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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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珝被黜,但人不在京城,皇帝額外開恩,便暫不令東宮諸人搬出,言及一切待北疆之事平定之後再議。

只是太子被廢此事一出,東宮內皆是一派死氣沈沈的樣子,連那幾只被圈養的雞都叫得沒那麽歡暢了。

皇後一臉悲念地來東宮走了一圈,只交代了宮人可擇日將肖珝的東西收拾整理起來,以便今後搬出時方便些。

但她在東宮內繞了繞,卻也不見塗山林林其人,便問了姝嵐。

東宮出了那麽大的事,姝嵐不敢再瞞皇後,只得將塗山林林跑出皇城一事如實相稟,只是把那什麽結界啊、什麽亂七八糟的妖物大薈萃啊之類的事情給吞了下去,只怕是把皇後給嚇個半死,那東宮過錯就更大得離譜了。

而皇後一聽太子妃居然也偷偷往北而去了,臉色立馬已是煞白了,喃喃道:“這怎麽行呢,林林她……她孤身一人上路,沿途只怕是兇多吉少啊……”

要是太子妃出了點什麽問題,只怕包正平也會趁機胡攪,恐連皇帝都制止不了。

這宮內已經夠亂的了,若再有人不懷好意地摻和,還不知會亂成什麽樣子呢!

只是皇後雖想到此,卻忽然憶起那日在朝堂上,皇帝怒言要廢了肖珝、眾朝臣情願或不情願地都紛紛替肖珝求情時,她也悄悄地瞧了包正平一眼,以為他多多少少會替他這個女婿開口請求,可包正平那時還真是一臉風輕雲淡事不關己的神色,絲毫不見有任何緊張無措,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掌控之中。

皇後忍不住開始往壞處想。

包正平他……難不成是有什麽陰謀嗎?

皇後心有戚戚兮,但身為中宮之主,始終不便管朝堂之事,便只能換個法兒,問姝嵐道:“姝嵐,太子妃與包丞相關系如何?”

“關系……”姝嵐想了想,“關系就那樣吧,也不見得好壞,反正丞相不來找太子妃,太子妃也不去找丞相……”姝嵐一合掌,“說起來,他們倒是真的毫無往來跟不認識一眼呢!”

塗山林林會主動去找包正平才怪了呢,雖然她這皮囊是包大小姐的,但裏面的芯兒可是只老妖怪。不對,如今她已經渡了天劫,從芯兒到皮囊都已經是如假包換的老妖怪了。

“那丞相最後一次與林林見面,是什麽時候?”皇後蹙眉,越發覺得心裏沒底,亂成一片。

姝嵐仰著下巴想了好一晌,才勉強憶起包正平上次與塗山林林見面已經是許久許久許久許久以前了,正是皇後與塗山林林中毒那次。

而後來包正平也並非沒來過東宮,還與皇帝和白朝軼一道來過。

但那一次,包正平在東宮待了一會兒,根本沒提及塗山林林,更未有要與她相見的意思。

仔細想來,姝嵐也覺出不對勁兒。

包正平可不是十分寵愛他膝下這個女兒嗎?哪有到了女兒家中,卻還不見她的說法?

難道是因那次塗山林林中毒,在夢裏大聲叫嚷著讓包正平滾,莫非他是因此而怒?

不至於不至於,包林林過去在府內,與包正平爭執胡鬧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兒了,叫他“滾”更是跟家常便飯一樣。而寵女狂魔包正平從未沒有因此而有一丁點兒生氣動怒,還各種好言相勸,寵著哄著,只怕是不能遂了包大小姐的意。

而此次“滾”,還只不過是太子妃的夢裏夢話罷了,一向對包大小姐寬容大量的包大人哪犯得著一直生氣,竟然還完全不再理睬了?

這道理說不通啊!

姝嵐再是細細想著當日發生的事,記起包正平那時還帶來了一個青衣老者,說是要給塗山林林把脈治病。

而青衣老者雖然醫術不佳,但也曾言“太子妃體內有一股不似常人的氣”,姝嵐明白那股氣應當就是塗山林林為妖而所有的。

難道,莫非,該不會是那青衣老者也於那時知道了眼前那太子妃是妖而非人吧?

所以包正平從此才對太子妃不理不睬?!

此推斷可說是毫無破綻啊!

姝嵐搖搖頭,不敢再多想下去,但也不能不與皇後道來狐妖之事,只能低聲警示而道:“娘娘,奴婢擔心包大人是覺得太子妃自從嫁給殿下之後,與殿下夫妻感情甚篤,一心只為殿下,反而是對他這個當爹的不顧不問,恐他已經不在意殿下和太子妃死活了……”

皇後慌張地拽緊了手,手心出汗。

“依您看……”姝嵐小心試探,擡眼打量著皇後,“如今應該怎麽辦才好啊?”

皇後眉頭蹙得更深,在房內來回踱步,步伐淩亂,喘息不均。

就算是包正平真的不關心不在意肖珝和塗山林林了,那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她怕的,是包正平會另擇方式來為難倆人,甚至是與肖珝水火不容爭鋒相對。

要知道,包正平把持兵權已不是一日兩日了,就算肖珝如今在北方領軍對敵,但其下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聽他話的,這不得而知。

戰事混亂,刀劍無眼,要是有人被暗中授意給肖珝一刀一劍,那還真是說都說不清了。

而肖珝要是真的出了事,整個天下,不就全暴露在包正平的權勢威懾之下,這肖家的龍椅和江山,還能得保嗎?

“姝嵐,”皇後心緒混亂,但一時一籌莫展,只能將姝嵐問她的話又反問了回去,“如今,如今可要怎麽辦才好?”

