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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顏酌[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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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顏酌[VIP]

顧涯拖著李渺來到了曾經那個令眾人都恐懼不已的墓前。

“你說, 會心虛嗎?”

顧涯站在那個破敗不堪的石門前,仰著頭,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

“你…你到底要做什麽!”李渺又縮起了脖子,被拽到目的地之後, 他就蜷在了地上變成了鵪鶉。

“你管那麽多呢。”顧涯又恢覆正常, 撇了他一眼, 又轉過目光, 左手一邊捏著一張黃符紙, 一邊從前胸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 利索地劃開自己的右手拇指

李渺眨巴著眼,看著墓前的那石門轟然崩摧, 又瞪大了雙眼,充滿了恐懼。

顧涯面無表情, 狀若無事:“我竟然也只需要一張符就能打開了。”

“走吧,還用我請你嗎?”他瞇著眼看了看李渺。

……

又是一陣熟悉的,耀眼的白光,不過這次, 他捕捉到的,不是某片熟悉的衣角,不是任何一片屬於邊角的記憶。

他看到的, 是一雙眼睛。

一雙極其漂亮, 極其哀傷的眼睛, 它幹涸至極,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 — —

他這次又變成了一個人。

可以變成物體,但是這個墓的墓怨已經通開了, 他們這次進入,用的是另外一種符咒, 一種可以讓他們重新來到這個世界的符咒。

這種符損耗的也是身體能量,他頓覺體能被削弱了不少,但不至於不可游走,不可行動。

他這次的身份,是一家點心鋪的老板。

之前溫跡說過,在夢幻裏,屬於幻覺的那一部分歷史會延續下去,但是幻覺終歸是幻覺,現實裏的歷史軌跡永遠不會被改變。

如果是在河西的話,那太好了,大概是“馳送”業務所包括的一家店吧……

不對,這個業務已經頗為廣泛了,那可以很確定了

……總歸是和主要角色關系不大,但是又保持一定聯系的那種。

“餵餵餵!我在這兒!”化身為一套掛在閣樓衣服的李渺盡量抖動著自己,內心趨近絕望。

顧涯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衣服披肩):“你知道嗎,有一種符咒,可以在不損傷自身能量的同時,讓你進入墓怨,百分之百變成人。”

李渺:“?”

“難道你會嗎?”

“是的。”顧涯聳了聳肩,隨手拽了塊布,一個人離開了,只留下李渺一個人的鳥語花香。

眼前的街道,自己再熟悉不過。

門口擺著水缸,他朝水缸裏看了一眼,確定是自己的臉無疑。

他將那塊拽來的布圍在自己臉上,只露出一雙淩厲的眼和立挺的三角區。

畢竟他不會知道在外人眼裏經過墓幻幻化的自己是什麽樣子的,萬一與以前幻化的模樣撞了,那就真的是恐怖故事了。

這家點心鋪子或許是新開的,因為他對這裏並沒有印象,更何況店裏的一切陳設都很新,墓怨為他重新捏造了一個身份。

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通巷陌,他都無比熟悉,那是他騎著拉布拉多,一道一道打通的事業路。

再往東走就是那茶館掌櫃的鋪子了,再往前或許就是大本營了,而往西走…是顏酌的鹵煮店。

顏酌…

想來他也是個很奇怪的人,即便此前疑慮叢生,想過他是逃出來的,和自己一樣的貴家子弟,也都沒有想到他竟是五大家的貴胄…

也是…他的氣質和談吐,似乎都在印證這一點。

顧涯在恢覆了那片面的記憶之後,總是心臟隱隱作痛,或許是那片面記憶慢慢相互粘連帶來的副作用。

他所損失的記憶實在是太多了,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而恢覆了那片面的記憶之後,留給他震驚,遺憾,難過的時間。

只有短短一個晚上。

那個他翻遍書籍,用穗石拼湊記憶的那個晚上。

馬不停蹄地,他又踏上了尋找記憶的征程,他清晰的知道,自己需要知道更多,他知道自己恢覆的記憶,只不過是在那個人最大力度下允許自己能知道的。

他在被隱瞞,在被拉扯。

遲疑了片刻,想往東走。

可是就在這時,腦中忽然閃過了一絲想法,他又收住了腳步,向西邊走去。

鹵煮店內,顏酌同曾經那樣,坐在店門,旁邊擺著的桌子上晾了一杯茶,手裏拿著書簡,身形樣貌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面上多了些憔悴。

“掌櫃的,老爺又想…您也知道,您的兄長他……”

“我說過了,別再和我提他們了,我絲毫不想參與到任何一個權力漩渦之中。”他攥著書簡的手陡然崩起,俊美的眉眼間有一絲猙獰:“那些什麽盧風清什麽天庸帝什麽康朝,與顏家何幹與我何幹?”

“公子,您…”

眼前的木板門被輕輕敲響,店門被一高大的身影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旁邊站著的老掌事擡起頭,神情有些疑惑:“這位公子,現已過了晌午,店已歇業!”

顏酌無奈地端起茶杯,將玉盞裏徹底冷掉的清茶一口飲盡,隨後附和著老掌事的話,擡起眼:“本店…”

攥著書簡的手陡然脫力,書簡砸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眼裏滿是驚愕,喉頭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時間與氣息在這一時刻完全靜止了。

“你…你是?”

