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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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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回頭

兩年前的那個夏天,畢業季的喧囂中,陳昊和林晚星的關系走到了盡頭。

陳昊手握哥倫比亞大學碩士錄取通知書,全獎,兩年制。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名校光環,海外經歷,畢業後無論是留美還是回國,都是金光閃閃的履歷。

而林晚星,這個和他相戀兩年的女孩,正面臨著一個普通家境學生最現實的選擇:是繼續考研,還是直接工作。

“我爸媽身體不太好,弟弟還在上高中。”圖書館外的樹蔭下,林晚星輕聲說,“我想先工作,攢點錢。”

陳昊皺了皺眉:“晚星,現在好一點的設計院都要求碩士學歷。你本科直接去,只能從最基層做起,薪水低,上升空間也小。”

“我知道。”林晚星低下頭,“但家裏需要我。”

那一刻,陳昊看著她素凈的臉,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正在拉大。他要去的是世界名校,要進入的是精英圈子;而她,可能要在國內的設計院裏,做著最基礎的工作,為生計發愁。

“晚星,我們得談談。”他說,聲音有些幹澀。

他們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廳。陳昊點了兩杯美式——他已經在練習適應美國的習慣。

“我下個月就要走了。”陳昊說,“兩年,時間不長,但也不短。”

林晚星握緊咖啡杯,指節發白:“我們可以保持聯系。現在通訊很方便,視頻、微信……”

“不只是通訊的問題。”陳昊打斷她,聲音低沈,“晚星,你想過嗎?我在哥大讀碩士,接觸的是最前沿的知識,認識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同學。兩年後我回來,或者留在美國,我的眼界、圈子、思維方式,都會完全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晚星漸漸蒼白的臉,狠下心說出了那句話:“而我們,可能會變成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咖啡廳裏安靜得可怕。

林晚星盯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很久沒有說話。那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她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原來在他眼裏,出國的他和留在國內的她,已經註定要走向不同的“世界”。原來兩年的感情,在現實和野心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所以你是在說分手?”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昊避開她的目光:“不是分手,是……給彼此自由發展的空間。我不想耽誤你,也不想讓自己有牽掛。”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林晚星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從錢包裏拿出咖啡錢放在桌上,“陳昊,祝你前程似錦。”

“晚星……”陳昊也站起來,想拉她的手。

林晚星避開了。她看著他,這個曾經讓她心動的男孩,此刻顯得那麽陌生。

“不用說了。”她說,“你說得對,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轉身離開咖啡廳,腳步很穩,沒有回頭。七月的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陳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裏有一瞬間的空落,但很快被即將展開的新生活填滿。他要飛向更廣闊的天空,不能被一段看不到未來的感情束縛。

洛杉磯的生活確實光鮮。哥大的課程緊湊充實,陳昊很快適應了快節奏的學習。更重要的是,他通過留學生圈子認識了莎拉。

莎拉來自新加坡,家境優渥,談吐間帶著一種被寵壞的驕縱,卻也正是這種驕縱吸引了陳昊——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金錢堆砌出來的自信。

他們很快同居了。莎拉住在比弗利山莊附近的獨棟別墅,開著保時捷,衣帽間裏全是名牌。陳昊搬進去後,感覺自己真的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是偶爾,在深夜寫論文時,他會想起林晚星。想起她熬夜畫圖時認真的側臉,想起她在他打球受傷時笨拙地給她包紮,想起她說“家裏需要我”時眼中的隱忍。

但很快,莎拉一個電話、一次購物邀請就會打斷他的思緒。現實如此誘人,回憶又算什麽呢?

矛盾在一年後爆發。陳昊課業繁重,常常在圖書館待到淩晨。莎拉認為他是在故意冷落自己,爭吵逐漸升級。

最嚴重的那次,莎拉因為他忘記訂她想要的餐廳,在朋友面前讓他難堪。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真是高看你了。”

周圍人戲謔的目光讓陳昊如坐針氈。那晚回家後,他們大吵一架,莎拉抓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砸向他。

煙灰缸擦過陳昊的額頭,鮮血瞬間湧出。莎拉楞了一下,卻沒有道歉,反而冷笑:“活該。”

陳昊捂著傷口,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致卻面目扭曲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這不是他放棄林晚星換來的“更好的世界”。

傷口縫了五針,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也留下了這段關系中無法彌合的裂痕。

分手是陳昊提出的。莎拉先是震驚,然後嘲諷:“離開我,你以為你能在美國找到更好的?別忘了你的簽證還是我幫你搞定的。”

“那就讓它到期吧。”陳昊平靜地說,“我想回國了。”

他搬回了狹小的出租屋,開始準備回國事宜。兩年碩士即將結束,他投了幾家國內公司的簡歷,最終選擇了B市一家美資科技公司——不僅因為待遇優厚,更因為那裏有他想見的人。

通過大學同學,他輾轉打聽到林晚星的消息:她在B市一家設計院工作,做得很不錯,而且——還單身。

“好像有個合作公司的老板在追她。”同學在微信上說,“陳昊,你打聽這個幹嘛?當初可是你先放手的。”

陳昊盯著那句話,心裏五味雜陳。

是啊,當初是他先放的手。用“不是一個世界”這樣傷人的理由。

現在呢?他在美國這段所謂的“精英生活”狼狽收場,而林晚星卻在國內穩穩地走出了自己的路。

飛機降落在B市國際機場,陳昊打開手機,找到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兩年了,他不知道這個號碼是否還能接通。

“晚星!是我,陳昊!我回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短暫的停頓,然後是溫和但疏離的回應。陳昊心裏一緊——和他預想的驚喜不一樣,林晚星的反應平靜得讓他不安。

但他很快安慰自己:兩年沒見,生疏是正常的。只要他展現出現在的成熟優秀,林晚星一定會重新接納他。

畢竟,他們有過那麽美好的過去。畢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至少他這麽認為。

至於那個“坐輪椅的合作公司老板”,陳昊輕蔑地想:一個殘疾人,拿什麽和他爭?

他可是陳昊,哥大碩士,外企精英。而林晚星,只是一個普通本科畢業、在國內設計院工作的女孩。他肯回頭,是她該慶幸才對。

陳昊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招手攔車。B市的空氣不如洛杉磯清新,但此刻他卻覺得無比自在。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他要讓林晚星看到,現在的陳昊,已經足夠優秀,足夠配得上任何“世界”。

他會彌補當年的錯誤,證明他們從來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把她拉進他的世界。

出租車駛入城市車流,陳昊看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嘴角揚起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一次,他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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