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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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正準備出門去找那村長老婆的巧巧等來了二丫的傳信，說她從前的同窗回鄉看望夫子，給所有同學都準備了禮物，讓她也出去領。
巧巧聞言，火速坐在桌前，搜腸刮肚的模仿著純化的語氣與書寫習慣，寫了一封求救的信，揣進懷裏。
出門走了一段距離，老遠就看見一大群孩子圍著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的仆役，伸手去拿那帶著紅字封皮的油紙包裏的糕點。
再走近一段，見到同窗杜亦君對她揮手，念叨著什麽好久不見。
心想迷信的事情不能暴露，巧巧便上前拉著他。
“杜少爺，借一步說話。”
少年見她難得的認真，便跟著她往河邊的柚子樹下走去。
到了地方，巧巧先是鬼鬼祟祟的環顧了四周，再飛速將懷裏帶著體溫的秘信賽進杜亦君手裏。
“快收好！快呀！”
少年依言將信揣進貼身的懷裏，認真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他記得巧巧從前慣愛惡作劇，在同窗的課本裏放些蟲子什麽的，他害怕她的這個習慣仍舊沒有改變。礙於他自身的修養與風度，又不好直接問她，怕她對自己生氣。
“很重要，哎！別打開，回去再看。”
巧巧急得臉頰通紅，她無比鄭重的告知少年，回去只能看外層的內容，信裏還有一封信，非常重要，他看完外層的文字自有分曉。
這時，有好事的孩童追過來，看見兩人為了一封信推拉，當即開始嘲笑並且意淫他們不存在的關系。
少年臉紅的滴血，不斷否認，害怕自己連累到巧巧的名節。
巧巧可不慣著這些口無遮攔的同齡人，她將腿叉在大石頭上，雙手指著那些造謠的人，讓他們再重覆一次。
有好面子的真的重說了一段，還沒說完就挨了巧巧的巴掌。
巧巧打完這些人，便拿杜家進士老爺的身份出來堵嘴。
“你們這些沒見識的泥腿子，杜少爺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先不說我倆清清白白，再者，你們造謠杜老爺，杜老爺是什麽人，他將來可是要做大官的，這罪名你們擔得起便擔，少來禍害我。”
“你們就是打量我一個弱女子好欺負，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這事兒誰要出去亂傳，敗壞我的名節，我就去誰家裏吊死！我做鬼也要纏著你們！”
孩童們聽得直縮脖子，擺手說他們只是玩笑幾句。
“玩笑？我允許你們開這樣的玩笑了嗎？人家杜少爺好心好意想著大家，拿了貴重的糕點來給大家吃，你們倒好！一點不顧念同窗的情分，憑空的汙人清白。”
眾人被巧巧說得愧疚不已，開始紛紛向兩人致歉。
杜亦君見她厲害的模樣，不好意思的直撓頭。
巧巧把圍觀的孩童們趕走：“去去去！我還有課本上的問題要問杜同學，城裏的私塾一定教的比咱們村裏好，別來攔著你姑奶奶我做學問！”
圍觀者作鳥獸散，杜亦君則認真道：“昭詡同學，你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問什麽問？”巧巧沒好氣道，轉念，想起自己有求於此人，便軟下性子。
“杜同學，信裏的事情十萬火急，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往日可能表現得不太......不太穩重，但是這次的事情，拜托你千萬要相信我，我現在只能相信你了！”
對著巧巧誠懇的目光，少年有些不敢直視，他紅著臉點頭。
“你放心，我都知道了。”
“真的？”巧巧半信半疑，保險起見，她再次暗暗的威脅起他來，“要是你不相信我，我也只剩下吊死這一條路了。”
她聲音哀怨淒婉，讓少年聽得心驚肉跳。
“邢同學，你究竟遇上什麽困難了？”他記得她爹娘對她很好，應當不會遇事就只想尋短見。
