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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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三更

申琳芳一反常態, 其他人面面相覷。

蔣小琴嘆氣道:“芳姐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

“唉,芳姐就是太聽話太懂事了,才被他們一家人欺負, 芳姐的爸爸真是……”

女兒都被欺負成這樣了, 居然還向著人家。

冉染聽到這裏,忽然想到什麽,起身朝申琳芳走過去。

申琳芳正漫不經心地纏手膠。

她平時節儉,除了球拍稍微好一些,其他東西都是最便宜的, 手膠如果不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不會去換。

現在換下來的手膠還很新。

冉染走過去,“芳姐, 還能用呢。”

申琳芳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以後不會用了。”

最後一次比賽了,以後再也用不到了。

冉染道:“你還是想打羽毛球的,對嗎?你是因為叔叔嗎?”

申琳芳沈默。

冉染知道她猜對了。

申琳芳在意的是申遠。

明明已經答應她看比賽的結果,可一轉眼又反悔了。

申琳芳苦笑, “我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好像對我很好,可如果面對的是爺爺奶奶,或者是大伯一家人, 他永遠都會讓我退讓, 我真的不理解,我是他的女兒, 他最疼愛的不應該是我嗎?”

冉染不知該如何安慰申琳芳。

總有些人,為那莫名其妙的犧牲而自豪,好像整個家都需要他才能轉得下去, 好像他是最重要的人。

可實際上,人家只是占他的便宜而已。

申遠自己奉獻就算了,偏偏還要拉著老婆孩子,實在不算清醒。

冉染拉住申琳芳的手,“既然這樣,你更不能放棄,起碼阿姨是希望你能留下的呀。如果你能留下來,在崇華市有一份工作,將來就可以把阿姨接過來了。”

申琳芳微怔。

爸爸輕易轉變態度讓她心寒,但是媽媽……

冉染趴在申琳芳耳邊低聲說道:“本來這件事情還沒有明確的結果,莊皎姐姐不讓我說,其實……”

十分鐘後,冉染帶著申琳芳回來。

洪河擔憂地看著她。

申琳芳倒是神色輕松,還能笑著和其他人打招呼,“抱歉,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洪河試圖勸她,“你就盡量再拖一拖,不要比賽結束立刻走,你的行李還沒收拾好吧?”

洪河努力尋找能留下申琳芳的理由。

申琳芳這孩子平時很聽話,可倔的時候也是真倔。

洪河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勸她了。

可這次申琳芳似乎不用她勸,笑瞇瞇地點頭,“教練,我今天不走。”

洪河:“……”

不用勸了?

下午的比賽對手是進步區臨時招攬的隊伍。

兩名女隊員分別叫吳香和杜雅寧。

兩人的年紀稍微大幾歲,不茍言笑,雖然沒有常年鍛煉,但肌肉線條流暢,動作爆發力十分強悍。

女子雙打決賽,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

除了普通觀眾,還有其他體校的運動員也來觀戰。

陸陸續續還有人往裏擠。

“今天比賽的是那個剛冒頭的小不點吧?再往裏走走,我這裏還有三個人,都要看比賽。”

“別擠了!裏面連腳都放不下了!”

“哎呀,大家湊合湊合擠一擠,聽說這個冉染後場殺球特別牛,我們也想見識見識。”

“可惜了,對手只是臨時拉來的隊伍,如果旗鼓相當,比賽一定很精彩。”

有人露出神秘微笑,“臨時拉來的隊伍可不一定一般,起碼這兩個人……嘖。”

大家看過去。

那人繼續高深莫測,“上一個體校和她們比賽時,也以為自己十拿九穩,沒想到被打得狗血淋頭。教練當場黑了臉,那個體校今天都沒過來,估計集體挨罰了。那兩個人不僅會打球,還很聰明,早就去研究市體校的隊員了,我估計市體校才註意到她們,這就落後人家一步。”

看來進步區的臨時隊伍還是個厲害的角色。

大家興致勃勃地看向賽場。

賽場上,洪河正在做最後的叮囑,“我實在找不到她們的比賽,她們估計都是打野球的。但是這幾天她們一直有看你們的比賽,只要有時間,她們就會去看比賽,她們對你們的了解程度肯定高於你們對她們。上場之後如果有任何意外,記住一句話,不要急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隊友。”

