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番外.季潯3:送你一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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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番外.季潯3:送你一只小烏鴉
梁輕火速在腦子裏搜索背下來的崗位職責，有點結巴：“承擔……承擔季執行官日常生活保障和……基礎服務性的事務……”
麥蘇打斷他：“肯定不包括在基地大群裏隨時廣播季執行官的一舉一動，對不對？”
梁輕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慌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在群裏發消息了，我馬上就退群……”
“不用退，”麥蘇說，“只發我讓你發的就行了，以後不要讓我再在群裏看見你胡說八道。”
梁輕納悶：聽這意思，麥副官居然也在大群裏？他不是剛來二區沒幾天嗎？是什麽時候悄悄潛伏進去的？
“你現在閑著沒事幹對吧？”麥蘇想了想，“去趟物資科，按去年的標準，把今年咱們這邊辦公室和長官宿舍需要領的日用品全部點算一遍，看看有什麽需要增刪的，理由是什麽，傍晚之前，整理出一份不少於一萬字的報告，給我發過來。”
梁輕心裏罵自己：讓你八卦。讓你八卦。
梁輕答應了，趕緊站起來，忽然想起來：“季執行官待會兒還有個會，我要不要提前先把會議室那邊……”
麥蘇：“你沒看見嗎？季執行官剛剛在管理系統裏請假了，請了兩天，今天和明天都沒有會了。”
梁輕又看一眼執行官辦公室的門，明知道不對，還是忍不住。
他悄悄問：“麥副官，那個女孩是誰啊？”
估計是季執行官的女朋友。還沒聽說季執行官結婚了。
麥蘇倒是回答了，他說：“是季執行官的……嗯……上級。”
梁輕：？
梁輕：上級？？什麽意思？？
麥蘇：“忙你的去吧，是嫌一萬字太少了嗎？那就加到……”
梁輕刷地一下消失了。
麥蘇在梁輕的座位上坐下。這座位位置很好，可以直接觀察執行官辦公室的動向，像個門神。
麥蘇優哉游哉地把兩條穿軍靴的長腿架在桌子上，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
估計中午之前，季哥是出不來了。
二區基地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巨型太空城，太空城的日照時間相當長久，大約在五十四個聯邦標準日左右，所以基地和太空城的居民區一樣，向來按照母星的標準時間作息。
一天過去，時間將近傍晚，基地上空遮擋光線的隔離罩緩緩升起，一等大家吃過晚飯，就會徹底合攏，進入夜間運行。
基地的八卦大群裏，還有人在堅持尋找失蹤人口。
【@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人呢？】
【@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季執行官那邊有新消息嗎？】
有人說：【季執行官好像請假了，連明天的會都取消了。】
執行官辦公室。
白慘慘的頂燈早就被關掉了，只有角落的落地燈開著，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葉汐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兩個人窩在沙發裏。
季潯抱著她，擡手順了順她弄得亂糟糟四處亂飛的頭發。
這一整天，自己一定是瘋了。
不過也是因為兩個人太難得才能見一次面，以後如果真的開戰，這種機會只怕會更少。
季潯還記得，當初季允章說過，以他豐富的經驗來看，如果葉汐只能偶爾見到他的話，比起其他人，她會更喜歡他的。
她有沒有更喜歡，季潯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快受不了了。
