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互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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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互試探
冷不丁在此處聽見新月的聲音，江吟幾乎瞬間確定，自己近來察覺到的異樣不是假象。
她緊握著匕首，整個人因為驟然受驚而有些發抖，但尚未到無措的地步。
因為她知道，沈守玉應該沒來。
他若是親自來，敲門的不會是新月……甚至不會有敲門這個步驟。
今日的情形，更像是這些部屬蹲守她許久，發現她要走，所以來收網。
下意識屏住呼吸，四下裏看了一圈，江吟簡單判斷了一下此前的形勢。
江再桃租給她的院子只有一間正屋和兩間耳房，三間屋子裏，正屋和作為竈房的耳房是相通的。
而竈房裏有兩扇門，一扇通往前院，一扇通往堆放柴火的後院。
默默看了眼正屋那扇反鎖的屋門，又轉頭看了眼通向竈房的小門，江吟心下猶豫，要不要順著後院這條路，爬墻離開。
猶豫了一會，她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她知道，沈守玉派來自己身邊的眼線絕不止新月一人，而此時此刻，其他人不可能幹站在院中等新月敲門，必會堵在其他出口。
從竈房後門走，也一定會被逮個正著。
……而且，那麽脆弱的木門，他們明明能直接踹開闖進來，卻這樣假惺惺地等她反應。
依照江吟對沈守玉的淺薄認知，此舉八成是他的惡趣味發作，故意捉弄她，讓她懷著能成功的希望逃走，再被他早就安排好的失敗致以重重一擊。
她偏不如他所願。
江吟看向正屋門上的鎖，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是前段時間自己嚇了自己太多次，如今已經脫敏，還是事到臨頭，知曉恐懼無用，在迅速做出決定後，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雖然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江吟的頭腦無比清晰。
她將匕首收進袖中，又將桌上的包裹丟到床下，穩了穩心神，上前開門。
外面夜色晴朗，月光明亮，院中滿地白霜，一襲纖瘦的身影站在墻邊，正望向院門。
聽見身後的動靜，那人回過頭，楞了一瞬，驚喜道：“江娘子！”
還果真是新月。
江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院門，又將視線落回她臉上，皺起眉來，做出一副驚訝又不解的模樣：“你不是在京中麽……你怎會在此？”
聽江吟這麽問，新月面露為難，踟躕著看向腳邊的包裹：“我……我……”
“罷了，”江吟打斷她的話，側身示意道，“冷，先進來吧。”
“……好，多謝娘子。”
雖有些猶豫，但新月還是拎起了那個小小的包裹，從江吟讓出來的縫隙裏進了門。
而江吟往周圍的墻頭上掃視了一圈，又看了眼緊閉的院門，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一瞬間，她甚至懷疑，是自己又一次神經過敏，想的太多了。
收回目光默默關上門，江吟對著門思忖片刻，才轉身看向新月。
對方正局促地拎著包裹站在桌邊，向自己望來。
視線交接，她咬了咬唇，帶著怯意小聲問道：“娘子，新月可以……可以在你這裏暫且借居幾日麽？”
似是怕江吟拒絕，提問完，她又匆匆補了一句：“我有錢，我也可以幹活……娘子可以讓我睡在竈房，只要有只磚片瓦遮風避雨就行。”
“……”
看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江吟只顧著在心中盤算著她的目的，緊張感反而消減了不少。
而新月見江吟盯著她看，卻不回應，有些不知所措：“娘子……我實在無處可去……”
“不急，慢慢說，你先坐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雖不知曉這是唱的哪出戲，但江吟知道，新月絕不是單純來借宿的。
瞥了眼她手裏的包裹，江吟接著問道：“要喝水麽？”
本以為會被直接拒絕，新月甚至想好了下一步如何賣慘，不想，江吟竟給了她機會。
