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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陪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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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陪伴我的

越野車在荒蕪的道路上飛速行駛,驚起幾只食腐的禿鷲。來自山南和生物院的臨時同盟隊員在幹涸-105國道匯合,車輛駛入高速路,在一片塵沙中穿梭。

“老板,我們已經接近吞金獸隊伍了!他們走得很慢,帶著實驗器材和全能幹細胞,走得很慢!”

偵察車上傳來佳音,譚山與許灼同步將身體探出窗外,兩巨頭所在的車輛一左一右將銀白色家屬車護在中間——經過上一次失去妹妹/男朋友的經歷,譚山和許灼仿佛分離焦慮癥重癥患者,把兩個僥幸生還的人走到哪帶到哪,仿佛一種新型跟隨寵,不放心再將他們獨自留在根據地。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分頭行動:一個立即加速,到前面攔截;一個下道進入土路,從後包抄,始終將距離維持在恰好能觀察敵人情況卻不會打草驚蛇的臨界點上。

車隊變道後,家屬車換到最後方,車內許菱和潭水睡得東倒西歪:許菱的手掌糊在潭水臉上,潭水的胳膊肘則抵著許菱太陽穴。兩人都穿著居家拖鞋,然而此刻,男式拖鞋一只飛到副駕駛座的護衛頭上,一只穿在許菱腳上;粉色的女士拖鞋一只落在潭水小腹,一只卡在駕駛座與副駕指尖的空隙上,被什麽東西勾著。

駕駛座上的護衛從中央後視鏡看了看癱在後座的兩位祖宗,努力將笑意憋回去,假裝自己是個有職業素質的好護衛,不,好司機。無論遇到多麽好笑的事,他都一定能忍住不笑的。

載著譚山的車沖在最前面。恰逢道路即將下落,他居高遠眺,透過望遠鏡鏡片觀察前面的敵人:

五輛巨大的房車被軍用越野車成圈護在中間,覆制人大軍分為兩波,一部分走在前面開路,另一部分斷後,無比龜速地移動著。

不知譚山看到了什麽,他忽然將望遠鏡砸在後座上。

“操!他們怎麽敢……”

即使在皮革的保護下望遠鏡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然而譚山的動作還是將駕駛座上的司機嚇得渾身一顫差點握不住方向盤。車輛朝右前方一竄,又立刻回到正軌。

“老板……”副駕駛座的人輕聲說,“老板消消氣,這土路坑坑窪窪不好走,有什麽仇什麽怨咱們把人捉到再算。您要是看不慣覆制人使用潭水先生的容貌,不如我們把他們變成毒、拋屍西區堆肥如何?千萬別動怒,說不定這就是吞金獸的戰術,他們就是想激怒您,好讓您自亂陣腳,您可千萬穩住,穩住啊!”

譚山深吸一口氣,朝身後家屬車望去,視野中閃過潭水靠在車窗上毛茸茸的腦袋,還有那亂七八糟的睡顏,譚山這才平覆心情,從譚·殺人魔·山變回可靠的譚老板。

前方山頭緩緩升起一縷黑煙,下一秒,山頭出現一線車隊,黑壓壓的同烏雲一般,朝覆制人大軍所在的位置俯沖而下。

“時機正好,把這群怪物全都弄死,”譚山眸中閃過一道兇光,“一個都別剩!”

山南車隊加速俯沖,同生物院車隊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隨行打手從車上翻下一路小跑,手裏端著改造後的山南加特林(裏面裝著轉化劑子彈)。

前、後、左、右……四面八方都是人。房車停下,展辭將雙手舉過腦後,打開車門走下來,站在車隊左側,瞧瞧斷他前路的許灼,又看看抄他後路的譚山,竟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不虧,我沒有輸!你!”展辭將食指指尖對準許灼,又朝譚山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你,還有你!你們以為今天殺了我就是勝利嗎?不,你們錯了!無論你們怎麽後悔怎麽粉飾太平,你們都無法改變事實,無法讓時光倒退回他們身體轉變的那天!親愛的譚老板,你不是很討厭轉化人嗎?怎麽,你的小寵物被我們變成轉化人以後,你竟然還願意把他留在身邊?憑什麽,憑什麽你喜歡的人對你不離不棄,我喜歡的人卻深深埋葬在泥土裏永不見天日?我有什麽錯?我不過是想讓他回到我身邊!”

展辭從車上牽下一位文質彬彬的青年。青年穿著風衣,表情恬淡而平靜。本體是覆制人這件事並沒有改變他身上的氣質,反而讓他多了幾分易碎感,看起來像舊社會街頭巷尾的支著畫板的藝術家,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入藝術殿堂,接受最高級的加冕。

“Jeez! ”

家屬車內不知何時醒來的許菱激動地掐住潭水手臂。“快看啊!那個人長得好帥!嘖,藝術風小白臉,我喜歡!”

