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loudy

關燈
第20章 cloudy

熱心市民小林提問:室友的媽媽來了該幹嘛

不得不說, 林霖真的很心細。

除了他買來偽裝的哆啦A夢拖鞋,還有雙普通的家居拖鞋是給她媽媽準備的。

說是順道,黎母卻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東西,兩只手都沒空著, 背包壓得她腰一直彎著。

黎葵忙接過, 把她手上的袋子放到地上後,又去脫黎母的背包。

黎母側身穿拖鞋, 黎葵手撐包底, 差點手滑摔。

這裏面裝了些什麽,怎麽這麽重。

黎母肯定不舍得打車過來, 黎葵都不知道她是怎麽倒公交, 再地鐵轉線折騰快兩小時從城市的另一端過來看她。

不自覺地, 黎葵胸口發悶, 明明是心疼,又因不自在,夾著點易讓人誤會的不耐煩:“這些東西超市都能買到, 這麽遠非得背過來,還要擠那麽久的地鐵,多累, 下次別帶了。”

黎母不在意地呵呵笑道:“沒事,這些雞鴨排骨都是我拖朋友在鄉下買的,都是吃糧食長大,比飼料餵養的不知道健康多少。”

黎母問:“你室友在房間睡覺嗎?”

黎葵:“她有事出門了。”

門關上, 黎葵拉著黎母要去沙發上歇會,給她倒水的功夫, 一轉身, 對方就開始收拾她帶來的“戰利品”。

“你愛吃排骨, 我反正在家閑著也沒事,給你做了些用密封盒分裝好,你放冷凍室盡快吃,還有這些鹹菜……”

一瞬間,黎葵生出些當孩子的幸福感,但恍惚中又有說不出的覆雜愧疚。

黎母孜孜囑咐,跟流水線工人似的把食物從袋子往冰箱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滿當當的空間裏找到些縫隙塞。

黎母驚訝地說:“你冰箱裏買這麽多菜呢?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嘛,別放壞了。”

黎葵解釋道:“還有我室友的,我兩基本上一塊開火吃飯。”

反正黎母又不知道,萬事拿林霖這個室友出來當擋箭牌就行。

聞言,黎母笑道:“還是有個室友好,有伴,平常還能一塊做飯玩,自己在家做可比外賣健康。”

黎葵也沒反駁,不管對方說啥都點頭“嗯嗯”。

看見那層中藥,黎母發出和林霖一樣的疑問:“這是?”

黎葵臉不紅心不跳:“室友的涼茶,她最近有點上火。”

“是不是奶茶喝多了?你們年輕人現在啊,就愛熬夜喝奶茶,身體能好嗎?還有你們那個空調啊,不要一整天都開著,房間裏幹就容易上火感冒……”開了口,黎母便開始喋喋不休。

黎葵無奈:“媽,你管人家的呢,別亂說,別人喜歡怎麽樣是別人的事。”

林霖在房間,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黎母的話,背後議論別人總歸不太好。

黎母見被打斷,不滿地嘟囔:“我是關心你,說兩句就生氣。”

黎葵沒招了,她嘆氣:“我沒生氣。”

黎母沒信,不太開心地繼續跟個大鵝似的,探長脖子四處掃視。

從廚房到客廳,表面上漫不經心,實則每一個細節都暗藏審視,不漏過一個細節,滿意中又難免提出建議。

看見茶幾中間的向日葵,黎母道:“這還擺了束向日葵呢,夏天蚊蟲多,花買了也沒用,還浪費錢,以後還是少買。”

向日葵插在玻璃花瓶中,迎著陽光,燦爛地綻放,光是瞧著,就不由覺得空氣裏都是陽光和希望的味道。

是沒什麽用,但也不能什麽都有用,看著開心不也挺好。

林霖忙碌間不忘擺幾株植物,綠意充斥原本只是落腳點的出租屋,就像是呼嚕呼嚕往前開的火車,也會停靠暫歇,定格旅途的某處風景。

黎葵淡淡說:“好看,看著心情好,我挺喜歡。”

黎母剩下的話被堵回去,她轉彎去看廁所,也很幹凈,墻壁是仔細刷過後的亮堂,沒有點紅黃的水漬痕跡。

黎母微放下心些心,孩子在外面過得比她想的要好很多,她本來都做好替黎葵把屋子打掃遍的準備。

眼見公共區域過關,黎葵僵直的背松懈,突地,她聽見黎母疑惑道:“這是刮胡刀嗎?”

