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挑釁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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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挑釁皇權
同樣沒有收到請帖的，還有江家。
江尚書不屑去參加一個認親宴，但沒有收到請帖，就代表長公主府和鎮國公府，要和江家劃清界限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情。
江尚書忍不住責怪江婉，對江夫人也很是不滿。
前些時日，江夫人發癲要去對付陸杳，好在江嬤嬤機靈，告訴了他，他及時把人關了起來。
可他不知道，江夫人趁著婆子松懈，逃了出去，趕在宵禁前，進了西市，聽到坊間議論，才知道陸杳不但和沈確結了親，還被長公主收為義女。
“竟如此好運道。”
旁邊的人正說得起勁，聞言，也附和起來。
“可不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長公主府明日要辦認親宴，所有世家都會去赴宴，那得多風光啊，陸氏女的命真好啊......”
那人言語之間滿是羨慕，絮絮說個不停，江夫人轉身走了，臉上閃出癲狂的恨意。
“我兒吃盡苦頭，你又憑什麽如意？你這樣的螻蟻，憑什麽順風順水，飛上枝頭！”
她走進一條暗巷。
那裏，有專門替人排憂解難的地方，只要銀子夠，殺人放火都不在話下。
江夫人逃得匆忙，身上只有一些首飾。
那幾個地痞，掂了掂手上的東西：“那可是好幾條人命，這點東西可不夠。”
江夫人神情陰冷：“幾條賤命，能值其中一樣首飾，都是擡舉她們了，不過，事情辦成了，另有百兩相贈。”
一聽還有一百兩，地痞眼底閃過貪婪的光。
江夫人暗自冷笑。
一群蠢貨，還想跟坐地起價，等事情辦成了，就是他們的死期！
江家會給她清理幹凈的。
不然，江家主母買兇殺人，傳出去一點，都足以給江家招來大禍。
至於後果，江尚書會如何對她，她不在乎，只要大仇得報，哪怕是死，都無所謂。
入了夜，西市依然熱鬧喧囂，等食肆關門，街上的其他鋪子也陸續關了門，整條街慢慢安靜下來，只偶爾傳來一兩聲的狗吠。
所有人都在沈睡，夜色如墨，萬籟寂靜。
只聽輕微的一聲“哢嚓”聲，門栓被撬開，地痞們打開後院的門，溜了進去。
他們先把門窗給鎖死了，然後，提著桐油，潑向院子各處，尤其是屋門口，被潑了大量的桐油。
江夫人站在院門口，月色照得她的臉猶如惡鬼。
五公主被幽禁在宮裏，她伸不進去手，就想先送陸杳下地獄。
她要親眼看著陸杳慘死，方能解心頭大恨。
眼看著地痞掏出火折子，吹出了明火，江夫人陰冷地笑。
“想風風光光成為人上人，做夢！”
火折子扔向屋門，火焰騰地竄起，江夫人的臉更加猙獰。
“去死，都去死吧！”
木門本就易燃，又被潑了桐油，火蛇四處游走，很快燒成一片。
江夫人露出暢快的笑意。
很快，就能欣賞陸杳慘死的畫面了。
然而，還不等火勢擴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巡夜的金吾衛路過附近，聞到桐油的味道，又隱約瞧見火光，趕過來時，看見蔓延的猛烈火勢，駭然變色。
“走水了！快救火！”
這一聲大喊，打破深夜的平靜，狗吠聲四起。
江夫人臉色扭曲了一下，想逃走，但金吾衛反應迅速，一部分人先救火，另一部分人制住地痞和江夫人，捆起來，再救火。
左鄰右舍也被這一聲大喊，嚇得從床榻上坐起來，一面罵罵咧咧，一面倉皇地套上衣裳，火急火燎地過來救火。
院子裏潑了桐油，燒起來火勢很難控制，風一吹，周圍的人家，定要遭殃。
熊熊烈火，帶著灼人的熱意，撲面而來，好在發現得及時，眾人齊心協力，把火撲滅了。
看著最後一點火星被撲滅，江夫人眼底的陰霾，濃得嚇人。
功虧一簣，太不甘心了！
火勢被撲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不對啊，”有人突然出聲，“屋裏的人，怎麽沒動靜？”
這麽大的動靜，就是睡成死豬，也該醒了。
有人驚聲說道：“不會是被濃煙嗆暈過去了吧？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江夫人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死了好，賤人都該死！”
