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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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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珝和肖瑧聽到殿內傳來包正平的聲音,相視一望,不約而同地收劍轉身,避過堪堪襲來的攻勢,順勢隨著叛軍沖入了殿內。

殿內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把劍齊齊地刺入了肖玨的腹間後背,他像座豎立的石碑,仍是惡狠狠地盯住了包正平的臉。

那太醫已經被幾個人架著,跪在包正平跟前,手忙腳亂地摸著醫箱裏的止血藥,一擡眼看見肖珝和肖瑧,嚇得一哆嗦,手中的藥瓶子滾落下地,一直滾到了肖珝的腳下。

肖珝一腳踩住瓶子。

包正平捂著傷口,語氣中仍是滿滿的不屑與輕蔑:“大勢已去,我們就瞧瞧誰耗得過誰吧。”

說著,又斜瞥了已奄奄一息的肖玨一眼,再對肖瑧道:“你和肖玨早已毒入骨髓,若無我的解藥,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肖瑧全身劇烈顫抖了一下,險些就站不住,被肖珝強行扶住。

包正平又落目在肖珝身上:“而你,廢太子,你的大軍明日上元節才會到京城,來不及救你性命了?”

而後他又陰惻惻一笑:“就算你真能登基又如何,狐妖為後,天下誰人服你?!”

肖珝咬緊了牙關。

天下服不服倒是其次,只是這時塗山林林究竟被抓去了何處,若真被光濟……

他不敢想。

但此時他被困於殿內,連脫身都困難,何有本事去救她。

可恨是自己不過一介凡夫俗子,若有通天道法本事,又何懼這一屋子蟑蟻蛇蟲!

如今只得孤註一擲,不論如何,要想活命,必須先破眼前困局,否則自身難保,更難保他的小狐貍安好。

殿外,彥行靠在白玉欄桿下大口喘著氣,眼前是幾個叛軍膽戰心驚地用刀指著他。

他雖然打不過光濟,受了不輕的傷,但畢竟也是個修道之人,諒這些人也不敢真對他舞刀弄劍。他緩緩地扶著欄桿起身,捂著傷口,一步一頓,長喘息著氣,四下擡眼去望這皇城內的殿閣飛檐反宇。

突然,他目光停下,凝在了某處。

他腳下快了幾步,拼了所有的力,一躍上身,單腳踏在了某個叛軍的肩上,而後借力一跳,飛身朝向寢殿屋檐上而去,大呵一聲:“光濟,你給我停下!”

光濟正站在屋頂上,手中掐住了小狐貍的脖子。

一顆淡紅色的珠子緩從狐貍胸口透出了矚目紅光,狐貍咬緊了牙關,用著所有道行,抵制著被人竊奪此物。

“混賬,竟然那麽難取!”光濟瞥了彥行一眼,又再用了幾分力。

珠子再出了身子幾分。

“住手——”彥行撕心裂肺吼著。

隨後他一劍飛前,這一劍從光濟的肩胛處刺過。

光濟堪堪一避,腳下飛快地劃過弧線,閃去了檐頂另一角。

彥行傷勢不堪,與光濟直面相鬥並不占優勢,只得以退為進,道:“光濟,你若要林林的修行,還不如取我的!你要的話,我的全給你!”

“你的?”光濟冷笑,“你的對我有何用!哪有這百年狐妖好使?!”

彥行憋住一口氣:“光濟,你若是再錯,你以為元化道長會如何想你?你幼時得他相救才留得了一命,他引你入道,若你奪了這只小狐貍的修行,他是絕不會原諒你的!”

“若不是為了這只狐妖,他又何必毀了自己的前途,”光濟眼角抽動,“狐媚耽國,禍害天下,罪不可恕!”

說罷,他又深喘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幽幽:“你又如何知曉他會恨我,而不是讚揚我行俠仗義,除盡了這天下妖孽?”

彥行捏緊了手中劍,微微傾身向前:“若要除盡天下妖,先將你自己除了吧——光濟,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光濟驀然瞪大雙眼,隨後慘淡一笑。

手中的小狐貍趁機一把爪子撓去了他手上。

手背上立馬出現一道刺目血印。

捕妖網掉下地,塗山林林往屋檐下滾去,彥行連忙起身去追,可奈狐貍滾得極快,他負傷而根本追不上,一急之下,拼力將手中長劍擲出。

狐貍滾下屋檐,落在半空。

那劍恰恰從空中落下,電光火石間,割住了捕妖網。

捕妖網“嘶”一聲斷開,棕紅色的東西從網中掙脫,化出人形。

再是腳下起風,烈火如煙如雲在她周身騰起,將她整個人托上屋頂,聘聘婷婷地落在了彥行身邊。

彥行見她無恙,終於嘴角彎起,但一口血也隨之流出嘴角,滴落在白色道袍上。

塗山林林眼圈紅了起來,一滴淚滾出眼角。

彥行嘆了口氣,食指勾起,指背拭去了她的眼淚。

“方才那是……”塗山林林聲音止不住地抖動,直直地盯著彥行,“一次我被村民捕獸的網網住,險些掉落山崖,師父也是這樣救我的……”

彥行無聲笑了笑:“是嗎?”

“是,所以……是你嗎?”

