中, 祺哥兒也被許世安牽著手,偶爾人群格外擁擠時,立雪與許郎君便將她們護在當中。

就這樣走走停停, 不一會兒便到了州橋。

夜市早已開了,今日人多且雜,到處都是吵吵嚷嚷的,街道司的廂軍們也多了不少,前行幾十步就能看到一個。周裊裊還看見了自己的熟人王義,他正幫著小經紀們調節鋪席的位置之爭呢,見他正忙,她便沒有上前打擾。

好多雜戲班與勾欄中雜耍班子也來了,在各處設立戲臺,咿咿呀呀呼和個不停,自然也引來了不少人圍觀。祺哥兒眼睛尖,隔著很遠便看見了小鈺的亮相,興奮地扯著阿姊衣角,要她向那處瞧。

周裊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見圍了最多人的戲臺上,小鈺依舊扮做獅子貓的模樣,演的正是《知寵齋》!讓她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看起來還是你的本子受歡迎。”許世安也瞧見了,當即感慨道。

周裊裊淺笑著回道:“你莫不是在稱讚自己寫得好?許郎君可別忘了,這戲還有你的一份功勞呢。”

“咳咳……”許世安輕咳兩聲,他倒是沒想到周娘子會反過來打趣自己,著實有些出乎預料。

此時已漸近寬闊的河道,河畔的商鋪全都將店中最亮的燈掛了出來,有些人不單頭上簪燈,手中更是提燈,像是過上元節一般。月光、燈光、水燈光交相輝映,將這一段河道照得波光粼粼。

沿河兩側站滿了人,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只或幾只水燈小船,有用油紙做的,有用羊皮做的,也有些更加精細,是木制的或竹制的。它們大多只盛放了一只小蠟燭,船身上有的幹幹凈凈,有的也畫了些花草蟲蛇,也有寫了願望的,各種類型都有。

人們個個喜滋滋地將燈點燃,將小水船推入河道中,這些承載了願望的小船便會順著水流一路向下,飄飄蕩蕩地點亮了一整條汴河。

祺哥兒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搖晃著許世安牽住自己的手,對阿姊道:“快,快,五哥、阿姊,那裏有個空位子,咱們也去放水燈罷!”

“哪裏哪裏?”立雪也激動起來,他年歲也不大,正是貪玩的時候,過節這種事對他來說也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此時踮起腳來也在找尋著空位置,沒多一會兒便看見了祺哥兒所說的地方。

周裊裊與許世安自然也看見了。

那是一處格外顯眼的空地,僅有不到十個人在那處放燈,與旁邊擠擠攘攘的區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遠眺過去,正能看見那處的人個個穿著華貴,中間幾名仆從膀大腰圓,明顯都是些練家子,想來是貴人們也來放水燈了。

“咱們不去那邊,往下游繼續走走,應能找到其他空曠處的。”周裊裊拉住祺哥兒的手,制止住想要拔腿就跑他。祺哥兒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停在原地,只不過表情明顯怏怏。

許世安卻拉著祺哥兒的另一只手,帶著他往前走。周裊裊也被祺哥兒拽著一齊往那處空地去,她有些意外,剛想要說話,許世安卻先道:“無妨,我見到有熟人在,應能讓我們也用一用那處空地。”

今日的行程都是許郎君安排的,所以周裊裊便沒再多言,很信任地跟著他前行。越靠近空地人越少,很快便能看清前方的人影了。

果然是一對夫妻帶著仆從在側,獨占了這處佳地。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對夫妻她竟也是認得的。

“元澤兄,許久未見,可還記得小弟?”許世安高聲打著招呼。

那名年輕郎君聞聲轉回頭來,卻是面露遲疑。

他的夫人也好奇看過來,一眼瞧見了許世安身側的周裊裊,便是眼前一亮,輕輕拍了拍自家郎君的手臂,示意他看過去。

年輕郎君側頭去瞧,見到周裊裊後果然也露出看見熟人的神色。但重新看向許世安時,卻依舊沒能認出來,不由稍顯尷尬。

最後還是娘子為他解了圍,蕭娘子前行兩步,先同周裊裊打了個招呼:“周娘子,前幾日我還說要再去一趟知寵齋呢,沒想現下便又見面了。敢問這位郎君是?”

