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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見吧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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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見吧朋友們

“明霄說他已經叫好酒菜了,就等我過去。我並沒有多想,帶著燦寶打了臺車就去了他說的那個地方。”

馬波在赴約的路上還在跟燦寶說,這件事他確實有責任,要不是因為他,安啾也不會撞到那個劉世明的酒吧裏去,等見了明霄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找茉也,問問那天晚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燦寶說:“茉也姐不接電話啊,一直忙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為什麽不去直接問安啾呢,他應該最清楚了。”

馬波白了他一眼,“今天幾號?你忘了,馬上就要高考了,出了這種事他家裏已經把我罵成一個豬頭了,我再去問東問西,我沒有腦子的嗎?會影響他的心境,到時候考得不理想沒考上重點怎麽辦?”

“沒有考上重點怎麽辦……”燦寶悄悄撇嘴。

考不上就考不上麽,有什麽了不起!

“到了。”司機拉下剎車,回頭收了車費,“這條地下街已經荒廢很久了,你們倆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可惜當時馬波根本沒想其他的,隨口回答:“跟朋友約了去吃飯,謝啦。”就拉著燦寶下了車。

下車後左右看看,地下街裏到處都是拉上的鐵門,有些店鋪門都懶得拉,地上到處都是垃圾和雜物,空氣裏漂浮著一種發黴的味道。

“明霄這家夥怎麽找了這麽一個地方。”燦寶狐疑地問。

只有一條路亮著燈,兩人沿著商鋪往前走去,就在馬波想說“前面應該有向上走的樓梯”的時候,地下街裏的燈,突然全滅了。下一個瞬間,有人拿著尿素袋之類的東西蒙在了兩人的頭上,緊接著一陣亂棍加拳腳,他們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圍著他們的人裏有個熟悉的聲音開口道:“那個矮的跟他沒關系,把他放了吧。”

“管那麽多,一起拉走得了。”

“不行。他跟我是同鄉,他出事我會有麻煩。”

“現在怕了?那這個呢,他出事你不怕?”

“這個我沒辦法,誰叫他得罪不該得罪的人。矮的那個他姑媽在市政府上班,可能會有麻煩。”

“那把他扔外邊去吧,把他手機跟錢搜了!”

耳邊傳來拖拽的聲音,應該是燦寶被帶出去了,蒙著麻袋的馬波悄悄松了口氣,敵眾我寡,今天明顯就是瞄著他馬波一個人來的,能讓燦寶脫身是件好事。

況且他心裏已然隱約有了猜測,大約是跟酒吧老板劉世明有關,可是為什麽呢,綁架安啾那件事他全程不知情,難道就因為他不肯幫忙騙安啾出來就要對付他嗎?

這人是有多無聊,多睚眥必報!

無論他有多麽的不解,面對十幾個人兩臺車的陣容,他能做的是繼續裝死,被人塞進了後備箱的同時又挨了好幾腳,這些人心很毒,故意踹他的下身和臉兩個部位,導致他痛得冷汗直冒,後來就真的暈厥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身處於一間歐式裝修的軟包房間,臉上身上都是冰冷的水,鼻尖聞到濃烈的洋酒味兒,似乎是被一杯加了冰塊的洋酒給潑醒了。

有人從後面拎著他的衣領,他試圖掙紮,卻發現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了起來。

“你們是誰?”

他心驚膽戰的望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不是劉世明!

不是劉世明?

……怎麽回事!

……

這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年紀約莫四五十歲,光頭,皮膚微黑,眼神陰冷。

他見馬波醒了也不廢話,幹脆利落地說:“小子,別怪我,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你要怪,就怪你馬子是個騷貨,為了上位巴結不該巴結的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人物。現在,”他叼著煙朝手下示意,立刻有兩個人上前,一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馬波的兩頰,強迫他張開嘴,另一個手裏拎著一個汽油桶一樣的容器。

那容器裏不知名液體散發出一種刺激性的味道,馬波渾身的寒毛都炸了,他怎麽都預想不到被帶過來照面就是這樣一幕,他驚恐地嗷嗷叫著,瘋狂的摔著頭,但前後一共三個男的壓著他,他眼睜睜地看那只容器傾斜了過來,接著一大股辛辣夾雜著濃烈酒精味的液體汩汩地被倒進了他的喉嚨裏……

“咳咳……咳咳……”

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這殺人一樣痛苦的液體進入了氣管,馬波劇烈咳嗽著,難以言說的痛苦讓他像條中了毒鏢的野狗一樣蜷縮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帶進來。”頭頂上依然是那個男人冰冷的語言,包廂門被打開,一會兒又被關上,有人帶著一個嗚嗚叫著的女人進來了。

馬波心裏咯噔一聲,顧不上自己涕淚橫流,嗓子像被砂紙磨了一遍一樣的疼,他用盡力氣擡起淚眼婆娑的臉,迷糊的視野裏,他看見被人用腳踩著跪在地上的人真的就是茉也!