熱身結束。

冉染走到裁判面前,看向對手。

吳香和杜雅寧的年紀要比她大兩歲,兩人都留著幹練的短發,但穿著進步區臨時找來的隊服,皮膚黝黑,但精氣神十足。

她們平時一定經常打球。

吳香手臂奇長,天生就是打羽毛球的料子。

至於杜雅寧,她身材矮小,洪河說她喜歡在網前活動。

四人握手。

冉染的手與吳香的手交疊的一瞬間,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

她看向吳香的眼睛,吳香冷面慣了,沒什麽表情。

拋硬幣環節吳香和杜雅寧勝,二人選擇發球權,她們先發球。

吳香拿著羽毛球,球拍擊中球托,發出清脆的響聲,羽毛球像掙脫束縛的鳥兒,躍過球網向前飛去。

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都在試探彼此,先來了幾回合和平對抗。

冉染開始找機會。

申琳芳已經熟悉冉染的打球路子,立刻幫她找高點。

然而兩人一時都沒有進攻動作。

羽毛球還在一來一回地跑。

蔣小琴幾人都在場下,她嚼著泡泡糖說道:“這麽和平啊,我還以為一上來就得殺球。”

查秋柔眉頭緊皺,“感覺不太對勁。”

“什麽感覺?”蔣小琴說,“這才剛開始呢,不進攻也正常,總得先知道對手是什麽路數吧。”

洪河說:“冉染又被限制了。”

蔣小琴茫然地看過去。

洪河的表情算不上輕松,“這個吳香,手臂很長。”

蔣小琴道:“打羽毛球的哪有幾個手短的?”

“你仔細看,吳香的手臂格外長。”

蔣小琴看向吳香。

還真是,吳香的手臂已經長到肉眼就能很明顯地看出來了。

和羽毛球運動員相比也算長。

洪河說:“吳香的回球,永遠又高又遠,球落下來就是底線死角,冉染沒辦法借力,就算殺球也沒有威脅,對方有充足的準備時間,而且冉染本身也會消耗大量體力。”

蔣小琴終於意識到,這局比賽不是能輕松獲勝的。

冉染出現以來,打球從未失誤過,在蔣小琴心裏,冉染就是最好的單打運動員。

起碼在這個體育館裏是最好的。

她根本沒想過冉染會輸。

可這兩個人,雖然打的是野球,練得卻不錯,還有些克制冉染。

再加上對手提前看過冉染的比賽,而冉染又沒考慮過默默無聞的她們,這場比賽的確很棘手。

蔣小琴不敢嚼泡泡糖了。

查秋柔嚴肅地盯著賽場。

場上比分已經來到3:3,比分咬得很緊。

杜雅寧給了個貼網球。

申琳芳被迫起球。

杜雅寧立刻接上撲殺。

二人又拿一分。

4:3。

申琳芳的氣息有些亂。

申琳芳的網前要稍微弱一些,杜雅寧與她正好相反,杜雅寧網前手感十分細膩,雖然不主動進攻,但是封網意識強,回球基本上都是貼網的,質量極高。

而且杜雅寧明顯知道申琳芳更擅長什麽,每次申琳芳到網前,杜雅寧都會立刻貼上來,逼著申琳芳挑高球。

只要她們回球的質量差一些,杜雅寧就會立刻撲壓或者平推,專門打她們的結合部或者空檔。

最關鍵的是,這兩個人的球角度很刁鉆。

雖然只是業餘球員,是野路子,但卻是厲害的對手。

申琳芳擔憂地看向冉染。

她贏不贏比賽已經不重要了,但這場比賽對冉染來說很重要。

申琳芳知道家人的支持有多重要。

有父母的支持,這條路會更容易走,也能走得更遠。

申琳芳擔心冉染心態出現問題。

她進入體校後便一路贏球,前兩場比賽都是2:0拿下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今天的比賽,比分咬得異常緊,還是對方領先一分,而且有發球權。

冉染同樣看向申琳芳。

申琳芳楞住。

冉染眼中沒有焦躁不安,她的狀態和平時一模一樣。

申琳芳忽然想到冉染曾宣稱她從未贏過球,已經輸習慣了。

就……輸得次數多了,已經有鋼鐵一般的心態了呢。

申琳芳忽然很好奇那個總讓冉染輸球的人。

也是個高人吧?

