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lo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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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loudy
gogogo！出發了！
林霖剛和賣氣球的大哥殺完價，從二十五砍到二十，成功拿下兩個氫氣球。
一聲[支付寶到賬20元]的提示聲響起，黎葵紋絲不動。
林霖回過頭，瞅見黎葵魂不守舍的模樣，笑容微頓，問：“是這個氣球樣式不喜歡嗎？那換一個？”
不應該啊，剛才明明看見黎葵45度斜角仰望黃色笑臉氣球，他秒懂沖上去和攤主一頓“廝殺”講價。
黎葵聽見林霖的話，面色不太自然地搖了搖頭，她擡手接過氣球，努力擠出抹笑，說：“沒……這個笑臉挺好的。”
黎葵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她和林霖是室友，以後得長期相處。
而且……因為她個人的不習慣，中途變卦，擾了別人玩的性質也挺不好的，
畢竟林霖問她要不要出來玩的時候，她是答應的，還是不掃興了。
短暫的思索，哪怕林霖看不見，黎葵也擡了擡微僵硬的嘴角，盡量讓自個兒看著平常，她說：“沒事，就是感覺樂園好像都是小孩子在玩。”
林霖心底懊悔，暗叫不好。
他怎麽把這茬兒忘了，林霖把其中一個氣球遞給黎葵，說：“那我們去公園騎自行車。”
他疏忽了，樂園基本上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樂設施，說好帶黎葵出來放風，主陣地應該是森林公園才對，是他本末倒置。
林霖默默在心中精進“公園一日游”計劃，以後可不能再出現這樣的紕漏，室友答應他出來玩，是對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負！
啥？
黎葵的本意其實是暗示林霖，要不然他們就在路邊隨便坐坐歇會，然後慢悠悠走回去得了。
玩這幾個小時，黎葵都不知道花多少錢，每次林霖都非常主動地去付款，她想攔都沒機會，到後面根本不敢去聽到底多少錢。
黎葵只覺後頸背上層重重的枷鎖，有只手攥住了肺葉，每次呼吸都異常艱難，好不容易到了胸口，又被卡脖子，起初是悶悶的，隨後她越想呼吸，越想擺脫，呼吸就越來越沈，她的耳邊也嗡鳴不斷。
黎葵笑得僵硬，口罩遮掩下的唇動了又動，欲言又止，遲遲沒接話，也忘了接過氣球，心不在焉手滑，差點飛走，幸虧林霖及時拽住了線。
林霖攥著白色細線的手停在黎葵的右手腕，他眼眸深邃，盯著一個人看時莫名有股子深情意味，可黎葵知道那就是很普通的註視。
黎葵微不明所以地擰眉，她不禁小幅度歪頭回看林霖，林霖見此，似是無奈。
林霖低頭，猝不及防地，她看著林霖濃而密的發梢，一時不知該有何反應，下意識想後退，腕骨處突來的一道力又讓她生生止住。
純白細線繞著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黎葵沒眨眼，清楚地看見線上冒出的纖維，以及……不小心擦到她脈搏的指節，修長白皙，充滿力量感。
林霖沒有纏太緊，以免勒得黎葵手不舒服，剩下一長截線，林霖又系了個蝴蝶結。
最後還將蝴蝶的翅膀微拉對齊，但在看見還是不太規則時，也沒再勉強，任憑它自由地隨風而變。
黎葵怔怔地擡頭，林霖低聲說了句，“好了。”
揚頭看著她，和剛才給她系鞋帶的眼神一模一樣，很平靜的溫柔，耐心。
黎葵微失神。
-
黎葵不禁想起小時候，黎母教她系鞋帶，明明很簡單的動作，幾秒鐘的功夫，黎葵楞是學了快一個小時都沒學會，黎母用衣架打她後背，邊吼邊打，她還是不會，很疼，她沒忍住哭了，眼淚掉在鞋帶上，滴在手背上，落到地上，她哭得喘不過氣，還是不會。
她放學了，黎父也快下班，黎母著急做飯，恨鐵不成鋼地發火質問：“系鞋帶這麽簡單的事怎麽教半天你都不會啊，你是豬嗎？豬這麽教也該會了！”
黎父開門進來時，黎母正好又在罵她是豬，眼淚糊了眼睛，黎葵餘光瞥見黎父只是淡淡地看了這邊的動靜一眼，隨即走向沙發，翹腿打開電視。
客廳內響起新聞聯播聲音，黎葵蹲在廚房門口，母親站在裏面又氣又罵。
到後面，黎母教給黎葵另一種方法，先系好一邊蝴蝶結，再繞一圈，系另一邊，效果沒先前那種好看，但也講究，畢竟誰沒事去看別人鞋帶。
這次，黎葵像是最刻苦的學生，眼睛都不敢眨，一動不動地看著黎母的動作。
三遍過後，黎葵終於磕磕絆絆地系好，黎母皺著眉，臉色總算是好了點，黎母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黎葵覺得自己好像得救了，終於可以呼吸。
蹲太久，腳麻，黎葵系鞋帶還不太熟練，又不敢拆掉重系，害怕等會不能還原，索性，黎葵跑到廁所，用鞋刷把白鞋沾了灰的邊緣刷得鋥亮，又把蝴蝶結重新拉牢固，免得明天在學校松開，她得用和大家都不一樣的方法慢慢地系出醜醜的蝴蝶結。
她把鞋放到玄關處的地墊上，明早上學時可以直接穿。
黎葵看著立好的兩個蝴蝶結，心情也不由輕快些。
“小葵，過來把水果端去給你爸。”
黎葵緊忙小跑過去，走到沙發前，黎葵的步子不由自主放慢，微屏住呼吸，把切成小塊放盤子裏，插好牙簽的蘋果放桌上，小聲地說：“爸，吃蘋果。”
黎父冷淡的“嗯”了聲，沒分半點目光給黎葵。
黎葵習以為常，去廚房幫黎母，不經意看向門口，卻發現，不知何時，小白鞋上多了一雙灰色棉襪，比她的鞋子大很多，一看就是穿過的臟襪子。
