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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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顛倒黑白
第三夜，沈確回家了。
靜夜如水，內室點了一盞燈，幔帳放下來，賬內一片昏暗。
幽暗的空間裏，任何的感官都會被放大。
陸杳身上清甜的氣息，無處不在，她雪膚烏發，姿容昳麗明艷，睡姿卻嬌憨。
殷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引得人想要探入品嘗。
念頭一起，湧起一股躁動，沈確眸光微暗。
陸杳睡得迷迷糊糊，正夢到被猛獸盯上了，那猛獸很兇，想要將她拆吃入腹，她一慌，擡腳踹去。
只聽一聲悶哼，有什麽壓了下來。
陸杳倏然驚醒，壓在她身上的，是沈沈的，滾燙的身體。
男子清冽的氣息包裹而來，密不透風，她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大人，”
兩人貼得嚴絲合縫，沈確呼吸一重，張口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大人，疼。”陸杳嬌嬌地低吟一聲。
沈確比她更疼。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陸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好像踢到了不該踢的地方。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要我給你看看嗎？”
陸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那噴灑在她耳後頸間的呼吸，太灼熱了。
“大人，”
“閉嘴！”
她想看哪裏？
她想怎麽看？
沈確深深地埋在她頸間，難耐地喘了一下，喘息聲都炙熱了幾分。
陸杳心跳劇烈得都要跳出胸腔：“大人，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沈確緩了好一會兒，才半撐起身子，眸色深得能把她吞進去。
帳內靜得全是兩人的心跳聲。
陸杳繃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只得找話題，轉移註意力。
“大人怎麽回來了？不是要在探事司住幾日嗎？”
沈確聲音啞得厲害：“我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他以為，沒了小姑娘磨他，能睡得很好。
可誰知，懷裏沒了那一抹嬌軟，他竟然睡不著了，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夢到她。
帳內又安靜了下來，陸杳手指蜷了一下，聲音低若蚊蠅：“大人，你好些了嗎？”
“嗯。”沈確翻身，與她並肩躺著。
陸杳緩緩舒了一口氣，就見沈確側身貼過來，身體忍不住又繃了起來。
“大人明日還要去探事司，早些睡吧。”
沈確卻拉開她的衣領。
“大人，”陸杳瑟縮了一下。
雪白的肌膚上，一圈不深不淺的牙印。
沈確撫上她的肩膀，指腹輕輕地在牙印上摩挲了一下：“還疼嗎？”
陸杳覺得一邊身子都軟了，酥酥的，似有電流竄起。
“不，不疼了。”
“睡吧。”沈確幫她把衣領整理好，起身了。
陸杳也跟著坐起來，見他要下榻，不由問道：“大人去哪裏？”
沈確回眸看她，似是笑了一下，嗓音低啞性感：“去凈房。”
他身上帶著潮氣，有淡淡的皂角的清香，顯然是剛沐浴過的，又去凈房幹什麽，不言而喻。
陸杳的臉“轟”地一下又紅了，正要躺回去，忽地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什麽東西“嘶”了一聲。
沈確身上的氣勢驟然變得淩厲，拔下金冠上的簪子，射在了七寸上，直接將那條毒蛇釘在地上。
又怕嚇著陸杳，放下帳簾。
“別出來，我去去就來。”
“大人小心。”陸杳雖然不怕，但聽到那“嘶嘶”聲時，還是會頭皮發麻。
都快十月了，一日冷過一日，哪來的蛇？
院子內外也都是撒了驅蟲驅蛇的藥，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只能是人為。
將蛇放進來的人，應該還沒走遠。
沈確拔出簪子，將那條蛇帶了出去，沒一會兒，聽到一聲慘叫，又被悶在了喉嚨裏。