陸家在這條街住了十幾年，從未與誰起過齟齬，有和陸嬤嬤關系好的婦人，憤怒地打了江夫人一巴掌。
“你這種人才該死！”
江夫人體面了一輩子，驟然被人掌摑，還是她最看不起的賤民，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那婦人生吞活剝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夫人衣著富貴，可見出身不凡。
可那婦人並不懼，冷笑道：“管你是誰，陸姑娘可是長公主的義女，你再尊貴，能貴得過皇族？”
金吾衛心頭一凜，反應過來後，急聲說道：“快！快救人！”
眾人一蜂窩的進屋，可進去後，全都楞住了。
“人呢？”
“我這邊也沒瞧見人。”
“人去哪兒？”
“會不會在長公主府？”有人突然說了一句。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有金吾衛前去長公主府報信。
陸杳幾人確實在長公主府。
明日就是認親宴，長公主邀請陸杳過去小住，食肆關門後，又派人去接。
長公主府的馬車，巡夜的金吾衛，自然不敢攔，更不敢說犯了宵禁。
小桃和陸嬤嬤，還有柳娘，要和府中的大廚，一起準備明日的酒宴，也一起住在長公主府。
有金吾衛來報信，門房不敢耽擱，連忙稟報給管事。
長公主得知有人放火，憤怒之下，又忍不住松口氣。
“菩薩保佑，阿杳她們沒在食肆，讓阿荀陪阿杳回去一趟，不管縱火的人是誰，都不能放過！”
宋荀是長公主府的世子，當即陪陸杳回食肆。
宋世子和陸杳並不熟，但長公主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他心裏是感激陸杳的，加上，家裏人又都很喜歡陸杳，愛屋及烏，也認下這個妹妹。
他常年在軍營，神情嚴肅，語氣卻很溫和：“阿杳別怕，阿兄定幫你討回公道。”
陸杳抿唇一笑：“多謝阿兄，辛苦阿兄陪我走一趟。”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有金吾衛帶路，從城東到城西，一路暢通無阻。
院中一片狼藉，但損失不大，放陸氏嫁妝的庫房，只大門被燎了一點，裏面的東西安然無恙。
陸杳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看著江夫人，隱約覺得眼熟，腦中閃過江婉的臉。
江婉和江夫人有五六分的相似，且江夫人眼中的恨意太濃烈了。
與她有仇的，也就那麽幾家。
陸杳很快猜出她的身份。
“你是江家夫人？”
江夫人恨聲罵道：“沒燒死你，真是老天無眼！你這種人就不配活著，你怎麽不去死！”
陸杳笑起來：“有福之人，自然會逢兇化吉，你應該慶幸我沒死，不然，生不如死的，就會是江婉。”
江夫人臉色大變：“不許你動我的婉兒！有什麽，你沖我來！”
母女情深，令人感動，但不代表她可以殺人放火。
聞著空氣裏燒焦的煙火味道，陸杳的神色很冷。
世家從不曾將人命放在眼裏。
“不是只有你女兒的命，才是金貴的，這火勢一起，若沒及時撲滅，又會死多少人？”
話音一落，頃刻間，一片嘩然。
秋日幹燥，今夜風又大，若不是巡夜的金吾衛發現得及時，大火一旦燒起來，等武侯鋪的金吾衛趕過來救火，這一大片估計都燒成火海了。
他們兢兢業業了十數年，甚至是從父輩就開始努力，一點點地，在偌大的長安城，攢了這麽一點家業，有了安身立命的這一點地方。
多麽地不容易啊。
他們的性命，家業，險些就要被燒成灰燼。
眾人怒火中燒，全都憤怒地瞪著江夫人。
宋世子嘴角翹起。
他這個妹妹，當真是聰敏過人。
這把火燒了，但沒燒起來，江家和江夫人，都很容易脫身。
可摻雜了民憤就不一樣了。
偏江夫人還在那叫囂：“死多少人，與我有什麽關系？螻蟻命賤，誰讓他們沒投個好胎，要怪就怪他們的爹娘，沒給他們一個好出身。”
眾人兩眼猩紅，撕了江夫人的心都有了。
江夫人卻得意地笑起來，高高在上地揚著下巴：“就算我放了火又怎麽樣？沒燒死人，治不了我的罪，我娘家可是有實權的公侯之家！”
她這神情，和江婉簡直一模一樣。
陸杳聽她在那兒大放厥詞。
“就算你攀上高枝，長公主也照樣不能把我怎麽樣，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找到機會為我兒報仇！”
江尚書匆匆趕過來，正好聽到這狂妄的話，臉色黑如鍋底。
知道江夫人的身份，金吾衛自然要去江家稟報江尚書。
江尚書看到宋世子，一顆心沈了又沈。
宋世子站在這裏，代表了長公主府的態度，亦是給陸杳撐腰。
“世子，陸姑娘，”
江尚書朝兩人拱手道歉，態度很好。
“內子無狀，做出這種禍事，是我江家管教不嚴。”