“茉也!”他叫了一聲,但發出來的聲音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他絕望地望著眼前這些魔鬼一樣的男人,忍不住問,“為什麽,為什麽啊……我真的……不明白!”

沙發上的男人走到茉也面前,彎下腰看著她那張被淚水哭花了的濃妝的臉,他啐了一口道:“就是因為你這個小賤貨,讓老子賠了小半輩子的本!真他媽見鬼了,劉世明那小子真是活該啊,他要什麽樣的找不到,非要去找在校學生,還他媽叫這種屁事不懂的女人去辦事!”

他一揮手,就有人把茉也拖到一旁的沙發上壓了上去,他自己卻似乎早已膩了一樣看都懶得看一眼,坐回沙發慢慢地喝起酒來。

“我他媽用屁股想都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明目張膽的跑到人家學校門口去綁人,也不知道換臺貼牌的車!要不是她幹的出這樣的蠢事,會所也不會讓人一口鍋端了。他那個舅舅也是個狠人啊,蜥蜴斷尾,翻臉不認人了。不過,老子不怪他,我也不敢怪啊,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選擇把自己摘幹凈。多大的罪名啊,淦了,本以為運作運作,最多是個行政處罰,交點罰款,拘留幾天也就罷了;真他媽沒想到啊……你們說劉世明那小子是不是活該,啊,他綁的那小子竟然是大導演師哲的侄子?哈哈?”

光頭舉著酒杯做了個愕然地表情。

他的一個下手勸道:“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投出去的錢也收不回來,不如早點抽身吧。那邊……”

他壓低聲音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沙發上的男人把酒杯重重地摔在了茶幾上。

“真是倒黴起來喝口水都能噎死,這個不能碰,那個不能得罪,這H市真他媽藏龍臥虎滿地都是爹行了吧!行,我殺雞給猴看。餵,那倆小子是沒吃飯嗎,一群軟蛋,換人!阿偉,找人傳話給那邊,既然決定讓劉世明那小子背鍋就背到底,我在那邊等消息。要是敢賣我,今天這倆小子的下場就是鏡子。別以為我不敢,我只是還想賺下去而已……對了,剩下的貨款讓他們用虛擬貨幣頂,三個月以內我拿不到錢,讓他們晚上回家把門窗關嚴實點!”

馬波聽著那邊傳來的動靜,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他用吃人一樣的眼神狠狠盯著面前這個男人,然而換來的只是一句:“那辣椒水怎麽好像沒什麽用,是不是拼洋酒不夠勁啊。”

按著馬波的一個人道,“要不兌點廁所的洗潔劑進去?”

“好建議。”

男人惡毒地看了馬波一眼,笑著說到,“把他拉那兒看去,告訴他,出了這兒敢說一個字,把他女朋友的大片掛滿網絡!敢報警,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怕你報警。”他拿出一本綠色的護照晃了晃,“別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就算你知道,也拿我沒辦法!但我卻能搞死你全家,信不信?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不就是一家美發店嗎?我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推了它。”

……

……

休息室內一片寂靜。

薩爾按住安啾微微顫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我會叫人去查的。”

馬波趕緊站起來說:“不不不,那些人太可怕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他們的消息。我只是有些擔心茉也,自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曹率得到允許後開口道:“關於那位茉也,也就是潘小姐,我這裏倒是有些頭緒。呃,據我所知,潘小姐現在就在上海。”

馬波吃驚地啊了一聲,“她也在上海?她……她在幹嘛呢你知道嗎?”

“潘小姐現在是一家日式KTV的老板兼媽媽桑,她的店位置就在……”

“不用告訴我這麽詳細了,我知道她好好的就行了。”

馬波低下頭看著地板,心跳的厲害。

曹率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道:“是的。至少看起來,現在潘小姐過得游刃有餘。”

馬波松了口氣,還沒等他再說什麽,一個老熟人,比以前圓潤了一些的燦寶推開門站在那裏,一臉無奈地說道:“你們聊完了沒有啊,主辦方有人來催了,說再不出去要把我們掛圈裏,以後也不叫我們了!”

馬波趕緊抓起吉他,“我馬上過去!”

……

一行人從休息室出來重新往展區走,旁邊的人群裏沖出來一個穿一件燈籠一樣肥的羽絨衣的女孩,短發,格子圍巾,一看就是那種性格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性格的女孩。

這女孩緊跟在馬波身邊兩眼滿是星星地說:“波比,你去哪兒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後好多人都在打聽你啊!”

