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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針尖對麥芒 “會長,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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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針尖對麥芒 “會長,你喝醉了?”……

景遙從試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心裏那口氣才慢慢地透出來。

她不知道這次的機會,究竟是靠自己,還是靠那個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所謂的考官。

景遙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有異常強大的能量,強大到可以影響蘭斯的決定。

景遙靠在試室外面的墻壁上,慢慢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汗從額頭上流下,落在她的眼睫毛上,沒入眼睛裏,酸得她睜不開眼。

景遙感覺自己好像隱約窺見了世界真相的一角。

眼前驀地出現一張被漂白粉染得透白的紙巾,景遙順著握住紙巾的手往上看,一張戴著口罩的臉就出現在她面前。

景遙停頓半秒,從他手裏接過紙巾,“謝謝。”

齊瀾的嗓音清澈透亮,仿佛山林裏流過的清泉,紳士地說:“不用客氣。”

景遙擦掉眼角殘留的汗漬,見他還站在旁邊,直覺這個人應該有話要對她說,卻不開口,如同伺機而動的狼。

景遙確實很想知道她心裏那個問題的答案,她開口問:“這位考官,我想,我們素昧平生,你幫我,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想知道,這個理由是什麽?”

齊瀾聽到了景遙的疑問,卻依然氣定神閑地打量著她,那種眼神,和打量一個新奇的玩具沒有區別。

齊瀾輕哂:“我看人向來只憑眼緣,不過,硬要說的話,你的專業素質確實過硬,並不像一個剛剛踏入醫學行業的學生,最重要的是,我在你的眼睛裏,看到了野心。”

“我欣賞有野心的人,”齊瀾好整以暇地看她:“你不想進入聯合演習嗎?”

景遙確實很想,齊瀾抓住了她的需求,所以她沒有辦法拒絕。

但是她知道,天底下並沒有免費的午餐。

“那你的條件呢?”景遙冷靜地問。

齊瀾此時卻詫異地說:“為帝國選拔人才,怎麽可以用條件來衡量呢?”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景遙同學。”齊瀾想伸手去揉景遙的腦袋,卻被她偏頭躲過,卻也不惱,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說完,齊瀾就瀟灑地轉身離去。

齊瀾這樣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行為讓景遙心頭警鈴大作。

但至少,她的目的達到了。

景遙呼了口氣,準備離開普拉斯花園的時候,一轉身,就看見走廊不遠處站著的學生會長蘭斯。

景遙被嚇得心頭一跳。

蘭斯在那裏看了多久?

景遙心頭盤旋著這個疑問,但她沒有問出來,而是直接迎面朝蘭斯那邊走過去。

“道森特會長。”景遙朝他頷首,就要越過他離開,卻沒想到,蘭斯開口了。

“景遙,”蘭斯慢條斯理地撫平手套上的褶皺,“蘭瑾去找過你了吧?”

景遙以為蘭斯會問齊瀾的事情,可是一交鋒,說的卻是蘭瑾。

蘭斯這麽在意他名義上的弟弟嗎?

景遙的疑惑只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沒有不識趣地問出來,她回答道:“最近我和蘭瑾同學只見過一次,是偶遇。”

蘭斯嗤了聲,與他展現在人前溫柔紳士的模樣大相徑庭,可是語氣依然保留著貴族的優雅和體面:“我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和你表白,好和你雙宿雙飛,看來,是我高估他了。”

蘭斯的話像是綿裏藏的針全都露出來,明晃晃地刺向景遙。

景遙皺眉,“會長,你喝醉了?”

“帝國大學並不允許學生酗酒,明知故犯不是明智之舉,”蘭斯話鋒一轉:“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麽魔力,把我身邊的人迷得團團轉,所以,一周後聯合演習見,你會是我隊裏,不可或缺的隨隊軍醫。”

還沒等景遙反應過來,蘭斯說:“你的聖騎士已經來了,他會送你離開的,我們,後會有期。”

亞當已經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來,而蘭斯卻長靴一邁,離開了景遙的身邊。

亞當的目光瞥過蘭斯的背影,朝景遙微微俯身,“考核已經結束,我會送你離開普拉斯花園。”

景遙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過龐大,此時已經無暇思考蘭斯話裏的意思,超負荷運轉的身體需要充足的休息。

景遙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亞當眼神一黯,轉過身背對著景遙,聲音略顯沈悶:“職責所在。”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普拉斯花園的玫瑰拱門走,一路上氣氛沈寂得可怕。

景遙是沒力氣再說什麽,而亞當卻覺得心頭一股燥郁充斥著,卡在喉嚨不上不下,目光卻還是不住地往後偷偷地瞥她。

景遙渾渾噩噩地走著,一不小心踩到了路上的小石子,身體一歪,差點撲了個臉著地。

好在亞當反應及時,扶住了景遙,才不至於讓她摔個倒栽蔥。

景遙揉了揉酸脹的額頭,“抱歉,謝謝。”

亞當只覺得掌心一片灼熱,皮膚相貼的地方湧出細汗,幽幽的藥香撲進他的鼻腔裏,讓他心裏的火愈演愈烈。

亞當看著景遙站穩,很快撤了手,喉結滾動:“小心點。”

景遙現在迫切想要睡覺,也沒註意到亞當的異樣,只覺得他的身體似乎有點超出正常人溫度的閾值了,但她沒思考的能力了,只能點頭,跟著亞當繼續走。

玫瑰拱門很快到了,景遙和亞當再次道謝,準備離開普拉斯花園。

亞當卻突然問:“景遙,你真的決定要去參加聯合演習嗎?”