按她要強的性子，真遇上事也是先解決那些給她造成麻煩的人，不會輕易傷害自己。
“不止是我，哎呀！你別問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巧巧推他，“你快回去吧！你回去看了就知道啦。”
杜亦君還在擔心：“那你千萬別鉆牛角尖，任何事情都要冷靜，別動不動就這樣把死掛在嘴邊，你死了你娘怎麽辦？”
“別啰嗦了！”巧巧吼他，“你不走我走。”她忙著呢！
杜亦君想叫住她，讓她拿了禮物再走，他除了給大家帶了糕點還帶了許多毛筆，那些都是別人送給他爹的好東西，黃狐尾巴做的，書寫起來流暢順滑。
他這回來看大家根本就是幌子，本意就是找機會見見巧巧，這個他曾經的同窗少女。
坐在城裏寬大的獨位書桌上，他總是忍不住想到這個女孩子，聽課時也會在腦內自動想若巧巧在會怎樣回答。雖然她老是輸出一些離經叛道的想法，但有時候他也難免覺得她說得有理。
好不容易見到她說上話，她對自己有請托他自然沒有二話，只是見面的時間太短了，他還差點給她造成困擾。
一想到巧巧說得名節被壞就上吊的話，他心裏便止不住後怕，那點旖旎的心思也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想該怎麽幫助她。
巧巧一溜煙就消失不見，連句道別的話也沒說，少年別無他法，摸到懷裏厚厚的信封，只得暫時打道回府。
明斐遠遠的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暗中跟著巧巧，好奇她到底在忙些什麽事情。
他看見她出門去了，還騎著騾子，回來以後騾子蹄上都是幹泥，一定是走了很遠的路，他聽見她一直在對那官家少爺說什麽尋死覓活的話，他擔心她之前撞邪的事情還沒解決。
一路跟著她，見她躲在村長家院門外鬼鬼祟祟，以為她要對別人家幹什麽壞事，怕她做得過火，於是站出來叫住她。
“巧巧妹妹，你在這裏幹嘛？”
“你管我呢？”巧巧沒好氣，見明斐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敏銳道：“你在跟蹤我不成？”
“我......我是擔心你，這幾日都沒見到你人，大家都很擔心你。”
不提大家還好，一提起這個莫須有的大家，巧巧心裏就直墜。
“你到底想說什麽？不會以為你進了我們家的門，就可以跟其他人一樣聯合起來擠兌我吧？我告訴你，我再沒人看得起，也姓邢，我沒來計較你的錯處，你最好少惹我！”
“不是這樣的。”明斐耳尖微動，知道有人來了，急忙上前拉著巧巧的衣袖，兩人藏起來。
巧巧看見那去而覆返的賊人，有說有笑的跟著村長回了居住的土屋，心中警鈴大作。
壞了！總感覺一切都晚了。
明斐見巧巧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按從前熟記的除妖法決，兩指點在她天靈蓋處。
“妖孽！快滾！”
莫名其妙挨了一指頭的巧巧心中憤懣，本就六神無主，還被這小賊給“打”了，她脫下布鞋，狠狠拍在明斐頭上。
饒是明斐不停告饒，巧巧也沒停下抽打的動作。
“今天姑奶奶不回敬你，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只眼！”
劈頭蓋臉的鞋底子襲來，明斐被打蒙了，眼淚先他的情緒爆發，他抱著頭，連反抗都不記得。
見他就知道挨打，巧巧心中鄙視他的慫與蠢，都這樣了還敢來撩撥她，那更該打。
打著打著，巧巧的手腕被人攥住，她一回頭，發現村長的夫人。
這婦人拉住她，揮手驅趕他倆，然後在她們藏身的草垛上去解下幾捆幹草，往豬圈走去。
巧巧急忙拉住她：“幹祖母別走！我找你有點事兒。”
明斐吸著鼻涕，一把拉住巧巧，被她腿後彎踢開也不肯放手。
他知道這個妹妹有些不講道理，可也不至於如此兇悍，一定是妖怪影響的！
那婦人自顧自的取下幹草，像是沒聽見巧巧的話一般。
“幹祖母！是你女兒讓我來給你報信兒的。”巧巧咬牙，撒了一個大謊。
