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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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墨夜給的地址位於寧市與峰城交界處的一個小縣城,縣城不大,但因為位於與寧市的交界處,離主城區還有段距離,不到半個小時就飛到了。

鳳凰的身影緩緩從夜空中俯落,最後降落在了一處居民樓頂。

一輪圓月懸掛在空中,透過月光更將鳳凰的羽毛襯托得流光溢彩,鳳凰的背上坐著一名馬尾少女,沐浴在月光下,宛如世外飛仙。

安隨從鳳凰身上下來,站在居民樓頂,俯視著下方,下面黑漆漆的,連盞路燈都沒有。

安隨不由問道:“確定是這裏嗎?怎麽什麽也看不見?”

不過很快她便發現,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樓頂的另外一層,緩緩朝她走了過來。

走近一看,這才發現那人長相十分出眾,氣質出塵,一身白色長袍遮住了他的腳踝,滿頭白發用一根絲帶束住,卻還是隨著拂來的清風飛揚在半空中。

安隨楞了兩秒才回過神來,試探性地問道:“你是白澤的朋友嗎?”

那人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後問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白澤沒來?”

話音剛落,墨夜便發現眼前的人類眼神一下子變了,從最開始的震驚到如今的欣喜,說出來的話也讓他震在原地。

“墨夜,我是白澤。”

墨夜頓了會兒,在確定眼前的女孩確實是白澤後,這才問道:“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來話長。”白澤嘆了聲氣,“我被封肆設計,如今靈魂不全,連真身都恢覆不了。對了,你什麽時候回的妖界?妖界現在如何了?”

墨夜道:“幾個月前,我從神界回來,這才發現妖界已經亂了套,如今封肆一家獨大,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我尋著你的氣息來人界找你,沒想到人界氣息太亂了,我便判別不了你的方位,偶然發現了一個主播的名字和你相同,這才找了過來。”

“神界怎麽樣了?”白澤更關心的是這個。當初白澤預言到妖界會有一場大亂,且不是他們能解決的,但他不能輕易離開妖界,一旦離開,妖界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沒了束縛,必將攪起妖界風雲。身為狐王的九尾狐墨夜主動請纓,前往神界尋求幫助,這一去就是一百年。

墨夜沈默了會兒才道:“神界,如今神去樓空,只剩下空殼。”

“什麽?”白澤有些不信,追問道,“怎麽會這樣?到底什麽情況?”

“我到那的時候,那些亭臺樓閣已經布滿了蜘蛛網,神界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被一種黑色的霧籠罩著,在那裏久站都會感覺身體不適,那裏似乎被某種力量入侵,眾神應該是找到了新的神域,將那裏棄置了。”

聞言,白澤久久不語。

兩人一時都沈默了,沒有人開口說話。

過了會兒,墨夜才道:“今晚去我家住一晚吧,未來如何,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不了,我今晚還得趕回寧市。”白澤說著便要起身,突然想到什麽,又頓了頓,“對了,你知道有什麽方法能修覆靈魂嗎?”

墨夜聞言,從兜裏掏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他:“我從神界廢墟裏撿到的一瓶還魂丹,但我不能保證有沒有被汙染,效果還有沒有。”

白澤接過,隔著瓶身他都能感受到裏面充沛的靈力,他打開瓷瓶,卻只倒出兩顆還魂丹,純凈的靈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仙草獨有的香味。

這瓶還魂丹並沒有被汙染。

白澤看著那顆還魂丹,有些猶豫。

這只瓷瓶裏只有兩顆還魂丹,他吃了,就只剩一顆了。

墨夜看出了他的顧慮,不在意道:“你忘了我可有九尾,就有九條命,這還魂丹對我用處不大,何況,你可是妖界的希望啊。”

白澤聞言,說了聲“謝謝”,隨即將那顆還魂丹小心翼翼地包了起來。

墨夜讓他把兩顆都收下,白澤想了想,還是收下了了。

“我得回去了,等我恢覆便過來找你。”白澤說著,便上了小鳳凰的背。

墨夜看著小鳳凰飛在半空中,這才與白澤揮手告別:“等你的好消息。”

小鳳凰載著白澤重新飛回了安寧鎮,前前後後耽擱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回到家的時候不到十二點,白澤和直播間的網友說了一聲後便下線了。

這晚,白澤選擇在沙發上窩一晚上,在他的身體沒有恢覆之前,他並不打算將身體的主動權還給安隨,以免出現什麽變故。

夜又恢覆了靜悄悄,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白澤吃完早飯後,和家裏人打了聲招呼,便選擇去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出了安寧鎮,一直往西走,那裏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荒無人煙,平日裏也沒有人踏足的痕跡,選擇在那裏服下還魂丹最適合不過。

白澤尋了一處還算寬闊的地方,拿出還魂丹,隨後吞了下去。

過了會兒,他便感覺身體變得燥熱,頭上開始冒汗,他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想要擡手撫下額頭都變得十分困難,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漸漸抽離這副身體,一點一點地,他在失去這副身體的掌控權。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久到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白澤躺在竹林中間,雙眼緊閉著,周圍的蚊蟲好似遇到了屏障,靠近不了半點。

晚八點的時候,揣在兜裏的手機響了。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動了動,隨後緩緩睜眼。手機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安隨如夢初醒,連忙拿出手機,一看是趙素蘭打的電話,連忙接了起來:“餵,媽。”

“小隨你去哪了?怎麽那麽晚都不回來?打了那麽多個電話都沒接,你這丫頭是不是想急死我啊?”趙素蘭見電話接通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罵,罵著罵著聲音也有些哽咽。

安隨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昨晚她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白澤後,她便失去了意識,因此對後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再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處在一片漆黑中,只有兜裏的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芒。

被母親罵,安隨並沒有覺得委屈,連忙道:“我這就回來,您別擔心。”

掛斷電話後,安隨氣哼哼地在心裏罵白澤:“你這是跑到哪來了?烏漆嘛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我怎麽回啊?”

