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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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欺辱◎

“雯春?”趙蘭絮朝她遞一個眼色。一路問著丫鬟好不易才尋著敏思,這會怎還靦腆了?

秦雯春臉頰愈發紅了,低道:“還望敏思姑娘告知,三爺他……喜歡聽甚曲子?”

音律。

敏思略想了想,趙寰倒無甚特別中意之曲。

“凡情真意切不矯揉造作的,該是都可。”一年內也不見正經聽幾回,秦家姑娘此問,倒叫敏思思忖了會子。

她自然知,京兆府秦府尹家的姑娘彈得一手好箏。

三爺與她來往,也多是為此。

秦雯春頷首,微紅著臉頰朝敏思謝過。她這番放下臉面尋來,心口上哪會只有一問,但敏思既有言在先,她也識趣忍著沒再開口。

三爺不過聽她彈了幾次箏,誇讚過幾回靈透。真真算來,卻是她厚著臉皮日日守在王府門口,生生弄傳出了,三爺與她似有情意的風語風言。

“六姐姐也在!”小五趙醒揭起簾子,打外頭進來。

微揚眉目,“替我收置著,我正比射小弓擱身上礙事兒!”他遞了一柄暖玉扇給敏思,扇尾還懸著一塊玉兔狀玉墜。

敏思未作他想,且屋內只她一個仆婢身份,她雖非劉妃扶雲閣之人,但小五爺到底是主子。

接過暖玉扇,道:“五爺,奴婢給您擱在這架案上,待玩耍過,要自個兒記得來取。”她過不久定是要回趙寰身側候著的,哪能時刻給他看東西。

“成,放著就行。”

趙醒說罷便出去了,沒過片刻外頭又傳來興奮的朗笑。

“不若叫個小丫鬟略來瞧一會,敏思姐和我們去樓上坐坐?”

敏思心神微動。沈香軒中有一座三層小樓,可說乃整個園子最高的建築,其上檐廊環繞四面皆能觀景。

鬼使神差的,她十分想上去一觀,甚想瞧瞧可否會望見趙寰。

去外頭喚來一個三等侍女,略囑咐了番,她即同著趙蘭絮二人登上了小樓。

徑直上到三層,待觀過一陣景色,趙蘭絮便拉了秦雯春在旁低聊著應景詩文。

“六小姐,奴婢給你們送些茶點來?”敏思細細環觀過一遍,未見著趙寰身影,心頭騰起些許悵然。

“不敢勞動敏思姐,讓夏舒去就行。”趙蘭絮甚拎得清分寸,不至於像劉妃所出的小五那般輕狂,她三哥哥的掌院大丫鬟,她可不會隨意使喚。

“我和雯春正應景作詩呢,敏思姐替我倆品品,到底誰更勝一籌?”

“奴婢才疏,怎敢在六小姐跟前班門弄斧。”敏思婉拒。

“若連敏思姐姐都自稱才疏,我和雯春,哪還好意思擱這兒談詞作詩?”

“是六小姐過譽。”

話趕至這兒。敏思推拒不過,道:“既如此……便由奴婢應景一首,請六小姐和秦姑娘聊作一聽,可否?”

趙蘭絮自無不應之理。

敏思靜忖了一會,目光越過園子,望向甚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色,念道:

寒山遠,軒中庭樹風吹減。風吹減。閑倚闌幹,愁上眉間。

世上兒郎風流數,沙場幾回廟堂前。廟堂前。顧兮盼兮,心心念念。

“顧兮盼兮,心心念念……”秦雯春輕念過下闕詞尾,似敏思之詞,正言中了她心事,心頭頓時悵然若失。

她傾慕三爺,在上京已人盡皆知。她心心念念他,卻不曉他心心念念的佳人是誰。

會是馮家妙潭嗎?

“好個顧兮盼兮,心心念念!”一道男聲從樓間傳來。

聞聲識人,敏思娥眉緊蹙。

趙轍不知何時來了雪苑,也登上了小樓。

“大爺。”敏思略略見禮。

“大哥哥。”趙蘭絮臉色一白,攥緊了手巾。

“你們興致卻好,竟聚在這兒賞景談詩。”趙轍打登上小樓,目光便直直投在了敏思身上。

“且玩你們的,我去屋中坐坐,這處小藏書閣裏有幾樣孤本。”

敏思三人對視一眼,趙蘭絮出言道:“已賞了許久,我們正打算去別處看看呢。”

“哦?”趙轍微揚語氣,“莫不是我攪擾了你們?”

“不不,怎會。”趙蘭絮拉著秦雯春,對趙轍一禮,“小妹去別處逛逛。”

趙轍微微揚手,示意三人自去。

只是,在敏思將行至樓道口時,他忽然叫住,“敏思,先送些茶點過來。”

敏思一霎提起心,隨即停下腳步,略站了站終是回身道:“是。”

適才聽差去下頭的夏舒,正備好茶點踏上樓間梯道。

“六小姐?”她瞧見趙蘭絮。

一時,並不顯寬裕的樓道錯落的站了四人。敏思越過趙蘭絮,從夏舒手上接過茶點。

觀趙轍已進小藏書閣,她腳下微頓,即朝了屋內去。

“大爺?”

屋內書架佇立,敏思瞧望了幾眼,並未見著趙轍身影。

忽地,她心頭泛起不安。

放著手上東西在案,道:“大爺,已將茶點送來了。”說罷,她即轉身出屋。

“啪嗒!”

