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越走越心驚！這地址是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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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越走越心驚！這地址是王府吧？
周日的京城大學校門口，比平日裏還要熱鬧幾分。
不到八點，經濟系大一班的同學們就陸陸續續地集合了，本來只邀請了全班五十幾個人，結果一來二去，加上隔壁班看熱鬧的，還有家屬院幾個閑得發慌的，竟然湊了浩浩蕩蕩七八十號人。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游行，或者是去哪個單位搞聯誼。
人群的最中間，站著一身紅大衣的林嬌嬌。
她今天可是下了血本打扮，不僅燙了頭，還塗了那支平時舍不得用的進口口紅，脖子上掛著那臺借來的海鷗雙反相機，皮套半開著，露出裏面錚亮的鏡頭。
這就叫裝備齊全，有備而來。
“嬌嬌，咱們真去啊。”
旁邊的死黨王麗有些猶豫，看著手裏那張燙金的紅色請帖。
“這地址寫著南鑼鼓巷，離學校可不近，倒兩趟公交車還得走半天呢。”
“去，必須去。”
林嬌嬌拍了拍胸前的相機，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不去怎麽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去怎麽讓大家看看，咱們這位蘇大班長，平時在學校裏裝得清高，背地裏住的是什麽狗窩。”
她轉身，沖著身後那一群嘰嘰喳喳的同學揮了揮手，像個即將出征的大將軍。
“同學們，既然咱們班長盛情邀請，咱們就不能不給面子。”
“今天咱們就去看看，傳說中的‘豪宅’到底長什麽樣。”
“要是地方太小，坐不下，咱們就站著，要是沒吃的，咱們就忍著，畢竟蘇同學也不容易，咱們得多‘體諒’。”
這番話，說得那是陰陽怪氣，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不是去吃飯的，是去看戲的，去看蘇晚晚怎麽把這出“打腫臉充胖子”的戲演砸。
一群人上了公交車，又擠又吵，惹得售票員翻了好幾個白眼。
等到下了車，進了南鑼鼓巷的地界兒，這幫天之驕子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
“哎，這就是南鑼鼓巷啊，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就是，你看那邊的墻皮都脫了，地上還有煤渣子，跟咱們學校那邊的胡同也差不多。”
剛進胡同口，確實是有些亂。
畢竟這年頭，私搭亂建是常態，不少大雜院的門口都堆著冬儲大白菜和蜂窩煤，看著灰撲撲的。
林嬌嬌走在最前面，看著這破敗的景象，心裏的底氣更足了。
她回頭沖大家擠眉弄眼。
“看見沒，我就說是大雜院吧。”
“這種地方，也就是以前的貧民窟，你看那路窄的，兩個人都並排走不開。”
“蘇晚晚住在這種地方，還敢說什麽‘請全班同學’，待會兒怕是要讓咱們站在煤堆上吃飯。”
同學們聽了，也都紛紛搖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鄙夷神色。
然而。
隨著他們按照請帖上的地址，越往裏走，周圍的景象就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是路變寬了。
腳下的路面從坑坑窪窪的土路，變成了整齊的青石板路，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掃得幹幹凈凈，連個煙頭都看不見。
兩邊的墻也變高了。
不再是那種一眼能望進院子裏的大雜院矮墻，而是變成了高聳的青磚磨縫高墻，墻頭還要伸出幾枝槐樹的枝丫，透著股深宅大院的幽靜。
剛才還隨處可見的煤堆、白菜堆，在這兒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偶爾路過的幾個穿著中山裝、神色嚴肅的中年人，或者是騎著嶄新自行車的警衛員。
原本還在大聲說笑的同學們，聲音不知不覺地小了下來。
大家都是考上京大的聰明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氣氛。
不對勁啊。
“哎，你們看。”
班長李國華是個老實人，他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座院子，聲音有點抖。
“那個院門口，是不是站著崗呢。”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
在前面一個岔路口的一座黑漆大門前，筆直地站著一名哨兵，手裏握著鋼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這群突然出現的學生。
嘶。
人群裏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有哨兵站崗的地方。
這說明住在這兒的人，那級別可不是一般的高，那是能在報紙上看到名字的人物。
“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王麗拉了拉林嬌嬌的袖子，心裏有點發虛。