還好她說她最近有時間，可以在這邊住兩天才回蓋亞，兩個人還有足足一整天可以相處。
葉汐動了一下。
季潯偏頭碰碰她的耳朵，低聲問：“餓不餓，我們去吃飯吧？”
葉汐睜開眼睛，轉過頭，手摸上他的領口，撥弄他衣領上別著的水晶星星，把星星撥得晃晃悠悠。
“去哪吃？”
“明天我再帶你去外面逛逛太空城，找點好吃的。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去基地食堂，食堂最近有種雞湯面，熬的火候很足，我覺得相當不錯，比外面賣的還好，你可以試試。”
“好啊。”葉汐答應著，賴在他身上，根本不動。
不過難不倒季潯，他輕輕一撐，就帶著她一起站起來了，往衛生間走。
“我們稍微洗一下，然後一起過去。”
葉汐迷迷糊糊的腦子這時才反應過來，直起身，抱著他的脖子：“那不是所有人都看見我們兩個在一起了？會不會不太好？”
“哪裏不好？”季潯調了一下姿勢，把她往上掂了掂，單手托住，騰出另外一只手，打開洗手間的門。
“軍官親屬來基地探親，都是在食堂吃飯，這不是很正常麽？”
半個小時以後，兩個人一身清爽，已經來到基地食堂門口。
葉汐就知道。
現在正是飯點，人最多的時候，基地裏的哨兵們看見他們的新任執行官和一個女孩一起出現在這裏，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偏偏季潯像沒看見一樣，還堅持牽著她的手。
整個食堂就沒有其他人牽手，實在太引人註目了，葉汐暗暗把手往外抽。
季潯牢牢攥著不松，還低聲問她：“怎麽了？”
他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像押解犯人游街一樣，帶著她穿過整個基地食堂，去給她找他說的那種好吃的雞湯面。
雞湯面窗口果然和其他窗口截然不同，醒目地排著一條一眼看不到頭的長隊，隊伍扭來扭去，在人潮湧動的食堂裏拐了十八道彎。
季潯沒有用什麽特權，也牽著葉汐的手，排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
周圍明顯有人在偷拍。
季潯就像瞎了看不見似的。
葉汐忍不住東看西看：這位旁友，你忘了關閃光燈。
好不容易快排到窗口了，前面忽然一片誇張的哀嘆聲，排隊的人做鳥獸散。
葉汐和季潯擠到窗口前，看見食堂的師傅正俯身拎起一只空了的大保溫桶，頭也不擡：“沒有了！雞湯面賣光了，明天再來！”
葉汐呼地彎下腰，去看大師傅的臉。
“松哥？”她叫。
打飯師傅立刻擡起頭。
他眼睫濃黑，眉峰如劍，頭發極短，戴著廚師帽，正是微風堡那個特別會做烤肉的松哥。
松哥也一眼就認出葉汐了，驚訝：“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我過來看朋友，”葉汐也正想問他，“你怎麽會在這兒？”
松哥回答：“我是塔西斯人，聽說這邊可能要打起來了，就往這邊的基地遞了申請，調過來了。”
怪不得。也怪不得這裏的雞湯面能這麽熱門，大廚出手，非同凡響。
松哥問葉汐：“你也想吃雞湯面嗎？今天的賣沒了。”
不過立刻補充說：“你等我一會兒。”
他轉身去後廚了。
沒等多久，他就端著個餐盤出來了，餐盤上擺著好大一海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他把餐盤推到葉汐面前：“這是我最近開發的新品，嘗嘗。”
面條湯色金黃，湯裏臥著肥嘟嘟的雞腿，面上灑著翠綠的蔥花，騰騰地冒著奇異的香氣，好像裏面放了什麽特殊的香料，把周圍的人都饞哭了。
有季潯在這裏，大多數哨兵們不太敢說什麽，不過還是有人小小聲哼哼唧唧。
“不是說賣光了嗎？執行官一來就又有了……”
松哥聽見了，濃眉一蹙，眼睛一瞪：“什麽執行官？誰是執行官？”
旁邊的打飯師傅悄悄捅他，小聲說：“松哥，那個就是咱們基地的最高執行官。”
松哥壓根沒把什麽執行官放在眼裏。
“我管什麽執行官，這個女孩是專門幫我品嘗新菜的，人家舌頭好，能嘗出問題，你們能嗎？她覺得行了，新菜才能給你們吃。”
葉汐心裏卻對他的“新菜”沒什麽底。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這個面，裏面是正常的雞肉，對吧？沒放什麽別的東西吧？比如地老鼠什麽的？”