姝嵐為難地看著她,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姝嵐,你知道珝兒平日裏最信任什麽人嗎?我要他去北方,替我送信給珝兒,讓他小心些軍中動向,謹慎一些……”皇後話語中添了萬般淩亂,已經有點病急亂投醫的嫌疑了。

如今皇帝廢了太子,肖瑧也被禁足,皇城之內不少人是在看笑話,還有很多人在駐足觀望。

局勢並不容樂觀。

她隱隱擔憂。

這場戰事,只怕也沒那麽簡單。

她不敢輕易指派周圍任何人,但她必得將話帶給肖珝。

進一步說,若那人還有保護肖珝和塗山林林安全的本事,那便更求之不得了。

“讓我去吧,”萸然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外,身子微微傾斜靠在門框上,環抱著雙手,很是飄逸的模樣。

“你是那個……萸然公子?”皇後訝異道,但好似心中突然有了一層安慰,慌亂的心跳也平靜了不少。

有人肯冒死北上,她自然樂見,但她見萸然雖然神情淩厲,可不知他的身手本事,還是頗有些猶豫不決,遲遲不應。

萸然才懶管皇後如何看他,轉頭對姝嵐吩咐道:“道長在房內運功療傷,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我走之後,你便替我與他說一聲罷。”

姝嵐順從地緩緩上下點頭。

“姝嵐……”皇後斜身湊了近姝嵐,“他能行嗎?”

而姝嵐還沒來得及回應,只聽一聲嘈雜的尖叫聲起:“啊啊啊啊啊你要一個人偷偷去北邊?不行,你必須得帶上我!”

尖叫同時,一個人影不知從何處突然跳了出來,直撲朝萸然。

萸然不動聲色地往旁側挪了半步,那人“噗通”一聲,掉在了萸然腳下,但還死不服輸地一把扯住他的衣角,繼續叫嚷:“我求你的事你還沒答應呢,我豈能讓你如此就走了?!不行!我也要去見太子妃!你,必,須,帶,我,去!”

皇後張大了嘴:“白……白筱?”

白筱趴在地上,艱難地回頭,扯出一笑,端正喚道:“皇後娘娘。”

“你怎麽在此處?你……”皇後指著她,驚訝至極。

哪有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成日在外面瞎混的,就算是皇帝真的要把她許配給肖珝,就算她與肖瑧又看起來十分和諧融洽,也萬萬沒有不在閨閣中國待著的道理。

更何況這裏是東宮啊!

更何況她此時還那麽大大咧咧地拽住一個男子的衣角,全然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啊!

皇後覺得頭暈,還頭疼。

“我一直都在這裏呀,”白筱攀著萸然的衣角慢慢地爬起身來,但手上還是不肯松勁兒,只怕是一放手,萸然就要自個兒跑了,“皇後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太子妃的,一定會保她平安回來!”

“你……”皇後抽抽嘴角。

白筱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紹:“我是誰啊,我可是……”

萸然偏低頭瞰了她一下,不屑癟癟嘴,打斷她的話:“你別給我找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我特別不麻煩!”白筱笑,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還真有幾分小蝙蝠的模樣。

該死的蝙蝠精!

皇後心思已不在白筱身上,更不在意萸然是否會帶上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白家大小姐北行,事出緊急,如今在她看來,只要肖珝和天下都安穩便是最好,於是只對萸然輕聲道:“還便麻煩萸然公子了,請一定,一定要保珝兒他平安。”

“他……”萸然頓了頓,笑言,“是,我一定會保她平安的。”

白筱還是死不撒手,更有越摟越緊的趨勢,萸然又急著離開,一時甩脫不了這個拖油瓶,只得一把拎著她一只胳膊,在皇後訝異十足的目光之中,出門一步踏上了屋檐。

“疼疼疼疼疼!”白筱被拽得手臂生疼,甩著手抱怨。

萸然松手,冷淡一笑,化作一縷黑煙。

“餵,你想甩了我?沒那麽容易!”白筱緊隨一步,身後撲騰出一對翅膀,小小的身子一躍竄入那黑霧中。

萸然大怒,現了人形,罵道:“給我滾回去!”

小蝙蝠哪肯滾回去,蹲坐在他頸部,身子縮啊縮啊縮啊,往他脖子裏鉆。

“混賬!”萸然反手去撈它,撈了個空,它更是越發得勁兒,直接鉆去了他衣服內,趴在他後背上。

萸然手抓不到這只蝙蝠精,怒不可遏,伸手一掌拍到自個兒後背上,打算一把將它給打死算了。

而白筱約是預料到危險將至,小身子靈活地立馬又竄去了他腹部。

但她沒料手上一個沒穩,直往下滑去,小爪子直勾在了萸然□□上。

萸然渾身頓時僵硬,周身一熱,跑也沒啥力氣了,落腳在城墻上。

“給我出來!”他破口大罵,“否則我讓你死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混賬!給我出來!”

白筱忽然發覺自己似乎抓住了萸然的把柄,有些得意洋洋起來,就差沒大笑出聲了。

於是她更加奮力地攀住萸然某處,扯尖了嗓子嚎出一句:“吱——”

看這樣子,是死都不肯撒手了。

“你還得勁兒了啊!?”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你出不出來!”

“吱吱吱吱!”

萸然絕望地咆哮了一聲,又是萬般無奈,總不能給一巴掌把自己給打廢掉。

想想童山的樣子,咦……

於是他再三思量,只能道:“好,我帶你去北邊,但你只能聽從我的安排,若你敢有半點給我添亂,我就算當太監也要把你給碎屍萬段,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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