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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見閔子舒 “阿遙,你是在關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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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見閔子舒 “阿遙,你是在關心我嗎?……

景遙微微皺眉, 按道理說,她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裏,如果他們兩個是這個時候出院的, 那她應該不會不知道。

但是怎麽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難道是在她入職之前,就離開了?

既然離開了,又為什麽不聯系她呢?

不對,她和閔子舒已經分手了, 他倒也沒必要事事和她報備。

景遙微微嘆了口氣,揉揉酸脹的胸口,按下電梯準備下樓。

等等, 閔子舒出院了, 那麽就說明,那份腺體移植手術的麻醉報告不是給他的, 那會是誰?

不對, 不對。

能夠驚動帝國第一醫院的院長親自來做手術的, 除了世家的那群人, 還能有誰?

景遙隨即意識到了什麽,匆匆下樓,急忙撥了個電話出去。

但電話一直顯示忙音,閔子舒一直沒有接她的電話。

景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不會吧?

景遙深吸一口氣, 連忙向福林醫生請假。

福林醫生見她臉色蒼白的模樣,以為她最近太忙了, 倒也大方地批準了她的假期。

景遙在醫院大門口先叫了一輛車, 隨後撥通了艾希禮的電話。

“艾希禮,我有一個猜測,可能很大膽, 但是估計和閔月失蹤有關。”

“我現在去青山別墅,你也……”

“景遙。”艾希禮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景遙的話像是突然被大山截住的洪水,一絲一毫也洩不出去了。

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心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絲不妙的感覺。

下一秒,她就聽見艾希禮開口說:“景遙,閔月失蹤的事情,最好不做任何幹涉。”

景遙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什麽?”

艾希禮停頓片刻,委婉地說:“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不算壞事。”

不算壞事,難道一個大活人平白失蹤,還是一件好事嗎?

她想對艾希禮說出自己的猜想,卻被硬生生地遏制了。

景遙和閔月打過交道,她是個十足的政客,冷情冷性,甚至於自己的兒子都能利用,可是,她終究是一個人,應該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物件。

景遙恍惚覺得自己竟然有些不認識艾希禮了。

但靈光一閃間,景遙的腦子裏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另一個想法。

“對他們而言不算壞事”,為什麽要特意強調他們?

又或者艾希禮所說的他們並不是僅僅指他們兩個,還有另一個人,他們的同盟同黨,王儲楚馥華。

景遙驀地覺得渾身血液倒流,腦海裏嗡鳴作響。

閔月失蹤,沒有人向議院提起重開腺體移植手術的議案,這意味著他們可以擁有更充裕的時間來制定和執行計劃,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明明她自己也知道的。

楚馥華沒有理由不利用這次的機會,甚至於她都不需要做什麽,只要延緩蘭斯調動警署的讓一分鐘,尋找閔月的難度就會大大地增加。

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景遙喉嚨幹澀,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楞楞地掛斷電話,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不應該如此介意艾希禮和楚馥華的決定才對,她想要扳倒的是齊瀾啊,是掌控著帝國命脈的齊家,是害死她妹妹的兇手。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卻覺得內心如此空茫,仿佛無枝可依的烏鴉。

閔月失蹤,楚馥華就可以趁機在議院安排自己的人手,拖個兩三個月,即使閔月回來了,這個權柄也從她手裏分出去了,作為王儲的楚馥華立於不敗之地。

楚馥華手中的籌碼越多,實力越強,他們就越有希望制止議案的施行。

這難道不是他們最樂見其成的結果嗎?

景遙腦子有些慌亂,還沒理出頭緒,忽然聽見司機說:“到了。”

等到景遙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閔家別墅的門口。

景遙抿了抿唇,卻還是伸手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就被打開,門內站著的人溫和謙遜,笑容晏晏,正是景遙多日不見的閔子舒。

景遙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她來這裏之前設想過,她應該見到的是閔子川才對。

但景遙還是掩藏住自己的心思,開口和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見,子舒。”

閔子舒笑得溫和有禮,全然不像是經歷過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人,“好久不見,阿遙。”

兩人曾經是情侶,可是此時此刻再見,比起當時,卻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景遙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閔子舒嘴角依然掛著笑容,側開半個身位,說:“進來坐坐嗎?”

景遙只是猶豫了一瞬,想起自己的來意,還是點頭:“叨擾了。”

閔子舒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卻禮數周到地把景遙請進別墅落座奉茶。

“你......”景遙捧著茶,看了他一眼,問:“你是什麽時候出院的,也沒和我說一聲。”

閔子舒顯然很意外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但是他還是回答了:“就在半個月前,我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就不占用醫療資源了。”

閔子舒這話在情在理,完全讓人挑不出錯處。

景遙又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我記得你之前不喜歡這裏,為什麽又搬過來住了?”

閔子舒說:“這裏清凈,適合養病。”

的確如此,青山別墅遠在郊區,鬧中取靜,正是再好不過的療養之所了。

景遙呷了一口茶,輕輕嗯了聲,“那閔子川呢?怎麽沒見到他?”

