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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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兩更

對莊皎來說, 沒有任何一句話比“懂”字更重要。

當年她固然為冉新華不平,但真要讓她離開球隊,讓比賽開天窗, 她做不到。

現在也是如此。

今年的幾場比賽球隊成績都不好, 已經快進入後繼無人的狀態。

氛圍輕松許多。

莊皎想起冉染,“小染也開始打羽毛球了?我以為她會更早些,今年有十三歲了吧?”

“我不讓她打,她背著我偷偷跑到體校來,也不知道是誰收留的。”冉新華笑道, “你看她怎麽樣,能進省隊嗎?”

莊皎還沒看到冉染的比賽。

不過……

“她肯定行,”莊皎說, “她想做的事情,哪有失敗的?”

觀眾席的騷動終於傳到莊皎這邊。

大家義憤填膺,莊皎有些奇怪。

冉新華解釋道:“似乎是一個體校的球隊經常用些上不得臺面的辦法,引起眾怒了。”

莊皎當然知道什麽是上不了臺面的打法。

她看向冉新華,“小染的隊伍被欺負了啊。”

羅曲和羅飛還在努力搞怪聲。

好好的羽毛球雙打比賽被他們搞成了口技大賽。

燕安和宋玨沈著臉。

雖然他們還算冷靜, 但面對這種情況,說一點兒都不生氣是假的,這對雙胞胎怎麽看怎麽氣人。

兩人對視一眼,朝對方點點頭, 打得更狠了。

燕安殺球, 宋玨封網。

宋玨挑高,燕安火速防守。

燕安殺球過猛失去重心, 宋玨立刻跟上來補位。

又拿下一分。

齊南體校的雙打不能連續輸兩次,更不能都輸給市體校。

眼見著葛素的臉色愈發陰沈,羅曲和羅飛也開始慌亂, 為了拿分,兩人是無所不用其極。

幾名裁判雖然依舊冷若冰霜,但內心都在罵爹。

每次遇到齊南體校,他們的工作量都會翻好幾倍!!

從業多年,真沒見過這樣打球的!

觀眾席騷動,其他體校紛紛表露不滿,就是這樣,也沒能阻止羅曲和羅飛繼續在犯規邊緣游走。

他們甚至對著觀眾席叫囂,“你們就喊吧,反正不會影響我們,可別把對面的二位影響了。”

比賽過程中沖著觀眾席喊話,聞所未聞。

教練忍無可忍,送給羅曲一張親切的黃牌,然而羅曲根本不在乎。

他似乎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罰下,一門心思沖著違規去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著實氣人。

葛素不管,其他人再生氣也都無可奈何。

看這種比賽,心裏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總是不舒服,不盡興。

觀眾有節奏地喊著,“滾下去!”

羅曲彎著唇,甚至還能對他們齜牙笑。

羅飛的心理素質稍微差些,可餘光看到教練鐵青的臉,只能強裝淡定。

兄弟二人還朝燕安吹口哨。

這小子看起來快撐不住了,再刺激刺激,說不定能行。

就在他們故意挑釁燕安時,觀眾席忽然安靜下來。

好些人都在竊竊私語,朝與球場相反的方向張望。

羅曲有些奇怪,是他的“表演”出了問題?

宋玨趁機拿下一分。

觀眾的反應越來越大。

“仔細看看好像真的是她。”

“應該是?”

“不可能吧,莊皎怎麽會來體育館?”

“莊皎來體育館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怎麽會來咱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

“餵餵,我們好歹是漢西省的省會,怎麽就不能來了。”

不遠處,莊皎摘了鴨舌帽,與兩名教練站在一起。

教練殷勤地說著什麽,莊皎只是淡淡地點頭。

餘光透過格子窗斜映而下,恰好傾斜在莊皎身上,她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透著淡淡的光。

莊皎朝場地走來。

來看比賽的觀眾幾乎都是關註羽毛球的,他們看到這一幕,語無倫次地抓緊夥伴的手,聲音都在顫抖,“是莊皎吧?是吧?我看到活的了?!”

莊皎越走越近。

他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沖著莊皎瘋狂地喊她的名字。

觀眾席前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大爺報案,若非如此,他們一定已經沖到莊皎面前了。

莊皎朝他們點頭示意。

只是這一簡單的動作,便引起觀眾席的大騷動。

“是莊皎!是莊皎!真的是莊皎!!”

“我居然看到活著的莊皎了?”

