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沈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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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沈的第一次
馬車上，沈確倒了盞熱茶，推到陸杳面前。
“喝點熱茶祛寒。”
“謝謝大人。”
陸杳捧著茶盞，慢慢地抿了一口，情緒有些低落，低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頸，說不出的嬌弱可憐。
沈確本就是淡漠寡言之人，安慰人更不擅長，只道：“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
“在這世上，大人是除我阿娘之外，對我最好的人，認識大人，是我人生大幸。”
“人生大幸？”沈確輕哂。
就連他的族人，都對他頗有微辭，怪他行事太狠戾，樹敵太多。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她迷惑人心的手段，還是......
念頭剛冒了個頭，就被他壓下去了。
“大人位高權重，是雲端高陽，若非那夜機緣巧合，我這樣的人，一輩子也沒資格與大人相識，有些話雖然不好聽，但她們說的也沒錯，我這樣的賤民，光站在大人身邊，都辱沒了大人。”
沈確長眉一蹙，心裏驀地不舒服，還有一股怒氣。
“無需妄自菲薄，你很好，你醫術那麽精湛，多少人望塵莫及，那些詆毀，也無需放在心上，認識你，也是我人生之幸。”
沈大人從未誇過人，但陸杳好似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並沒有聽進去。
“我一直以為，人生來沒什麽不同，可是，不是的，我阿娘只想安穩度日，武安侯為了一己私欲，逼死了她，裴寂居心莫測，一句話，我就要做她的妾室，五公主一個不高興，我就得死，我只是貴人腳下的一只螻蟻，踩死了，還要怪我臟了她們的鞋。”
陸杳聲音很輕，笑容也很淡，那一絲譏誚，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這世道。
“人生來就分三六九等，無權無勢，又沒有依靠的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公道，來這世上一趟，也只是為了吃些苦頭。”
她捧著茶盞，安靜地坐在那兒，一雙眼睛不覆往日那般靈動，像是對這世間，心灰意冷，失望至極。
沈確心口窒了一下。
他所見過的陸杳，冷靜，狡黠，明媚，鮮活，從未像這一刻這般脆弱。
“人分三六九等，是規則使然，僅此而已。”
陸杳唇瓣動了一下，似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扯出一抹哂笑。
沈確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你可以對這個規則失望，但不能對自己失望，因為，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出身沒有錯，你的聰慧與品行，亦比任何人都出色。”
想起她說寧死也不為妾時的決絕，心口仿佛被什麽蟄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又補了一句。
“陸杳，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陸杳垂著眸子，沒有出聲。
“陸杳，”
沈確的聲音微重了一分，就看到陸杳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這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睫濕漉漉的，掛著欲墜未墜的淚珠。
“不是兇你，”沈確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人生再不如意，都不該放棄，玉石俱焚是下下策。”
陸杳擡起眼，凝著淚珠的雙眸微微睜大，怔怔地看著沈確，似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大人是怕我與裴寂玉石俱焚？大人剛剛是在安慰我？”
指揮使大人第一次安慰一個姑娘，終於被看出來了，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音，疏冷道：“本官只是覺得你從前的樣子，順眼一些。”
陸杳一臉的恍然：“原來，大人喜歡我呀。”
怎麽會有女子，說話這麽直白，還這麽會四舍五入。
沈確端起茶盞，抿著茶，淡聲說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杳歪著頭，眨了眨眼，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突然湊到他面前。
“大人是害羞了嗎？”
沈確差點被茶水嗆到。
那雙被淚珠浸潤過的眸子，特麽幹凈澄澈，他一時不敢對視。
“大人，”
“閉嘴。”
陸杳“哦”了一聲，下一瞬，彎著眉眼，明快地笑了起來。
她看到了指揮使大人微微泛紅的耳根。
“大人還是關心我的，不枉我快要死了，還在遺憾，答應大人的事情，沒有辦法做到了。”陸杳說著，想起了什麽，好奇道，“大人怎麽來了？”
沈確的聲音又恢覆了一貫的清冷：“你家侍女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陸杳唇邊綻開梨渦，帶著少女的嬌俏爛漫：“有大人在身邊，真的很安心，雖然，我無權無勢，但我有大人。”
沈確掀眸看了她一眼，鴉羽般濃長的眼睫，根根纖細分明，已不見淚意。
他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陸杳笑得更開心了，將手中的茶盞擱到案上：“大人，你的茶，不好喝，毛尖好喝，信陽的最好喝。”
沈確睨了她一眼：“不要得寸進尺。”
“怎就得寸進尺了？”陸杳不服，還要說什麽，眸子忽地瞪得溜圓，下一刻，又得意地笑了起來，“我與大人，竟進了一寸，大人......”
“聒噪。”
“大人，你是不是又不好意思了，大人......”
小姑娘又恢覆了鮮活，馬車裏，都是她歡快的聲音。
遇安在外面趕車，忍不住嘖嘖兩聲。
他家大人那樣喜靜的一個人，竟然沒有將陸姑娘扔出馬車，真是稀奇。
馬車一路緩行，在食肆後門停了下來。
陸杳要下車，沈確眸光落在她身上：“衣服。”
陸杳：“衣服都濕了，等洗幹凈了，再送還給大人。”
“不必那麽麻煩。”
“大人救我一命，我無以為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陸杳頓了一下，那雙明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沈確，“還是說，大人想要我以身相報，我不介意的，不說救命之恩本該如此，我本來也是想嫁給大人的。”
沈確心跳快了一下，面無表情道：“隨你。”
“我一定洗的幹幹凈凈的。”
陸杳下了馬車，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行駛遠了，才推門進去。
她看著身上披著的外袍，唇角笑意勾起。
小桃去找沈確，是她安排的。
她不是會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的人，她的脆弱，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過的。
五公主不會放過她，既然躲不掉，何不加以利用？
她要謀的，是沈確的情。
要誅的，是五公主的心。
她這個人記仇，還睚眥必報。
五公主讓她吃一分苦，她要十分討回來。
事情，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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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本就是淡漠寡言之人，安慰人更不擅長，只道：“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
“在這世上，大人是除我阿娘之外，對我最好的人，認識大人，是我人生大幸。”
“人生大幸？”沈確輕哂。
就連他的族人，都對他頗有微辭，怪他行事太狠戾，樹敵太多。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她迷惑人心的手段，還是......