“沒啥東西，”松哥說，“就是把以前的普通雞肉換成了塔西斯這邊特產的巖棲土雞，肉更勁道一點，你嘗嘗。”
他立刻又補充：“知道你乳糖嚴重不耐受，你放心，面條和湯裏絕對沒加任何乳制品。”
季潯立刻看葉汐一眼。
乳糖嚴重不耐受？那一天天的把一袋袋奶片和奶棒當飯吃的是誰？
葉汐面色不變，鄭重地點點頭，去端餐盤：“那就好。”
這麽一大海碗雞湯面，足夠兩個人分著吃了。
季潯不用她動手，自己去端餐盤，一邊自然地俯身靠向葉汐：“我來。”
葉汐清晰地感覺到，季潯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葉汐：“……”
這親吻突如其來，窗口裏的松哥明顯楞住了，看看葉汐，再看看季潯。
更可怕的是，周圍還有那麽多擠著打飯的哨兵，現場驟然安靜。
季潯卻泰然自若，像沒事人一樣，像是既沒看見松哥的表情，也沒註意到周圍的哨兵們有什麽異常，端起餐盤，對葉汐說：“去那邊吧？那邊有空座位。”
此時，基地的八卦大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刷季執行官和那個女孩一起去食堂的消息，現在一水地變成了：
【親了嗎？】
【真親了，我看見了，這雙眼睛親眼看見的】
【就在現場，真的親了，有人拍到了嗎？】
【額頭吧？好像親的是額頭】
【不然呢？在食堂親嘴子嗎？】
【天哪，所以真的是女朋友啊！】
【季執行官都請假了，你就說是不是女朋友吧】
【我不信，其他關系也能親額頭啊】
消失了一整天的@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突然出現了。
他發：【都散了吧，季執行官真的是有主的人了，消息絕對可靠。】
一片震驚中，有人忽然說：【所以這個女孩的精神體，是不是只小烏鴉？】
下面跟了一整排的【？】。
【這是怎麽知道的？】
那人回：【你們去過執行官辦公室沒有？墻上畫框裏有張視力表，我看過，和普通的視力表不一樣，上面不是字，全是各種各樣姿態的小烏鴉】
松哥的手藝紮實，功底深厚，葉汐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一碗雞湯面，給松哥反饋了一個大大的五星好評，才和季潯離開食堂。
路上還覺得意猶未盡。
天空中的隔離罩已經合攏了，基地裏的照明也暗了下來。
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大路，往長官宿舍那邊走。
季潯剛剛在食堂裏，忽然當眾示威似地親人，葉汐明白他在想什麽。
她解釋：“松哥就是以前在微風堡食堂認識的……”她想了想措辭，“……一飯之交的普通朋友而已。”
“我懂。”季潯說，“我又沒說什麽。”
他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葉汐這裏的規矩我都懂。”
葉汐納悶：“規矩？”
季潯說：“第一，不能隨便去綁5077，不然她會發火。第二，如果羅浮要殺你，那你就要乖乖地讓他殺。現在要再加一條，葉汐的朋友遍天下，不可以沒事亂吃醋。”
他都記得，葉汐有點想笑。
季潯低頭看她：“那有沒有什麽規矩，是關於我的？”
“有啊。”葉汐說，“季潯要好好活著，不可以自己隨便死，死了也必須要給我重新活過來。”
季潯停下腳步。
他攥著她的手，認真看她，眼睛在暗夜裏也很亮。
葉汐忽然想起這次過來要辦的一件大事。
她低頭拉開作訓服口袋上的拉鏈，從裏面掏出一樣東西，拉過季潯的手，放在他掌心裏。
是一枚黑圈戒指，上面鑲著一只展翅欲飛的小烏鴉，烏鴉也是黑色的，翅膀上一層隱隱的藍色光澤。
“我受路西陌啟發，自己做的。”葉汐說，“我仔細查過防衛部的著裝規定了，校級以上軍官是可以佩戴婚戒的，你戴著沒事。”
她又低聲補充：“麥蘇跟我說，基地裏好多人都跑去找他問季執行官有沒有女朋友，你戴上戒指，這回他們總該知道了吧？”
季潯托著戒指，安靜了半晌，才啞聲說：“幫我戴上。”
葉汐拿起戒指，認真地幫他套在無名指上。
她估量的尺寸剛剛好。
葉汐正在仔細端詳，下巴就被人擡起來了。
季潯低頭吻住她。
葉汐沒有閉眼，眼睛往旁邊亂轉，含糊地說：“會有人看見吧？不太好吧？”