“這不像是有大雜院的地方啊。”
林嬌嬌也有點懵。
她雖然是機關大院出來的，但她家那個級別，跟這種核心區的大佬比起來，那也就是個小蝦米。
這種帶著哨兵的胡同，她平時也是不敢隨便亂闖的。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蘇晚晚怎麽可能住這種地方。
絕不可能。
“慌什麽。”
林嬌嬌強撐著膽子，冷哼一聲。
“這胡同這麽長，前面住的是大領導，不代表後面不住窮鬼。”
“這叫燈下黑懂不懂。”
“往往這種大宅門的隔壁，就是那種給下人住的倒座房，或者是臨時搭建的窩棚。”
“蘇晚晚肯定就是住在那種地方，想沾沾貴氣。”
她這麽一解釋，大家又覺得有點道理。
畢竟蘇晚晚是個農村知青，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怎麽可能跟這些大人物做鄰居。
於是，隊伍繼續前進。
只是這一次，大家都不敢大聲喧嘩了，一個個縮著脖子，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
又走了幾百米。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
車頭那一抹鮮紅的小旗標，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紅旗車。
而且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紅旗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沈悶而威嚴的聲音，壓得這群學生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胡同盡頭，大家才敢大口呼吸。
“我的媽呀，紅旗車。”
“這地方到底是哪啊，怎麽隨便就能看見這種車。”
“蘇晚晚真住這兒。”
質疑聲越來越多。
大家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了。
如果蘇晚晚真住在這兒，哪怕是住個窩棚，那也是通天的窩棚啊。
林嬌嬌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握著相機的手心裏全是汗，但她不能退，這時候要是退了，那就是承認自己造謠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
林嬌嬌咬著牙，指著前面。
“我就不信了，她還能變出一朵花來。”
終於。
在一群人越走越心驚、越走越沒底的時候。
隊伍停了下來。
班長李國華拿著請帖，對著門牌號看了又看，又擡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座宅子。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咽聲。
“到……到了。”
“就是這兒。”
所有人都擡起頭。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大雜院，也不是破敗的窩棚，更不是什麽違章建築。
而是一座氣勢恢宏、甚至可以用“巍峨”來形容的廣亮大門。
這座大門，比他們這一路走來看到的任何一家都要氣派。
朱紅色的門扇寬大厚重，上面的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足足有八十一顆。
門樓高聳，雕梁畫棟，上面的彩繪鮮艷得像是昨天剛畫上去的，金龍盤繞，瑞獸呈祥。
大門兩側。
蹲著一對半人高的漢白玉石獅子。
那獅子雕工精湛，威風凜凜，怒目圓睜，仿佛在審視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速之客。
而在大門上方的匾額上，雖然沒有字，但那塊巨大的楠木牌匾，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讓人膝蓋發軟的貴氣。
這哪裏是家。
這分明就是一座王府。
這就是蘇晚晚請帖上寫的地址。
南鑼鼓巷XX號。
一群剛才還想來看笑話的學生，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們看看這座宅子，再看看自己身上引以為傲的確良襯衫、中山裝。
突然覺得。
自己就像是一群闖進了皇宮的叫花子。
寒磣。
太寒磣了。
“這……這不對吧。”
王麗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拽著林嬌嬌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嬌嬌，這是蘇晚晚家。”
“你不是說是個狗窩嗎。”
“這一塊磚頭，估計都能買咱們全班的命。”
林嬌嬌也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兩只石獅子，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悶棍。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是蘇晚晚的家。
這種級別的房子，就算是她那個當部長的爹，這輩子也別想住進去。