聽見說女兒，那女人才擡起頭，不過看表情巧巧就知道她並沒有相信自己的話，她一向低垂的目光中滿含陰翳，幽黑的眼瞳直楞楞的對上她，一眨不眨，瘆人中帶著微不可查的壓迫。
“你別不信，我昨天去城裏碰上李大人家裏的車駕，他們像是要去外地，李夫人的孩子鬧著要買糖人兒......”她編瞎話編得還算順溜，可還是被這婦人打斷。
“她想說什麽？”
巧巧反應了一下，眼神諱莫如深的盯著院裏的屋子。
“夫人倒是沒直接跟我說什麽，可我聽她言語間，像是很擔心嘞！似乎李大人去求援不順利，上面責令他若遇上匪禍需在期限內平定，還說什麽觸怒了龍顏、連坐什麽的。”
她這樣一說，不光是這婦人，連明斐都有幾分相信，他率先問：“真的啊？”
“那還能有假？李夫人說李大人膝下無子，本來要過繼她的孩子嘞，可就是因為這流寇啊，她生怕孩子們受了連累。”
明斐忍不住問：“你咋知道這些？”他們會對巧巧說這些嗎？
巧巧接過他遞來的話頭：“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去了城隍廟，剛好碰見去拜神的李夫人，李夫人啊向廟祝求簽解憂，我就聽見啦！”
見村長夫人臉色沈下來，巧巧繼續添油加醋。
“這本來啊！李夫人跟孩子們是女眷，可就是因為李大人接到了上面人踢下來的‘球’，上面讓他立了軍令狀，還專程派人接走李夫人一家，說得好聽是作客，實際上那可是做人質去的。”
“你說這流寇如此兇悍，李大人文質彬彬，他真能解決匪患才怪了！可惜了李夫人一家，平白的受累，我聽說那些官家的親屬啊在家裏頂梁柱倒塌後第一個被追究，或處死或發賣或充軍都是有的，李夫人弱質纖纖，李夫人的孩子也就比我小不了幾歲，如何能吃那些苦頭哦~”
那婦人一把抓住巧巧，目眥欲裂。
“你說的是真的？她們走了多久？”
巧巧適時推拉起來，說自己具體不清楚，只是聽見關鍵處急忙回來向她通傳。
“幹祖母，你對我有恩，咱們兩家又是這麽好的關系，我是一心想回來提醒你啊！”
那老婦雙腿一軟，歪在地上，口裏絮絮叨叨的。
好半晌，她才抓住巧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囡囡嫁過去還沒享到福，怎麽就？”
她那苦命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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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走了一段距離，老遠就看見一大群孩子圍著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的仆役，伸手去拿那帶著紅字封皮的油紙包裏的糕點。
再走近一段，見到同窗杜亦君對她揮手，念叨著什麽好久不見。
心想迷信的事情不能暴露，巧巧便上前拉著他。
“杜少爺，借一步說話。”
少年見她難得的認真，便跟著她往河邊的柚子樹下走去。
到了地方，巧巧先是鬼鬼祟祟的環顧了四周，再飛速將懷裏帶著體溫的秘信賽進杜亦君手裏。
“快收好！快呀！”
少年依言將信揣進貼身的懷裏，認真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他記得巧巧從前慣愛惡作劇，在同窗的課本裏放些蟲子什麽的，他害怕她的這個習慣仍舊沒有改變。礙於他自身的修養與風度，又不好直接問她，怕她對自己生氣。
“很重要，哎！別打開，回去再看。”
巧巧急得臉頰通紅，她無比鄭重的告知少年，回去只能看外層的內容，信裏還有一封信，非常重要，他看完外層的文字自有分曉。
這時，有好事的孩童追過來，看見兩人為了一封信推拉，當即開始嘲笑並且意淫他們不存在的關系。
少年臉紅的滴血，不斷否認，害怕自己連累到巧巧的名節。
巧巧可不慣著這些口無遮攔的同齡人，她將腿叉在大石頭上，雙手指著那些造謠的人，讓他們再重覆一次。
有好面子的真的重說了一段，還沒說完就挨了巧巧的巴掌。
巧巧打完這些人，便拿杜家進士老爺的身份出來堵嘴。
