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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好煎熬,阿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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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好煎熬,阿吟

落在此等不毛之地,想回上京去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江吟索性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專註於休養生息。

只是休養生息的前提,是有個堅實的庇護所。

雖然江吟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是來扮演惡毒女配的,怎麽突然開始荒野求生了。

但她素來強大的適應能力,讓她在短短一瞬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僅接受,她還迅速地進入了自己的新角色,開始研究怎麽在如此荒涼的地方活下來。

畢竟他們如今只有一匹馬,而離此處最近的城鎮有六十裏。

六十裏。

江吟很好奇,那日沈守玉做了什麽,怎麽就找到了這麽個荒無人煙的鬼村。

但她問沈守玉時,沈守玉搖搖頭,說他也不記得了。

想想也是,那時候兩個人心裏都亂糟糟的,哪裏有心思留意這些。

這個問題問沈守玉,還不如去問他們的馬。

總之無論如何,既來之則安之。之前江吟整日設想,自己要如何硬氣起來,和系統比比誰更犟,眼下也算是如願了。

只是沒過幾日,江吟就發現,那個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系統有意為之的現象又出現了——

沈守玉似乎生病了。

說是似乎,是因為江吟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但她能感受到,沈守玉神色萎靡,吃得少,夜裏也總是睡不踏實。

好多次她從夢中醒來,都見他一個人坐在床榻邊,身形微微佝僂,壓抑著自己的咳嗽聲。

一開始江吟以為他受了風寒,於是提議與他進城去看醫師。

可黑暗裏,沈守玉沈默了好一會,出聲拒絕:“不必。區區風寒,忍忍便過去了。”

江吟還想勸他,他已經躺回了榻上,將她抱進自己懷裏,吻她的發頂,溫柔安撫她:“無須擔心我,阿吟,我心中有數。”

經過之前獵戶一事,江吟已經知道,沈守玉決定好的事情,即便旁人再如何幹擾,最後也無濟於事。

不如順其自然。

沈守玉願意活下去,那她竭盡全力幫他活下去。

沈守玉不願意活下去,那她便放過他,無論去或是留,皆隨他自己決定。

大不了她陪他一起死。

死有什麽可怕的,眼睛一閉便解脫了。

這麽想著,江吟收起了對他的擔憂,只當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連某日撞見沈守玉吐血,她也裝作沒看見,面不改色地喚他:“院裏冷,早些回來吧。”

夜幕四合,寥落的月光下,沈守玉獨自倚在墻邊,身形單薄,似一縷茫然游蕩的魂。

背景裏,破敗村落的殘垣斷壁影影綽綽,他擡眸看向她,不著痕跡地抹去唇邊的血汙,答應下來:“好。”

……

燕地的冬日,總是要來得更早些。

不知不覺,村中便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江吟已經摸清楚了這個村子的情況。

如沈守玉所說,這處村子位於北燕邊境,名為紅河村。

取這個名字,只因村子西面有條大河,名為紅河。

而紅河之所以名為紅河,是因為每每黃昏時,紅霞漫入河中,會將河水染成鮮紅的顏色。

四年前,因一場瘟疫,村中之人集體東遷,只餘下村北邊的那對老夫妻不願離開。

那二人一直留在此處,一住就是四年,直至江吟和沈守玉出現。

下雪當日,那老婆婆給二人送來了她自釀的酒,囑咐二人喝些再睡,免得夜裏寒氣重傷身。

江吟謝過她,親自和沈守玉將她送回去,又送了他們一垛柴,才回到自己住處。

二人關起門窗,將屋子收拾幹凈,把爐子燒上火,而後溫上烈酒。

等酒熱起來的過程中,江吟向沈守玉問道:“我在上京第一次遇見你時,你曾說你有位友人,常在每年初雪夜與你同飲……那人是誰?”

沈守玉的臉色有些蒼白,因連夜不能安睡,眼眶附近也有些淡淡的烏青,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

他本在擦拭杯盞,聽江吟這麽問,他微微一笑,反問江吟道:“你以為是誰?”

“我不知道嘛,”江吟也奇怪,“那時候的你應該還不認識我。可不認識我的話,你在北燕也不可能有其他友人……”

實在想不到合適的人選,江吟只能胡亂猜測:“應是三公主抑或長公主?她二人待你還算真心,是最可能與你結為友人的……”

“……”

方才答話時,沈守玉的目光一直在手中的杯盞上。

眼下見江吟這般胡亂猜測,他才轉眸看向江吟,認真問道:“興許就是你呢?”

江吟摸摸自己的手指,不太自信:“那樣的話,時間不是亂了麽?我應是先遇見那時候的你,才遇見如今的你。”

沈守玉放下手中的杯子,將她頰邊散落的長發撩至而後,溫和道:“世間之事,因果循環,未必不是我先遇見你。”

“……也是。”

聽他這麽說,江吟點點頭表示認可,沒有過多糾結。

此時恰巧酒水熱好,沈守玉斟了酒,遞到江吟面前。

江吟接過。二人碰杯,當啷一聲輕響後,各自仰脖一飲而盡。

溫酒入喉,也不知怎麽,江吟忽地又想起了獵戶那件事。

趁著酒勁上來,她向沈守玉坐近了些,問道:“馬六的酒裏,當真什麽都沒有嗎?”

搶在沈守玉回答前,她又道:“那日你在院裏莫名說你珍重我時,是因為知道那一夜會有危險,準備犧牲自己,所以提前向我道別?還是因為你一心求死,打算借馬六的手殺了你自己,又擔心我因此恨你,所以在向我道歉?”

“……”

沈守玉手中的酒杯一晃,一滴酒液灑在了桌上。

二人同時向那酒看去,片刻後,江吟看向沈守玉,沈守玉看向了自己的手。

沈默半晌,他點點頭:“你之前猜得對,我確實看見他在酒中下毒了。”

“……所以你當真打算拋下我?”

“嗯。”

興許是難得有這樣交心的時刻,又或許是聽出江吟並無指責他之意,沈守玉坦然地承認了下來。

只是承認後,他又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在酒中加了蛇毒,我以為我當日夜裏就會死。可我未曾想到,那個蠢貨下錯了毒……此藥雖不可解,卻也不會立即斃命,而要等毒性侵入肺腑才會發作。”

說著,他頓了頓,無奈道:“好煎熬,阿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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