蘇晚晚憑什麽。
恐懼，嫉妒，不甘，各種情緒在心裏瘋狂翻湧。
最後。
化作了一種垂死掙紮的倔強。
“假的，肯定是假的。”
林嬌嬌猛地回過神來，尖聲叫道，聲音在安靜的胡同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肯定是寫錯地址了。”
“或者是故意的，把咱們騙到這兒來，想借這房子的氣勢嚇唬咱們。”
她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手指顫抖卻又瘋狂。
“對，一定是這樣。”
“或者……”
林嬌嬌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或者是她就在這兒看大門。”
“你們看，這大門旁邊不是有個倒座房嗎，那就是以前門房住的地方。”
“她肯定就是住在那個門房裏，給真正的主人看家護院。”
“她就是個看大門的。”
“咱們別被這大門給嚇住了，這門是主人的，跟她蘇晚晚有什麽關系。”
她這番話，雖然聽著有點牽強，但也給了這群驚慌失措的學生一個臺階下。
是啊。
看大門的。
這就合理了。
不然一個農村知青住王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那咱們敲門。”
有人小聲提議。
“敲，必須敲。”
林嬌嬌咬著牙，“我要親眼看看，她是怎麽從那個門房的狗洞裏爬出來的。”
可是。
說歸說。
真到了要敲門的時候。
卻沒人敢動了。
那兩扇朱紅大門，就像是有千斤重。
萬一。
萬一裏面住的不是蘇晚晚，而是什麽脾氣不好的大首長。
這一敲，豈不是要闖大禍。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最後。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班長李國華身上。
“班長，你去。”
有人推了他一把。
李國華手裏捏著那張請帖，手心全是汗，那張薄薄的紙快被他捏爛了。
他看著那威嚴的石獅子，腿肚子直轉筋。
他不敢。
他是真不敢。
這門要是敲錯了，搞不好是要背處分的，甚至連學籍都保不住。
李國華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旁邊一臉猙獰的林嬌嬌。
“那個……林嬌嬌同學。”
李國華把請帖往她手裏一塞，像是扔掉一個燙手山芋。
“你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
“而且你家世好，見多識廣，這種場面你鎮得住。”
李國華往後退了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要不。”
“還是你來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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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八點，經濟系大一班的同學們就陸陸續續地集合了，本來只邀請了全班五十幾個人，結果一來二去，加上隔壁班看熱鬧的，還有家屬院幾個閑得發慌的，竟然湊了浩浩蕩蕩七八十號人。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游行，或者是去哪個單位搞聯誼。
人群的最中間，站著一身紅大衣的林嬌嬌。
她今天可是下了血本打扮，不僅燙了頭，還塗了那支平時舍不得用的進口口紅，脖子上掛著那臺借來的海鷗雙反相機，皮套半開著，露出裏面錚亮的鏡頭。
這就叫裝備齊全，有備而來。
“嬌嬌，咱們真去啊。”
旁邊的死黨王麗有些猶豫，看著手裏那張燙金的紅色請帖。
“這地址寫著南鑼鼓巷，離學校可不近，倒兩趟公交車還得走半天呢。”
“去，必須去。”
林嬌嬌拍了拍胸前的相機，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不去怎麽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去怎麽讓大家看看，咱們這位蘇大班長，平時在學校裏裝得清高，背地裏住的是什麽狗窩。”
她轉身，沖著身後那一群嘰嘰喳喳的同學揮了揮手，像個即將出征的大將軍。
“同學們，既然咱們班長盛情邀請，咱們就不能不給面子。”
“今天咱們就去看看，傳說中的‘豪宅’到底長什麽樣。”
“要是地方太小，坐不下，咱們就站著，要是沒吃的，咱們就忍著，畢竟蘇同學也不容易，咱們得多‘體諒’。”
這番話，說得那是陰陽怪氣，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不是去吃飯的，是去看戲的，去看蘇晚晚怎麽把這出“打腫臉充胖子”的戲演砸。
一群人上了公交車，又擠又吵，惹得售票員翻了好幾個白眼。
等到下了車，進了南鑼鼓巷的地界兒，這幫天之驕子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
“哎，這就是南鑼鼓巷啊，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就是，你看那邊的墻皮都脫了，地上還有煤渣子，跟咱們學校那邊的胡同也差不多。”
剛進胡同口，確實是有些亂。
