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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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後悔
針術講究腕力和指力，對手法的要求極高，都是自小就開始練習，還要通曉人體經絡穴位。
一些行醫多年，經驗豐富的老大夫，都不敢輕易給病人行針。
陸杳實在是太年輕了，比她家玹兒還要小。
謝夫人心裏有顧忌。
“一定要行針嗎？”
陸杳淡笑：“也不是非要行針，夫人要是有顧慮，我先給謝公子開方子。”
謝夫人捏著手指，猶豫了片刻，說道：“有勞陸姑娘先開個藥方。”
“好。”陸杳並不強求。
謝氏母子，出身豪富，平日去看病，應該都是盛名在外的大醫館。
突然找上門，本身就有些怪異。
只怕，她開了藥方，他們還要拿去給相熟的大夫瞧一瞧，確認沒問題了，才敢用藥。
陸杳正要去開藥方，少年突然開口：“我相信陸姑娘的醫術，還請陸姑娘為我施針吧。”
陸杳和謝夫人都是一楞。
謝夫人皺眉，顯然不是很讚同：“玹兒，”
謝玹生了一雙很漂亮的鳳眼，眼尾微微上翹，定定地看著人時，神光逼人，謝夫人在他的註視下，終是松了口。
謝玹轉眸看向陸杳，語氣溫和：“有勞陸姑娘了。”
陸杳頷首，回屋提了藥箱過來，謝玹已經寬衣躺在竹榻上。
他第一次在小姑娘面前寬衣，有些不自在，耳朵都泛著紅，尤其是陸杳消毒好銀針，彎身下來時，那清甜的氣息，迎面而來，耳朵紅得都要滴出血來。
陸杳見他緊張，輕聲一笑：“人命至重，有貴千金，若無把握，我不會輕易下針，謝公子既然信我，我就不會讓公子失望。”
她眉眼清和，神容沈靜，笑起來時，猶如春風拂面，很是和煦。
謝玹看得楞神。
他的緊張，和她想的，不一樣。
想要解釋一句，又覺得還不如不解釋。
在醫者面前，男女都是一樣的。
謝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陸杳凝神靜氣，銀針從心俞、神門等穴紮下。
謝夫人在一旁瞧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擾了陸杳，行錯了針。
一刻鐘後，陸杳取下銀針，問謝玹：“感覺如何？”
謝玹攏好衣服，捂了捂心口，說道：“胸口沒那麽悶，也不怎麽疼了。”
何止是不疼了，說話也不喘了。
謝夫人高興極了：“陸姑娘醫術真是高明，我好久沒見玹兒這般輕快過了。”
陸杳笑了笑，開了藥方：“一日兩次，五日後，再過來紮針。”
謝夫人心裏生出了期待：“玹兒的心疾能治好嗎？”
陸杳搖頭。
“我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治好謝公子，但讓他像個正常人，不必時時被心疾折磨，還是可以的，只是，有一點，心疾當靜養，不宜大悲大喜，亦不可受刺激。”
比起回春堂大夫說的，就這幾年，陸杳這話簡直猶如天籟。
陸杳遞過去一個小瓷瓶：“裏面是我自己煉制的養心丸，要是心口絞痛，又或者是發病了，可以服一顆。”
謝夫人接過藥方和藥丸，放下一個荷包，算作診金，然後，福身朝陸杳行了一禮。
“姑娘醫者仁心，今日是我冒昧了，失禮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陸杳偏了偏身子，沒受她這一禮，笑容溫淡而疏離：“夫人愛子心切，人之常情，無需客氣。”
寒暄了幾句，謝夫人帶著謝玹走了，陸杳收拾好藥箱，正要去前堂，就見昭寧郡主站在院中，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昭寧郡主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你會醫治心疾？你好厲害。”
陸杳彎唇：“會點皮毛。”
昭寧郡主：“你太謙虛了，我都瞧見了，那謝家小公子來的時候，走一步喘個四五次，你行了針之後，他都不喘了。”
陸杳笑了笑。
昭寧郡主又道：“我阿娘這幾日心疾發作，你能給我阿娘看一看？”
陸杳沒有立馬應下，只道：“心疾覆雜，我這點醫術，不一定能治。”
“人各有命，大夫不是神仙，治不了，也不能怪你，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那我隨你走一趟。”
陸杳和小桃說了一聲，和昭寧郡主一道離開。
到了長公主府，她露出驚愕之色，朝昭寧郡主行禮。
“先前不知道是郡主，有怠慢之處，還請郡主勿怪。”
昭寧郡主彎著眼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你們食肆的茶好喝，菜也好吃，我很喜歡。”
長公主府亭榭錯落，回廊蜿蜒，湘妃竹簾綴著鎏金的銅鈴，半垂在廊廡下，沒有想象中的奢侈華貴，卻也處處清雅精巧。
府中種了很多的花，薔薇、蜀葵，正值花期，開得極熱鬧，嫣紅、深紫、淺粉，一眼望去，雲蒸霞蔚一般。
正院的窗戶開得很大，次間置了一張軟榻，靠在榻上，能瞧見院中的景致。
陸杳隨著昭寧郡主進屋，一眼就看見榻上倚著一位婦人。
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身素雅的羅衫，眉眼生得很好看，和昭寧郡主有七八分相似，人看起來很憔悴，卻不減半分雍容風華。
昭寧郡主在榻邊坐下，向婦人介紹陸杳。
“阿娘，這是陸姑娘，她可厲害了......”