還不及她邁過門檻,雙扇門頁在一股大力下,被撞擊著合攏。

門閂被扣上。

敏思心慌神慌,一時面如雪紙。

趙轍目含情.色一步步朝她逼近,“顧兮盼兮,心心念念。好、好,說得好。”

“爺不正應了你那句,‘世上兒郎風流數,沙場幾回廟堂前?’”

“一見佳人傾心,自此難忘。”

敏思咬了下唇瓣,只覺著心頭厭惡。她一步步退著,雙手緊握,十指掐進掌心,“六小姐還在樓道等著奴婢,望大爺自重!”

“呵!敏思啊敏思——”說著,趙轍欺身上前,使出一招在戰場制敵所用的擒拿勢,一把反剪她手臂,腳勾了太師椅近前,壓著她坐在了太師椅上。

扯落下她圈束發髻的緋紅發帶,繞腕縛住雙手,並將她雙手死死縛在了椅背。

“你可知,爺念得你心癢難耐?若過於自重,豈非還要爺苦苦忍著?”他輕掐一把她的白嫩面頰。

敏思掙紮不過,力氣不及,甫將驚呼出聲又被狠狠捂了嘴。

一雙杏眼因驚懼過甚瞳孔縮顫,無力反抗又無法言語間,唯有滾落的淚珠子意表、訴說著主人驚濤的憤怒!

“想說話?”趙轍調笑。

“眨眼。”見她憤憤瞪圓眸子,趙轍有心要她合一合。

敏思被他捂得不太能透氣,心頭雖被烈火焚燒羞憤難當,卻終究抵不過生存本能。忍著屈辱,她輕合了合瞳眸。

霎時,淚珠子更似斷了線般爭先滾落。

趙轍於她眼尾沾了些淚在指腹,略嘗過,才松開左手,“這許多年,姿色這樣好,讓三弟用過沒有?”

“別想著叫喊。”

“若叫得人盡皆知,攪和了今個賞梅宴,依你身份——”趙轍眼內欲色.升騰,“若讓三弟用過,爺頂多受一頓輕斥,而你……你說王妃可會處置了你?反之,三弟要是沒動你,且讓爺動了,你說……王妃可會發落你進常武院?”

“你仔細權衡。”

“要麽媚上,致使兄弟爭執,王妃即便再疼你也絕不能容,王爺處亦過不去;要麽,幹脆就做了爺的身邊人,於你來說倒不算虧。”

“所以,你喊或不喊,擱爺這兒是無妨。”

敏思聽得心頭寸寸冷下,怒目圓睜,“我乃三爺院裏的人若鬧騰開了,王爺王妃斥責下來,這關鍵時局,大爺就不怕與世子位失之交臂!”

“呵,憑你?”

敏思狠咬一下唇瓣,動著沒被束縛住的雙腳撐地,連帶著太師椅一並朝後挪著。

“是要爺將你渾身上下全綁了?”

敏思心頭震顫,淚珠含在眼眶,憤怒的不願再滾落。

趙轍說罷即上前,握住她竹青衣裙裙擺,“沒有繩子,就撕壞這裙裾綁你如何?”

敏思是真被嚇壞了。

“六小姐還在外面!”

趙轍不以為意,“她不敢。”

“求你,不要——”

“敏思啊,爺就喜歡你斯斯文文的派頭,你若識時務些、乖巧些,爺自然疼你陪你慢慢耗。否則,定要誓抗不從,三兩下辦了你也乃平常。”趙轍做這等事,慣來不喜強上。

“一盞茶時間,或一或二,你自個兒選。”趙轍斟倒出一杯茶,撂了茶蓋在旁。

盯著從茶盞緩緩裊娜出的淡煙,敏思驚懼的面失血色。

外頭。

趙蘭絮於樓道等著敏思,卻見人久不見回轉。

她放輕腳步忍著心頭猜想,亦白了一張小臉上去。

瞧見緊閉的小藏書閣,頓時寒從腳起。

“怎麽了?”秦雯春跟著,看她神色異常,亦見敏思久沒出來,心中同樣疑問頓生。

趙蘭絮輕捂了她嘴,拉著她快步下至二層,臉上焦急盡顯,“怎麽辦,我大哥哥他……”

卻如趙轍所言,趙蘭絮已明白小藏書閣內發生了甚,她卻不敢冒然拍門質問。

記得有一回,同如今日模樣,她親眼瞧見趙轍欺負了一個他院侍女……

莫說出聲阻攔,趙轍冷然掃她一眼,直接命人看住她,事後漫不經心的笑著警告,“若讓我知道六妹妹多舌,李姨娘恐是撐不過今個秋天。”

至此,趙蘭絮夜夜噩夢,更被嚇病了二三月。

幾年前的事,今遭重演,且裏頭還是他三哥哥的掌院大丫鬟,她和敏思更算得親近……

趙蘭絮攥巾帕的手止不住的發顫,雙眼通紅,既恨自己怯懦,又恨趙轍妄為。

“怎麽辦,雯春,我……我不敢……”

“若我上去,他、他會……”即便再是手帕之交,有些話,趙蘭絮也不好明言。

她姨娘母家本和劉家有過節,劉妃亦素來瞧不慣她母子倆,平日無事都能挑出三分錯,若這會真真不管不顧徹底開罪趙轍,後果她不敢想。

趙轍那句警告,仿佛刻在了她心頭,使她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能得罪……”

“我明白。”秦雯春自來知她在王府的處境,道:“她是三爺身邊的人,我們去找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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