“顧天涯。”顧涯拽下自己制作的簡劣面罩,笑容依舊是初見那般自信瀟灑。

“呃…的轉世。”他摸了摸鼻尖,笑得有些不自然:“當然如果你信的話。”

顏酌不知用了多少定力,才勉強壓住心底那絲驚愕,轉而穩住身形,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詢問:

“你…還活著?”

見他這個反應,顧涯大概也知道,墓幻又將它捏成了曾經的樣子。

……

畫面一轉,他已經將顧涯。停到了閣樓最裏側的一個房間裏,那裏的街道巷尾,四處都是“馳送”的人,他如果就站在門口,難免不會被認出。

“你的意思是說,當時你是假死,右丞相是真的死了?”顏酌望向他。

“是的。”顧涯點點頭,回之一個令人信服的眼神:“彼時我鄰裏慘遭官門殺戮,我在劫難逃,只得草草假死離去。”

“你於朝中,既有功在身,也受過庸帝封賞,同朝廷命官也無二樣,那些人又怎麽敢動你呢?”

顧涯很清楚,顏酌很是聰明,一定會對他的話產生懷疑,但由於時間原因,他只能見招拆招:“世家沈屙,盤根錯節,我又有世仇在身…”

“世仇?”如果真談論到了世仇這一步,顏酌確實不方便往下問了,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安靜過後,他擡起眼,眼神裏滿是堅定:“天涯兄,不瞞你說,我對你頗具好感。”

“希望你不要有事瞞著我,世仇家恨我不便過問,但是你假死此事必有隱情…你找我是因為什麽?”

顧涯看著他的眼睛,一時無語凝噎,最後頓了頓,說道:“我並沒有騙你。”

“只有更加盤根錯節的事實在其中罷了。”

他攤起雙手,表情坦蕩:“我知道的很多,我不知道的也很多,但是…”他身體微微往前傾,眼神依舊明亮堅定。

“我需要知道更多。”

“我知道你是五大氏族顏家的嫡次子,有你在,我便能夠理清那些盤根錯節。”他直接點破了自己所知的,關於顏酌的東西。

顏酌絲毫不驚訝於這些,這些東西於他而言,不過是出身上沾了點彩頭,即便被知道了也無所謂。

最驚愕的還是來自於顧天涯的重生。

他只是淡淡點點頭,甚至還帶了點笑意:“如果我這個嫡次子的身份能夠幫到你的話,那倒也不失所用了。”

顧涯露出了一個誠摯的笑容:“謝謝你。”

“等一下,你知道我為什麽幫你嗎?”顏酌忽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似乎忽然起了興趣,端坐起來,淺笑道:“因為你很像一個人,你猜猜你像誰?”

“白丁紈絝。”

“顧老四。”

原來當自己真正地,坦然地說出自己千年前的身份,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溫跡的話,似乎又縈繞在耳邊。

“不像殼子。”

那是因為真的不是殼子。

“?”顏酌眨了眨眼,似乎是沒有想到他能夠說得出來:“你…你怎麽知道呀?”

顧涯只是笑了笑:“唉,我就是一無名小卒。”

“自幼時起,長輩們為了誇我,就使盡渾身解數,把我往顧家貼呢。”

“五大世家,我是沾了光了。”

“其實是他顧老四沾了光。”顏酌挑了挑眉,微微撇了撇嘴,倒了杯茶。

“他這人和你一樣,城府埋的深,但是確實是個無賴。”

他喝了一口溫茶,慢慢敘述。

“我幼時同他一般年紀時,就同他二哥一同妄圖拜師於盧風清門下,屢屢被拒,我氣不過,蹲在顏府大門哭。”

“這時候倒是也巧,顧相就帶著他最小的孩子,也就是顧老四,駕著馬車從旁路過,見我哭得這麽傷心,或許是從他二哥那裏聽到了什麽,他停下了馬車。 ”

“二話不說就將懷裏的點心拋給我,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顏酌微微笑了笑。

……

“國師都說了不收徒了,你和我二哥怎麽一樣犟呢。”顧涯笑了笑。

“來吧,吃點甜的,吃點甜的,你就可以忘了這回事了,忘了這回事,也再別白費功夫去盧府了。”

顏酌搖了搖頭:“當時的我,聽到這話滿腔的怒氣,不礙於顧相的面子,咬牙收下了點心,轉頭又將點心送給了自己的仆役。”

“結果這人欠打的很,我依舊堅持不懈去盧府,他就每天都過來送點心,似乎是為了挑釁那般。”

“說來也是好笑,一來二去……”

“我倒是開始盼著那點心了。”

當事人顧涯其實已經聽得冷汗淋漓,無從分析其他了…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和以前的我長得像就不幫我啊…真是造孽呀,怎麽千年前和千年後一樣愛販劍呢…

“不過後來我看清了那些權利的糾紛,便不再執著於其他,早早出來開了個鹵煮店瀟灑了。”

顏酌再次擡起眼,看向了顧涯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如果你不說,我或許真的會把你當做那個和我一起逃出來,想要一起避免權利糾紛的顧老四。”

“只不過不同,他遇到了自己的正道…”

作者有話說:

六十章啦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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