許世安此時也看出王雱的尷尬來,想來對方對只有一面之緣的自己已然沒了印象,便前行一步,對蕭娘子道:“在下許世安,是禮部侍郎許懷城之侄,去歲曾與元澤兄見過一面的。”

“哦,是九如啊!”王雱這下認出來了,去年他們在太學中曾見過一面,但自從他被官家授官不從後,每日呆在家中,少了很多應酬,便很少見人了,的確是再也沒見過。

他也覺剛剛的猶豫有些尷尬,便故作熱絡道:“卻沒想你是與周娘子一道來的,今日中秋,你們可已放了水燈?若還沒有,剛巧我們已放過了,趁著此處空曠,你們在這裏放了便是。”

“實不相瞞,我也正有此意。”許世安並不想遮掩自己的想法,笑著看向王雱。

王雱聽了一楞,隨即哈哈大笑。他平日裏最是恃才傲物,也看不慣那些裝模作樣之人。沒想這只有一面之緣的許世安卻頗為坦誠,將這處寶地讓與他們,也變得心甘情願起來了。

那邊蕭娘子正與周裊裊寒暄,她本就是知寵齋的會員,上回又幫了大忙,周裊裊自將這些都銘記於心,此時面對蕭娘子所問的養寵問題自是知無不言。兩人還約定了後面見面的時間,蕭娘子家的貓想在家中做個體檢,周裊裊也將這件事一口應下,說定待中秋後便登門拜訪。

兩邊的談話稍歇,王雱便帶著蕭娘子先行離去了,這處區域一時就只剩下四人。但他們並沒有獨占此處多久,旁邊的人見貴人們走了,便直接挪過來,不一會兒河邊便又滿滿當當了。

周裊裊覺得在人群中放水燈比之剛剛更合她的心意,有旁邊喧鬧的背景音,她與許郎君的聊天便不會顯得那樣突兀。

她其實是知曉許世安的心意,但自己卻還不想談婚論嫁,事業正是發展的時候,哪有心思做這些?可不知為何,在收到對方邀約之時,還是莫名其妙答應了下來。但兩人單獨相處時依舊會尷尬,現在有數不清的人跟他們同在汴河放水燈,似這般被人群包裹住,讓周裊裊覺得安心很多。

她與祺哥兒一起跟在許郎君與立雪身旁,學著他們的樣子,用火折子點燃一根香,再用香點燃羊皮船內的蠟燭,一只水燈便準備好了。

剛想要將它放入水中,許世安卻從立雪背著的包中拿出一只小盒,展開來翻出好幾只已折好的小船。他仔細挑選了一番,才將其中幾個遞與周裊裊:“我昨日也準備了幾只水燈船,雖不如孟老漢做得精致,卻也是認真制備的,若周娘子與祺哥兒想放一個船陣,可將這些都點亮後,試試一齊推入水中。”

“好呀!”祺哥兒已同許世安很熟悉了,直接接過細看,見上面寫著些字,便一個個跟著念了出來:“望月,折桂,頌菊,聞香,觀潮,五哥,都好好聽啊,這些是船的名字嗎?”

“祺哥兒已識得這麽多字了嗎?”許世安也有些驚訝,但還是第一時間解釋:“這些水燈上的字都寫著中秋的意象,祺哥兒的願望由它們承載著向遠方行去,便一定能實現了。”

祺哥兒聽了頓時上了心,也在手中好生挑揀,將他認為字寫得最好的遞與周裊裊:“阿姊,你也多許幾個願望,許郎君說都能實現的。”

周裊裊接過祺哥兒塞過來的紙船,不由擡眼去看許世安,剛好撞上對方看過來的眼神。目光相對,許世安點點頭,輕聲應道:“對,一定都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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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周二不更哦~

明天我轉正答辯,祝我成功!!!!快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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