見兩人不接話，又道：“家中子嗣不爭氣，內子連番受打擊，已經瘋魔了，一應損失，皆由我江家負責。”
江尚書想用發瘋失智的借口，將此事揭過去，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陸杳輕笑：“江夫人行事確實瘋狂，買兇放火，沒有半點悔意，公侯貴女，世家宗婦，就是有底氣。”
“內子瘋得厲害......”
“張狂和瘋病，還是很好區別的，”陸杳笑吟吟地看著江尚書，“江大人，你說對嗎？”
江尚書：“實不相瞞，自從大夫診斷她得了瘋病，本官已經將她看管起來，府中婆子喝了點酒，才讓她尋了機會，跑了出來，陸姑娘若不是不信，可以查。”
宋世子開口：“江大人這是把我妹妹當三歲小孩哄騙？江夫人神智清明，可不像有瘋病，要不要本世子請太醫令，來給江夫人瞧瞧？”
江尚書臉上冷意微凝。
他想私了，可這兩人，油鹽不進啊。
“世子想要如何？”
宋世子理所當然道：“既然驚動了金吾衛，自然是按章程辦事。”
江尚書又去看陸杳：“陸姑娘也是這個意思？”
陸杳微笑：“江婉的案子，早已蓋棺定論，江夫人為給她報仇，放火害命，這是對陛下的聖裁不滿，挑釁皇權，罪同謀逆。”
江夫人頓時大怒：“你休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江尚書看不起陸杳的出身，卻不會輕視她。
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都是成了精的老狐貍，不會看輕任何一個對手。
可陸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纏。
他神情威嚴：“陸姑娘莫不是在公報私仇？”
陸杳笑容不變：“在場這麽多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沒人冤枉江夫人，我一個姑娘家，膽子小得很，江大人可別威嚇我。”
“真是欺人太甚！犯了法，還敢威嚇苦主，還有沒有天理了！”
眾人憤怒不已，全都站在陸杳這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江夫人。
“是她自己說的，她公侯出身，沒人能治她的罪。”
“也是她親口說的，她在給她的孩子報仇。”
“她還說，我們這些螻蟻命賤，死了也是活該。”
“不止我們聽見了，來救火的官爺也全都聽見了，怎的，要把我們全都殺了嗎？”
每一句話落，江尚書的臉色就陰沈一分。
他忍下心中怒意。
“我江家上上下下，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挑釁皇權之意，還請世子和陸姑娘能高擡貴手，江家欠兩位一個人情。”
戶部尚書的人情，著實也很動人心。
宋世子沒有替陸杳做決定。
這個妹妹，對上朝中大臣，半點也不怵，可見是個主意正的。
他看向陸杳。
陸杳道：“國有國法，江夫人藐視律法，就該繩之以法，她不止想要我的命，她還想找五公主報仇，江大人，你身為天子重臣，包庇有罪者，是不是也對陛下不滿？還是說，江大人權勢滔天，已然不把王法放在眼裏？”
江尚書臉色微變，怒喝道：“陸姑娘可別血口噴人！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江大人還是到陛下面前辯駁吧，我只知道，國法如山，並非擺設，每個人都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陸杳語氣冰冷地截斷他的話，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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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件好事情。
江尚書忍不住責怪江婉，對江夫人也很是不滿。
前些時日，江夫人發癲要去對付陸杳，好在江嬤嬤機靈，告訴了他，他及時把人關了起來。
可他不知道，江夫人趁著婆子松懈，逃了出去，趕在宵禁前，進了西市，聽到坊間議論，才知道陸杳不但和沈確結了親，還被長公主收為義女。
“竟如此好運道。”
旁邊的人正說得起勁，聞言，也附和起來。
“可不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長公主府明日要辦認親宴，所有世家都會去赴宴，那得多風光啊，陸氏女的命真好啊......”