“你們這些沒見識的泥腿子，杜少爺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先不說我倆清清白白，再者，你們造謠杜老爺，杜老爺是什麽人，他將來可是要做大官的，這罪名你們擔得起便擔，少來禍害我。”
“你們就是打量我一個弱女子好欺負，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這事兒誰要出去亂傳，敗壞我的名節，我就去誰家裏吊死！我做鬼也要纏著你們！”
孩童們聽得直縮脖子，擺手說他們只是玩笑幾句。
“玩笑？我允許你們開這樣的玩笑了嗎？人家杜少爺好心好意想著大家，拿了貴重的糕點來給大家吃，你們倒好！一點不顧念同窗的情分，憑空的汙人清白。”
眾人被巧巧說得愧疚不已，開始紛紛向兩人致歉。
杜亦君見她厲害的模樣，不好意思的直撓頭。
巧巧把圍觀的孩童們趕走：“去去去！我還有課本上的問題要問杜同學，城裏的私塾一定教的比咱們村裏好，別來攔著你姑奶奶我做學問！”
圍觀者作鳥獸散，杜亦君則認真道：“昭詡同學，你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問什麽問？”巧巧沒好氣道，轉念，想起自己有求於此人，便軟下性子。
“杜同學，信裏的事情十萬火急，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往日可能表現得不太......不太穩重，但是這次的事情，拜托你千萬要相信我，我現在只能相信你了！”
對著巧巧誠懇的目光，少年有些不敢直視，他紅著臉點頭。
“你放心，我都知道了。”
“真的？”巧巧半信半疑，保險起見，她再次暗暗的威脅起他來，“要是你不相信我，我也只剩下吊死這一條路了。”
她聲音哀怨淒婉，讓少年聽得心驚肉跳。
“邢同學，你究竟遇上什麽困難了？”他記得她爹娘對她很好，應當不會遇事就只想尋短見。
按她要強的性子，真遇上事也是先解決那些給她造成麻煩的人，不會輕易傷害自己。
“不止是我，哎呀！你別問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巧巧推他，“你快回去吧！你回去看了就知道啦。”
杜亦君還在擔心：“那你千萬別鉆牛角尖，任何事情都要冷靜，別動不動就這樣把死掛在嘴邊，你死了你娘怎麽辦？”
“別啰嗦了！”巧巧吼他，“你不走我走。”她忙著呢！
杜亦君想叫住她，讓她拿了禮物再走，他除了給大家帶了糕點還帶了許多毛筆，那些都是別人送給他爹的好東西，黃狐尾巴做的，書寫起來流暢順滑。
他這回來看大家根本就是幌子，本意就是找機會見見巧巧，這個他曾經的同窗少女。
坐在城裏寬大的獨位書桌上，他總是忍不住想到這個女孩子，聽課時也會在腦內自動想若巧巧在會怎樣回答。雖然她老是輸出一些離經叛道的想法，但有時候他也難免覺得她說得有理。
好不容易見到她說上話，她對自己有請托他自然沒有二話，只是見面的時間太短了，他還差點給她造成困擾。
一想到巧巧說得名節被壞就上吊的話，他心裏便止不住後怕，那點旖旎的心思也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想該怎麽幫助她。
巧巧一溜煙就消失不見，連句道別的話也沒說，少年別無他法，摸到懷裏厚厚的信封，只得暫時打道回府。
明斐遠遠的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暗中跟著巧巧，好奇她到底在忙些什麽事情。
他看見她出門去了，還騎著騾子，回來以後騾子蹄上都是幹泥，一定是走了很遠的路，他聽見她一直在對那官家少爺說什麽尋死覓活的話，他擔心她之前撞邪的事情還沒解決。
一路跟著她，見她躲在村長家院門外鬼鬼祟祟，以為她要對別人家幹什麽壞事，怕她做得過火，於是站出來叫住她。
“巧巧妹妹，你在這裏幹嘛？”
“你管我呢？”巧巧沒好氣，見明斐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敏銳道：“你在跟蹤我不成？”