季潯的聲音也很含糊：“隨便他們。我不在乎。”
（季潯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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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蘇打斷他：“肯定不包括在基地大群裏隨時廣播季執行官的一舉一動，對不對？”
梁輕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慌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在群裏發消息了，我馬上就退群……”
“不用退，”麥蘇說，“只發我讓你發的就行了，以後不要讓我再在群裏看見你胡說八道。”
梁輕納悶：聽這意思，麥副官居然也在大群裏？他不是剛來二區沒幾天嗎？是什麽時候悄悄潛伏進去的？
“你現在閑著沒事幹對吧？”麥蘇想了想，“去趟物資科，按去年的標準，把今年咱們這邊辦公室和長官宿舍需要領的日用品全部點算一遍，看看有什麽需要增刪的，理由是什麽，傍晚之前，整理出一份不少於一萬字的報告，給我發過來。”
梁輕心裏罵自己：讓你八卦。讓你八卦。
梁輕答應了，趕緊站起來，忽然想起來：“季執行官待會兒還有個會，我要不要提前先把會議室那邊……”
麥蘇：“你沒看見嗎？季執行官剛剛在管理系統裏請假了，請了兩天，今天和明天都沒有會了。”
梁輕又看一眼執行官辦公室的門，明知道不對，還是忍不住。
他悄悄問：“麥副官，那個女孩是誰啊？”
估計是季執行官的女朋友。還沒聽說季執行官結婚了。
麥蘇倒是回答了，他說：“是季執行官的……嗯……上級。”
梁輕：？
梁輕：上級？？什麽意思？？
麥蘇：“忙你的去吧，是嫌一萬字太少了嗎？那就加到……”
梁輕刷地一下消失了。
麥蘇在梁輕的座位上坐下。這座位位置很好，可以直接觀察執行官辦公室的動向，像個門神。
麥蘇優哉游哉地把兩條穿軍靴的長腿架在桌子上，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
估計中午之前，季哥是出不來了。
二區基地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巨型太空城，太空城的日照時間相當長久，大約在五十四個聯邦標準日左右，所以基地和太空城的居民區一樣，向來按照母星的標準時間作息。
一天過去，時間將近傍晚，基地上空遮擋光線的隔離罩緩緩升起，一等大家吃過晚飯，就會徹底合攏，進入夜間運行。
基地的八卦大群裏，還有人在堅持尋找失蹤人口。
【@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人呢？】
【@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季執行官那邊有新消息嗎？】
有人說：【季執行官好像請假了，連明天的會都取消了。】
執行官辦公室。
白慘慘的頂燈早就被關掉了，只有角落的落地燈開著，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葉汐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兩個人窩在沙發裏。
季潯抱著她，擡手順了順她弄得亂糟糟四處亂飛的頭發。
這一整天，自己一定是瘋了。
不過也是因為兩個人太難得才能見一次面，以後如果真的開戰，這種機會只怕會更少。
季潯還記得，當初季允章說過，以他豐富的經驗來看，如果葉汐只能偶爾見到他的話，比起其他人，她會更喜歡他的。
她有沒有更喜歡，季潯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快受不了了。
還好她說她最近有時間，可以在這邊住兩天才回蓋亞，兩個人還有足足一整天可以相處。
葉汐動了一下。
季潯偏頭碰碰她的耳朵，低聲問：“餓不餓，我們去吃飯吧？”
葉汐睜開眼睛，轉過頭，手摸上他的領口，撥弄他衣領上別著的水晶星星，把星星撥得晃晃悠悠。