沈確將人交給遇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下去好好審。”
他不敢想，要是今夜沒回來，陸杳又睡熟了，被毒蛇咬一口，是否還有命在。
他壓下心底的後怕，又去了一趟凈房，回來時，陸杳還坐在帳中等著他。
沈確將人抱進懷裏，摸著她的青絲安撫：“沒事了，人抓住了。”
陸杳低低地“嗯”了一聲，依偎在他懷裏。
她問：“是府裏的人嗎？”
沈確：“不是。”
陸杳：“今夜這事，大人覺得，是大嫂動的手，還是二嫂？”
“目前來看，二嫂的嫌疑會更大，”沈確道，“明日便會有個交代。”
陸杳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幸好大人回來了。”
沈確下巴輕輕地蹭著她的發頂：“以後，我每日都回來。”
翌日。
陸杳醒來，發現沈確還睡著。
他睡得很沈。
天色大亮，光線照進來，才發現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想來這幾日探事司太忙，都沒好好休息。
陸杳輕輕起身，但她一動，沈確就睜開了眼睛。
“大人醒了。”陸杳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嗯。”沈確也坐了起來。
兩人穿衣洗漱，用完早膳，沈確去了前院的書房。
陸杳去松鶴院給老夫人請安。
她去得晚，趙氏和周氏都已經起身要離開了，陸杳叫住兩人。
“大嫂，二嫂，還是再坐會一會兒吧。”
周氏看她：“三弟妹有事？”
陸杳淡淡道：“昨夜有外人潛進來，往棲雲院放毒蛇。”
幾人面色都變了變。
趙氏和周氏臉上的驚訝都不像是作偽。
老夫人沈聲問道：“何人這樣大膽？人抓住了嗎？”
陸杳點頭：“抓住了，遇安已經在審了，昨夜，幸好夫君回來，否則今日該為我發喪了。”
老夫人眼皮一跳：“年紀輕輕的，莫說晦氣的話。”
趙氏：“三更半夜，各院門都關閉了，外人是如何潛進來的？莫非有內賊？”
這話跟直接點周氏的名，也沒啥區別。
誰讓周氏是管家的呢，安排一外人進來，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不是她，讓外人潛進沈家，還是內宅，她管家不力，照樣難辭其咎。
周氏嘔得想吐血：“既然三弟的人已經在審了，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放毒蛇咬人。”
陸杳垂著眸，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茶。
趙氏看著她，笑道：“三弟妹真是鎮定，這份氣度，我和大嫂都要好好學。”
陸杳擡起眼睫，似笑非笑地直視著她：“二嫂不會是想說，我自導自演，誣陷大嫂吧？”
趙氏面色不變：“我可沒這個意思，三弟妹怎麽老是誤會我。”
“自然是因為，我差點在二嫂手上吃過虧，人啊，吃一塹長一智。”
“三弟妹這話，我可聽不明白。”
“前些日子，我被大廚房的人刁難，大嫂查出來是二嫂的人，收買張廚娘，想要我誤會，是大嫂給我的下馬威，想讓我們兩房掐起來，好在大嫂持家有方，將人揪了出來。”
老夫人面色一冷：“還有這事？”
趙氏眼眶一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絕無此事，我怎麽會算計自家人？三弟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周氏冷笑：“張氏都已經招了，為了家宅安寧，也是給二房臉面，我才找了個貪墨的由頭把人發賣了，二弟妹還要做戲給誰嗎？”
趙氏眼裏蓄著淚，說掉就掉：“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大嫂和三弟妹才會這般誤會我，我們二房，上不敢跟長房比，下也比不過三弟，一直本本分分。”
話裏話外，都是大房和三房聯手陷害打壓她。
周氏嗤笑：“二房真安安分分，哪來這麽多是非？咱們妯娌這麽多年，就算我眼瞎，瞧不清你是什麽人，母親眼明心亮，還不知道你我是什麽人？”
趙氏還想說什麽，老夫人冷著臉低喝：“夠了！”
趙氏和周氏全都閉嘴了。
老夫人雖然不管家了，但威儀還在，她動了怒，誰也不敢造次。
老夫人看向陸杳：“你有什麽想法？”
陸杳放下手裏的茶盞，聲音不疾不徐：“我剛嫁進來，給彼此體面，我不鬧事，但誰要覺得我好欺負，我也不會客氣的。”
三個兒媳婦，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老夫人頭疼。
這時，沈確來了。
老夫人問道：“可審出來了？”
沈確坐在陸杳身邊，開口說道：“賊人是從西邊的角門進來的，有人給他開門。”
