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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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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生活(上)

結婚兩年,林晚星覺得自己把陸景琛騙得挺慘的。

當初她辭掉C市的工作,信誓旦旦說要來A市陪他。陸景琛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拉著她的手說“謝謝你”。

結果呢?

兩年下來,她有一半時間在出差。

歐洲、東南亞、北美,她飛遍了大半個地球。有時候一去就是半個月,留他一個人在家,對著那盆越長越茂盛的綠蘿發呆。

陸景琛後來終於反應過來。

“林晚星,”有一天他看著她收拾行李箱,幽幽地開口,“你是不是騙我?”

她頭也不擡。

“騙你什麽?”

“說什麽來陪我,”他頓了頓,“結果你天天出差。”

她回過頭,看著他。

他坐在輪椅上,表情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她笑了。

走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對不起老公,”她說,“不過我幫你公司產品拉到西班牙的訂單了。”

他楞了一下。

“什麽訂單?”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合同,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兩百萬歐元。我凈賺二十萬。”

他接過合同,看了半天。

還真是。

她在他旁邊蹲下,笑瞇瞇地看著他。

“怎麽樣?還生氣嗎?”

他看著她的笑臉,又好氣又好笑。

“林晚星。”

“嗯?”

“你是故意的吧?”

她眨眨眼。

“什麽故意?”

“先把我感動得稀裏嘩啦,然後該幹嘛幹嘛。”

她笑了。

“被你發現了。”

他也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傻子。”他說,“我生什麽氣。你開心就行。”

她靠在他肩上。

“真的?”

“真的。”

她擡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

她湊過去,又親了他一下。

“老公最好了。”

他耳廓紅了。

林晚星出差的日子,陸景琛的父母經常過來幫忙。

老兩口身體還很好,從同小區的家裏走過來,也就幾分鐘的事。陸母每次來都帶著一堆吃的,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陸父話不多,但每次來都要檢查一遍家裏的無障礙設施,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媽,不用天天來,”陸景琛說,“我自己能行。”

陸母瞪他一眼。

“你自己能行?那上個月誰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他不說話了。

那次確實挺險的。他想去夠書架頂層的文件,沒夠到,整個人往旁邊歪。還好反應快,扶住了書架,不然真摔了。

陸母知道之後,嚇得夠嗆。

“我跟你說,”她一邊收拾廚房一邊念叨,“晚星不在家,你就老實點。夠不著的東西等我們來了再弄,別自己逞強。”

他點點頭。

“知道了。”

陸母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你也別怪媽啰嗦,”她說,“你們倆都三十多的人了,有些事該考慮了。”

他楞了一下。

“什麽事?”

陸母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

“孩子的事。”

他沒說話。

陸母繼續說:“結婚兩年了,你們也不小了。晚星今年也三十一了吧?再拖下去……”

“媽。”他打斷她。

陸母看著他。

他低著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她那麽忙……”他說,“而且……”

他沒說完。

但陸母懂了。

“你怕她不願意?”

他沒說話。

陸母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件事,”她說,“你別生氣。”

他擡起頭。

“什麽事?”

陸母看著他。

“你手術之前,醫生不是問你要不要冷凍精子嗎?你當時說隨便,是我做主給你凍上的。”

他楞住了。

“什麽?”

“後來晚星來了,我跟她說過這事。”陸母說,“我怕她擔心以後不能生孩子,想讓她放寬心。”

他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跟她說的?”

“她第一次來德國的時候。”陸母說,“在病房外面。”

他沒說話。

陸母看著他。

“你知道她當時怎麽說的嗎?”

他搖搖頭。

陸母笑了。

“她說,‘阿姨,我不是為了這個來的。’她說,‘有沒有孩子都行,我要的是他。’”

他的眼眶紅了。

陸母站起來,拍拍他的肩。

“所以你別瞎想。她不是不願意,是怕你多想。”

他低著頭,沒說話。

那天晚上,他給林晚星打電話。

她在西班牙,那邊還是下午。

“怎麽了?”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想我了?”