她遲鈍一瞬，忙推辭道：“不必不必，不勞煩娘子，新月不渴，新月站著就好。”
江吟不強求，點了點頭：“隨你。”
說著，她自己上前在桌邊坐下，看向新月，開口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怎知我在此處？”
新月咬咬唇，飛快地瞟了江吟一下，又趕緊看向了自己的足尖，低低道：“是風承說的。”
“嗯？”
她這麽坦誠，江吟一時意外，反問道：“風承說的？他又怎麽知道？”
“我不知……大抵是從殿下那裏聽來的，”再次偷偷看了眼江吟的表情後，新月道，“自打娘子離開後，殿下一直在尋找娘子的下落。”
“……”
雖然不想在這種時候罵人，可江吟還是沒忍住道：“找我做什麽？我沒死透，他心裏不踏實麽？”
新月沒料到她這麽直接，嚇得一抖，趕緊勸道：“娘子千萬莫要這麽想，殿下只是擔憂娘子孤身在外受委屈，並無他意……”
江吟覺得好笑，但又懶得戳穿，便轉移話題道：“那你為何會在此？沈守玉讓你來的麽？”
“不是不是，”新月趕緊擺手，“殿下只知娘子在揚州，並不知娘子住處，還在四處查問……新月是因看顧娘子不力，被殿下逐出太子府，實在無處可去，又恰巧從風承那裏聽聞娘子在揚州，這才生出心思，想來勸娘子回去……”
兩手緊緊絞在一起，她迎向江吟的註視，神色裏帶著真誠的歉意：“新月本想，若能勸說娘子回去，殿下可以安心，新月也能將功贖過，重回太子府……可這一路過來，新月又覺得，其實離開太子府，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看江吟默不作聲，她繼續道：“新月已經決定不回去了，如今只想在娘子這裏借居幾日，待尋到謀生的活計，便立即離開。還望娘子發發善心，允新月所求。”
“……”
若非江吟心志堅定，此時便要對新月這番話信以為真了。
只是，她摸不清新月知不知道自己要走，琢磨了一下，問道：“依你所言，如今揚州城中，應該有不少沈守玉的人？”
新月點頭承認：“是。但只有新月見過娘子本人，能靠身形認出娘子。而他們只見過娘子的畫像，只要娘子外出時遮好面容，便無事。”
“這樣……”
佯作思忖片刻後，江吟斟酌了一下言辭，試探道：“可如此躲藏，終非長久之計。不如……你隨我一起離開揚州城，換個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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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在此處聽見新月的聲音，江吟幾乎瞬間確定，自己近來察覺到的異樣不是假象。
她緊握著匕首，整個人因為驟然受驚而有些發抖，但尚未到無措的地步。
因為她知道，沈守玉應該沒來。
他若是親自來，敲門的不會是新月……甚至不會有敲門這個步驟。
今日的情形，更像是這些部屬蹲守她許久，發現她要走，所以來收網。
下意識屏住呼吸，四下裏看了一圈，江吟簡單判斷了一下此前的形勢。
江再桃租給她的院子只有一間正屋和兩間耳房，三間屋子裏，正屋和作為竈房的耳房是相通的。
而竈房裏有兩扇門，一扇通往前院，一扇通往堆放柴火的後院。
默默看了眼正屋那扇反鎖的屋門，又轉頭看了眼通向竈房的小門，江吟心下猶豫，要不要順著後院這條路，爬墻離開。
猶豫了一會，她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她知道，沈守玉派來自己身邊的眼線絕不止新月一人，而此時此刻，其他人不可能幹站在院中等新月敲門，必會堵在其他出口。
從竈房後門走，也一定會被逮個正著。
……而且，那麽脆弱的木門，他們明明能直接踹開闖進來，卻這樣假惺惺地等她反應。
依照江吟對沈守玉的淺薄認知，此舉八成是他的惡趣味發作，故意捉弄她，讓她懷著能成功的希望逃走，再被他早就安排好的失敗致以重重一擊。
她偏不如他所願。
江吟看向正屋門上的鎖，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是前段時間自己嚇了自己太多次，如今已經脫敏，還是事到臨頭，知曉恐懼無用，在迅速做出決定後，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雖然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江吟的頭腦無比清晰。