可明明地墊很大，她的鞋子也已經放在角落。
黎母的催促聲響起，黎葵的鞋底好似被膠水黏住，沒有邁出。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哭得太狠的緣故，黎葵好想好想吐。
……
長大後的某一天，黎葵和虞央歡在外面散步，虞央歡的鞋帶松了，她蹲下去系，黎葵剛好瞅見過程，不知怎的，幼時怎麽也記不住的步驟，突然在腦海中定格，黎葵問虞央歡可不可以再給她示範一遍。
虞央歡也沒問為什麽，慢動作給她演示了遍，黎葵突然也蹲下來，重覆了遍虞央歡剛才的動作。
第一遍失敗，她有些緊張，但又再試了遍，最後一個動作時，黎葵手指條件反射般在不爭氣地抖，與此同時，她耳邊響起幾位同樣散步路過的阿姨，帶著微笑的聲音：“對對對，就是這樣，小姑娘不錯啊。”
不自覺地，她的手不抖了，蝴蝶結成型，狠狠松一口氣的同時，黎葵心底還有一絲不可置信的茫然。
這就……系好了？
濃濃的不真實感籠罩，黎葵有些恍惚。
小時候她不會，也以為學不會天塌了，長大後才發現居然是這麽簡單的一件小事。
她也不知道小時候的自己為什麽就是不會，可是長大後的黎葵會了，還能用和其他人都在用的方法把蝴蝶結系得又快又好。
所以，是不是……其實好像也沒關系。
-
黎葵無意識擡手，氣球隨著她的動作向上一竄，她把手放下，可細線卻有一道固執的向上的力，在拉她。
林霖晃了晃他的左手，帶墨鏡耍酷的氫氣球在半空中亂動，撞到黎葵的氣球，連帶著也在躍動，兩個都在往上拉。
燦爛的陽光下，像是活潑的，無憂無慮的小孩，自由地在藍天下奔跑。
“走嗎？”林霖問。
黎葵目光逐漸清明，她看向林霖，眼底是未曾察覺的覆雜，她說：“走。”
金色光斑烙在一水兒的郁蔥綠樹上，像極了仙境裏跳舞的小精靈，微風拂面，清爽至極，黎葵只是簡單的呼吸，就有種久違的放松感。
有多久了，好像是從大三下準備考研開始，再到讀研，畢業，找工作……她的心就時刻緊繃，她沒心情去看身邊的一切。
黎葵驚覺，她似乎在不經意間錯過了許多風景。
她總覺得生活好累好忙碌，卻又忘記停下。
去暫停，去發呆，去做自己。
林霖付完押金，租來一輛有棚頂的兩人自行車。
林霖躍躍欲試，坐到掌握方向盤的位置，兩人的氣球剛好在兩側。
隨著林霖一聲“出發”，黎葵賣力地踩著腳底的車輪，風吹在臉上，空氣中是被夏日曬過的草木清香，她看見枝葉繁茂，聽見沙沙作響。
林霖加快腳底蹬輪的速度，笑著說：“抓緊。”
黎葵不由自主地笑出聲，隨風灌入耳的是林霖愈張揚的笑。
當只有她一個人發瘋時或許會尷尬，但當兩個人一起時，只有說不盡的肆意。
像是晚間放學，背著書包和小夥伴撒丫子玩跳格子的小孩，陪著你鬧，當快樂的小瘋子。
晚霞濃得像是潑開的紅酒，很快，又似是暈成泛甜的蘋果糖。
黎葵忽地喊了聲“林霖”的名字。
隨之，對方側頭看向她，下頜微擡，眼眸明亮晃笑，略調侃地說：“在呢室友。”
落日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
霞光下，他們的氣球飛走了。
【作者有話說】
-
一直到周三都有更新噠，只是牛馬下班後才能碼字，手速又太慢，陰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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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她個人的不習慣，中途變卦，擾了別人玩的性質也挺不好的，
畢竟林霖問她要不要出來玩的時候，她是答應的，還是不掃興了。
短暫的思索，哪怕林霖看不見，黎葵也擡了擡微僵硬的嘴角，盡量讓自個兒看著平常，她說：“沒事，就是感覺樂園好像都是小孩子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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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笑得僵硬，口罩遮掩下的唇動了又動，欲言又止，遲遲沒接話，也忘了接過氣球，心不在焉手滑，差點飛走，幸虧林霖及時拽住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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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低頭，猝不及防地，她看著林霖濃而密的發梢，一時不知該有何反應，下意識想後退，腕骨處突來的一道力又讓她生生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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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頭看著她，和剛才給她系鞋帶的眼神一模一樣，很平靜的溫柔，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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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