他笑了笑。

“嗯。”

她楞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

她笑了。

“那等我回去好好陪你。”

他沈默了一會兒。

“晚星。”

“嗯?”

“媽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麽事?”

他頓了頓。

“她說,你剛來德國的時候,就跟她說以後有沒有孩子都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她還跟你說了?”

“嗯。”

“那你生氣嗎?”

他楞了一下。

“生什麽氣?”

“沒告訴你啊。”

他想了想。

“不生氣。”

她笑了。

“那就好。”

他沈默了一會兒。

“晚星。”

“嗯?”

“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陸景琛。”

“嗯?”

“我想要。”她說,“但不是現在。”

他等著她往下說。

“你現在身體剛穩定,”她說,“公司也剛上軌道。我想再等兩年,等一切都順了再說。”

他聽著。

“而且,”她頓了頓,“孩子這事,順其自然就好。有了就要,沒有就算了。”

他沒說話。

“陸景琛?”

“嗯,我在。”

“你怎麽想?”

他想了想。

“聽你的。”

她笑了。

“乖。”

他也笑了。

---

掛了電話,他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心裏忽然很滿。

她什麽都知道。

什麽都替他想了。

他何德何能。

---

林晚星出差的日子,他慢慢習慣了。

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摸到床邊空空的。習慣了晚上一個人吃飯,對著電視發呆。習慣了想她的時候,給她發一條消息,然後等幾個小時才收到回覆。

但他從來沒說過什麽。

因為那是她喜歡的事。

她喜歡滿世界跑,喜歡談生意,喜歡把訂單拿回來甩在他面前說“我厲害吧”。

他喜歡看她那個樣子。

眼睛亮亮的,下巴微微揚著,像一只驕傲的小貓。

所以他不說。

等她回來就行。

---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天是個周三。

陸景琛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是林晚星公司同事打來的。

他接起來。

“陸先生嗎?林總暈倒了,我們叫了救護車,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

後面說了什麽,他完全沒聽進去。

他撐著輪椅扶手,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他咬著牙,眼眶紅了。

周明哲在旁邊嚇壞了。

“陸總?陸總你怎麽了?”

“去醫院。”他的聲音在抖,“快,去醫院。”

一路上,他的手一直在抖。

握著手機,抖。放在腿上,抖。攥成拳頭,還是抖。

他不敢往下想。

到醫院的時候,他幾乎是摔下車的。

周明哲扶著他坐上輪椅,他操控輪椅就往急診室沖。

然後他看見了。

林晚星站在急診室門口,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楞住了。

她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嚇到了?”

他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你……”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沒事?”

她笑了。

“沒事。”

他看著她。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陸景琛。”

“嗯?”

“我懷孕了。”

他楞住了。

“什麽?”

“懷孕了。”她說,“咱們的孩子。”

他看著她。

她也在看他。

“剛才暈倒是因為激素不穩定,加上最近太累了。醫生說沒事,休息就好。”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她等著他反應。

等了半天,他沒動。

“陸景琛?”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肩上。

“傻子。”她悶悶地說,“嚇著你了?”

他沒說話。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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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

陸母第二天就沖過來了,手裏拎著一大堆補品。

“晚星啊,”她拉著林晚星的手,“你可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亂跑了。想吃什麽跟媽說,媽給你做。”

林晚星笑著應。

陸父在旁邊,難得露出笑容。

“好,好。”他念叨著,“好。”

吳姐更是激動,當場表示以後每天多做兩個菜,保證營養。

林晚星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

陸景琛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彎著。

---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

她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陸景琛。”

“嗯?”

“你媽之前跟我說過一件事。”

“什麽?”

她笑了笑。

“說你手術之前,冷凍了精子。”

他楞了一下。

“她告訴你了?”

“嗯。”她說,“在德國的時候。”

他看著她。

“你怎麽想的?”

她想了想。

“我當時想,”她說,“真是什麽都想到了,考慮的還蠻周到”。

他沒說話。

她靠過去,把手放在他胸口。

“不過現在用不上了。”她笑了,“我們自己就行。”

他低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傻子。”他說。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你才是傻子。”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裏,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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