她將匕首收進袖中，又將桌上的包裹丟到床下，穩了穩心神，上前開門。
外面夜色晴朗，月光明亮，院中滿地白霜，一襲纖瘦的身影站在墻邊，正望向院門。
聽見身後的動靜，那人回過頭，楞了一瞬，驚喜道：“江娘子！”
還果真是新月。
江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院門，又將視線落回她臉上，皺起眉來，做出一副驚訝又不解的模樣：“你不是在京中麽……你怎會在此？”
聽江吟這麽問，新月面露為難，踟躕著看向腳邊的包裹：“我……我……”
“罷了，”江吟打斷她的話，側身示意道，“冷，先進來吧。”
“……好，多謝娘子。”
雖有些猶豫，但新月還是拎起了那個小小的包裹，從江吟讓出來的縫隙裏進了門。
而江吟往周圍的墻頭上掃視了一圈，又看了眼緊閉的院門，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一瞬間，她甚至懷疑，是自己又一次神經過敏，想的太多了。
收回目光默默關上門，江吟對著門思忖片刻，才轉身看向新月。
對方正局促地拎著包裹站在桌邊，向自己望來。
視線交接，她咬了咬唇，帶著怯意小聲問道：“娘子，新月可以……可以在你這裏暫且借居幾日麽？”
似是怕江吟拒絕，提問完，她又匆匆補了一句：“我有錢，我也可以幹活……娘子可以讓我睡在竈房，只要有只磚片瓦遮風避雨就行。”
“……”
看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江吟只顧著在心中盤算著她的目的，緊張感反而消減了不少。
而新月見江吟盯著她看，卻不回應，有些不知所措：“娘子……我實在無處可去……”
“不急，慢慢說，你先坐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雖不知曉這是唱的哪出戲，但江吟知道，新月絕不是單純來借宿的。
瞥了眼她手裏的包裹，江吟接著問道：“要喝水麽？”
本以為會被直接拒絕，新月甚至想好了下一步如何賣慘，不想，江吟竟給了她機會。
她遲鈍一瞬，忙推辭道：“不必不必，不勞煩娘子，新月不渴，新月站著就好。”
江吟不強求，點了點頭：“隨你。”
說著，她自己上前在桌邊坐下，看向新月，開口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怎知我在此處？”
新月咬咬唇，飛快地瞟了江吟一下，又趕緊看向了自己的足尖，低低道：“是風承說的。”
“嗯？”
她這麽坦誠，江吟一時意外，反問道：“風承說的？他又怎麽知道？”
“我不知……大抵是從殿下那裏聽來的，”再次偷偷看了眼江吟的表情後，新月道，“自打娘子離開後，殿下一直在尋找娘子的下落。”
“……”
雖然不想在這種時候罵人，可江吟還是沒忍住道：“找我做什麽？我沒死透，他心裏不踏實麽？”
新月沒料到她這麽直接，嚇得一抖，趕緊勸道：“娘子千萬莫要這麽想，殿下只是擔憂娘子孤身在外受委屈，並無他意……”
江吟覺得好笑，但又懶得戳穿，便轉移話題道：“那你為何會在此？沈守玉讓你來的麽？”
“不是不是，”新月趕緊擺手，“殿下只知娘子在揚州，並不知娘子住處，還在四處查問……新月是因看顧娘子不力，被殿下逐出太子府，實在無處可去，又恰巧從風承那裏聽聞娘子在揚州，這才生出心思，想來勸娘子回去……”
兩手緊緊絞在一起，她迎向江吟的註視，神色裏帶著真誠的歉意：“新月本想，若能勸說娘子回去，殿下可以安心，新月也能將功贖過，重回太子府……可這一路過來，新月又覺得，其實離開太子府，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看江吟默不作聲，她繼續道：“新月已經決定不回去了，如今只想在娘子這裏借居幾日，待尋到謀生的活計，便立即離開。還望娘子發發善心，允新月所求。”
“……”
若非江吟心志堅定，此時便要對新月這番話信以為真了。
只是，她摸不清新月知不知道自己要走，琢磨了一下，問道：“依你所言，如今揚州城中，應該有不少沈守玉的人？”
新月點頭承認：“是。但只有新月見過娘子本人，能靠身形認出娘子。而他們只見過娘子的畫像，只要娘子外出時遮好面容，便無事。”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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