那人言語之間滿是羨慕，絮絮說個不停，江夫人轉身走了，臉上閃出癲狂的恨意。
“我兒吃盡苦頭，你又憑什麽如意？你這樣的螻蟻，憑什麽順風順水，飛上枝頭！”
她走進一條暗巷。
那裏，有專門替人排憂解難的地方，只要銀子夠，殺人放火都不在話下。
江夫人逃得匆忙，身上只有一些首飾。
那幾個地痞，掂了掂手上的東西：“那可是好幾條人命，這點東西可不夠。”
江夫人神情陰冷：“幾條賤命，能值其中一樣首飾，都是擡舉她們了，不過，事情辦成了，另有百兩相贈。”
一聽還有一百兩，地痞眼底閃過貪婪的光。
江夫人暗自冷笑。
一群蠢貨，還想跟坐地起價，等事情辦成了，就是他們的死期！
江家會給她清理幹凈的。
不然，江家主母買兇殺人，傳出去一點，都足以給江家招來大禍。
至於後果，江尚書會如何對她，她不在乎，只要大仇得報，哪怕是死，都無所謂。
入了夜，西市依然熱鬧喧囂，等食肆關門，街上的其他鋪子也陸續關了門，整條街慢慢安靜下來，只偶爾傳來一兩聲的狗吠。
所有人都在沈睡，夜色如墨，萬籟寂靜。
只聽輕微的一聲“哢嚓”聲，門栓被撬開，地痞們打開後院的門，溜了進去。
他們先把門窗給鎖死了，然後，提著桐油，潑向院子各處，尤其是屋門口，被潑了大量的桐油。
江夫人站在院門口，月色照得她的臉猶如惡鬼。
五公主被幽禁在宮裏，她伸不進去手，就想先送陸杳下地獄。
她要親眼看著陸杳慘死，方能解心頭大恨。
眼看著地痞掏出火折子，吹出了明火，江夫人陰冷地笑。
“想風風光光成為人上人，做夢！”
火折子扔向屋門，火焰騰地竄起，江夫人的臉更加猙獰。
“去死，都去死吧！”
木門本就易燃，又被潑了桐油，火蛇四處游走，很快燒成一片。
江夫人露出暢快的笑意。
很快，就能欣賞陸杳慘死的畫面了。
然而，還不等火勢擴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巡夜的金吾衛路過附近，聞到桐油的味道，又隱約瞧見火光，趕過來時，看見蔓延的猛烈火勢，駭然變色。
“走水了！快救火！”
這一聲大喊，打破深夜的平靜，狗吠聲四起。
江夫人臉色扭曲了一下，想逃走，但金吾衛反應迅速，一部分人先救火，另一部分人制住地痞和江夫人，捆起來，再救火。
左鄰右舍也被這一聲大喊，嚇得從床榻上坐起來，一面罵罵咧咧，一面倉皇地套上衣裳，火急火燎地過來救火。
院子裏潑了桐油，燒起來火勢很難控制，風一吹，周圍的人家，定要遭殃。
熊熊烈火，帶著灼人的熱意，撲面而來，好在發現得及時，眾人齊心協力，把火撲滅了。
看著最後一點火星被撲滅，江夫人眼底的陰霾，濃得嚇人。
功虧一簣，太不甘心了！
火勢被撲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不對啊，”有人突然出聲，“屋裏的人，怎麽沒動靜？”
這麽大的動靜，就是睡成死豬，也該醒了。
有人驚聲說道：“不會是被濃煙嗆暈過去了吧？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江夫人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死了好，賤人都該死！”
陸家在這條街住了十幾年，從未與誰起過齟齬，有和陸嬤嬤關系好的婦人，憤怒地打了江夫人一巴掌。
“你這種人才該死！”
江夫人體面了一輩子，驟然被人掌摑，還是她最看不起的賤民，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那婦人生吞活剝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夫人衣著富貴，可見出身不凡。
可那婦人並不懼，冷笑道：“管你是誰，陸姑娘可是長公主的義女，你再尊貴，能貴得過皇族？”
金吾衛心頭一凜，反應過來後，急聲說道：“快！快救人！”