不禁想起小時候，黎母教她系鞋帶，明明很簡單的動作，幾秒鐘的功夫，黎葵楞是學了快一個小時都沒學會，黎母用衣架打她後背，邊吼邊打，她還是不會，很疼，她沒忍住哭了，眼淚掉在鞋帶上，滴在手背上，落到地上，她哭得喘不過氣，還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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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黎葵像是最刻苦的學生，眼睛都不敢眨，一動不動地看著黎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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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看著立好的兩個蝴蝶結，心情也不由輕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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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哭得太狠的緣故，黎葵好想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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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某一天，黎葵和虞央歡在外面散步，虞央歡的鞋帶松了，她蹲下去系，黎葵剛好瞅見過程，不知怎的，幼時怎麽也記不住的步驟，突然在腦海中定格，黎葵問虞央歡可不可以再給她示範一遍。
虞央歡也沒問為什麽，慢動作給她演示了遍，黎葵突然也蹲下來，重覆了遍虞央歡剛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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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地，她的手不抖了，蝴蝶結成型，狠狠松一口氣的同時，黎葵心底還有一絲不可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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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不會，也以為學不會天塌了，長大後才發現居然是這麽簡單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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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晃了晃他的左手，帶墨鏡耍酷的氫氣球在半空中亂動，撞到黎葵的氣球，連帶著也在躍動，兩個都在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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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目光逐漸清明，她看向林霖，眼底是未曾察覺的覆雜，她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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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驚覺，她似乎在不經意間錯過了許多風景。
她總覺得生活好累好忙碌，卻又忘記停下。
去暫停，去發呆，去做自己。
林霖付完押金，租來一輛有棚頂的兩人自行車。
林霖躍躍欲試，坐到掌握方向盤的位置，兩人的氣球剛好在兩側。
隨著林霖一聲“出發”，黎葵賣力地踩著腳底的車輪，風吹在臉上，空氣中是被夏日曬過的草木清香，她看見枝葉繁茂，聽見沙沙作響。
林霖加快腳底蹬輪的速度，笑著說：“抓緊。”
黎葵不由自主地笑出聲，隨風灌入耳的是林霖愈張揚的笑。
當只有她一個人發瘋時或許會尷尬，但當兩個人一起時，只有說不盡的肆意。
像是晚間放學，背著書包和小夥伴撒丫子玩跳格子的小孩，陪著你鬧，當快樂的小瘋子。
晚霞濃得像是潑開的紅酒，很快，又似是暈成泛甜的蘋果糖。
黎葵忽地喊了聲“林霖”的名字。
隨之，對方側頭看向她，下頜微擡，眼眸明亮晃笑，略調侃地說：“在呢室友。”
落日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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