馬波漲紅了臉,“我這裏有客人啊,很重要的客人!”

那女孩轉過頭看了我們一圈,突然指著一個人說:“咦,我認識你!”

安啾意外的看了薩爾一眼,“你認識?”

薩爾低頭看了那大燈籠一眼,表情漠然:“……”

誰?

“哦,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啊,但是我認識你啊。上次我跟我爸爸去參加精英慈善晚宴,我爸爸跟你握手的時候我就在後面!我家是爵士橡膠,就是做避孕套那個爵士橡膠!”

薩爾:“……你好。”

“原來你是波比的朋友啊,那太好了,你幫幫他啊,他唱歌很好聽的,很有才華的……”

馬波滿頭大汗的把人從薩爾身邊拉來,“我忙完了會聯系你的,嗯嗯嗯,我保證!”

燦寶抱著電子琴回頭朝安啾道:“沒救了,招蜂引蝶的體質。”

安啾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點點頭。

馬波帶著燦寶和另一位新夥伴在上臺前商量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臺前對四周的粉絲們說。

“今年的冬天仿佛特別漫長,但我們都知道,寒冷的冬季過後就是溫暖的春天。”

背後傳來一段耳熟能詳的前奏。

“再過幾天就要立春了,在這裏,我特別想唱一首歌……”

他把麥克風從立柱上摘下來,用低啞深沈的音色唱了起來:

“夜闌人靜處,響起了一闕幽幽的Saxophone,牽起了愁懷於深心處

夜闌人靜處,當聽到這一闕Saxophone,想起你茫然於漆黑夜半

在這晚星月迷蒙,盼再看到你臉容

在這晚思念無窮,心中感覺似無法操縱……”

居然是《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這麽首老掉牙的歌?

你別說,馬波這小夥子唱歌是有兩把刷子,雖然嗓子略顯幹澀,但那股深情濃烈得仿佛能融化現場所有人的心,聽得我老人家眼角都有了幾分濕潤。

……可就在曲調即將走向高潮的時候,馬波突然把手裏的麥克風遞給了一個人。

在眾人驚奇的眼光中,安啾有些遲疑地接過那支麥克風,在錯過一句詞之後,閉了閉眼,握緊了手裏的麥克風。

馬波伸手把安啾拉上展臺,安啾閉著眼睛開始唱,他則開始專心伴奏。

“星與月輕輕流動,感觸猶如潮水般洶湧”

第一個音一出口,三個樂手就立刻提高了三個KEY。

“若是情未凍,請跟我哼這幽幽的Saxophone

於今晚柔柔的想我入夢中

夜闌人靜處,當天際星與月漸漸流動

感觸猶如潮水般洶湧

……

……

若是情未凍

始終相信我倆與春天有個……”

臺下已經圍了好幾圈人,大家都伸長脖子等著他唱完“約會”這兩個詞眼……然而沒等他唱出這兩個字,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青年男人長腿一跨,上去打斷了安啾的歌聲——用他自己的嘴。

兩個男人在公開場合激吻,這種事情哪怕是發生在開放的上海依然是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好在這裏是屬於年輕人的天堂。

眾所周知,喜歡二次元、音樂的年輕人多半也會收藏幾部海棠派秘籍,於是大家先是一楞,隨後的反應就是瘋狂地尖叫。

然後尖叫著摸出手機……

然後繼續尖叫……

臺上的伴奏早已被尖叫聲淹沒,什麽時候停的都不知道。

馬波和燦寶拎著自己的樂器靜靜地站在那裏,我因為被瘋狂的孩子們擠了出去,沒辦法看清楚他們臉上是什麽表情。

雖然有點遺憾,但是……

罷了,年輕人們的故事,或許從這裏才剛剛開始。

……

因為被生kiss搞得快要發癲的小孩兒越來越多,展廳的保安過來驅散人群,我混在被驅散的看客人流裏走出了這座大廈,隨手在路邊攔了一臺車,告訴司機直接去機場。

K城只是個沒有機場的三線城市,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從上海起飛回泰國。

至於我的行李,早就事先托運了。

當車子駛入機場大道的時候,我的手機閃了兩下。

我打開,第一條來自安啾先生。

“一路順風,夢魘師先生。你會保守秘密的,對嗎?”

另一條是來自於我的金主大人,尊貴的薩爾先生。

“感謝尊駕的建議,關於令尊的骨灰,我會讓TAKA盡快還給你。”

我把手機扔進口袋,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像個傻子一樣呵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獵手,還是獵物,游戲的精髓就在於此……”

“再見吧,朋友們,願我們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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