眾人一蜂窩的進屋，可進去後，全都楞住了。
“人呢？”
“我這邊也沒瞧見人。”
“人去哪兒？”
“會不會在長公主府？”有人突然說了一句。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有金吾衛前去長公主府報信。
陸杳幾人確實在長公主府。
明日就是認親宴，長公主邀請陸杳過去小住，食肆關門後，又派人去接。
長公主府的馬車，巡夜的金吾衛，自然不敢攔，更不敢說犯了宵禁。
小桃和陸嬤嬤，還有柳娘，要和府中的大廚，一起準備明日的酒宴，也一起住在長公主府。
有金吾衛來報信，門房不敢耽擱，連忙稟報給管事。
長公主得知有人放火，憤怒之下，又忍不住松口氣。
“菩薩保佑，阿杳她們沒在食肆，讓阿荀陪阿杳回去一趟，不管縱火的人是誰，都不能放過！”
宋荀是長公主府的世子，當即陪陸杳回食肆。
宋世子和陸杳並不熟，但長公主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他心裏是感激陸杳的，加上，家裏人又都很喜歡陸杳，愛屋及烏，也認下這個妹妹。
他常年在軍營，神情嚴肅，語氣卻很溫和：“阿杳別怕，阿兄定幫你討回公道。”
陸杳抿唇一笑：“多謝阿兄，辛苦阿兄陪我走一趟。”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有金吾衛帶路，從城東到城西，一路暢通無阻。
院中一片狼藉，但損失不大，放陸氏嫁妝的庫房，只大門被燎了一點，裏面的東西安然無恙。
陸杳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看著江夫人，隱約覺得眼熟，腦中閃過江婉的臉。
江婉和江夫人有五六分的相似，且江夫人眼中的恨意太濃烈了。
與她有仇的，也就那麽幾家。
陸杳很快猜出她的身份。
“你是江家夫人？”
江夫人恨聲罵道：“沒燒死你，真是老天無眼！你這種人就不配活著，你怎麽不去死！”
陸杳笑起來：“有福之人，自然會逢兇化吉，你應該慶幸我沒死，不然，生不如死的，就會是江婉。”
江夫人臉色大變：“不許你動我的婉兒！有什麽，你沖我來！”
母女情深，令人感動，但不代表她可以殺人放火。
聞著空氣裏燒焦的煙火味道，陸杳的神色很冷。
世家從不曾將人命放在眼裏。
“不是只有你女兒的命，才是金貴的，這火勢一起，若沒及時撲滅，又會死多少人？”
話音一落，頃刻間，一片嘩然。
秋日幹燥，今夜風又大，若不是巡夜的金吾衛發現得及時，大火一旦燒起來，等武侯鋪的金吾衛趕過來救火，這一大片估計都燒成火海了。
他們兢兢業業了十數年，甚至是從父輩就開始努力，一點點地，在偌大的長安城，攢了這麽一點家業，有了安身立命的這一點地方。
多麽地不容易啊。
他們的性命，家業，險些就要被燒成灰燼。
眾人怒火中燒，全都憤怒地瞪著江夫人。
宋世子嘴角翹起。
他這個妹妹，當真是聰敏過人。
這把火燒了，但沒燒起來，江家和江夫人，都很容易脫身。
可摻雜了民憤就不一樣了。
偏江夫人還在那叫囂：“死多少人，與我有什麽關系？螻蟻命賤，誰讓他們沒投個好胎，要怪就怪他們的爹娘，沒給他們一個好出身。”
眾人兩眼猩紅，撕了江夫人的心都有了。
江夫人卻得意地笑起來，高高在上地揚著下巴：“就算我放了火又怎麽樣？沒燒死人，治不了我的罪，我娘家可是有實權的公侯之家！”
她這神情，和江婉簡直一模一樣。
陸杳聽她在那兒大放厥詞。
“就算你攀上高枝，長公主也照樣不能把我怎麽樣，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找到機會為我兒報仇！”
江尚書匆匆趕過來，正好聽到這狂妄的話，臉色黑如鍋底。
知道江夫人的身份，金吾衛自然要去江家稟報江尚書。
江尚書看到宋世子，一顆心沈了又沈。
宋世子站在這裏，代表了長公主府的態度，亦是給陸杳撐腰。