冉染努力調整自己。

但對手的策略很明確。

吳香把冉染鎖死在後場,杜雅寧在網前折磨申琳芳。

她們盯得太緊,冉染的進攻不是被輕易化解,就是申琳芳網前放網過高。

整個賽場無比安靜,蔣小琴只能聽到羽毛球帶來的風聲。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這場比賽可不能輸啊。

觀眾看得倒是很盡興。

各個體校的隊員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蠻精彩的,比隔壁男雙都精彩。”

“實力面前就別說性別了,可惜冉染被吳香限制住,我還想看她殺球呢,聽說她後場殺球特別牛,而且體力很好,能一直保持速度,哎,可惜了。”

“沒辦法,這個吳香和杜雅寧是真的挺厲害,而且很聰明。”

“冉染和申琳芳被限制住了,應該贏不了了吧?不知道吳香和杜雅寧如果贏球的話會不會進體校,其實我們體校還挺缺人的。”

其他人笑成一片,“這就搶上人了??”

孫曉彤和申海也在觀眾席。

不過他們不是來看比賽的,他們是要把申琳芳帶走。

今天就是雙打的最後一場比賽,申琳芳沒有再拖延的借口了。

只要把申琳芳帶回去,小叔一家就能繼續安心地供申林西讀書了。

不過今天夫妻倆都很安靜,沒人主動提申林西。

雖然申林西是他們的孩子,不管申林西做了什麽,他們都得對他好,但那天的事情始終是個疙瘩。

孫曉彤說:“一會兒我提前去小芳的宿舍幫她收拾東西,免得她說行李還沒收拾完,又找借口不走。”

“你就放心吧,學校是好心收留小芳幾晚,手續都辦妥了,小芳不是體校的學生了。”

“這倒也是,不過我還是去幫幫忙,”孫曉彤看著球場上的申琳芳,“總不能什麽都讓孩子一個人做。”

球場上的申琳芳和平時不同。

好像有數萬個光點匯集在她身上,光芒映著她的汗水,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人挪不開眼。

這和以前在竈臺旁邊轉的申琳芳不一樣。

和小臉臟兮兮的申琳芳不一樣。

孫曉彤的心愈發不安。

第一局比賽結束,吳香和杜雅寧領先兩分贏得比賽,兩人神色輕松地回到隊伍裏,有人給她們送上毛巾。

進步區的教練在和兩人說著什麽,兩人聽後便笑了起來。

與進步區相比,市體校這邊的氛圍更嚴肅了。

冉染和申琳芳輸掉第一局,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能和冉染打得有來有往的人真不多。

蔣小琴緊張地看著冉染。

申琳芳站在一旁擦汗。

冉染見她們一臉嚴肅,奇怪道:“又出什麽事了嗎?芳姐的大伯母來了?”

蔣小琴:“……”

都輸球了還不是大事?!

蔣小琴說:“你不著急啊!你們剛剛輸了一局!”

“輸球很正常啊,”冉染心態極佳,“我也是出來比賽之後才知道,原來我還能贏球呢。”

蔣小琴:“……”

“而且我們剛剛也沒落下多少比分嘛,接下來繼續調整就好了。”

洪河正想指導幾句,就見冉染拉著申琳芳說道:“芳姐,你註意到沒,吳香和杜雅寧的確研究過我們,她們故意限制住我們擅長的這一方面,我們會越打越急躁。”

申琳芳點頭。

冉染道:“接下來我們必須改變思路,就像之前和華巧巧打時一樣,絕對不能想著三拍結束了,盲目進攻是沒用的。你也不能繼續留在網前了,杜雅寧是故意把你引過去……”

冉染吧啦吧啦說個不停。

洪河本來還有些心急,聽到冉染的話,心態逐漸放松。

這丫頭說的話,就是他想說的。

洪河不擔心她們的實力,最擔心的是她們心態被影響。

現在看看,冉染哪有一點兒被影響的意思?