片刻,彥行深吸一口氣,才輕言一聲:“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塗山林林雙眼濕潤,眼前人的模樣模糊不清,水光盈盈中,記憶中那個人的音容笑貌與彥行融在了起來,無可置疑地拼合為同一人。

他早就落出了那麽多破綻,她也曾經懷疑揣測了那麽多次,始終未有相認,而終於是到了這天下危亡的時候,才一切都顯白。

“嘶——”光濟倒吸了一口氣。

他手上的傷口淌血,低頭看著那血一點點凝固止住,從傷口間慢慢長出黑色長毛。

他的眉心開始劇烈顫抖,控制不住臉上怯出的膽戰心驚。

隨後,渾身燥熱得如同被撕裂,腦袋也開始瘋狂地脹痛。

身子在不知不覺間變出異狀,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喉中滾燙而暗啞無聲,恐懼在周身蔓延,雙眼瞪大,幾分無助地望向了彥行。

“林林,別看!”

彥行往塗山林林眼前一擋。

但已完全來不及了,一個巨大的影子現在了他們面前。

——狼妖!

光濟以道法吸妖魂而化妖,偽裝得很是妥帖,可如今看來,他所吸的那妖十分強大,恐怕有千年修行,根本不是他的精神所能控制的。

他為了吸塗山林林的內丹而耗費了不少道法,於是但她一爪子下去時,就直接將他的肉身破了,封印住的妖魂伺機將他整個人撕碎,徹徹底底地化作了妖。

狼妖露出猙獰長齒,冷笑著朝向彥行與塗山林林:“彥行,你說的沒錯……但你,已經奈何不了我了!”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起,張牙舞爪兇相畢露地朝兩人撲來。

彥行拉住塗山林林,稍稍往旁一躲。

“呵!”狼妖嗤笑,但沒料腳下黃色琉璃瓦一滑——

“轟”一聲,它整個摔出一個大洞,落入殿內。

塗山林林:“……”

彥行:“……”

對峙中的殿內眾人被狼妖突如其來的闖入亂了局勢。

肖珝趁勢將腳下藥瓶踢起,猛一下擊在了抓住肖玨的一個叛軍頭上。

藥粉散開,那幾個叛軍嚇得抱頭鼠竄,他連忙扯住肖瑧,兩人一道向前護住了肖玨。

“餵,肖玨,你還好吧?”肖瑧扶著已經奄奄一息閉目無聲的肖玨,問道。

肖玨無力回應,渾身哆嗦了一下,百孔千瘡的身子如有無數寒風滲透,凍結了魂魄。

包正平慌忙中指揮手下叛軍將幾個皇子團團圍住。

而忽然間空中又飄落下兩人,正正地落入了那包圍之中。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狼妖甩甩頭。

待周圍塵灰落盡,它看清楚了這殿內的一切,目光在包正平臉上停了一下,又慢慢轉去了塗山林林那處。

“林林?”肖珝驚喜地喚了一聲,“你,你沒事了?”

塗山林林雙眼彎起,笑著“嗯”了一聲,再是冷下面孔,無畏無懼地直面著狼妖。

肖珝的目光才看向了前方:“狼妖?”

“這狼妖與我們在北疆見過的很像,恐怕是一夥兒的……”塗山林林道,“而他……也是光濟。”

“光濟?”

包正平在一邊大吼著:“拿下,把他們全都給我拿下!”

叛軍眾人圍上。

“沒空解釋了,”塗山林林急急道,“先解決眼前的。”

毫無疑問,如今眼前皆是最大的威脅——包正平要皇位,狼妖要她的命,而兩者相較,應是天下更為大。

塗山林林望望頭頂上那個洞,側頭對肖珝道:“師父說你們有放煙花為信號的約定,此時便是時機,若能召軍入城是為最好,否則孤註一擲我只怕……”

只怕這幾位有承繼皇位資格的皇子皆喪命!

於她而言,是悲痛絕望,於天下蒼生而言,則可能是數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與肖珝,都絕不願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師父?”肖珝啞然,看了看彥行,才頷首一笑,摸出藏在身上的那只煙火。

塗山林林鎮定地面朝狼妖,又笑吟吟地望向了包正平,然後手中業火燃起,薄薄的一層火光由中心往外擴散,圍住幾人的叛軍們匆匆後退。

肖珝趁機點燃引線,放出煙花,紅光沖上屋頂,沖入雲霄。

雲霄染紅,落霧成煙。

包正平眼角抽搐了一下,再度咆哮怒吼道:“給我上!全都給我殺了——”

狼妖手中一揮,一陣風卷滅了火。

叛軍得機,紛紛持劍沖朝了塗山林林幾人。

彥行費盡全力才擊下一人,奪過了長劍,堪堪劃過一個攻向肖玨的叛軍。

“肖瑧,帶肖玨出去!”肖珝也站去了彥行身邊,命令道。

肖瑧扶著肖玨,朝殿外步去。

但又是幾人擋住了殿門。

而塗山林林此時已整個人被狼妖的影子埋下。

她擡眼去看它,眼中藏著的幾分畏懼被狼妖盡收眼底。

狼妖笑:“果然還是怕我啊?”

確是與那北疆狼妖是同一夥的。

但這個狼妖的氣勢更強,約是那一夥人的頭領。再加之如今它融上了光濟的修行,只怕不是那麽容易對付,也難怪連狐妖業火都無所畏懼,還能輕易化開。

硬碰硬的話,她硬不過它。

只能巧取。

若是能順便把包正平解決掉,更是上上策。

“怕你?”塗山林林咬住了心中的膽怯,用力地笑了一聲,“與你一夥的那些狼妖都被我殺了,我還怕你一個不成?”

狼妖雙瞳驟地縮了一下。

塗山林林不嫌事大地繼續挑釁:“我好歹也是有百年修行的狐妖,燒死幾只狼還是輕而易舉的,對付你,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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