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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來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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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來了[VIP]

“你在想什麽呢?”

溫跡突然開口。

“…很嚴肅的問題。”寶叔神色緊張。

這人無論多久都是這樣, 想什麽都寫臉上了,溫跡能猜到,他大概率是想到了往事,但是實在受不了, 他一直在旁邊嘮叨, 便岔開話題順著開口:“什麽?”

“就是千年前沈默寡言的您, 怎麽後來變成那樣?”

溫跡皺著眉, 帶著疑惑回頭:“哪樣?”

寶叔猶疑著開口:“就…就是怎麽話多且利了, 哎呦尤其是把徒弟騙回去, 跟人販子拐人似的,溫聲細語老奸巨猾…我都看不下去。”

溫跡面無表情看著他, 隨後指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你管我。”

隨後他們繼續往前走著,霧越來越濃, 幾乎看不見前路,寶叔咬咬牙,想直接把溫跡背起來,卻被他拒絕了。

他強撐著露出一抹微笑, 可眼神卻下垂著,顯得整個人很無力,又繼續開口:“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你說在討厭的人, 討厭的環境面前, 怎能展露本性呢?”

“……”寶叔忽然瞪大了眼:“您…您討厭國師嗎?”

“……不是他。”

他又低聲喃喃:“但我對他的情感很覆雜, 他既像一個父親,又像一個孩童。”

寶叔每次見他神傷,心裏都很不好受, 連忙又笑著岔開話:“那我知道了,主子, 您這叫poker face…”

“就那個lady呱呱的歌。”

。。。

“不是萊蒂嗎?”溫跡疑惑。

蹩腳英語,千年搭檔……

兩個人的插科打諢似乎是為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緩和緊張,不是面對什麽窮兇極惡的怪物,只是去面對一個人。

那個林媛口中的“他”。

他們穿梭在濃霧之中,五感逐漸閉塞,空氣裏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壓抑感。

“這裏有股腐爛的味道 ,很熟悉的腐爛味。”寶叔警惕道。

“不稀奇,那人也是爛的。”

“被蟲咬爛了的壞蘋果。”

“哎喲,您這嘴呀!”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是寶叔心裏聽得爽就是了,遇到討厭的人就這樣,尤其是…

在看到濃霧中,影影綽綽勾勒出的人形之後。

溫跡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站直了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人。

那人似乎也在笑,蒼老的眼珠透著渾濁,詭異的笑容帶起了眼尾的褶皺。

僅十多米的距離,透著濃霧,卻像是隔著山海。

“新身份用著很爽吧?”

溫跡率先開口。

“師父…”

那人笑著開口了,聲音不嘹亮,但是吐字極其清晰,不像是那副蒼老的皮囊能夠說出來的話,更像是青壯年的語調。

“您這不是羞煞我嗎?我看您的新身份用的也很順啊。”

寶叔也挺直了健壯的背,默默站到了溫跡身後,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持和壓迫。

“你從一開始就做局,從碰到顧涯開始,然後是作為西街老太爺的陳愧,又是初出茅廬的通墓官林媛,最後,就是我。”

“顧涯的野心,西街老太爺的愧歉,林媛的執念,在你這裏都化為彈指可滅的,可以被利用的一把把鑰匙,目的就是為了重新打開那張鬼牌。”

“一開始通過他的野心向他提出建議,然後他建立了天涯堂,這是第一步。你結識了林媛,用語言蠱惑她,然後又用好處困住她,讓她永遠留在了那個虛假的,與惡靈相融的墓裏,並且帶著你所有的謊言,這是第二步。最後,你也知道西街老太爺知道我的身份,他是我的愧,對我既是愧疚,又是敬畏,便什麽都依著我。你也知道我一定會去墓怨極大的墓中鏟除一切,便提前用惡靈牌通好了一切,我會去王亮的墓,也會去威萍的墓,我也會遇到他們每一個人,我也會走下你布好的每一步棋…”

溫跡的眼神陡然染上些許狠戾。

“我說的對嗎?”

“曾老?”

曾老哈哈大笑,老實憨胖的臉顯現在霧中,與初見時的那個說書人完全是兩副模樣。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吧?怎麽不直接告訴你的寶貝徒弟呢?”他做出一副糾結又懊惱的模樣。

“不對不對,不能那麽不尊敬你…你怎麽不直接告訴我那好師弟呢?為什麽不直接把真相公之於眾呢,這樣你就可以阻止鬼牌出現啦!”

溫跡靜靜看著他,眼神冷得陌生:“在千年前你設下局,故意讓我撞破你在重新用自己的極陽之血通惡靈,企圖讓惡靈牌恢覆,然後就是在王亮那個墓裏,故意騙我過去救你們…”

“當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奄奄一息的你們,結果墓怨因為惡靈牌的出現,直接沖了出來,我為了封印那更大的,來自惡靈的墓怨,以身為鎖,被困了千年……”

“你就留了個衣冠冢給我?”