不僅沒被影響,看起來還挺高興的呢。

蔣小琴:“……”

這種場面換成是她,她早就崩了。

蔣小琴看向洪河,“教練,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麽打球一般了。”

洪河:“?,只要你不說是教練不行就可以。”

“不是因為教練!”蔣小琴一副看透人生的模樣,“主要還是……我家裏的條件不行,沒有人從小磨礪我啊!”

洪河:“?”

“還是因為小時候的我太優秀了,總是贏球,大家都打不過我,所以沒能鍛煉出一顆強大的心臟。哎,人太優秀了是不行哈。”

洪河皮笑肉不笑,“這種嚴肅的時候,就別說笑話逗我笑了。”

蔣小琴沈浸在自己的優秀中無法自拔。

第二局很快開始。

吳香和杜雅寧走到賽場。

兩人對視一眼,吳香說:“還是按照剛才的思路,限制住她們。”

杜雅寧點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吳香也算是天作之合了,兩人剛好能限制住對方的優點。

沒了優勢,再厲害的球員也只是普通球員而已。

杜雅寧挺慶幸能和吳香做隊友。

她們只是萍水相逢,在區政府臨時組建隊伍參賽之前根本不認識彼此,配合得卻意外的默契,她們是一路贏球贏過來的,一局都沒輸。

兩人都不是專業的羽毛球運動員,原本區政府組建這支隊伍只是單純地來參賽,現在眼看著兩人要拿冠軍了,區政府還會給她們一筆獎金。

獎金是不小的誘惑。

就看接下來的比賽了!

冉染亦和申琳芳對視,兩人輕輕點頭。

第二局開始。

吳香很快發現,冉染不再貿然進攻。

她控制球的落點在角落,冉染也在控球,她打起四方球來不比吳香差。

吳香蹙眉。

從她們找到的情報來看,冉染格外喜歡後場進攻,她力量大、速度快,要盡量避免冉染殺球。

但吳香沒想到,冉染拉吊時球的落點也很精準。

而且冉染的方案……似乎和她一樣。

每一次羽毛球都是飛到底線,然後垂直落下。

這樣的球很難回質量高的好球。

另一邊,杜雅寧也發現不對勁。

她想逼申琳芳和她在網前纏鬥,申琳芳偏偏不如她的意。

申琳芳向冉染的方向挪動,冉染也是如此。

二人巧妙地變換位置。

冉染在前和杜雅寧在網前,申琳芳到後場拉吊。

拉吊是申琳芳擅長的事。

吳香和杜雅寧的策略不起作用了。

冉染和申琳芳連續拿下兩分。

吳香的眉頭愈來愈緊。

她盯著杜雅寧,試圖和她商量對策。

可二人並不熟悉,無法像申琳芳和冉染那般,只用眼神就能交流。

吳香想和杜雅寧交換信息時,杜雅寧總是沒在看她。

等杜雅寧看吳香時,吳香又在回球了。

兩人的頻道始終對不上。

冉染彎起唇。

申琳芳依然留在後場和吳香拉吊。

杜雅寧面對冉染,心臟沒緣由地突突地跳。

冉染打球時,表情冷峻得很。

尤其是那雙眼睛,隨球移動,銳利如鷹爪。

杜雅寧有些怵冉染。

而且杜雅寧也不知道冉染網前打得怎麽樣。

杜雅寧小心翼翼地回球。

冉染繼續和她網前顫抖。

杜雅寧一時不知冉染接下來想做什麽。

申琳芳的拉吊是出了名的強,她估摸著吳香這會兒肯定有些累了。

就在這胡思亂想的一瞬間,冉染抓住時機,直接攻向吳香。

吳香滿場跑了好一會兒,本來就累了,冉染的突然進攻讓她措手不及。

冉染和申琳芳再次拿到分數。

局勢一點點改變。

吳香和杜雅寧很厲害,但兩人畢竟沒有專業訓練過,優勢有限。

吳香的優勢就在於手臂長,打高遠球弧度和落點都極其精準,能壓底線和邊線。

而杜雅寧則只擅長網前。

其他方面,兩人就很弱勢了。

局勢越來越好,蔣小琴興奮道:“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們想封住冉染和芳姐的優勢,冉染和芳姐就專門打她們不擅長的,總之是要避開對方的優勢嘛。”

洪河說:“行,還不算笨到家了。”

蔣小琴:“!,我可是因為優秀才進體校的!”