潭水被她掐醒了,疲倦地揉著眼睛,聞聲也將目光投向站在展辭身邊的青年。

“咦……他的眼睛?”

潭水總覺得這個覆制人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比起呆頭呆腦受控於展辭的覆制人們,這位青年的目光充滿悲憫、遺憾、憐惜之意,仿佛他就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自我意識的正常人。

“譚山!他好像是覺醒體!你註意點!別傷著人家!”

譚山背對著家屬車揮揮手,表示自己聽到了。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誰都沒想到,本以為裝載了核心實驗器材的房車,其中竟然有一輛裝滿了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覆制人。以展辭的說法,這群覆制人的原型應該是他死去的愛人。

“許灼!你這個過河拆橋的賤人!你妹妹在地上苦苦掙紮,痛得恨不得一頭撞死的樣子,你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她嘴裏在喊哥哥哥哥,但是沒有一個人來救她!她痛得發抖啊!”

展辭聲音嘶啞,分不清他是在狂笑還是在流淚。他笑得一個踉蹌雙膝跪地,被他第一個從車上牽下來的青年小幅度伸出手,似乎想去拉他起來,最終還是選擇放棄,同其它覆制人一樣,站在原地,默默註視著這個虛假的造物主。

“殺了我又怎樣,殺了我就可以當那些痛苦沒有發生過?哦……你們還沒見過吧?你們心愛的人痛苦掙紮、恨不得殺死自己的樣子,癱在地上好像一灘爛泥!你們為什麽沒見到啊,他們在地上爬啊、扭啊,因為痛啊,痛得受不了、痛得想去死啊!你們怎麽能沒見到呢?憑什麽你們沒有經歷這些?”

展辭將兩個u盤丟在地上,“賞給你們的,你們不是想知道他們被我劫走之後經歷了什麽嗎?都在u盤裏,你們自己看吧!就這樣一直內疚、一直自責、把心臟永遠放在地獄裏贖罪吧!!!!”

展辭還在尖叫嘶吼,他的笑聲高昂尖銳,穿山的風吹亂他的頭發,黃沙粘在他濕漉漉的眼睫毛上,讓他的淚痕顯形,好像一個癲狂的瘋子,張牙舞爪想刺傷全世界,然而他虛偽的強大背後,其實只有一個孤苦伶仃、苦苦尋覓愛人而不得的脆弱靈魂罷了。

譚山擡手,更換子彈,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碰——”

空中劃過一道血痕。這是山南珍藏多年、足以一擊斃命的子彈,名為“血線”。顧名思義,子彈進入人體,在裏面爆裂,產生的沖擊力將骨頭和脂肪、肌肉液化,融在血液裏,產生巨大的壓強差,從子彈進入的地方外溢,變成這個人存在的最後痕跡。

蜘蛛吐絲般細長的血線,在空中短暫地飛行,最後重重落地。

譚山太生氣了,生氣到顧不上將展辭做成堆肥的“毒”,只希望這個人立刻死亡,不要出現在他和潭水眼前。

死一個展辭還不夠,譚山舉起槍,槍口對準房車周圍同潭水共用一副面孔的人。控制人的生命力急速流逝,這群覆制人變成了沒頭的蒼蠅,紛紛停下動作,雕塑一般僵在原地。譚山的怒火越燒越烈,這群覆制人頂著潭水的臉對他而言本就是侮辱,加之他們有的缺胳膊少腿,一看就是展辭那個瘋子傻逼計劃失敗在這群覆制人身上撒氣。

譚山眼前仿佛出現了無數人潭水殘肢飛舞的場景,他握槍的手越來越用力,幾乎要將槍柄捏碎。

“譚山,譚山。我在這裏,我在這裏……daddy。”

潭水從家屬車上跳下來,穿過屍僵狀態覆制人組成的樹林,從一眾慘敗臉色的“潭水”中穿過,出現在譚山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把槍放下daddy,他們之中有一位覺醒體,小心不要傷到他。這些覆制人我們還要拿回去堆肥,菜園子裏結了小黃瓜,老院長給的番茄也結果了,回去給你做糖漬番茄片,別生氣了,我在這裏。”

潭水從背後擁抱譚山,帶著他舉槍的手慢慢往下,不住親吻譚山的側臉,討好地、安撫地喊著那個讓他羞愧萬分的稱呼。

“daddy,聽話,別用這種子彈。不然我們山南就要變窮、沒資源啦!”