畢竟這年頭，私搭亂建是常態，不少大雜院的門口都堆著冬儲大白菜和蜂窩煤，看著灰撲撲的。
林嬌嬌走在最前面，看著這破敗的景象，心裏的底氣更足了。
她回頭沖大家擠眉弄眼。
“看見沒，我就說是大雜院吧。”
“這種地方，也就是以前的貧民窟，你看那路窄的，兩個人都並排走不開。”
“蘇晚晚住在這種地方，還敢說什麽‘請全班同學’，待會兒怕是要讓咱們站在煤堆上吃飯。”
同學們聽了，也都紛紛搖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鄙夷神色。
然而。
隨著他們按照請帖上的地址，越往裏走，周圍的景象就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是路變寬了。
腳下的路面從坑坑窪窪的土路，變成了整齊的青石板路，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掃得幹幹凈凈，連個煙頭都看不見。
兩邊的墻也變高了。
不再是那種一眼能望進院子裏的大雜院矮墻，而是變成了高聳的青磚磨縫高墻，墻頭還要伸出幾枝槐樹的枝丫，透著股深宅大院的幽靜。
剛才還隨處可見的煤堆、白菜堆，在這兒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偶爾路過的幾個穿著中山裝、神色嚴肅的中年人，或者是騎著嶄新自行車的警衛員。
原本還在大聲說笑的同學們，聲音不知不覺地小了下來。
大家都是考上京大的聰明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氣氛。
不對勁啊。
“哎，你們看。”
班長李國華是個老實人，他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座院子，聲音有點抖。
“那個院門口，是不是站著崗呢。”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
在前面一個岔路口的一座黑漆大門前，筆直地站著一名哨兵，手裏握著鋼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這群突然出現的學生。
嘶。
人群裏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有哨兵站崗的地方。
這說明住在這兒的人，那級別可不是一般的高，那是能在報紙上看到名字的人物。
“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王麗拉了拉林嬌嬌的袖子，心裏有點發虛。
“這不像是有大雜院的地方啊。”
林嬌嬌也有點懵。
她雖然是機關大院出來的，但她家那個級別，跟這種核心區的大佬比起來，那也就是個小蝦米。
這種帶著哨兵的胡同，她平時也是不敢隨便亂闖的。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蘇晚晚怎麽可能住這種地方。
絕不可能。
“慌什麽。”
林嬌嬌強撐著膽子，冷哼一聲。
“這胡同這麽長，前面住的是大領導，不代表後面不住窮鬼。”
“這叫燈下黑懂不懂。”
“往往這種大宅門的隔壁，就是那種給下人住的倒座房，或者是臨時搭建的窩棚。”
“蘇晚晚肯定就是住在那種地方，想沾沾貴氣。”
她這麽一解釋，大家又覺得有點道理。
畢竟蘇晚晚是個農村知青，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怎麽可能跟這些大人物做鄰居。
於是，隊伍繼續前進。
只是這一次，大家都不敢大聲喧嘩了，一個個縮著脖子，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
又走了幾百米。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
車頭那一抹鮮紅的小旗標，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紅旗車。
而且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紅旗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沈悶而威嚴的聲音，壓得這群學生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胡同盡頭，大家才敢大口呼吸。
“我的媽呀，紅旗車。”
“這地方到底是哪啊，怎麽隨便就能看見這種車。”
“蘇晚晚真住這兒。”
質疑聲越來越多。
大家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了。
如果蘇晚晚真住在這兒，哪怕是住個窩棚，那也是通天的窩棚啊。
林嬌嬌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握著相機的手心裏全是汗，但她不能退，這時候要是退了，那就是承認自己造謠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
林嬌嬌咬著牙，指著前面。
“我就不信了，她還能變出一朵花來。”
終於。
在一群人越走越心驚、越走越沒底的時候。
隊伍停了下來。