“好啊！真是好！”老夫人冷眼盯著周氏和趙氏，“誰做的，自己認！”
“我和三弟妹無冤無仇，我害她做什麽？”周氏當即說道，問沈確，“三弟，角門的婆子如何說的？”
沈確：“夜裏轉涼，角門的婆子會喝點酒暖身，昨夜，只喝了兩口，便不省人事。”
周氏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忙撇清幹系：“我管著中饋，真要放一個外人進來，直接放進來就是，何需對婆子下手？”
趙氏譏諷地勾起嘴角：“誰知道呢，也許大嫂就是想到這一點，才故意對婆子下手的。”
周氏咬牙，也不辯駁，又問沈確：“賊人可招了，是誰指使的？”
沈確淡淡道：“二嫂。”
趙氏氣憤地看著他：“荒謬！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認！三弟，我知道你們探事司審訊，有自己的手段，但也不能胡亂汙蔑人！”
周氏冷聲譏諷：“二弟妹可真會倒打一耙，三弟辦過多少案子，他還會冤枉了你不成？人都被當場抓住了，你還要狡辯，當真是惡毒。”
“是我惡毒，還是你們顛倒黑白？那賊人與我無關！”趙氏怒而起身，“謀害弟妹的罪名，我擔不起，只能請我娘家人來主持公道。”
趙家雖不是勳貴，也是官宦世家，趙氏兄長是吏部侍郎，這是向老夫人施壓。
周氏冷冷一笑：“誰沒有娘家？我盡心盡力地當著家，操持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結果，卻要被臟水也淹了，我嫁進沈家，是為了結兩姓之好，可不是來受著委屈的！”
周家家世也不弱，周氏父親是鴻臚寺卿。
一個兩個的，都把娘家搬出來，老夫人的臉色難看至極。
沈確語氣寒涼：“既然二嫂覺得不公，此事可以交由京兆府處理。”
趙氏聲音陡然拔高：“不能報官！家醜不可外揚，三弟，你難道要讓外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沈確面無表情，冷淡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沒什麽不可外揚的。”
趙氏眉心跳了跳，攥緊手指：“三弟妹剛嫁進來，就鬧出事情，對她名聲不好，三弟，你與三弟妹夫妻一體，她名聲有損，亦會連累到你。”
“都是沈家的夫人，怎麽，我的妻子就如此好欺負？你們受不得委屈，她就受得了？你們算計她，要她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答不答應？現在說夫妻一體......”
沈確神情冷寒如霜，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確實是夫妻一體，你們不把她放在眼裏，不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趙氏掌心出了一層汗，隱隱有些發抖。
老夫人也不讚同報官，聲音嚴肅：“老三，家務事，莫要鬧大了。”
趙氏聞言，趁機給陸杳扣帽子：“三弟妹，你莫不是要攪得家宅不寧才高興？”
沈確神情冰冷，在他開口前，陸杳握住他的手。
她唇角噙著淺笑：“難得二嫂為我們夫妻著想，我們也不能不領情。”
說著，捏了捏他的掌心，沈確滿身寒意散去。
陸杳松開手，笑容柔和：“探事司公務繁忙，夫君莫要耽擱了。”
沈確“嗯”了一聲，但坐著不動。
陸杳對老夫人說道：“我阿娘心疾還未痊愈，還要再施針，我想在長公主府住兩日。”
老夫人眉頭緊緊皺起。
趙氏的心也提了起來。
她不怕陸杳，但畏懼長公主。
她怕陸杳跟長公主告狀。
沈確已經起身，對陸杳道：“我送你回長公主府。”
陸杳朝老夫人行了一禮，和沈確一道走了。
“你好自為之。”老夫人冷冷地看了趙氏一眼。
這一眼，異常的冰冷銳利，趙氏眼珠子驟然縮緊。
“我累了，你們都去忙吧。”老夫人眼不見心不煩。
周氏和趙氏起身離開。
出了松鶴院，周氏冷聲說道：“二弟妹真是好手段，一次兩次的，這一箭雙雕的好本事，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趙氏梗著脖子，冷哼道：“沒有證據的事情，大嫂可別冤枉我。”
“我有沒有冤枉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親和三弟兩夫妻怎麽想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問心無愧。”
趙氏說得硬氣，但心裏沒底。
