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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你不想回家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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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你不想回家了麽?

橫豎沒什麽事情可做,聽沈守玉問起上京的事,江吟便耐心地將後面的事情講給他聽。

擔心他胡思亂想,她隱瞞了他們之間不愉快的部分,只餘下了那些還算和諧的時光。

沈守玉聽得認真,很少插話,孩子一般緊貼著她。

江吟好多次以為他睡著了,可一停下來,他便擡頭看她,點漆般的黑眸在燈下明明暗暗。

受不了他這樣可憐又認真的神色,她只能接著往下說。

待到將一切講完,江吟已經困到睜不開眼睛了。

她倚在床的圍欄上,一面閉目打盹,一面等待沈守玉回應。

等了好久好久,才聽得沈守玉的聲音飄飄渺渺地響起:“……你騙我。”

江吟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接話:“沒有騙你……”

沈守玉搖頭,很肯定地重覆一遍:“你騙我。”

無奈,江吟只能順著他的話說:“……哪裏騙你?”

沈守玉倒是很了解他自己:“……若我真能聽見你心裏在想什麽,那你帶著任務接近我,我不可能待你那樣親和。”

說完,他自己猜測道:“我做過傷害你的事情,是不是?”

江吟否認:“沒有。”

“不可能,”沈守玉很輕地嘆了口氣,“你下江南,是因為從我身邊逃開,不是因為想要散心。”

“……”

眼看謊言被戳穿,又實在沒精力與他耗下去,江吟只能承認:“是。”

沈守玉這才伏回原處。他沈默了一會,小聲道:“是我對不住你。”

江吟強撐著回應:“你沒有對不住我……若我是你,我甚至未必會留你的命。你做得沒有錯。”

“……沒有錯,有時候也是錯。”

沈守玉說著,費力地撐起身子,把江吟的手拉過來。

他撐開她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填進去,十指交扣,緊緊握住。

默默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看了一會,沈守玉啞聲喟嘆:“……阿吟,從來都是你問我想要什麽……那你呢?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

江吟困得神志不清,頭昏腦漲,閉著眼胡亂回答:“……我想要你好好活著,活著回到上京……當太子,當天子……天下太平,子嗣繞膝,長命百歲……壽終正寢。”

也不知道沈守玉聽進去沒有,江吟說完後,他很久沒有出聲。

耐著性子等了會,實在等不到沈守玉的回應,江吟便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

帶著微微濕氣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良久,有人輕聲問道:

“……你不想回家了麽?”

……

之前的分別總算告一段落,春日景新,一切又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起來。

沈守玉本就生命力頑強,又有醫師極力支撐,不等窗前的樹枝抽出新芽,他便已經能下地了。

江吟整日在外人面前念叨著有多煩他,實則生怕他受一點磕碰,恨不能天天把他捧在手心裏。

但凡有人旁敲側擊地問起來,她就說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所以才如此謹慎。

許是之前她鬧騰得太厲害,竟也無人質疑她的話,只一句句地誇她長大了,行事穩重,顧全大局。

江吟誠心實意地推拒:“沒有沒有。過獎過獎。”

說完帶著滿臉假笑一回頭,見沈守玉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看她。

他的半邊臉隱在窗楹落下的陰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江吟撓撓手心,莫名心虛。

待送走客人,她進屋去看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他攔腰拖進懷裏。

隱約記得醫師說他有幾處骨折,不能受力。江吟生怕自己這一坐給他坐出個好歹,驚叫一聲,伸手推他:“不行不行!放開我……”

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沈守玉越發較勁一般摟緊她,擡起她的臉咬她下頜上的肉,又托著她的下頜逼她後仰,低頭咬她裸露出來的脖頸。

江吟不敢推他,也推不動,只能順著他的動作往後靠,半枕在窗臺上。

清亮的陽光直落在她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可即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眼前那片令人恍惚的明亮。

這個姿勢並不舒服,被迫露出咽喉供人啃咬的感覺也很沒有安全感,江吟下意識地攀上沈守玉的肩,攥緊了他的衣裳。

她小聲拒絕:“不要這樣……”

才說出一句,原本抵在她下頜的手上移,捂住了她的嘴。

許是之前喝藥的時候蹭到藥汁,沈守玉的手指上帶著苦澀的藥味。那味道直往江吟鼻子裏鉆,她使勁躲,可是躲不開。

無奈,江吟只能忍著,等他消停下來放開她,才站起身推他一把:“去洗手。”

沈守玉微喘著粗氣擡頭看她,眼角眉梢的緋色尚未散去,眼睛也濕漉漉的。

他一改方才的強硬,乖乖巧巧地點頭:“好。”

……

北方的春日要來得遲一些,約莫三月中,院中的花木才開始轉綠。

江吟到這時候才想起了,自己又將沈守玉的生辰忘記了。

……但其實記得也沒用,因為那時候沈守玉還在昏迷中。

和沈守玉說起此事,沈守玉自己也有些茫然:“……這麽快麽?”

江吟只能安慰他:“明年一定。明年我一定能記得。”

沈守玉看了她一會,搖搖頭:“不重要。我的生辰算不得好日子……忘了也罷。”

想起來沈守玉的母親因難產身亡,江吟也沒有反駁,只伸手抱了抱他。

此事過去沒多久,江吟向君後請旨,將新月幾人放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但她覺得,有家鄉人在身邊,總歸是能得到些許慰藉的。

北燕的春天很短暫,尚未有所知覺,便到了四月底。

國君依舊沒能好起來,癡癡傻傻的。江吟每回去看他,他都握著江吟的手喚母後。

也不只是對江吟,但凡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全都是他的母後。

江吟很想答應一聲,又怕他哪天清醒過來,記起這事把自己砍了,於是作罷。

總之,國君清醒不過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勢力在君後的幹涉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朝中暗流湧動。

即便遲鈍如江吟,也能從周圍逐漸緊張的氣氛中,嗅到一絲危險的味道。

更莫說向來敏銳的沈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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