景遙覺得今天每個人說的話都神經兮兮的,不管是未知身份的齊瀾、對她成見和敵意都很大的蘭斯,還是沈穩寡言的亞當,都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謎語人”屬性。

景遙說:“我確定。”

她拼命爭取到的這個名額,為什麽不去?

景遙沒有再理會亞當,腳步虛浮地邁出普拉斯花園,把亞當一個人留在了身後。

景遙看不見身後那人拉長的影子和低垂的頭顱,她往前走,只能看見焦急地伸著脖子往向她的閔子舒。

景遙這下終於松了口氣,搖搖晃晃撲進閔子舒的懷裏,展露了今天第一個笑容:“我過關了。”

閔子舒長長呼了聲,攬住景遙,手掌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腦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阿遙,你做到了。”

景遙蹭了蹭閔子舒的脖子,“我好困啊。”

閔子舒輕聲安撫她:“辛苦了寶寶,我帶你回去。”

景遙回到宿舍倒頭就睡,夢裏恍恍惚惚裏看見有人在溫柔地摸她的頭,說你做的很好。

景遙想伸手去抓住,卻只能握到一縷輕煙。

景遙掙紮著醒過來,伸手一摸,摸到滿臉淚痕。

她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等到臉上淚痕都幹了她才下床洗了把臉,給媽媽發了一條信息,準備回家待幾天。

景遙只和閔子舒和莫小迎說了這件事,也不用人送,什麽行李也沒帶,就搭上前往平民區的大巴。

景遙午飯也沒吃,坐了八個小時的車,從天亮到天黑,她才從高樓大廈的中央區回到屬於她的平民區。

入目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遠處燈火下風吹麥浪。

景遙下了車,慢慢地從車站走回家。

景遙的家就坐落在小村的門口,一間白漆刷墻的小診所。

景遙站在窗戶邊,透過玻璃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聽診器給患者看病,口罩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頭發全部攏在後腦紮成丸子,看起來精明幹練。

景遙靜靜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景爸爸從外面走過來,驚訝地喊:“遙遙?”

景遙回頭,看見景爸爸手裏拎著一瓶醬油,一把大蔥,穿著大褲衩就站到她面前。

“你回來啦?你媽媽和我都等你很久了,快點進來啊。”景爸爸十分不解景遙為什麽站在門口不進去,率先推開了門,走進診所。

景遙跟在景爸爸身後走進去。

景爸爸沒有推診室的門,而是繞到後面走進家裏,嘴裏念念叨叨地說:“你媽說你要回來,我可高興了,今天晚上給你好好補補,做你最喜歡的油燜大蝦。”

景遙在旁邊打下手,卻還是一句話沒說,景爸爸意識到了景遙的反常,頻頻看了她好幾眼,拼命說一些好玩的事情想要逗笑景遙,可是都沒有效果。

等到做完飯了,景栩也忙得差不多,從診室裏走出來,望見景遙,一把把她抱住揉進懷裏:“親愛的寶寶,你回來啦,媽媽想死你了!”

景遙推了一把,沒推開,只好任由她抱著。

景栩女士好不容易從激動的情緒裏解放出來,又拉著景遙四下看看,轉了兩圈,“看起來好像瘦了點,她爸,今晚多做點,給遙遙補一補。”

景爸爸在廚房裏應了聲,更賣力地開幹。

晚飯做得很豐盛,四菜一湯,噴香撲鼻,特別是還有景遙喜歡的油燜大蝦。

景爸爸給幾個人都盛了飯,卻還擺了一副空碗筷在景遙的對面,而後才落座。

景遙望著那個空碗出神。

景爸爸晃了晃景遙的肩膀:“好了遙遙,我們吃飯吧。”

景遙悶悶地應了聲,拿起碗筷一聲不吭地吃飯。

景家父母兩人對視一眼,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但是他們沒主動開口問,只是一個勁兒地給景遙夾菜。

景遙的碗裏堆了小山高的飯菜,她看著對面空空的碗,突然開口說:“媽,爸,我入選聯合演習了,一周後就要去封閉演習了。”

景栩很早就知道了景遙有這個打算,她是這個行業的從業者,她知道這裏面的門道,景遙已經拿到了推開帝國醫院大門的半張入場券。

但景遙看起來並不開心。

景栩放下碗筷,輕聲問:“那我的寶寶,你為什麽不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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