譚山將手槍丟在地上,轉身回報他。“不會窮的,我可以把不必要存在的人都殺了,全給你堆肥,給你的小菜園補充營養。”

潭水連忙搖頭,“不行不行,不要這樣。”

譚山松開手,皺眉:“怎麽從車上下來了?快回去,這裏不安全,聽話!”

潭水牽著他的手沒說話。

許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一邊往哥哥身邊挪,一邊頻頻回頭,難以置信道:“愛情真是該死的偉大!怎麽在喜歡的人面前話這麽多,還da——ddy——,嘖嘖,公共場合玩情趣,甚是風雅不要臉!小女子不懂,不懂!”

她的話被潭水聽到,潭水沒好氣地回了句“Go away!”

沒想到下一秒,許菱真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滾了幾圈。幸好滿地黃沙,摔下去也不疼,就是整個人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潭水心虛地挪開視線,小聲抱怨:“我去,忘了言靈這事了!”

譚山的註意力徹底被轉移:“怎麽在我面前就沒用?你剛才是不是喊了很多遍讓我停下?”

潭水無奈:“不知道啊,可能因為你是貓貓獸人,言靈不舍得傷害貓貓吧,誰知道呢?”

許灼將自家妹妹護在懷裏,遙遙朝譚山對視一眼,立刻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你處理你妹妹的覆制人、我處理我愛人的覆制人”的意味。

為了各自重要的人聯手,這兩位八百年不見面不交流的大佬如今配合默契,僅一個眼神便知對方所想,竟還有幾分棋逢對手、惺惺相惜的意思。

潭水疑惑地皺眉,拍拍身邊人胳膊:“譚山,你看那邊——”

展辭倒地後並沒有立刻死亡,他掙紮著給自己註射了一只熒光紫的奇妙藥劑,死前回光返照,撐起身子,將自己翻了個面,整個人呈“大”字攤開,雙眼註視天空,目光裏滿是向往、還有思念。

“你來接我了?你怎麽還不來接我?他們都欺負我,我好痛啊,好痛啊,你怎麽還不來啊,我怎麽還沒在走馬燈裏看到你啊……”

天空被熟悉的人臉遮住了。來人背著光,頭發絲被陽光照亮,溫暖明亮,好像墜落凡塵的精靈。

展辭睜大雙眼,手臂無力地擡起、墜落——

在墜落之前,他傷痕累累的雙手被人托住了。

“阿青……阿青?是你嗎阿青!我該不會是已經升上天堂了吧……”

覆制人阿青將展辭抱在懷裏,伸手擦幹凈沾在他臉上的黃沙、抹掉他眼角的淚痕。

“是我,我一直在你身邊。”阿青溫柔地註視著懷中人,無奈道:“可惜我醒得太晚,等我擁有自我意識的時候,你已經傷害了太多人,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對不起,對不起阿青……我,我只是太想你、太想見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阿青長嘆了一口氣,“我不是要怪罪你,我知道我離開以後你過得不好,你很想我,我都知道。我覺醒以後,不止擁有了屬於‘阿青’的記憶。從我還是一團全能幹細胞開始,我就在註視你了。我看著你無數次失望、無數次頹廢不安,又無數次重來、無數次振作。我看到你造成第一個‘我’,笑得那麽開心,好像死而無憾了。我只是覺得抱歉,還很遺憾。”

“遺憾那時候不能擁抱你,不能同你親吻,不能陪你做你喜歡的事。那個時候我像被困在一個玻璃罐裏,只能看,卻不能說也不能做,只能目睹你走上不歸路。”

“覺醒以後,我試過使用言靈能能力阻止你,但我發現我的能力失效了。好在很久以前已經救過你一次,現在我救不了你,卻可以同你一起。”

展辭努力握住阿青的手,不放心地叮囑:“千萬不要同我一起,我已經沒有未來了,但是你還可以在新的世界重生。我很高興,我不後悔,我也不羨慕他們了,我要撤回我說的話。老天是公平的,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陪伴我很久了。”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你站在床邊,吻了我的額頭。”

展辭的目光忽然變得鮮活明亮、充滿希冀。

“那不是夢對不對,那是你吧?你現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親我一下?雖然我已經變得罪惡、壞事做盡活該去死,變得面目全非、醜陋不堪……不願意也沒關系的,只要能再見到你,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阿青低頭,嘴唇落在他額心、臉頰、眼睛、鼻子、嘴巴……

“有什麽不可以的?”阿青笑瞇瞇道,“我幫你擦幹凈了,你不臟了。就算之後的路是地獄,我也願意陪你一起走。不過現在,你要先跟他們道歉哦。你知道的吧,做錯了事就要道歉的。”