“你如果看到死的了,那也確實挺嚇人的。”

“……”

大家的關註點從球場完完全全地移到莊皎身上。

一場普通的雙打比賽和羽毛球世界冠軍之間該如何選擇,他們還是知道的。

他們含蓄地表達自己的激動。

沒人再關註齊南體校搞的小動作。

羅曲喝倒彩的聲音也被掩蓋,成為最微不足道的聲音。

就連站在他們對面的宋玨和燕安也都聽不到這聲音了。

羅曲和羅飛從被關註的中心變成無人問津的閑人。

他們也忍不住看過去。

其實燕安也動了心思,但他的頭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殺氣從腦後冒出來,接著是冉染冷漠的咳嗽聲。

燕安:“……”

他沒敢回頭,英勇地搶高點,殺球。

又拿下一分!

羅曲:“……”

他無助地看向教練。

可就連葛素都在看莊皎。

莊皎怎麽會來體育館?

而且好像是朝他們走過來的。

在世界冠軍面前搞小動作,葛素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小動作人家見得多了。

或許是有公事?

是來挑人的?

跑到崇華市來挑人?

葛素很有自知之明,反正莊皎是不會來找他們這些普通人的。

別看他們在場上爭得激烈,可也就在他們這些隊伍之中打一打而已,放到省隊面前都是不夠看的。

洪河也在思索莊皎是來找誰的。

他的年紀比莊皎要大一些,在國羽隊的重合時間不多。

而且莊皎是種子選手,他是可有可無的邊緣人物,替補裏都排不上名號的。

反正不可能是來找他的。

下一秒,莊皎便走到洪河旁邊。

她熱情地和洪河打招呼,“洪哥,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

洪河:“……”

如果人的頭發能倒立,他的頭發現在一定是倒立狀態。

見鬼了,莊皎管他叫哥!!

洪河的臉詭異地紅了。

他趕緊擦幹手心,主動和莊皎握手,“你好你好。”

哪還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最激動的要數蔣小琴。

她無聲地尖叫著。

不是她顧全大局,害怕影響燕安和宋玨比賽。

主要是……

她太激動了,發不出聲音啊!!

莊皎從天而降!突然出現了!

是真的從天而降!

而且她來找他們教練了!

他們教練從未像現在這般高大過!!

冉染擔心蔣小琴影響比賽,伸手拉住蔣小琴。

其實她也在激動著。

她有好幾年沒見過莊皎姐姐了。

某一天起,冉新華忽然不讓她再去訓練基地,那時候她和莊皎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後來冉新華也不許她聯系國家隊那些人,說是怕影響他們,會很麻煩。

冉染不知道原因,但她不想影響姐姐們。

冉染按捺住雀躍的心。

莊皎在他們的隊伍裏坐下,與洪河談笑風生。

洪河明明比莊皎年長,現在卻像個笨拙的孩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坐著了。

他兩腿並緊,後背挺得筆直,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

挺像小學生上課——班主任站在後門的版本。

洪河小心翼翼地回莊皎的話。

莊皎的目光有意無意瞟向冉染,沖她眨了眨眼。

冉染心臟猛猛跳了兩下,差點兒飛起來。

莊皎姐姐還記得她呢!

然而飛起來的不是莊皎,是蔣小琴,“!!”

偶像朝她笑了!笑了!!

蔣小琴默默落淚,“小染,你知道什麽叫死而無憾嗎?她剛才在看我!!”

冉染:“……”

冉染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想,“看比賽吧。”

比賽還在繼續,但大家的註意力顯然都不在球場上。

不論是觀眾還是其他體校的人,甚至齊南體校的球員都在看莊皎。

莊皎選擇坐在市體校的隊伍裏,顯然已經表明立場。

她現在的身份是市體校的後盾。

葛素汗流浹背。

莊皎的地位,這些裁判們都得點頭哈腰地供著這尊大佛吧?

洪河這死小子真有本事,居然能請得動莊皎??

莊皎落座的一瞬間,羅曲和羅飛茫然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他們還能再擦邊嗎?

裁判應該會比剛才更嚴格吧?

兩人的心瞬間亂了。

燕安還被冉染牽制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聽到大家在喊什麽腳。

腳?

哦,誇他的步伐好!

燕安再接再厲,又拿下一分。

宋玨比燕安聰明些,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換發球的間隙,宋玨看向眾人關註的焦點。

他雖然沒見過莊皎,但從電視上見過她,他看過很多她的比賽。

女隊裏,莊皎是佼佼者。

宋玨有些奇怪。

宋玨收回目光時,無意間瞥到觀眾席的角落。

宋渝雖然戴著鴨舌帽,但在吵鬧的人群中依然亮眼。

球場上,他的技術讓人挪不開眼。

球場下,他的容貌、身段也格外突出。

這是一頂帽子遮掩不住的。

宋玨有些驚訝。

堂哥……來看他的比賽?