閔子舒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整天四處亂晃,沒個正形的,這會兒,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閔子舒的話算得上合情合理,景遙一時之間也找不出有什麽破綻。

景遙若有所思的神情讓閔子舒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黑黢黢的眼瞳看上去竟然多了幾分詭異之感。

“阿遙,你一進來就問這些話,就沒有什麽關於我的想問的嗎?”

閔子舒的情緒忽然起落讓景遙猝不及防。

她下意識地否認:“沒有。”

可實際上是有的。

閔子舒摩挲著指節,忽地輕笑一聲:“是嗎?我以為你至少會來問我閔月的事情。”

景遙心頭一驚。

閔子舒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笑道:“我猜對了呢。”

閔子舒好歹和景遙交往了幾個月,憑借他對景遙的了解,對方在想什麽做什麽,還是不難猜到的。

更何況,閔子舒覺得,景遙也很了解他。

既然閔子舒已經把話挑明了,那景遙也不拐彎抹角了,她略帶遲疑地問道:“閔議長失蹤,和你有關吧?”

閔子舒輕笑一聲,眼神裏竟隱隱透露出些許癲狂的神色:“阿遙,你不必把話說得這麽委婉,你猜得沒錯,閔月是我綁架的。”

景遙瞬間連表情都忘記遮掩了。

“不必這麽驚訝地看著我吧,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閔子舒似笑非笑地說。

景遙沈默了好半天,才說:“我以為,你至少會遮掩一下的。”

閔子舒摩挲著指節,神情卻很理所當然:“我為什麽要遮掩?難不成你會帶人來捉我嗎?”

問完這話,閔子舒又像是自嘲地笑了一聲:“也對,現在我們形同陌路了,你想殺我,也很正常。”

景遙啞然片刻,“......我沒有想殺你的意思。”

閔子舒:“是嗎?如果今天你見到的不是我,而是閔子川,是不是會和他聯手,救出閔月,把我送進監獄?”

閔子舒的猜測毫無根據,卻讓景遙的心瞬間揪成一團。

她來這裏之前,其實並沒有想好要怎麽解決這件事情,她給艾希禮打電話,試圖讓艾希禮給她從一團紛亂的毛線裏揪出線頭,可是艾希禮卻讓她把毛線團扔遠一點,不要讓它纏繞住自己。

而在這裏再次見到閔子舒,更是出乎景遙的意料。

“子舒,你不冷靜。”景遙別過臉,“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景遙忽然感覺到身側的沙發一塌,閔子舒竟然坐到她的身邊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咫尺。

閔子舒看著她,整個瞳孔裏都倒映著她的面容。

“阿遙,”閔子舒輕輕地喊她,仿佛情人間的低語,“你不會因為閔月,就置我於死地的吧?”

他期盼著,仿佛惡魔仰望著神明,企圖從神明的嘴裏得到救贖的神音。

景遙頓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並不喜歡閔月,一開始她被閔月警告離開閔子舒的時候,景遙就知道她和閔月並不是一路人,她那時候只想著敬而遠之便罷。

可是後來,她竟然洗去了閔子舒的記憶,讓他變成了alpha,這無疑觸犯了景遙的逆鱗,讓她無法再原諒這個人。

她既然決定和楚馥華聯手,端掉整個腺體移植手術的產業鏈,就不會放任閔月逍遙法外,可是,並不是任由閔子舒這樣濫用私刑。

兒子綁架母親,這是亙古未有的大醜聞,景遙不敢想象如果這件事情被公眾知道,閔子舒要承受多大的風險和傷害。

景遙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閔子舒:“子舒,你聽我說,你現在並不冷靜,綁架閔月這件事情本身就是錯誤的,你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更不應該把自己作為代價以身犯險,你懂嗎?”

閔子舒陡然愉悅地笑了一聲,“阿遙,你是在關心我嗎?”

閔子舒的眼神忽然變得柔情似水,仿佛景遙一句普通的關心,就能讓他甘之如飴。

可是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沒有把景遙的話聽進去,或者是,他只聽到了自己想聽的部分。

景遙氣急,高聲喊了他一句:“閔子舒,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

閔子舒這時卻微微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阿遙,我知道綁架母親這件事情很兇險,一不小心就會身敗名裂。”

景遙以為他是失智了,其實他理智到了極點,聲音冷靜地說:“但是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閔月失蹤,你們只要拿到她的罪證,就可以判她入獄,她的失蹤實際上是畏罪潛逃,我作為‘抓住’閔月的大功臣,自然會得到皇帝陛下的授勳,成為新的牧森公爵、議院議長。”

景遙沒想到閔子舒藏著這樣的心思,“......你、你什麽時候......”

“從我做完腺體摘除手術,從病床上醒過來的時候,”閔子舒握住景遙的手,貼在臉頰變輕輕蹭著:“阿遙,我好像覺得,我被alpha的基因和信息素控制了,我變得兇惡、暴躁、控制欲旺盛,對權力有著無窮無盡的渴望。”

閔子舒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景遙,仿佛是毒蛇盯住了獵物:“對你也是。”

“我控制著自己不去找你,可是,這次是你自己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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