“世子，陸姑娘，”
江尚書朝兩人拱手道歉，態度很好。
“內子無狀，做出這種禍事，是我江家管教不嚴。”
見兩人不接話，又道：“家中子嗣不爭氣，內子連番受打擊，已經瘋魔了，一應損失，皆由我江家負責。”
江尚書想用發瘋失智的借口，將此事揭過去，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陸杳輕笑：“江夫人行事確實瘋狂，買兇放火，沒有半點悔意，公侯貴女，世家宗婦，就是有底氣。”
“內子瘋得厲害......”
“張狂和瘋病，還是很好區別的，”陸杳笑吟吟地看著江尚書，“江大人，你說對嗎？”
江尚書：“實不相瞞，自從大夫診斷她得了瘋病，本官已經將她看管起來，府中婆子喝了點酒，才讓她尋了機會，跑了出來，陸姑娘若不是不信，可以查。”
宋世子開口：“江大人這是把我妹妹當三歲小孩哄騙？江夫人神智清明，可不像有瘋病，要不要本世子請太醫令，來給江夫人瞧瞧？”
江尚書臉上冷意微凝。
他想私了，可這兩人，油鹽不進啊。
“世子想要如何？”
宋世子理所當然道：“既然驚動了金吾衛，自然是按章程辦事。”
江尚書又去看陸杳：“陸姑娘也是這個意思？”
陸杳微笑：“江婉的案子，早已蓋棺定論，江夫人為給她報仇，放火害命，這是對陛下的聖裁不滿，挑釁皇權，罪同謀逆。”
江夫人頓時大怒：“你休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江尚書看不起陸杳的出身，卻不會輕視她。
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都是成了精的老狐貍，不會看輕任何一個對手。
可陸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纏。
他神情威嚴：“陸姑娘莫不是在公報私仇？”
陸杳笑容不變：“在場這麽多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沒人冤枉江夫人，我一個姑娘家，膽子小得很，江大人可別威嚇我。”
“真是欺人太甚！犯了法，還敢威嚇苦主，還有沒有天理了！”
眾人憤怒不已，全都站在陸杳這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江夫人。
“是她自己說的，她公侯出身，沒人能治她的罪。”
“也是她親口說的，她在給她的孩子報仇。”
“她還說，我們這些螻蟻命賤，死了也是活該。”
“不止我們聽見了，來救火的官爺也全都聽見了，怎的，要把我們全都殺了嗎？”
每一句話落，江尚書的臉色就陰沈一分。
他忍下心中怒意。
“我江家上上下下，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挑釁皇權之意，還請世子和陸姑娘能高擡貴手，江家欠兩位一個人情。”
戶部尚書的人情，著實也很動人心。
宋世子沒有替陸杳做決定。
這個妹妹，對上朝中大臣，半點也不怵，可見是個主意正的。
他看向陸杳。
陸杳道：“國有國法，江夫人藐視律法，就該繩之以法，她不止想要我的命，她還想找五公主報仇，江大人，你身為天子重臣，包庇有罪者，是不是也對陛下不滿？還是說，江大人權勢滔天，已然不把王法放在眼裏？”
江尚書臉色微變，怒喝道：“陸姑娘可別血口噴人！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江大人還是到陛下面前辯駁吧，我只知道，國法如山，並非擺設，每個人都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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