洪河捂住耳朵,“以後少和燕安一起玩兒,壞習慣都學到了。”

燕安的壞習慣……

蔣小琴和查秋柔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吹牛?”

蔣小琴:“我真是太聰明了!這都讓我猜到了!我……等等,教練你說我吹牛??”

與市體校相比,進步區那邊的氛圍就輕松不了了,而且越來越嚴肅。

雖然他們只是臨時隊友,但每個人都有奪冠的心。

這次吳香和杜雅寧兩匹黑馬過關斬將,已經走到最後一步,距離冠軍只有一步之遙。

可千萬不能輸啊。

然而場上的局面依然不好。

吳香和杜雅寧已經明白冉染和申琳芳的策略,她們努力想打斷節奏,讓節奏回到第一局的情況,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吳香忽然想到市體校和黎山區體校的比賽。

當時華巧巧也是試圖限制冉染,可冉染立刻拉吊克制華巧巧。

吳香這才意識到冉染是多可怕的對手。

她是擅長後場殺球,但絕對不是只擅長後場殺球。

她可以拉吊,也可以在網前。

杜雅寧網前手感細膩,可冉染和她比較毫不遜色,一點兒紕漏都沒有。

這就是專業的羽毛球運動員?

可她明明也只是剛進體校……

吳香的呼吸亂了。

她的回球質量再次下降。

吳香暗道不妙,盼著冉染和申琳芳沒意識到。

可她們的眼睛毒得很,只要抓到一點兒機會就會進攻。

兩人再次得分。

觀眾席上越來越熱鬧。

“剛剛是誰說吳香和杜雅寧要贏了?不愧是市體校的,適應得真快!”

“而且改變策略後,吳香和杜雅寧完全拿她們沒辦法。”

“這個冉染真的是讓人驚喜,我還以為她只會殺球,沒想到控球也很準,她有短板嗎?

吳香輕輕喘息,看向杜雅寧。

杜雅寧也是一臉焦急,兩人試圖交流,卻無法理解對方的意思。

吳香只能說:“別陷入她們的節奏裏。”

杜雅寧點頭。

然而冉染和申琳芳已經看穿她們的套路,節奏已經帶起來,自然不會再還給她們。

蔣小琴拼命加油,“冉染厲害!牛!芳姐牛!牛牛牛!”

她擔心影響運動員比賽,只能壓低聲音加油,洪河十分無奈。

這加油聲估計只有他能聽到,牛叫太難聽了。

第二局沒有任何意外,冉染和申琳芳勝。

第三局是決勝局。

這還是冉染第一次打到第三局。

開始前,申琳芳問:“體力沒問題吧?”

冉染點頭。

第二局她沒怎麽跑。

申琳芳說:“她們估計會改變策略,不知道她們會怎麽變,小心。”

冉染用毛巾擦去汗水,在腦海中回憶吳香和杜雅寧的舉動。

她思考片刻,說:“不會變了。”

“嗯?”

冉染說:“她們的確沒有專業訓練過,沒法改變了。”

申琳芳眨了眨眼。

冉染平時是不會輕敵的。

但直接下論斷說對方不會改變策略……

二人再次上場。

洪河緊盯著冉染,低喃道:“這孩子真有點兒可怕。”

蔣小琴說:“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吳香和杜雅寧挺可怕的,幸好不是我和她們打。”

洪河沒說什麽。

可怕的是冉染。

她不僅會打球,還會看,看得比大部分人都準。

冉染打球,可能沒那麽需要教練。

洪河沒什麽可教給她的。

洪河感慨道:“市體校這尊小廟,留不下人了啊。”

蔣小琴忙著看比賽,沒聽到。

第三局一開始,申琳芳就全神貫註,想看對手會出什麽新招數。

可就像冉染說的,她們的思路並沒有改變,還是和第一局一樣。

吳香試圖封鎖冉染。

杜雅寧試圖牽制申琳芳。

申琳芳有些驚訝。

按理說都會變的,不會采用和從前一樣的招數。

但……

果然就像冉染說的,她們擅長的打法非常有限?

