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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腺體的問題 “阿遙,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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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腺體的問題 “阿遙,我只有你了。”……

景栩的話無端地讓景遙打了個寒顫。

艾倫·索倫的死背後恩怨糾葛, 錯綜覆雜,或許希爾想的也沒錯,他父親的死確實另有原因, 但沒有人敢去深究背後的真相, 只能用一層一層的封禁,將真相掩蓋。

可是希爾,真的能接受他父親死亡的真相嗎?還是說,他只是借他父親的死, 來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呢?

景遙原本希望從景栩這裏得到指引,然而被她這麽一說,她更加捏不準, 是否應該將此事告訴希爾, 是否應該將那些塵封的往事重新翻出來。

“遙遙,是什麽事情, 讓你這樣糾結呢?”燈光下, 景栩的目光溫柔而包容, 是一個慈母用她最大的愛意擁抱著她的孩子。

景遙張了張嘴, 不知道應不應該和景栩說這些,畢竟涉及機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

見景遙低頭不語,景栩也沒有追問, 含笑著轉移了話題,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要不要去看看小迢?”

景遙隨著景栩的目光落在她書桌上的照片上, 是一張全家福,父母兩人中間坐著一對精致可愛的雙胞胎,一個面無表情, 一個笑容滿面。

景遙心中被觸動了一角,點了點頭。

隔天,天還未亮的時候,景遙就獨自一個人拎著花籃上山了。

這是村後一片荒山,只有亡者被埋葬在這裏,平時人跡罕至,也沒有修路,只有一條被祭祀的人們踩出來的上山的小路,

景遙順著小路熟練地爬上山,來到景迢的墓前。

她掃去了墓碑上的落葉和塵土,將花籃擺在她的墓碑前,自己坐在石板上,目光朝遠方眺望而去,晨光還沒有露出痕跡,唯有清涼的夜風拂過花瓣,將似有若無的花香帶向林間。

景遙托著腮和景迢說話。

“很久沒有來了,其實在審判庭結束之後,我就應該來見你的,然後告訴你,那些壞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你的仇,我幫你報了。”

“但我又不太敢來,我怕你會怪我,為什麽這麽多年才替你討回公道。”

“我以為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感覺到開心,可實際上,我並沒有高興的感覺,甚至有一種悲哀和後怕,當時媽媽阻止我的時候,我沒有聽,我不應該去摻和進這些事情裏,可是,回頭想想,我又好像沒有選擇。”

“小迢,你說我做得對嗎?”

“現在想抽身,好像也來不及了,我好像被卷進這個漩渦裏,想跑也跑不了了。”

景遙一個人喃喃自語,躺在冰冷地底的景迢永遠不會蘇醒過來回答她這個問題,唯有呼呼吹過的夜風,和她的聲音遙相呼應。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告訴希爾?”景遙像是在問景迢,又像是在看自己。

“我不知道告訴他之後,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又會引發什麽樣的山呼海嘯,會不會讓帝國的權力結構重新洗牌,這些我都不知道,也沒辦法預料。”

“哎喲!”

林子裏傳來一聲大叫,景遙隨即警惕起來:“誰!”

樹幹後面走出一個懊惱的身影,朝景遙無辜地笑了笑。

景遙詫異:“魏澤西,你怎麽在這兒?”

魏澤西說:“我睡不著,在窗邊看見你出門了,就跟著你過來了。”

景遙失笑,朝他招招手:“過來坐吧。”

魏澤西盤腿坐在景遙對面的草地上,看了一眼景遙身後的墓地,“抱歉,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姐妹,也沒有帶什麽東西過來祭拜她。”

景遙搖搖頭,“今天不是大節日,不用帶什麽,我只是想來找她問一個答案而已。”

與其說是問景迢,不如說是景遙在問自己,究竟什麽樣的選擇才是對的。

“你也可以問我啊。”魏澤西說。

景遙比魏澤西坐得高,卻只能和他平時,略略思索片刻,問道:“魏澤西,如果是你的話,你想要痛苦的真實,還是美好的虛妄?”