“砰砰砰——”

天塌了。

-

提問,當室友的媽媽造訪,你只能在屋子裏躲著時會幹嘛。

當然是一番精心打扮後——偷聽。

林霖半邊身子都躺地板上,臉和耳朵緊緊貼在門縫,生怕錯過一個從門外傳進來的音節,西裝和領結被擠得皺巴巴。

他略不雅地蠕動蜷縮,皮鞋不經意撞到墻壁,他都緊張得額頭冒汗,擔心不小心鬧出動靜給黎葵添麻煩。

聽到黎母順著冰箱一路欣賞他的“戰果”,言辭間似乎微帶誇讚,林霖嘴角的笑那叫個甜,比他第一次刮彩票就中了一百萬還要來得開心。

“啊——”

太過激動,腿亂蹬,打到墻,林霖既忍不住開心笑,又疼得揉腿面目猙獰,畫面十分滑稽。

本人表示——還好室友不在。

如此出糗的一面被室友看見,多影響他在對方心中的男神形象。

暗戀白月光就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關鍵時候又能挺身而出,讓對方覺得喜歡他是一件很自豪,不會後悔,很開心的事。

林霖想,他真是完美的白月光。

一切都很順利,林霖湊耳朵聽得正齜牙,突然聽見黎母問“剃須刀”。

大牙一下收回去,不嘻嘻。

完蛋。

林霖一個飛起站好,手放在門把上又及時停住。

林霖很懊悔,還是給室友添麻煩了。

-

死腦快想,死嘴快說。

黎葵拿出高中數學課被提問,同桌比她還急的反應速度,慢聲道:“我室友用來刮腋毛的。”

黎母不太信,說:“這個剃須刀你爸也在用,不便宜好幾千呢,用來當刮毛器?”

“……”室友太有錢也是個問題。

黎葵不慌不忙地補充:“她爸淘汰了不用的,她想著也沒壞,扔了怪可惜,就拿來用。”

黎葵還故作鎮定地打開,裝模作樣地往腋下和小腿比劃給黎母看。

“你看,就這樣,她還借我刮過腿毛。”黎葵不帶喘氣地瞎說。

黎母眉頭微舒展,雖然不太理解,但看起來信了。

空調開到26度,黎葵的後背都在冒汗。

應付她媽比上考場都累,不對,這和臨時閉卷期末考有什麽區別,根本不知道試題是什麽,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突發情況。

生怕又發現不對,黎葵忙推著她媽往房間走,“媽你進我房間休息一下吧,坐這麽久車也累了。”

“等會,我包還沒拿。”

眼見黎母又要往外走,黎葵一個轉手,給黎母推進,沖向沙發:“你進去就行,我來!”

淦,到底裝的什麽,這麽重!

有種重新背上高中書包的感覺。

“砰——”

門關上,客廳再度安靜。

而她不知道。

由於房門具備一定隔音功能,母女兩說話聲音又算大,剛才的談話到了林霖耳中就變成——

啥?

室友說她想要一個剃須刀當刮毛器?

-

書包裏裝的還能是什麽,當然是書啊。

黎葵很難形容,她在看到黎母獻寶似的從背包裏掏出好幾本厚厚的考公書籍時的心情。

就像猝不及防,站在花灑下,壞了的它倒出一大波冷水,透心涼,成了落湯雞還得擠出個笑把自己收拾妥當。

黎母把書一本本放在黎葵書桌上,笑著說:“我昨天去機構幫你咨詢筆試班,碰巧遇上有考上的學生賣資料,花五十塊錢就買到。”

她是錯過哪集劇情,她怎麽好像聽不懂她媽在說什麽,什麽幫她咨詢機構,什麽鬼。

黎葵微生氣地問:“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回家報班考試?”

黎葵的反應和黎母想的不一樣,她微無措地解釋:“你不是還沒找到工作嘛,我想著幹脆你回來全職備考,你爸也覺得與其在外面折騰無用功當無業游民,不如回去考試有用。媽要求不高,進個國企,或者考到像你爸他們那樣的事業單位就行。”

“這個機構還是你李阿姨推薦的,她兒子就是在那學習考上,我看好多人報名。你呢就只管學習就行,媽在家伺候你,支持你。”黎母一點沒察覺到黎葵的異樣,一個勁兒地笑著說她對黎葵回家後的暢想。

黎葵不懂,她真的很不懂。

為什麽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沒有和她商量,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對她的未來做決定。

她沒在畢業後找到一份他們滿意的工作,沒有那麽光鮮亮麗的人生,就那麽讓他們為難,讓他們丟臉?

明明生氣到想吐,黎葵還是憋回眼淚,看見黎母臉上的笑,她只覺崩潰。

黎葵壓著顫抖的聲線,打斷:“我不回去考試,工作我會盡快找到。”

黎母也很不開心,像過往無數次那般,黎母指責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媽媽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能讓你可以報幾萬塊的班,和你爸說了好多次他才同意,你這樣真的讓爸媽很難過……”

黎葵再也忍不住哭意,眼淚平靜地淌下,她看著黎母的眼睛,有種無力的絕望:“可是我也很難過啊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