第三局,吳香和杜雅寧明顯有些焦躁。

她們依然用第一局的策略,不是她們願意的。

她們當然知道要改變方法,可沒辦法改。

沒有專業訓練過,她們不會更多了。

一想到這樣下去會輸,兩人的步伐就有些亂。

步伐一亂,頹勢止不住,紕漏越來越多。

偏偏冉染和申琳芳眼睛毒,一看到對方露出破綻,立刻進攻。

吳香和杜雅寧疲於應付。

以至於冉染抓住機會連續後場殺球進攻,吳香也沒辦法回出角度刁鉆的球了。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厲害!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女生喜歡殺球的!”

“這話說的,黎山那邊也有喜歡殺球的。”

“沒這個爽!這個速度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這話倒是真的。

冉染的殺球觀賞性極佳。

臨近賽點,歡呼聲愈來愈大。

吳香滿頭大汗,卻不是累的。

杜雅寧臉色蒼白,狀態很不好。

冉染最後一擊時速超過400km/h的殺球結束比賽。

進步區的教練沈默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十三歲的孩子?

這是普普通通的市級比賽?

許多青年運動員也沒辦法做到吧?

這孩子……

吳香和杜雅寧垂頭喪氣地走過來,“教練,抱歉,我們盡力了。”

教練緩緩搖頭,“不是你們的水平不行。”

吳香看向教練。

教練嘆氣,“你們是運氣太差。”

冉染起碼要去省隊,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市級錦標賽的賽場上啊!

雙打比賽贏了。

拿到冠軍獎杯的那一刻,冉染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覺。

她站在領獎臺上,認認真真地盯著獎杯看。

原來這就是拿冠軍的感覺。

很爽的感覺!

歡呼後,冉染跟著隊伍回到市體校。

她焦急地守在洪河辦公室的電話旁。

莊皎姐姐還是沒來消息……

孫曉彤和申海卻不願意等。

比賽剛一結束,他們就沖到市體校,說是要幫申琳芳收拾東西,其實就是害怕申琳芳不願意走。

申琳芳堵在宿舍門口,不讓他們進去。

孫曉彤道:“你這孩子,我們不都說好了嗎,你怎麽又要反悔了?”

申琳芳沈默地看著她。

孫曉彤急道:“你別鬧了,要不讓你爸媽來接你?你總得聽你爸媽的話吧?不能讓你爸媽寒心。”

申琳芳說:“我媽一直希望我能繼續打球。”

孫曉彤:“……你爸希望你回去,你爸想你了,想讓你陪著她。”

申琳芳再次沈默。

她喜歡爸爸的。

她希望爸爸也喜歡她。

但好像不是。

孫曉彤纏著申琳芳不肯走。

宿舍其他人走過來,“小芳打得好好的,幹嘛要走,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家長逼著孩子回去的,你們讓小芳回去是想幹嘛?讓她繼續上學嗎?”

孫曉彤驚訝道:“小芳都這年紀了,還怎麽繼續上學?落下的課程也補不上啊。”

“小芳才16歲,正常來說該讀高中了!阿姨,你知不知道讀書很重要?”

“都16了,”孫曉彤說,“再過不久都該嫁人了,還讀什麽書?我們村裏的女人,18、9歲就結婚了。”

申海聽到這話趕緊拉住孫曉彤。

他想阻止老婆亂說話,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小姑娘們憤怒地圍過來,“你們想讓小芳嫁人?!小芳年紀還小,不能嫁人!我看你們就是想吸小芳的血!”

孫曉彤茫然地看著她們。

什麽叫吸血?