陸杳到底是退了一步，揭過此事，還是找長公主撐腰，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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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沈確回家了。
靜夜如水，內室點了一盞燈，幔帳放下來，賬內一片昏暗。
幽暗的空間裏，任何的感官都會被放大。
陸杳身上清甜的氣息，無處不在，她雪膚烏發，姿容昳麗明艷，睡姿卻嬌憨。
殷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引得人想要探入品嘗。
念頭一起，湧起一股躁動，沈確眸光微暗。
陸杳睡得迷迷糊糊，正夢到被猛獸盯上了，那猛獸很兇，想要將她拆吃入腹，她一慌，擡腳踹去。
只聽一聲悶哼，有什麽壓了下來。
陸杳倏然驚醒，壓在她身上的，是沈沈的，滾燙的身體。
男子清冽的氣息包裹而來，密不透風，她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大人，”
兩人貼得嚴絲合縫，沈確呼吸一重，張口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大人，疼。”陸杳嬌嬌地低吟一聲。
沈確比她更疼。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陸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好像踢到了不該踢的地方。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要我給你看看嗎？”
陸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那噴灑在她耳後頸間的呼吸，太灼熱了。
“大人，”
“閉嘴！”
她想看哪裏？
她想怎麽看？
沈確深深地埋在她頸間，難耐地喘了一下，喘息聲都炙熱了幾分。
陸杳心跳劇烈得都要跳出胸腔：“大人，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沈確緩了好一會兒，才半撐起身子，眸色深得能把她吞進去。
帳內靜得全是兩人的心跳聲。
陸杳繃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只得找話題，轉移註意力。
“大人怎麽回來了？不是要在探事司住幾日嗎？”
沈確聲音啞得厲害：“我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他以為，沒了小姑娘磨他，能睡得很好。
可誰知，懷裏沒了那一抹嬌軟，他竟然睡不著了，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夢到她。
帳內又安靜了下來，陸杳手指蜷了一下，聲音低若蚊蠅：“大人，你好些了嗎？”
“嗯。”沈確翻身，與她並肩躺著。
陸杳緩緩舒了一口氣，就見沈確側身貼過來，身體忍不住又繃了起來。
“大人明日還要去探事司，早些睡吧。”
沈確卻拉開她的衣領。
“大人，”陸杳瑟縮了一下。
雪白的肌膚上，一圈不深不淺的牙印。
沈確撫上她的肩膀，指腹輕輕地在牙印上摩挲了一下：“還疼嗎？”
陸杳覺得一邊身子都軟了，酥酥的，似有電流竄起。
“不，不疼了。”
“睡吧。”沈確幫她把衣領整理好，起身了。
陸杳也跟著坐起來，見他要下榻，不由問道：“大人去哪裏？”
沈確回眸看她，似是笑了一下，嗓音低啞性感：“去凈房。”
他身上帶著潮氣，有淡淡的皂角的清香，顯然是剛沐浴過的，又去凈房幹什麽，不言而喻。
陸杳的臉“轟”地一下又紅了，正要躺回去，忽地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什麽東西“嘶”了一聲。
沈確身上的氣勢驟然變得淩厲，拔下金冠上的簪子，射在了七寸上，直接將那條毒蛇釘在地上。
又怕嚇著陸杳，放下帳簾。
“別出來，我去去就來。”
“大人小心。”陸杳雖然不怕，但聽到那“嘶嘶”聲時，還是會頭皮發麻。
都快十月了，一日冷過一日，哪來的蛇？
院子內外也都是撒了驅蟲驅蛇的藥，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只能是人為。
將蛇放進來的人，應該還沒走遠。
沈確拔出簪子，將那條蛇帶了出去，沒一會兒，聽到一聲慘叫，又被悶在了喉嚨裏。
沈確將人交給遇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下去好好審。”