“我......我是擔心你，這幾日都沒見到你人，大家都很擔心你。”
不提大家還好，一提起這個莫須有的大家，巧巧心裏就直墜。
“你到底想說什麽？不會以為你進了我們家的門，就可以跟其他人一樣聯合起來擠兌我吧？我告訴你，我再沒人看得起，也姓邢，我沒來計較你的錯處，你最好少惹我！”
“不是這樣的。”明斐耳尖微動，知道有人來了，急忙上前拉著巧巧的衣袖，兩人藏起來。
巧巧看見那去而覆返的賊人，有說有笑的跟著村長回了居住的土屋，心中警鈴大作。
壞了！總感覺一切都晚了。
明斐見巧巧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按從前熟記的除妖法決，兩指點在她天靈蓋處。
“妖孽！快滾！”
莫名其妙挨了一指頭的巧巧心中憤懣，本就六神無主，還被這小賊給“打”了，她脫下布鞋，狠狠拍在明斐頭上。
饒是明斐不停告饒，巧巧也沒停下抽打的動作。
“今天姑奶奶不回敬你，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只眼！”
劈頭蓋臉的鞋底子襲來，明斐被打蒙了，眼淚先他的情緒爆發，他抱著頭，連反抗都不記得。
見他就知道挨打，巧巧心中鄙視他的慫與蠢，都這樣了還敢來撩撥她，那更該打。
打著打著，巧巧的手腕被人攥住，她一回頭，發現村長的夫人。
這婦人拉住她，揮手驅趕他倆，然後在她們藏身的草垛上去解下幾捆幹草，往豬圈走去。
巧巧急忙拉住她：“幹祖母別走！我找你有點事兒。”
明斐吸著鼻涕，一把拉住巧巧，被她腿後彎踢開也不肯放手。
他知道這個妹妹有些不講道理，可也不至於如此兇悍，一定是妖怪影響的！
那婦人自顧自的取下幹草，像是沒聽見巧巧的話一般。
“幹祖母！是你女兒讓我來給你報信兒的。”巧巧咬牙，撒了一個大謊。
聽見說女兒，那女人才擡起頭，不過看表情巧巧就知道她並沒有相信自己的話，她一向低垂的目光中滿含陰翳，幽黑的眼瞳直楞楞的對上她，一眨不眨，瘆人中帶著微不可查的壓迫。
“你別不信，我昨天去城裏碰上李大人家裏的車駕，他們像是要去外地，李夫人的孩子鬧著要買糖人兒......”她編瞎話編得還算順溜，可還是被這婦人打斷。
“她想說什麽？”
巧巧反應了一下，眼神諱莫如深的盯著院裏的屋子。
“夫人倒是沒直接跟我說什麽，可我聽她言語間，像是很擔心嘞！似乎李大人去求援不順利，上面責令他若遇上匪禍需在期限內平定，還說什麽觸怒了龍顏、連坐什麽的。”
她這樣一說，不光是這婦人，連明斐都有幾分相信，他率先問：“真的啊？”
“那還能有假？李夫人說李大人膝下無子，本來要過繼她的孩子嘞，可就是因為這流寇啊，她生怕孩子們受了連累。”
明斐忍不住問：“你咋知道這些？”他們會對巧巧說這些嗎？
巧巧接過他遞來的話頭：“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去了城隍廟，剛好碰見去拜神的李夫人，李夫人啊向廟祝求簽解憂，我就聽見啦！”
見村長夫人臉色沈下來，巧巧繼續添油加醋。
“這本來啊！李夫人跟孩子們是女眷，可就是因為李大人接到了上面人踢下來的‘球’，上面讓他立了軍令狀，還專程派人接走李夫人一家，說得好聽是作客，實際上那可是做人質去的。”
“你說這流寇如此兇悍，李大人文質彬彬，他真能解決匪患才怪了！可惜了李夫人一家，平白的受累，我聽說那些官家的親屬啊在家裏頂梁柱倒塌後第一個被追究，或處死或發賣或充軍都是有的，李夫人弱質纖纖，李夫人的孩子也就比我小不了幾歲，如何能吃那些苦頭哦~”
那婦人一把抓住巧巧，目眥欲裂。
“你說的是真的？她們走了多久？”
巧巧適時推拉起來，說自己具體不清楚，只是聽見關鍵處急忙回來向她通傳。
“幹祖母，你對我有恩，咱們兩家又是這麽好的關系，我是一心想回來提醒你啊！”
那老婦雙腿一軟，歪在地上，口裏絮絮叨叨的。
好半晌，她才抓住巧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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