“……”曾老笑得前仰後合,似乎這些事情與他都無關,如平時一樣,聽到了一個令他很感興趣的話本,馬上他又可以拿起自己的折扇,開始咿咿呀呀地講起話本。

寶叔暗暗攥緊了拳頭,指節哢噠作響。

“你知不知道,他那個天涯堂有多少神人都在哈哈哈哈!”

溫跡眼神冰冷地註視著他。

“那個,馮清璽,就是你大徒弟呀哈哈哈,他拿著自己的器靈喊妹妹,那個妹妹還拿你作敵呢……明明啊,也是你造的一個傀罷了,放在劍裏面就成什麽器靈了?”

忽然他像是無趣一般停止了的笑聲,伸了個懶腰,聲音懶懶道:“行了行了,哎喲,不玩了,不玩了。”

“當年說好只收三個徒弟,又破格多收了個毛頭小子,當時在屍山血海裏,我獨自一個人對抗了大墓,你連個正眼兒都不給我…當年我也是年輕氣盛,偷偷去煉鬼牌,後面強大的力量也讓我感受到了快感,或者說,我很享受胡作非為的感覺。”說罷,他還肯定似的點了點頭。

曾老見溫跡不搭理自己,又開始自說自話:“唉,難道非要讓我說林媛啊,我這不是救了她嗎?”他敲了敲自己的手掌。

“她在那個幻象裏待了那麽久,想過的結局都來回過了那麽多遍,最後自己選擇了斷的,我有什麽辦法?”

溫跡雙手環抱在胸前,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冷笑:“惡靈牌很好用吧?”

“好用,當然好用!”見溫跡說話,他笑著,像孩子一般掰起手指開始數:“我可以用它改變墓中的時間,可以用它造出足量的穗石…他甚至可以把很多很多普通的墓變成大兇的墓,簡直太有意思了!”

寶叔忍不住開口:“可代價是你的血,只有極陽之血…”

“哎喲,血算什麽?要什麽都行,只要能夠讓你感到痛苦,我都很舒服!”

“我拿我的血造了足量的穗石,只要有六塊,失去記憶的人就能夠恢覆記憶,據我所知,你身上只有兩塊,沒有六塊之說。”

“當年你用自己封印惡靈,順便也將顧涯的記憶也封印了,你說我該不該還給他呀?”

……

卑鄙無恥!

寶叔暴怒準備沖上前,溫跡伸手攔住了他。

曾老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嘴角掛起一抹譏諷的笑。

“惡靈現在也重新回來了,我也懶得弄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啊,這個局被識破了可就沒什麽意思了,唉,本來想看你們自相殘殺的!”

此刻,他的聲音和林媛的聲音重合。

“讓源頭消失好了。”

這句話說完,一股更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山頂往下直沖,那股黑煙幾乎滿的要溢出來,王亮的那個墓已經不能直視了。

而這個墓,怨氣何其之大,是因為這不僅僅是王亮的墓了,而是惡靈的培養皿…

溫跡只感覺眼前模模糊糊的,整個人昏昏欲墜。

“喲,惡靈要壓不住了…”

寶叔作為劍靈,對於惡靈這種同為器靈的東西的力量極為敏感,他感覺心臟狂跳,大腦在充血…

他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忽然,遠處響起了警笛聲,聲音很響亮,似乎要沖出那霧,把一切陰霾掃開。

“警察,不許動!”無數身穿藍色制服的人從遠處湧來。

溫跡整個人像是破碎的,飄在大霧中的一片白紙,秾麗的五官,白皙的皮膚漸漸要融在那霧裏。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得很輕很輕,腦中混亂的思緒,繞成死結。

可是啊,我原本不想收作徒弟的人,其實是你呀…可偏偏你的眼神那麽熾熱,可偏偏你為了任務那麽努力…都是假的。

可是啊,沒有可是了。

在倒下前一刻,溫跡被人穩穩接住,那人將自己扣在懷裏,語氣出奇的溫柔。

“別睡,我來了。”

顧涯看著懷裏近乎虛脫的溫跡,內心升騰起絲絲憤怒,他遠遠地,隱隱約約看見霧對面有幾個人影,他一眼便看出了溫跡。

內心湧上一陣狂喜,便沖了過去,卻發現寶叔已經倒在了地上,頓感不妙,便連忙沖了過去。

而霧對面那個影影綽綽的罪魁禍首,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跡意識有些渙散,見是他,動了動手指,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涯知道他想問什麽,便解釋:“這裏的墓怨很沖很沖,我的墓怨感知又不是擺設,難道會感知不到嗎?那醫院裏的小護士隱隱約約聽到寶叔說要覆仇什麽的,我就喊警察了。”

他故意開著玩笑:“所我快馬加鞭就趕過來了!喬東東還有那個姓陳的老東西我都給撂醫院裏沒接回來,有我這個現世活佛在,你可就阿彌陀佛吧。”

“那你聽到…”

“沒有。”顧涯臉色很平靜,圈著溫跡的手臂,有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

顧涯拍拍他的頭,挑了挑眉:“好好休息,警察叔叔要去逮壞人嘍。”

作者有話說:

嗯哼哼嗯,顧牙牙其實是個很強大,很溫柔,很聰明,這裏加重點,加重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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