“去哪吃？”
“明天我再帶你去外面逛逛太空城，找點好吃的。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去基地食堂，食堂最近有種雞湯面，熬的火候很足，我覺得相當不錯，比外面賣的還好，你可以試試。”
“好啊。”葉汐答應著，賴在他身上，根本不動。
不過難不倒季潯，他輕輕一撐，就帶著她一起站起來了，往衛生間走。
“我們稍微洗一下，然後一起過去。”
葉汐迷迷糊糊的腦子這時才反應過來，直起身，抱著他的脖子：“那不是所有人都看見我們兩個在一起了？會不會不太好？”
“哪裏不好？”季潯調了一下姿勢，把她往上掂了掂，單手托住，騰出另外一只手，打開洗手間的門。
“軍官親屬來基地探親，都是在食堂吃飯，這不是很正常麽？”
半個小時以後，兩個人一身清爽，已經來到基地食堂門口。
葉汐就知道。
現在正是飯點，人最多的時候，基地裏的哨兵們看見他們的新任執行官和一個女孩一起出現在這裏，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偏偏季潯像沒看見一樣，還堅持牽著她的手。
整個食堂就沒有其他人牽手，實在太引人註目了，葉汐暗暗把手往外抽。
季潯牢牢攥著不松，還低聲問她：“怎麽了？”
他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像押解犯人游街一樣，帶著她穿過整個基地食堂，去給她找他說的那種好吃的雞湯面。
雞湯面窗口果然和其他窗口截然不同，醒目地排著一條一眼看不到頭的長隊，隊伍扭來扭去，在人潮湧動的食堂裏拐了十八道彎。
季潯沒有用什麽特權，也牽著葉汐的手，排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
周圍明顯有人在偷拍。
季潯就像瞎了看不見似的。
葉汐忍不住東看西看：這位旁友，你忘了關閃光燈。
好不容易快排到窗口了，前面忽然一片誇張的哀嘆聲，排隊的人做鳥獸散。
葉汐和季潯擠到窗口前，看見食堂的師傅正俯身拎起一只空了的大保溫桶，頭也不擡：“沒有了！雞湯面賣光了，明天再來！”
葉汐呼地彎下腰，去看大師傅的臉。
“松哥？”她叫。
打飯師傅立刻擡起頭。
他眼睫濃黑，眉峰如劍，頭發極短，戴著廚師帽，正是微風堡那個特別會做烤肉的松哥。
松哥也一眼就認出葉汐了，驚訝：“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我過來看朋友，”葉汐也正想問他，“你怎麽會在這兒？”
松哥回答：“我是塔西斯人，聽說這邊可能要打起來了，就往這邊的基地遞了申請，調過來了。”
怪不得。也怪不得這裏的雞湯面能這麽熱門，大廚出手，非同凡響。
松哥問葉汐：“你也想吃雞湯面嗎？今天的賣沒了。”
不過立刻補充說：“你等我一會兒。”
他轉身去後廚了。
沒等多久，他就端著個餐盤出來了，餐盤上擺著好大一海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他把餐盤推到葉汐面前：“這是我最近開發的新品，嘗嘗。”
面條湯色金黃，湯裏臥著肥嘟嘟的雞腿，面上灑著翠綠的蔥花，騰騰地冒著奇異的香氣，好像裏面放了什麽特殊的香料，把周圍的人都饞哭了。
有季潯在這裏，大多數哨兵們不太敢說什麽，不過還是有人小小聲哼哼唧唧。
“不是說賣光了嗎？執行官一來就又有了……”
松哥聽見了，濃眉一蹙，眼睛一瞪：“什麽執行官？誰是執行官？”
旁邊的打飯師傅悄悄捅他，小聲說：“松哥，那個就是咱們基地的最高執行官。”
松哥壓根沒把什麽執行官放在眼裏。
“我管什麽執行官，這個女孩是專門幫我品嘗新菜的，人家舌頭好，能嘗出問題，你們能嗎？她覺得行了，新菜才能給你們吃。”
葉汐心裏卻對他的“新菜”沒什麽底。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這個面，裏面是正常的雞肉，對吧？沒放什麽別的東西吧？比如地老鼠什麽的？”
“沒啥東西，”松哥說，“就是把以前的普通雞肉換成了塔西斯這邊特產的巖棲土雞，肉更勁道一點，你嘗嘗。”