宋玨想起他和宋渝的最後一次比賽。

又一次不意外地輸球後,宋玨心力交瘁。

父母根本不在意比賽結果,誰都知道他一定會輸。

他丟掉拍子,只有一個想法——再也不打球了。

宋渝似乎想與他說話,他抱著球拍含糊地糊弄過去,然後再也不肯和宋渝打球了。

就連過年時宋渝回家裏吃年夜飯,他也不像往常纏著宋渝,反而敬而遠之。

沒想到宋渝會來……

宋玨忽然很緊張。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緊張的。

就連燕安都能看得出來,“你背著我偷偷去喝酒了??”

宋玨:“……”

他看向燕安,第一次用低聲下氣的語氣說道:“一定要贏啊。”

燕安很是嫌棄,“靠,你的語氣真惡心。”

宋玨:“……”

世界冠軍就坐在對面,而且是以支持對手的姿態坐在對面,羅曲和羅飛的心態早就崩了。

這就相當於一個業餘選手忽然碰到世界冠軍,還要在世界冠軍面前打球。

簡直是淩遲。

宋玨也不像往常那般防禦了,他和燕安似乎角色調轉,宋玨開始瘋狂進攻。

燕安:“……”

哦,宋玨是背著他偷偷去打雞血了。

燕安被迫給宋玨兜底。

宋玨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主動攻擊時倒也利落。

羅曲和羅飛再也沒能止住頹勢。

觀眾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球場,在發現羅曲和羅飛頻頻丟分後,發出震耳欲聾的慶祝聲。

每次羅曲和羅飛丟分,觀眾就要集體鼓掌。

這是羅曲羅飛搞心態套裝的放大版。

燕安和宋玨一路贏到最後,雙胞胎灰溜溜下場。

齊南體校的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他們麻木地站起來,跟著黑著臉的葛素往外走。

天好像陰了。

市體校這邊陽光明媚。

甚至明媚得有些過頭了。

燕安下場後才發現莊皎,他楞楞地看著她,接著倒吸一口氣,“嘎”的一下向後倒去。

宋玨果斷躲開。

燕安又及時停下。

“莊皎??是會參加比賽的那個莊皎嗎??”

莊皎忍俊不禁,“前不久的確去參加比賽了。”

“!!!”

燕安險些又暈倒。

宋玨不安地看向觀眾席。

宋渝已經不在了。

宋玨有些失落。

他以為宋渝會來和他說幾句話。

也不能怪堂哥,畢竟是他先莫名其妙犯病的,堂哥對他很好,幾乎把所有經驗都告訴他了,可他還是沒有進步。

宋玨一聲不吭地在一旁坐著。

蔣小琴離莊皎最近,一邊盯著莊皎看一邊落淚,“我不用攢錢了,不用去首都了……不對,我還要去看你的比賽啊!”

莊皎笑道:“可以啊,我還會再參加幾場比賽,給你們留票。”

蔣小琴:“!!”

這和天上掉餡餅究竟有什麽區別?!

其他人圍住莊皎七嘴八舌,“我能去嗎?”

“我也想去,莊皎姐姐,讓我去吧,我比他們聽話!”

“你打球太爛,不讓進,我願意每天加練五個小時,讓我去!!”

就連申琳芳都紅著臉問:“我……”

莊皎笑著點頭,“沒問題,我請你們一起去首都看比賽,只要你們的家長同意,或者他們都可以一起去。”

歡呼聲震耳欲聾。

洪河呆若木雞。

首先他要聲明,不是他不自信,不是他瞧不起自己。

就是說,他,洪河,真的有這麽大的面子??

蔣小琴遇到好事還不忘帶著冉染,“小染你快問啊,你不是也喜歡莊皎姐姐嗎?”

“我?”冉染說,“我不太想去首都誒,我爸不會同意我去的。”

她從前一直住在首都啊。

蔣小琴恨鐵不成鋼,“多好的機會!!你看看你!”

洪河小心翼翼地說道:“莊皎同志,你能帶著他們去看比賽,我當然很感激,不過……我們可能無法支付太多費用,這些孩子沒幾個家裏富裕的。”

莊皎忍俊不禁,“我來請他們,當然是由我負責全部費用,包括來回路費。他們能喜歡我,我很高興,一點兒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洪河:“……”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的學生哈,就是說,他們的喜歡有這麽值錢嗎??