他不敢想，要是今夜沒回來，陸杳又睡熟了，被毒蛇咬一口，是否還有命在。
他壓下心底的後怕，又去了一趟凈房，回來時，陸杳還坐在帳中等著他。
沈確將人抱進懷裏，摸著她的青絲安撫：“沒事了，人抓住了。”
陸杳低低地“嗯”了一聲，依偎在他懷裏。
她問：“是府裏的人嗎？”
沈確：“不是。”
陸杳：“今夜這事，大人覺得，是大嫂動的手，還是二嫂？”
“目前來看，二嫂的嫌疑會更大，”沈確道，“明日便會有個交代。”
陸杳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幸好大人回來了。”
沈確下巴輕輕地蹭著她的發頂：“以後，我每日都回來。”
翌日。
陸杳醒來，發現沈確還睡著。
他睡得很沈。
天色大亮，光線照進來，才發現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想來這幾日探事司太忙，都沒好好休息。
陸杳輕輕起身，但她一動，沈確就睜開了眼睛。
“大人醒了。”陸杳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嗯。”沈確也坐了起來。
兩人穿衣洗漱，用完早膳，沈確去了前院的書房。
陸杳去松鶴院給老夫人請安。
她去得晚，趙氏和周氏都已經起身要離開了，陸杳叫住兩人。
“大嫂，二嫂，還是再坐會一會兒吧。”
周氏看她：“三弟妹有事？”
陸杳淡淡道：“昨夜有外人潛進來，往棲雲院放毒蛇。”
幾人面色都變了變。
趙氏和周氏臉上的驚訝都不像是作偽。
老夫人沈聲問道：“何人這樣大膽？人抓住了嗎？”
陸杳點頭：“抓住了，遇安已經在審了，昨夜，幸好夫君回來，否則今日該為我發喪了。”
老夫人眼皮一跳：“年紀輕輕的，莫說晦氣的話。”
趙氏：“三更半夜，各院門都關閉了，外人是如何潛進來的？莫非有內賊？”
這話跟直接點周氏的名，也沒啥區別。
誰讓周氏是管家的呢，安排一外人進來，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不是她，讓外人潛進沈家，還是內宅，她管家不力，照樣難辭其咎。
周氏嘔得想吐血：“既然三弟的人已經在審了，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放毒蛇咬人。”
陸杳垂著眸，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茶。
趙氏看著她，笑道：“三弟妹真是鎮定，這份氣度，我和大嫂都要好好學。”
陸杳擡起眼睫，似笑非笑地直視著她：“二嫂不會是想說，我自導自演，誣陷大嫂吧？”
趙氏面色不變：“我可沒這個意思，三弟妹怎麽老是誤會我。”
“自然是因為，我差點在二嫂手上吃過虧，人啊，吃一塹長一智。”
“三弟妹這話，我可聽不明白。”
“前些日子，我被大廚房的人刁難，大嫂查出來是二嫂的人，收買張廚娘，想要我誤會，是大嫂給我的下馬威，想讓我們兩房掐起來，好在大嫂持家有方，將人揪了出來。”
老夫人面色一冷：“還有這事？”
趙氏眼眶一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絕無此事，我怎麽會算計自家人？三弟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周氏冷笑：“張氏都已經招了，為了家宅安寧，也是給二房臉面，我才找了個貪墨的由頭把人發賣了，二弟妹還要做戲給誰嗎？”
趙氏眼裏蓄著淚，說掉就掉：“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大嫂和三弟妹才會這般誤會我，我們二房，上不敢跟長房比，下也比不過三弟，一直本本分分。”
話裏話外，都是大房和三房聯手陷害打壓她。
周氏嗤笑：“二房真安安分分，哪來這麽多是非？咱們妯娌這麽多年，就算我眼瞎，瞧不清你是什麽人，母親眼明心亮，還不知道你我是什麽人？”
趙氏還想說什麽，老夫人冷著臉低喝：“夠了！”
趙氏和周氏全都閉嘴了。
老夫人雖然不管家了，但威儀還在，她動了怒，誰也不敢造次。
老夫人看向陸杳：“你有什麽想法？”
陸杳放下手裏的茶盞，聲音不疾不徐：“我剛嫁進來，給彼此體面，我不鬧事，但誰要覺得我好欺負，我也不會客氣的。”
三個兒媳婦，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老夫人頭疼。
這時，沈確來了。
老夫人問道：“可審出來了？”
沈確坐在陸杳身邊，開口說道：“賊人是從西邊的角門進來的，有人給他開門。”
“好啊！真是好！”老夫人冷眼盯著周氏和趙氏，“誰做的，自己認！”
“我和三弟妹無冤無仇，我害她做什麽？”周氏當即說道，問沈確，“三弟，角門的婆子如何說的？”