班長李國華拿著請帖，對著門牌號看了又看，又擡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座宅子。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咽聲。
“到……到了。”
“就是這兒。”
所有人都擡起頭。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大雜院，也不是破敗的窩棚，更不是什麽違章建築。
而是一座氣勢恢宏、甚至可以用“巍峨”來形容的廣亮大門。
這座大門，比他們這一路走來看到的任何一家都要氣派。
朱紅色的門扇寬大厚重，上面的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足足有八十一顆。
門樓高聳，雕梁畫棟，上面的彩繪鮮艷得像是昨天剛畫上去的，金龍盤繞，瑞獸呈祥。
大門兩側。
蹲著一對半人高的漢白玉石獅子。
那獅子雕工精湛，威風凜凜，怒目圓睜，仿佛在審視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速之客。
而在大門上方的匾額上，雖然沒有字，但那塊巨大的楠木牌匾，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讓人膝蓋發軟的貴氣。
這哪裏是家。
這分明就是一座王府。
這就是蘇晚晚請帖上寫的地址。
南鑼鼓巷XX號。
一群剛才還想來看笑話的學生，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們看看這座宅子，再看看自己身上引以為傲的確良襯衫、中山裝。
突然覺得。
自己就像是一群闖進了皇宮的叫花子。
寒磣。
太寒磣了。
“這……這不對吧。”
王麗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拽著林嬌嬌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嬌嬌，這是蘇晚晚家。”
“你不是說是個狗窩嗎。”
“這一塊磚頭，估計都能買咱們全班的命。”
林嬌嬌也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兩只石獅子，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悶棍。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是蘇晚晚的家。
這種級別的房子，就算是她那個當部長的爹，這輩子也別想住進去。
蘇晚晚憑什麽。
恐懼，嫉妒，不甘，各種情緒在心裏瘋狂翻湧。
最後。
化作了一種垂死掙紮的倔強。
“假的，肯定是假的。”
林嬌嬌猛地回過神來，尖聲叫道，聲音在安靜的胡同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肯定是寫錯地址了。”
“或者是故意的，把咱們騙到這兒來，想借這房子的氣勢嚇唬咱們。”
她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手指顫抖卻又瘋狂。
“對，一定是這樣。”
“或者……”
林嬌嬌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或者是她就在這兒看大門。”
“你們看，這大門旁邊不是有個倒座房嗎，那就是以前門房住的地方。”
“她肯定就是住在那個門房裏，給真正的主人看家護院。”
“她就是個看大門的。”
“咱們別被這大門給嚇住了，這門是主人的，跟她蘇晚晚有什麽關系。”
她這番話，雖然聽著有點牽強，但也給了這群驚慌失措的學生一個臺階下。
是啊。
看大門的。
這就合理了。
不然一個農村知青住王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那咱們敲門。”
有人小聲提議。
“敲，必須敲。”
林嬌嬌咬著牙，“我要親眼看看，她是怎麽從那個門房的狗洞裏爬出來的。”
可是。
說歸說。
真到了要敲門的時候。
卻沒人敢動了。
那兩扇朱紅大門，就像是有千斤重。
萬一。
萬一裏面住的不是蘇晚晚，而是什麽脾氣不好的大首長。
這一敲，豈不是要闖大禍。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最後。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班長李國華身上。
“班長，你去。”
有人推了他一把。
李國華手裏捏著那張請帖，手心全是汗，那張薄薄的紙快被他捏爛了。
他看著那威嚴的石獅子，腿肚子直轉筋。
他不敢。
他是真不敢。
這門要是敲錯了，搞不好是要背處分的，甚至連學籍都保不住。
李國華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旁邊一臉猙獰的林嬌嬌。
“那個……林嬌嬌同學。”
李國華把請帖往她手裏一塞，像是扔掉一個燙手山芋。
“你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
“而且你家世好，見多識廣，這種場面你鎮得住。”
李國華往後退了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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