“再說了,”莊皎把冉染拉到自己旁邊,“都是我們染染的隊友,都請了!”

歡呼聲斷了。

蔣小琴眨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冉染和莊皎,嗯?

一眾錯愕的目光中,燕安最先驚呼,“莊皎姐姐認識冉染?!”

“當然啦,”莊皎笑瞇瞇地抓了抓冉染的頭發,“冉染是我妹妹呢。”

燕安:“……”

蔣小琴:“?!”

申琳芳:“0.0”

在五花八門的震驚表情中,蔣小琴的表情顯得格外悲痛,“小染,小染居然不是吹牛?!”

她捂住胸口,難過不已。

自己過得差固然可悲。

朋友居然不是吹牛更讓人心痛。

燕安躥到冉染旁邊,“什麽情況啊,你真認識莊皎姐?你是她妹妹?!”

“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太不把我們當朋友了吧!”

冉染無辜道:“我說過我經常看莊皎姐姐的比賽啊。”

他們都不信來著。

燕安:“……”

誰會知道她居然不是吹牛啊!!

這一刻洪河才真正地放松下來。

太好了,他的面子果然不怎麽大。

等等,這個冉染究竟是什麽來歷?!

莊皎和冉染多年沒見,拉著她去說悄悄話。

市體校又一次贏得比賽,暫無敗績,洪河答應請他們下館子,所有人都沈浸在喜悅裏。

宋玨背著羽毛球包心不在焉地跟在隊伍最後。

歡呼聲、吵鬧聲,甚至是葛素訓斥羅曲和羅飛的聲音都不能抓住他的註意力。

直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宋渝說:“前面是電線桿。”

宋玨呆呆地擡起頭,下一秒下巴便和電線桿來了個親密接觸。

“痛痛痛!!”

宋渝若有所思道:“反應速度……不快。”

宋玨:“!!”

難道宋渝不該早點兒提醒他嗎?!

宋玨捂著下巴,不太敢和宋渝對視。

宋渝應該生他的氣了吧?

肯定的,他的態度那麽差,誰見了都會煩他。

宋玨的頭越來越低。

宋渝沈默地看了他半晌才開口,“你適合雙打。”

宋玨楞住。

宋渝道:“你的新教練眼光不錯,你和另一名隊員配合得也很好,雖然能看出來組隊時間不長,但效果很不錯。你有天賦,進省隊很輕松,但想在單打上拿到好成績甚至進入國家隊,很難。你隊友的打法剛好和你互補,不過……”

宋渝擰起眉。

宋玨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堂哥沒有怪他!堂哥還願意教他!

宋玨頂著星星眼看向宋渝。

宋渝說:“你的隊友路數我沒見過,他……沒怎麽練過吧?左撇子,沒練過球,還能打到這個程度,很有天賦。”

宋渝說完看向宋玨。

一扭頭就看到堂弟的星星眼。

宋渝:“……”

宋玨語無倫次,“我、我那個,哥,對不起,我以前……”

宋渝楞了一下,“以前怎麽了?”

“我態度不好,還故意不理你……”

宋渝詫異,“是嗎?”

“是啊,”宋玨懊惱道,“過年的時候,你想和我說話,我還故意躲開了。”

宋渝:“哦,那會兒。”

宋玨問:“你沒生氣吧?”

宋渝說:“我以為你吃撐了,要去散步。”

宋玨:“……”

宋渝說:“的確很難想象有人對我不滿。”

宋玨:“……”

他就多餘愧疚!!

宋渝見宋玨神態輕松不少,微微彎唇,“怎麽又願意打球了。”

宋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輸給了一個人。”

宋渝若有所思,“能讓你們聽話的那個女孩?”

宋玨:“……”

這都被宋渝看出來了。

不愧是他堂哥,火眼金睛。

宋渝道:“你們上場之前聚在一起說了什麽?上場後好像有沒見過的交流方式。”

宋玨把雙打的十二個位置和盤托出。

“冉染還說,如果是單打,只需要六個位置,一號位到六號位就行,平時溝通起來比較方便,教學時也很方便。”

宋渝看向被莊皎摟在懷裏的冉染。

他可以肯定,這不是冉新華的法子,隊裏也沒流傳類似的辦法。

有點兒意思。



與體育館相比,市體校安靜多了。

其他隊伍有條不紊地訓練著,梁巖躺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打瞌睡。

天氣正熱,吳濤搖著扇子走進來,順便把梁巖踹醒,“這幾天比賽你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梁巖還沒睡醒,翻了個身,嘀咕道:“我又不去比賽,我要什麽反應?”