昭寧郡主嘰嘰喳喳地，說著陸杳給謝玹醫治心疾的事情。
陸杳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個羞赧的笑，恭敬斂衽：“見過殿下。”
長公主端詳著她，嘴角噙著笑：“不用這麽多禮，我和你阿娘在閨中時，時常玩到一起。”
陸杳有些訝異。
陸氏和長公主竟是閨中好友。
“您是長公主，又是長輩，禮不可廢。”
陸杳不卑不亢，並未借機攀附。
長公主笑容溫和，眼裏都是讚賞：“小小年紀，醫術便如此了得，當真是厲害。”
陸杳道：“民女有幸和護國寺的高僧學過幾年，能用所學幫人，是民女的福分，當不起殿下盛讚。”
“不驕不躁，像你阿娘，這十幾年，為了養病，我甚少出府，你阿娘......也不來看我。”
故人已逝，長公主很是悵然，可能是想起了什麽舊事，頓了頓，神情愈發地傷懷。
“世事無常，過去的，都已經過去，殿下該放寬心懷，”陸杳拿出脈枕，恭敬道，“請殿下伸出手腕，我給殿下請個脈。”
長公主依言將手放在脈枕上，陸杳探手搭在她手腕上。
診脈的手倏地一僵。
長公主的脈象，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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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行醫多年，經驗豐富的老大夫，都不敢輕易給病人行針。
陸杳實在是太年輕了，比她家玹兒還要小。
謝夫人心裏有顧忌。
“一定要行針嗎？”
陸杳淡笑：“也不是非要行針，夫人要是有顧慮，我先給謝公子開方子。”
謝夫人捏著手指，猶豫了片刻，說道：“有勞陸姑娘先開個藥方。”
“好。”陸杳並不強求。
謝氏母子，出身豪富，平日去看病，應該都是盛名在外的大醫館。
突然找上門，本身就有些怪異。
只怕，她開了藥方，他們還要拿去給相熟的大夫瞧一瞧，確認沒問題了，才敢用藥。
陸杳正要去開藥方，少年突然開口：“我相信陸姑娘的醫術，還請陸姑娘為我施針吧。”
陸杳和謝夫人都是一楞。
謝夫人皺眉，顯然不是很讚同：“玹兒，”
謝玹生了一雙很漂亮的鳳眼，眼尾微微上翹，定定地看著人時，神光逼人，謝夫人在他的註視下，終是松了口。
謝玹轉眸看向陸杳，語氣溫和：“有勞陸姑娘了。”
陸杳頷首，回屋提了藥箱過來，謝玹已經寬衣躺在竹榻上。
他第一次在小姑娘面前寬衣，有些不自在，耳朵都泛著紅，尤其是陸杳消毒好銀針，彎身下來時，那清甜的氣息，迎面而來，耳朵紅得都要滴出血來。
陸杳見他緊張，輕聲一笑：“人命至重，有貴千金，若無把握，我不會輕易下針，謝公子既然信我，我就不會讓公子失望。”
她眉眼清和，神容沈靜，笑起來時，猶如春風拂面，很是和煦。
謝玹看得楞神。
他的緊張，和她想的，不一樣。
想要解釋一句，又覺得還不如不解釋。
在醫者面前，男女都是一樣的。
謝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陸杳凝神靜氣，銀針從心俞、神門等穴紮下。
謝夫人在一旁瞧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擾了陸杳，行錯了針。
一刻鐘後，陸杳取下銀針，問謝玹：“感覺如何？”
謝玹攏好衣服，捂了捂心口，說道：“胸口沒那麽悶，也不怎麽疼了。”
何止是不疼了，說話也不喘了。
謝夫人高興極了：“陸姑娘醫術真是高明，我好久沒見玹兒這般輕快過了。”
陸杳笑了笑，開了藥方：“一日兩次，五日後，再過來紮針。”
謝夫人心裏生出了期待：“玹兒的心疾能治好嗎？”
陸杳搖頭。
“我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治好謝公子，但讓他像個正常人，不必時時被心疾折磨，還是可以的，只是，有一點，心疾當靜養，不宜大悲大喜，亦不可受刺激。”
