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薩爾與安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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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薩爾與安啾

大家好,本人歐陽芙蕖,是一名夢魘師。

準確的說,我是一名早就金盆洗手的夢魘師。

更準確地說,是一名早就金盆洗手、把“夢魘師”頭銜丟進太平洋的前從業者。我隱退既不是栽了跟頭搞不定麻煩,也不是得罪了什麽狠角色要跑路,純粹是——錢賺夠了,只想安心當條混吃等死的鹹魚。

我在泰國暖濕的季風裏躺平了近十年,日子過得比貓還愜意肆意,直到某天翻銀行APP,指尖猛地一頓——這餘額……似乎有些詭異。

很奇怪,它比我想象的縮水速度快多了,快到我從鋪著真絲床單的床上跳起來敲了一遍計算器,最後不得不承認這些消失的數字確實是我自己花的,怪不得別人。

捶胸頓足一番後,我腦子裏冒出來養父那老東西的話——哦對,他早客死異鄉,只剩一把骨灰了。

他說:“你已經長大了,從今以後,你的避風港只有一個,就是你卡上的餘額。如果你的餘額並不能讓你躺到咽氣,那就爬起來繼續幹,幹票大的然後爽一把再死。”

雖說這老家夥生前對我也就那樣,但人死為大,骨灰都涼了,我也不跟他計較。行吧,就勉強聽他一回。

於是我在朋友的介紹下精挑細選了一位顧客。

當然,那肯定是一位貴客,一位願意用七位數請我喚醒一個朋友的記憶的貴客。

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後一位顧客無疑了,說實話,重操舊業純屬逼不得已,我打心底裏厭煩這份跟夢魘打交道的活兒。

等幹完這票,就找個消費低的小城隱居,重拾鹹魚生活,直到一切歸塵。

為了這份終極躺平目標,我重返闊別十年的故土,租了套能俯瞰半城風光的高端公寓——畢竟最後一單,排面得拉滿。

一切就緒後,我給那位貴客發去了會面邀約。

……

下午十三點三十差一分,門鈴響了,看來我的貴客非常守時。

小瓶(家政介紹所雇傭的小保姆)把人帶進了會客間。

二人一進門,我眼睛當即亮了——倆年輕帥哥,風格迥異卻都戳人,堪稱視覺盛宴。

高一些的自稱叫薩爾,他的長相有些狂野,濃眉高鼻,一雙狹長的眼睛向著兩邊飛起,猛一看有些兇相;另一個稍微矮些的就很賞心悅目了,這位男士生的十分漂亮,我知道用漂亮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一位男士不太合適,但他確實很漂亮,而且氣質俊雅溫和,讓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

於是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就這樣那位叫薩爾的男士明顯就面露不悅,他冷聲道:“歐陽醫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慕名而來,如果你讓我覺得你只是個欺詐師,我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的幾十種寫法。”

“薩爾,不要這樣。”那位漂亮的男士朝我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你好,我叫安啾,安靜的安,雛鳥輕鳴的啾字。我聽說,你是一名夢魘師,你能幫助我在夢境裏找到失去的記憶,我很期待。”

這樣我就知道了我的雇主就是這位叫薩爾的冷酷男士,那麽……我微笑著朝著我的病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您的治療師歐陽芙蕖,很高興認識你。鑒於夢魘治療的特殊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先進治療室,那裏有舒緩情緒的音樂,你可以先適應一下環境,我馬上就過來。”

小瓶紅著臉上來做了個請的姿勢,安啾溫順地跟隨她先進了裏面的治療室。

我點點頭,對於這個在家政介紹所撿來的小保姆非常滿意。

作為一名尊貴的夢魘師,怎麽能沒有秘書,但我早在十年前就解散了我的團隊,且懶得再去召集一群陌生人。於是我給我的保姆準備了一套時裝,她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充一下場面就行。

我在心裏誇自己真是個老機靈鬼。

……

馬上就要進入我最討厭的工作環節了,在那之前,我跟我尊貴的雇主進行了以下對話:

“安先生與您是什麽關系呢,您希望在安先生的記憶裏找到什麽,又或者,您希望安先生在找回所有的記憶之後,為您帶來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曾經有人想通過夢魘術從別人的記憶裏提取出一串密碼;也有人想得到某個大寶藏的線索……我還遇到過一個人,他的孩子被路過的貨郎拐賣了,而他明明跟那個貨郎說過話,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貨郎的面部特征……我這麽說是在提醒你,夢魘術有局限性,如果有具體的方向,或許我能幫助您用更短的時間達到目的。”

薩爾冷冽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他忘記了很多發生過的事情,我希望他能找回這一切,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僅此而已。”

“聽上去真不錯,但我依然有責任提醒您:我遇到過很多case,當找回記憶的那一刻,人們獲得的卻不是驚喜。畢竟人是世界上最覆雜的生物,有時候選擇忘卻,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你在暗示我什麽?”

“想多了,目前我對您和您的朋友一無所知。”我朝他聳聳肩,示意他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今天是第一個療程,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希望您有足夠的耐心。”

然後我走進了治療室。

房間裏漆黑一片,只有節奏緩慢的BGM在旋繞,我站在門口閉上眼睛,掩藏住眼底那一絲厭惡。

我張開手,聲音輕得像呢喃:“寶貝兒,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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