念頭剛冒了個頭，就被他壓下去了。
“大人位高權重，是雲端高陽，若非那夜機緣巧合，我這樣的人，一輩子也沒資格與大人相識，有些話雖然不好聽，但她們說的也沒錯，我這樣的賤民，光站在大人身邊，都辱沒了大人。”
沈確長眉一蹙，心裏驀地不舒服，還有一股怒氣。
“無需妄自菲薄，你很好，你醫術那麽精湛，多少人望塵莫及，那些詆毀，也無需放在心上，認識你，也是我人生之幸。”
沈大人從未誇過人，但陸杳好似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並沒有聽進去。
“我一直以為，人生來沒什麽不同，可是，不是的，我阿娘只想安穩度日，武安侯為了一己私欲，逼死了她，裴寂居心莫測，一句話，我就要做她的妾室，五公主一個不高興，我就得死，我只是貴人腳下的一只螻蟻，踩死了，還要怪我臟了她們的鞋。”
陸杳聲音很輕，笑容也很淡，那一絲譏誚，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這世道。
“人生來就分三六九等，無權無勢，又沒有依靠的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公道，來這世上一趟，也只是為了吃些苦頭。”
她捧著茶盞，安靜地坐在那兒，一雙眼睛不覆往日那般靈動，像是對這世間，心灰意冷，失望至極。
沈確心口窒了一下。
他所見過的陸杳，冷靜，狡黠，明媚，鮮活，從未像這一刻這般脆弱。
“人分三六九等，是規則使然，僅此而已。”
陸杳唇瓣動了一下，似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扯出一抹哂笑。
沈確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你可以對這個規則失望，但不能對自己失望，因為，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出身沒有錯，你的聰慧與品行，亦比任何人都出色。”
想起她說寧死也不為妾時的決絕，心口仿佛被什麽蟄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又補了一句。
“陸杳，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陸杳垂著眸子，沒有出聲。
“陸杳，”
沈確的聲音微重了一分，就看到陸杳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這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睫濕漉漉的，掛著欲墜未墜的淚珠。
“不是兇你，”沈確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人生再不如意，都不該放棄，玉石俱焚是下下策。”
陸杳擡起眼，凝著淚珠的雙眸微微睜大，怔怔地看著沈確，似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大人是怕我與裴寂玉石俱焚？大人剛剛是在安慰我？”
指揮使大人第一次安慰一個姑娘，終於被看出來了，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音，疏冷道：“本官只是覺得你從前的樣子，順眼一些。”
陸杳一臉的恍然：“原來，大人喜歡我呀。”
怎麽會有女子，說話這麽直白，還這麽會四舍五入。
沈確端起茶盞，抿著茶，淡聲說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杳歪著頭，眨了眨眼，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突然湊到他面前。
“大人是害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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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閉嘴。”
陸杳“哦”了一聲，下一瞬，彎著眉眼，明快地笑了起來。
她看到了指揮使大人微微泛紅的耳根。
“大人還是關心我的，不枉我快要死了，還在遺憾，答應大人的事情，沒有辦法做到了。”陸杳說著，想起了什麽，好奇道，“大人怎麽來了？”
沈確的聲音又恢覆了一貫的清冷：“你家侍女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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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陸杳笑得更開心了，將手中的茶盞擱到案上：“大人，你的茶，不好喝，毛尖好喝，信陽的最好喝。”
沈確睨了她一眼：“不要得寸進尺。”
“怎就得寸進尺了？”陸杳不服，還要說什麽，眸子忽地瞪得溜圓，下一刻，又得意地笑了起來，“我與大人，竟進了一寸，大人......”
“聒噪。”
“大人，你是不是又不好意思了，大人......”
小姑娘又恢覆了鮮活，馬車裏，都是她歡快的聲音。
遇安在外面趕車，忍不住嘖嘖兩聲。
他家大人那樣喜靜的一個人，竟然沒有將陸姑娘扔出馬車，真是稀奇。
馬車一路緩行，在食肆後門停了下來。
陸杳要下車，沈確眸光落在她身上：“衣服。”
陸杳：“衣服都濕了，等洗幹凈了，再送還給大人。”
“不必那麽麻煩。”
“大人救我一命，我無以為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陸杳頓了一下，那雙明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沈確，“還是說，大人想要我以身相報，我不介意的，不說救命之恩本該如此，我本來也是想嫁給大人的。”
沈確心跳快了一下，面無表情道：“隨你。”
“我一定洗的幹幹凈凈的。”
陸杳下了馬車，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行駛遠了，才推門進去。
她看著身上披著的外袍，唇角笑意勾起。
小桃去找沈確，是她安排的。
她不是會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的人，她的脆弱，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過的。
五公主不會放過她，既然躲不掉，何不加以利用？
她要謀的，是沈確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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