他立刻又補充：“知道你乳糖嚴重不耐受，你放心，面條和湯裏絕對沒加任何乳制品。”
季潯立刻看葉汐一眼。
乳糖嚴重不耐受？那一天天的把一袋袋奶片和奶棒當飯吃的是誰？
葉汐面色不變，鄭重地點點頭，去端餐盤：“那就好。”
這麽一大海碗雞湯面，足夠兩個人分著吃了。
季潯不用她動手，自己去端餐盤，一邊自然地俯身靠向葉汐：“我來。”
葉汐清晰地感覺到，季潯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葉汐：“……”
這親吻突如其來，窗口裏的松哥明顯楞住了，看看葉汐，再看看季潯。
更可怕的是，周圍還有那麽多擠著打飯的哨兵，現場驟然安靜。
季潯卻泰然自若，像沒事人一樣，像是既沒看見松哥的表情，也沒註意到周圍的哨兵們有什麽異常，端起餐盤，對葉汐說：“去那邊吧？那邊有空座位。”
此時，基地的八卦大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刷季執行官和那個女孩一起去食堂的消息，現在一水地變成了：
【親了嗎？】
【真親了，我看見了，這雙眼睛親眼看見的】
【就在現場，真的親了，有人拍到了嗎？】
【額頭吧？好像親的是額頭】
【不然呢？在食堂親嘴子嗎？】
【天哪，所以真的是女朋友啊！】
【季執行官都請假了，你就說是不是女朋友吧】
【我不信，其他關系也能親額頭啊】
消失了一整天的@二區第一八卦情報官突然出現了。
他發：【都散了吧，季執行官真的是有主的人了，消息絕對可靠。】
一片震驚中，有人忽然說：【所以這個女孩的精神體，是不是只小烏鴉？】
下面跟了一整排的【？】。
【這是怎麽知道的？】
那人回：【你們去過執行官辦公室沒有？墻上畫框裏有張視力表，我看過，和普通的視力表不一樣，上面不是字，全是各種各樣姿態的小烏鴉】
松哥的手藝紮實，功底深厚，葉汐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一碗雞湯面，給松哥反饋了一個大大的五星好評，才和季潯離開食堂。
路上還覺得意猶未盡。
天空中的隔離罩已經合攏了，基地裏的照明也暗了下來。
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大路，往長官宿舍那邊走。
季潯剛剛在食堂裏，忽然當眾示威似地親人，葉汐明白他在想什麽。
她解釋：“松哥就是以前在微風堡食堂認識的……”她想了想措辭，“……一飯之交的普通朋友而已。”
“我懂。”季潯說，“我又沒說什麽。”
他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葉汐這裏的規矩我都懂。”
葉汐納悶：“規矩？”
季潯說：“第一，不能隨便去綁5077，不然她會發火。第二，如果羅浮要殺你，那你就要乖乖地讓他殺。現在要再加一條，葉汐的朋友遍天下，不可以沒事亂吃醋。”
他都記得，葉汐有點想笑。
季潯低頭看她：“那有沒有什麽規矩，是關於我的？”
“有啊。”葉汐說，“季潯要好好活著，不可以自己隨便死，死了也必須要給我重新活過來。”
季潯停下腳步。
他攥著她的手，認真看她，眼睛在暗夜裏也很亮。
葉汐忽然想起這次過來要辦的一件大事。
她低頭拉開作訓服口袋上的拉鏈，從裏面掏出一樣東西，拉過季潯的手，放在他掌心裏。
是一枚黑圈戒指，上面鑲著一只展翅欲飛的小烏鴉，烏鴉也是黑色的，翅膀上一層隱隱的藍色光澤。
“我受路西陌啟發，自己做的。”葉汐說，“我仔細查過防衛部的著裝規定了，校級以上軍官是可以佩戴婚戒的，你戴著沒事。”
她又低聲補充：“麥蘇跟我說，基地裏好多人都跑去找他問季執行官有沒有女朋友，你戴上戒指，這回他們總該知道了吧？”
季潯托著戒指，安靜了半晌，才啞聲說：“幫我戴上。”
葉汐拿起戒指，認真地幫他套在無名指上。
她估量的尺寸剛剛好。
葉汐正在仔細端詳，下巴就被人擡起來了。
季潯低頭吻住她。
葉汐沒有閉眼，眼睛往旁邊亂轉，含糊地說：“會有人看見吧？不太好吧？”
季潯的聲音也很含糊：“隨便他們。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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