阿青擡頭望向四人,“我很抱歉,他堅持實驗都是為了我。我本應該早點站出來,也許這樣他就會在傷害你們之前收手。從某種程度上說,我跟他同罪。我願意跟他一起承擔做了錯事的後果。”

潭水走到阿青面前,遲疑地擡手,碰了碰他的臉。阿青似有所感,同他雙目相對。

“你……”

兩個背負著不同人生的言靈者在漫天黃沙中相遇,一個死去多年,又在覆制人身上降臨;一個差點死在轉化劑帶來的高熱中,最終以轉化人的身份迎來新生。

命運兜兜轉轉,兩個人的軌跡竟然又在某個時刻短暫重合了。

阿青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潭水便用眼睛去讀他的口型:

“言靈者註定隕落,救世,或者救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潭水點頭,阿青湊到展辭耳邊輕聲說:“阿辭,你面前這位算是……我的弟弟,比親弟弟還重要、覆雜的關系。我們這樣的人,世上大概就只剩下他和我了。這位……”

阿青回憶了一陣,“這位潭先生,我可以叫你小水嗎?”

潭水點頭,他繼續說:“小水,我是哥哥,這是哥哥的對象,展辭。雖然你們已經見過,並且命運糾纏在一起打成了死結,但我還是想隆重介紹一下。”

展辭驚愕地望著潭水,半晌,他艱難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

他害死他的愛人,又傷害了愛人的弟弟,還在覆生的愛人面前做了這麽多錯事,讓愛人不得不同他一起承擔這些罪孽。

展辭生平第二次這樣後悔,第一次後悔,還是阿青為了救他,動用言靈能力遭到反噬、‘最終病逝那天。

潭水不忍心看愛人離別的場面,只得偏過頭,留下一句“沒事,都過去了”,便將場地留給這對陰差陽錯缺點緣分的苦命鴛鴦。

阿青輕輕按揉展辭打藥的針孔,問:“你給自己打了什麽藥?”

展辭一笑:“不擇手段延長最後的生命、希望在走馬燈裏跟你多待一會兒的藥。”

沈默片刻,展辭又問:“為什麽覺醒之後不立刻告訴我?”

阿青歪頭,笑道:“你不會希望我看到你那個時候的樣子。再說了,死而覆生這種事本就有違倫理科學。我要是貿然表露身份、告訴你我是阿青,你那時應該也不會相信,反而會以為是仇家的陰謀吧。”

展辭閉上眼睛,藥劑賜予的回光返照時間,馬上就到頭了。

“不愧是阿青,真了解我。”

他悔恨嗎?當然是有的。他後悔多生罪孽嚇到他的阿青,後悔樹敵太多、讓阿青拒絕同他相認。

更後悔當初沒保護好自己。他死不足惜,用阿青的命換他的命……這是他做過的最賠本的買賣了。

千種遺憾萬種怨,唯獨不後悔堅持覆制人實驗,將阿青從黃泉路上撈回來,讓他重生人間。

“阿青……我愛你。”

展辭的頭歪向一邊,手臂無力垂落,整個人一動不動,失去了生機。

潭水走到阿青身邊,輕聲道:“哥哥,節哀。”

阿青搖搖頭,依然跪坐在地,溫柔地抱著展辭。

“我不難過,沒關系。他罪有應得,死了剛好贖罪。”

潭水一驚,他不認為阿青是這樣冷漠無情的性子。命運交錯,他有種預感。又有什麽抓不住的改變不了的事情要發生了。

“哥哥,你以後打算做什麽?要來山南嗎?”

阿青搖頭,“我什麽都不做。只是想……陪他贖罪。”

話音剛落,阿青從展辭胸腔口袋裏摸出另一只純黑色的針劑,深深刺入心臟,緩緩癱倒,用力將展辭抱進懷裏。他閉上眼,同這位第一次謀面的弟弟解釋:“阿辭帶了兩管藥,一管是留給自己的,另一管是劇毒,大概是想死前再帶走一位吧。小水,你記好,覆制人覺醒是小概率事件,一定要……毀了車上的所有全能幹細胞,毀了試驗資料,千萬不要出現第二個阿辭!”

“倘若有人……利用阿辭的資料研制出了更像人的覆制人……那麽地球,就真的沒救了。”

阿青將腦袋埋在展辭頸窩,輕聲道:“阿辭,走慢點,等等我,我陪你下地獄……”

誰都沒想到他會殉情。展辭死前分明囑咐過,要他好好活著。這人嘴上答應,實際後腳就追了上去。

既然做不成人間比翼鳥,那做地獄連理枝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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