沈確：“夜裏轉涼，角門的婆子會喝點酒暖身，昨夜，只喝了兩口，便不省人事。”
周氏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忙撇清幹系：“我管著中饋，真要放一個外人進來，直接放進來就是，何需對婆子下手？”
趙氏譏諷地勾起嘴角：“誰知道呢，也許大嫂就是想到這一點，才故意對婆子下手的。”
周氏咬牙，也不辯駁，又問沈確：“賊人可招了，是誰指使的？”
沈確淡淡道：“二嫂。”
趙氏氣憤地看著他：“荒謬！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認！三弟，我知道你們探事司審訊，有自己的手段，但也不能胡亂汙蔑人！”
周氏冷聲譏諷：“二弟妹可真會倒打一耙，三弟辦過多少案子，他還會冤枉了你不成？人都被當場抓住了，你還要狡辯，當真是惡毒。”
“是我惡毒，還是你們顛倒黑白？那賊人與我無關！”趙氏怒而起身，“謀害弟妹的罪名，我擔不起，只能請我娘家人來主持公道。”
趙家雖不是勳貴，也是官宦世家，趙氏兄長是吏部侍郎，這是向老夫人施壓。
周氏冷冷一笑：“誰沒有娘家？我盡心盡力地當著家，操持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結果，卻要被臟水也淹了，我嫁進沈家，是為了結兩姓之好，可不是來受著委屈的！”
周家家世也不弱，周氏父親是鴻臚寺卿。
一個兩個的，都把娘家搬出來，老夫人的臉色難看至極。
沈確語氣寒涼：“既然二嫂覺得不公，此事可以交由京兆府處理。”
趙氏聲音陡然拔高：“不能報官！家醜不可外揚，三弟，你難道要讓外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沈確面無表情，冷淡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沒什麽不可外揚的。”
趙氏眉心跳了跳，攥緊手指：“三弟妹剛嫁進來，就鬧出事情，對她名聲不好，三弟，你與三弟妹夫妻一體，她名聲有損，亦會連累到你。”
“都是沈家的夫人，怎麽，我的妻子就如此好欺負？你們受不得委屈，她就受得了？你們算計她，要她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答不答應？現在說夫妻一體......”
沈確神情冷寒如霜，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確實是夫妻一體，你們不把她放在眼裏，不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趙氏掌心出了一層汗，隱隱有些發抖。
老夫人也不讚同報官，聲音嚴肅：“老三，家務事，莫要鬧大了。”
趙氏聞言，趁機給陸杳扣帽子：“三弟妹，你莫不是要攪得家宅不寧才高興？”
沈確神情冰冷，在他開口前，陸杳握住他的手。
她唇角噙著淺笑：“難得二嫂為我們夫妻著想，我們也不能不領情。”
說著，捏了捏他的掌心，沈確滿身寒意散去。
陸杳松開手，笑容柔和：“探事司公務繁忙，夫君莫要耽擱了。”
沈確“嗯”了一聲，但坐著不動。
陸杳對老夫人說道：“我阿娘心疾還未痊愈，還要再施針，我想在長公主府住兩日。”
老夫人眉頭緊緊皺起。
趙氏的心也提了起來。
她不怕陸杳，但畏懼長公主。
她怕陸杳跟長公主告狀。
沈確已經起身，對陸杳道：“我送你回長公主府。”
陸杳朝老夫人行了一禮，和沈確一道走了。
“你好自為之。”老夫人冷冷地看了趙氏一眼。
這一眼，異常的冰冷銳利，趙氏眼珠子驟然縮緊。
“我累了，你們都去忙吧。”老夫人眼不見心不煩。
周氏和趙氏起身離開。
出了松鶴院，周氏冷聲說道：“二弟妹真是好手段，一次兩次的，這一箭雙雕的好本事，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趙氏梗著脖子，冷哼道：“沒有證據的事情，大嫂可別冤枉我。”
“我有沒有冤枉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親和三弟兩夫妻怎麽想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問心無愧。”
趙氏說得硬氣，但心裏沒底。
陸杳到底是退了一步，揭過此事，還是找長公主撐腰，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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