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她結婚時拿到的彩禮不也都送到娘家了嗎?

申海賠笑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小芳,你馬上就要和舍友分開了,別鬧得不開心。”

這幫小姑娘可不會慣著申海,“還有你!你一個男人,跑到我們女生宿舍幹什麽?舍管沒攔著你?我要去找學校,舍管讓男人上樓!”

“你這孩子,”孫曉彤震驚道,“我們都多大年紀了,是你們的長輩,進女生宿舍怎麽了?我們什麽沒見過?”

申海無奈地扶額。

他這老婆,真是一根筋。

這下好了,把這些人都得罪了。

眼看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已經無法收場,申海也不客氣了,反正對方只是孩子,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沒什麽可怕的。

申海揮手趕她們走,“讓開,都讓開,我們要走了。”

申海看向申琳芳,“如果不願意收拾行李,那就放在這裏別拿了,家裏不缺被褥。”

孫曉彤心疼道:“做被褥不要錢?”

申海:“……這會兒就管這些小錢了!”

他拉著申琳芳想走。

申海剛上手,立刻有五六個女生走到申琳芳身後拖住她不讓走。

申琳芳自己也抗拒著,“我不走,我要繼續打球。”

“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爸媽不讓你打。”

“跟我沒關系,”申琳芳道,“要打球的是我,應該由我來決定是否繼續。”

“你這孩子,”申海驚訝地看著她,“他們是你的父母!你當然要聽他們的話!說什麽呢?”

孫曉彤一副早就猜到申琳芳不會聽話的表情,她說:“趕緊給梁教練打個電話,他說了,如果事情有變故,可以再去找他。”

她就不相信,等梁巖來了,申琳芳還好意思賴著不走?

恰好梁巖在男生宿舍檢查內務。

每個教練都會輪到去檢查內務,體校的孩子們比較聽教練的話。

男生宿舍就在對面,五分鐘後梁巖便趕到了,“有什麽天大的事?電話都打到宿舍樓那邊了?舍管來叫我時,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梁巖嘟囔完,冷著臉看向申琳芳,“你們家裏的事,回家去解決,這裏是體校,不是讓你們吵架的。”

孫曉彤立刻說:“聽到沒,教練都讓你回家了,你還不自覺。”

申琳芳道:“我的教練是洪教練,不是梁教練,我只聽洪教練的話。”

刺頭教練帶出來的學生也是刺頭。

梁巖早就得了聽到洪河名字就頭疼的病,能讓申琳芳用洪河壓他?

梁巖呵斥道:“洪河也不是你的教練了,你現在不是體校的學生,不能住在體校的宿舍!”

申琳芳搖著頭說:“他們讓我再等等,我一定要等。”

梁巖奇怪地看著她。

等?等什麽?

所有手續已經辦妥,木已成舟,體校能讓申琳芳再住兩天都是大度,申琳芳還想等什麽?

梁巖好笑道:“再等也沒用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能留下,校長來了都不管用。”

說到這裏,梁巖有些猶豫。

難道是洪河幫申琳芳找了關系?

不能啊,洪河這家夥,號稱自己光明磊落,還能做這種事?

就算真做了,他又有多少人脈?

他平時積累的才叫人脈,洪河最多是認識幾個人。

至於申琳芳本人,那就更沒什麽人脈了,還不如洪河。

梁巖想到這裏,放心不少,催促道:“你就別抱有幻想了,趕緊和你大伯母走吧,這是你家裏的問題,我們也沒辦法。”

“不是幻想,”申琳芳說,“莊皎姐姐會幫我。”

梁巖差點兒以為自己耳朵長錯位置了,“誰?”

申琳芳:“莊皎姐。”

梁巖:“莊皎?哪個莊皎?我怎麽不認識什麽莊皎?”

梁巖好氣又好笑。

莊皎這名字可沒那麽常見,打羽毛球出名的莊皎就那麽一個,申琳芳說莊皎會幫她?

莊皎是瘋了才會跑到不起眼的市體校幫助一個不起眼的學生。

申琳芳八成也瘋了,居然還會有這種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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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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