“成績啊,洪河的成績!”吳濤在行軍床旁坐下,“你不擔心成績嗎?”

吳濤明顯是閑得無聊來找梁巖說話,梁巖睡不下去了,只好翻身坐起來,“輪得到我擔心嗎?該擔心的是洪河吧,我看過名單了,他把四個新人都安排上了,那個冉染還要同時參加單打和雙打。”

梁巖說:“這是自尋死路。”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女隊是缺人,但男隊可不缺人,有必要讓那兩個人都上嗎?”

梁巖笑道:“原來是擔心這件事啊,再怎麽說,他們也是沒專門訓練過的,還能打得過其他體校的人嗎?也就宋玨打得還湊合,但我看過他的比賽,積極性很差,球打得要死不活的,贏不了。”

梁巖說得也有道理。

不管洪河是什麽心理,羽毛球嘛,業餘的是打不過專業的。

吳濤說:“那我可就相信你了,等錦標賽結束,就等好消息了。”

“沒問題!”

“還有件事,”吳濤道,“我聽其他體校的同行說,今天莊皎去體育館了。”

梁巖一楞,“哪個莊皎?”

“還有哪個莊皎?全國出名的不就那麽一個莊皎嗎?”

梁巖的眼睛倏然睜大,“世界冠軍?!”

吳濤點頭。

梁巖:“真是奇了,她跑到崇華做什麽?”

吳濤說:“我是想著,我們要不要趁機接觸解釋,她的人脈肯定很廣吧,萬一能認識認識,留個聯系方式也行啊。”

梁巖是不指望能認識世界冠軍級別的人物,人家和他的位置太遠,他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但人既然已經到崇華了,努努力也行。

將來還能和想進體校的家長說,他們和莊皎其實是朋友。

這可是有益處的好事!

梁巖興致勃勃道:“想辦法聯系聯系,把人脈都用上!”

兩人正計劃著,門衛的電話打了過來。

說是體校門口有一對中年夫妻賴著不走,好像是來找羽毛球隊某個隊員的,但昨天洪河特意交代,以後不管誰來找羽毛球隊的人,都要先和他說一聲,可門衛現在聯系不上洪河,沒辦法把人放進去。

梁巖本來不想管這種閑事。

可他一聽是洪河特意交代過的,就來精神了。

梁巖讓門衛把人送到他的辦公室,他下樓去接。

吳濤很無奈,“你還真是喜歡湊熱鬧,凡是和洪河有關的熱鬧,你都喜歡湊。”

梁巖說:“你不想湊?”

“嘻嘻,想。”

“下樓看看,就當消食了。”

很快,門衛把中年夫妻帶了進來。

“就是他們,說是小芳的家人,你們看著來吧。”

孫曉彤迫不及待地介紹自己,“老師們好,我是申琳芳的大伯母,今天是來給她辦退學手續的。”

梁巖和吳濤對視一眼。

申琳芳是球隊的種子選手,雖然運氣一直都不好,但也是市體校的招牌。

誰離開,申琳芳都不該離開。

她的家人居然想把她帶走?

在體校可有不少好處呢。

申海說:“孩子到年紀了,得回家了,總在外面待著不好,我們都給她安排好了。”

梁巖擰眉,“申琳芳的成績還不錯,你們家是農村的吧?留在體校總比回去好,怎麽還……”

吳濤拽了梁巖一下。

梁巖奇怪地看向吳濤。

吳濤把梁巖拽到一旁說話,“你傻啊,申琳芳是洪河的愛徒,她如果走了,洪河不得氣死?”

梁巖卻有些猶豫,“我們也該為球隊的成績考慮,球隊原本就剛收了四個新人,再走一個申琳芳,以後恐怕連參加比賽都困難了。”

吳濤挑眉,“這是洪河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你別忘了,洪河讓你少賺多少錢。”

梁巖:“……”

他被吳濤說動了。

梁巖只想把洪河擠走。

在領導面前,洪河從來都沒給他留過面子。

業務方面,洪河也讓他少賺不少錢,他的錢包已經很難恢覆到從前的狀態了。

走一個申琳芳,還會有下一個申琳芳。

而且申琳芳也的確是運氣不好,年齡大了。

梁巖扭頭看向孫曉彤,“行吧,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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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我會三更(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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