比起回春堂大夫說的，就這幾年，陸杳這話簡直猶如天籟。
陸杳遞過去一個小瓷瓶：“裏面是我自己煉制的養心丸，要是心口絞痛，又或者是發病了，可以服一顆。”
謝夫人接過藥方和藥丸，放下一個荷包，算作診金，然後，福身朝陸杳行了一禮。
“姑娘醫者仁心，今日是我冒昧了，失禮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陸杳偏了偏身子，沒受她這一禮，笑容溫淡而疏離：“夫人愛子心切，人之常情，無需客氣。”
寒暄了幾句，謝夫人帶著謝玹走了，陸杳收拾好藥箱，正要去前堂，就見昭寧郡主站在院中，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昭寧郡主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你會醫治心疾？你好厲害。”
陸杳彎唇：“會點皮毛。”
昭寧郡主：“你太謙虛了，我都瞧見了，那謝家小公子來的時候，走一步喘個四五次，你行了針之後，他都不喘了。”
陸杳笑了笑。
昭寧郡主又道：“我阿娘這幾日心疾發作，你能給我阿娘看一看？”
陸杳沒有立馬應下，只道：“心疾覆雜，我這點醫術，不一定能治。”
“人各有命，大夫不是神仙，治不了，也不能怪你，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那我隨你走一趟。”
陸杳和小桃說了一聲，和昭寧郡主一道離開。
到了長公主府，她露出驚愕之色，朝昭寧郡主行禮。
“先前不知道是郡主，有怠慢之處，還請郡主勿怪。”
昭寧郡主彎著眼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你們食肆的茶好喝，菜也好吃，我很喜歡。”
長公主府亭榭錯落，回廊蜿蜒，湘妃竹簾綴著鎏金的銅鈴，半垂在廊廡下，沒有想象中的奢侈華貴，卻也處處清雅精巧。
府中種了很多的花，薔薇、蜀葵，正值花期，開得極熱鬧，嫣紅、深紫、淺粉，一眼望去，雲蒸霞蔚一般。
正院的窗戶開得很大，次間置了一張軟榻，靠在榻上，能瞧見院中的景致。
陸杳隨著昭寧郡主進屋，一眼就看見榻上倚著一位婦人。
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身素雅的羅衫，眉眼生得很好看，和昭寧郡主有七八分相似，人看起來很憔悴，卻不減半分雍容風華。
昭寧郡主在榻邊坐下，向婦人介紹陸杳。
“阿娘，這是陸姑娘，她可厲害了......”
昭寧郡主嘰嘰喳喳地，說著陸杳給謝玹醫治心疾的事情。
陸杳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個羞赧的笑，恭敬斂衽：“見過殿下。”
長公主端詳著她，嘴角噙著笑：“不用這麽多禮，我和你阿娘在閨中時，時常玩到一起。”
陸杳有些訝異。
陸氏和長公主竟是閨中好友。
“您是長公主，又是長輩，禮不可廢。”
陸杳不卑不亢，並未借機攀附。
長公主笑容溫和，眼裏都是讚賞：“小小年紀，醫術便如此了得，當真是厲害。”
陸杳道：“民女有幸和護國寺的高僧學過幾年，能用所學幫人，是民女的福分，當不起殿下盛讚。”
“不驕不躁，像你阿娘，這十幾年，為了養病，我甚少出府，你阿娘......也不來看我。”
故人已逝，長公主很是悵然，可能是想起了什麽舊事，頓了頓，神情愈發地傷懷。
“世事無常，過去的，都已經過去，殿下該放寬心懷，”陸杳拿出脈枕，恭敬道，“請殿下伸出手腕，我給殿下請個脈。”
長公主依言將手放在脈枕上，陸杳探手搭在她手腕上。
診脈的手倏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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