魏澤西瞳孔驀地一縮,嘴唇慢慢抿平了。

“阿遙,昨天你媽媽跟我說了一點我媽的事情。”魏澤西沒有回答景遙的問題,反而說起了景栩告訴他的那些往事。

“我第一次了解到我媽是一個怎樣的人,以及她還沒來得及綻放就枯萎的一生,從前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爸對我,不如對那個死人肚子裏爬出來的好,現在我有點知道了,他痛恨當年軟弱的自己,要把過去那段屈辱的回憶抹殺掉,只要我不存在了,沒人會知道,他是怎麽樣爬上今天這個位置的。”

景遙不知道昨天景栩到底和魏澤西說了什麽,但從魏澤西此時此刻的描述中,也能窺見一二。

“當時老頭子在醫院逼我簽繼承人讓渡書的時候,你也在場,”魏澤西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阿遙,我現在知道了,也就不會再對那個人抱有任何的希望,活在真實裏,總比有那麽一線希望,要痛苦,可也更清醒。”

“我寧願要這份清醒。”

景遙不知道此時此刻應該怎麽樣安慰魏澤西,只能傾身張開雙手抱住他,低聲說:“別怕,都過去了。”

魏澤西伸手回抱住景遙,“嗯,都過去了。”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此刻發出了共鳴。

離開之前,景遙回身看了一眼景迢的墓碑。

是啊,她當時那麽執著地追尋著真相,不也只是想要景迢得到一個公道嗎?

對希爾來說,也是一樣的。

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希爾的選擇。

下午魏澤西的腺體檢測報告出來了,景栩在診所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景栩看了一眼之後,把報告遞給景遙,魏澤西傾身瞥了眼上頭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實在是跟看天書沒什麽區別,也就乖乖等她們研究出結果之後,再告訴他。

景遙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研讀著這份報告,越是讀下去,表情就越是嚴肅。

她放下報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魏澤西見她們兩個一臉嚴肅的樣子,笑著活躍氣氛說:“你們別這麽嚴肅嘛,搞得我好像得了絕癥,治不好了一樣。”

景遙神情覆雜地看了魏澤西一眼,嘆口氣:“雖然不是絕癥,但是恐怕也很難解決。”

景栩開口道:“你現在身上這個腺體,是個人造腺體,用料和材質,都已經非常接近人體組織的化學構成,是一個相當成熟的人造腺體,這項技術,目前在醫學界,還沒有人發布過。”

魏澤西聞言,也察覺到不對勁,“齊瀾當時想要開發的,不就是人造腺體嗎?他不是還在設想階段嗎?”

就是因為齊瀾還沒研究出來,而魏澤西已經用了這種幾乎成熟的人造腺體,才顯得事情更加吊詭。

景遙說:“這個腺體因為材料和人體結構幾乎能完美融合,現在和你的身體基本上長在一起了,如果要把腺體去出來,要重新開刀做一次手術,貼著腺體的後頸本來就很脆弱,你的腺體已經經歷過兩次手術了,如果再來一次,我不能保證你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定要摘嗎?”魏澤西問。

景栩接過話頭道:“你這個人造腺體,雖然材質上對人體無害,但是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沒有辦法分泌信息素,更何況是對你這種原本就有腺體的alpha,你的身體需要信息素的滋養,就像是其他激素一樣,沒有信息素,你的各項身體指標都會下降,乃至進入衰退期。”

魏澤西眼底已經浮現出怒意,低罵一聲。

景遙連忙握住他的手,安撫他焦躁的情緒。

“別害怕,我在呢。”

魏澤西深深吸了口氣,硬邦邦道:“我沒事,還有什麽都一起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這種腺體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也無法判斷它會帶來怎麽樣的副作用,我建議你去大醫院覆查,看看身體裏有沒有出現什麽病變,盡早察覺問題也能盡早進行幹預治療。”景栩建議道。

魏澤西啞聲道:“我知道了,謝謝景阿姨。”

景栩先一步離開了,把空間讓給景遙和魏澤西。

景遙摸了摸魏澤西的腦袋,“你先別急,你腺體被摘的事情,前後我都參與了,我們慢慢想,究竟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一定能找到原因,也一定能找到治療辦法。”

魏澤西的眼睛裏慢慢浮現出水霧,緊緊握著景遙的手:“阿遙,我好害怕。”

景遙連聲安撫道:“沒事沒事,只是因為這個病沒有前人發生過,並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們一定能解決的。”

魏澤西靠在景遙肩上,輕輕點了個頭。

“我們現在先回首都,找其他醫院做腺體檢查,”景遙思忖道:“之前你一直在帝國第一醫院檢查,但根本查不出什麽,帝國第一醫院必然還有其他的問題,我們不能再到那裏去了。”

“我都聽你的。”魏澤西擡起頭,表現出一副依賴的模樣,帶著哭腔說:“阿遙,我只有你了。”

景遙下意識地回應他點了個頭,心思卻一直在思考著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想,當時你和閔子舒的腺體做第二次腺體互換手術的時候,是最有可能發生問題的,那個手術是齊瀾親自操刀的,如果閔子舒的腺體沒有被摘掉,亦或者說閔子舒摘掉了腺體,而你並沒有拿回原本屬於你的腺體,那麽追根溯源,這件事情必然和齊瀾有脫不開的幹系。”

景遙握住魏澤西的手,眼神堅定道:“我們去找齊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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