只不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安隨也沒放在心裏,反正白澤經常搞失蹤,現在再罵他也沒什麽用,還是得趕緊回家才行。

安隨打開手機手電筒,隨後借著微弱的光出了竹林,外面一輪圓月照亮了路面,也不至於讓她完全失去方向。安隨邊走邊罵白澤,去哪不好,偏偏跑到荒郊野嶺裏來,也不怕這有毒蛇毒蟲。

安隨走到大路上便知道自己在哪,趕緊瞬移回了家門口。她深吸了口氣,這才掏出鑰匙開門。

客廳裏趙素蘭和趙素心兩姐妹坐在沙發上,趙素蘭的眼睛紅紅的,想來哭了一場,安隨負罪感爆棚,連忙走過去安慰趙素蘭:“媽,對不起,我出去有事忙到現在,一直沒時間接電話。”

趙素蘭坐在那裏沒動,也沒說話。一旁的趙素心連忙出來打圓場,假意罵了安隨兩句:“你說說你,一天到晚跑到哪去了嘛?你媽都擔心死了,都哭了兩回了,鼓搗喊我跟她一路去派出所報警,我跟她說沒到24小時派出所不得立案,喊她等一等,她就一直坐在這裏給你打電話,你看看你手機有多少個未接來電了?”

安隨看了手機,並沒有幾個未接來電,不過山裏信號不好,斷斷續續的也很正常。

安隨只得說盡了好話,並且再三保證不會再這樣了,趙素蘭臉色才好看了點:“你早上說你要出去一趟,沒說要不要回來吃午飯,我看你中午都沒回來,便給你打電話問你回不回來吃飯,結果你也不接,下午也沒給我回電話,我等到了晚飯時間給你打,你還是沒接,你說說,你到底幹嘛去了?安寧鎮就這麽大點地方,需要你花一天時間來逛嗎?”

安隨只得找了個理由:“我去初中同學家玩了,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哪個初中同學?”

“馮靜。”

“我下午給她媽打過電話問你在她家沒有,她跟我說沒有。”

安隨一聽就知道壞了,看來她媽是真的很擔心她,電話都打到她初中最好的同學家了。

安隨一時啞口無言,杵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會兒趙素蘭才嘆了聲氣:“算了,人平安回來就好,以後千萬不要像這次一樣了,去哪裏一定要和家裏人說,不然我們會擔心。”

安隨小雞啄米般地點頭,恨不得把頭都點掉,以表示自己的決心。

被趙素蘭放走,安隨這才回了房間開了直播。她每天固定八點就要開播,這會兒已經八點半了,安隨一開直播,便湧現出無數評論,說她遲到了,罰她多直播一個小時之類的話。

安隨見蒙混不過去,只得答應,一直到十二點才下播。

一晚上有驚無險地度過。

第二天一早,安隨便又跟著趙素蘭出攤了。

菜市場並不是趕場天才開,每天都有人擺攤,只不過來買東西的人少,收入自然也少。安隨之前買的房子是現房,後來找了個裝修隊,現在正裝修著。她見趙素蘭每天出攤那麽辛苦,想讓她別擺攤了,反正她現在也能養活母子二人,哪知被趙素蘭言辭激烈地拒絕了,安隨便不敢再提。

所以,她又開始盤算著買個門市,讓母親在那開個裁縫鋪,反正是自己的店,想什麽時候開就什麽時候開,不用風吹日曬,也不用擔心房租的事情。

這事她沒告訴趙素蘭,就怕她拒絕。

母子二人在那守了一上午,只接了兩個改衣服的單子,東西一樣也沒賣出去。下午兩人便沒再出攤,安隨出了小區,又找到了上次的那個售房部。

接待她的還是上次那個銷售,見到她來眼睛都開始放光,十分熱情。

“小妹妹,你這次來是想看什麽呢?”

“我想看個店鋪。”安隨直截了當道。

“正好,我們這兩天門市搞活動,每平米便宜五百元,下個月就沒有活動了,要下手的話現在剛好……”

“好了,直接帶我去看吧。”安隨打斷她。

銷售就喜歡這麽直截了當的,當下便帶著安隨去看了小區門口的底商門面。

這個小區叫“歸宜居”,開發商在其他鄉鎮也開發了小區,連市裏也有,信譽還算可以,沒有聽說過爛尾的事情。這也是安隨願意選擇這裏的原因。

歸宜居在鎮中心,平常的車流量還可以,底下一排商鋪也賣了大半。這個小區很多,入住率還可以,因此在這裏開個鋪子不愁沒生意。

最主要的是,離家近,趙素蘭一出小區就到達店裏,不用費什麽周折。

安隨只看了一圈便選中了一個五十平米的店鋪,是長進型的,中間可以做個隔斷,裏面便能休息,還能做飯。雖然離家近,但難保有時候懶得回家,做成兩間剛好。

安隨當下便敲定了這裏,然後跟著銷售回了售樓部簽合同。銷售臉都快笑僵了,她可太久沒遇到那麽爽快的客戶了。

這次安隨準備等裝修好後再和趙素蘭說,免得她又念叨。

這次安隨老實了,不敢回去太晚,還沒到飯店便回去了。吃完晚飯後便又繼續直播,白澤依然沒有出現。

安隨試圖喚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白澤和墨夜說了什麽,便問小鳳凰:“那天晚上他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小鳳凰搖頭:“他們設了結界,我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

看來是很重要的話,連結界都設上了。

安隨沒再追問,把精力都放在了裝修上,白天監督進度,晚上直播,日子便這麽平靜地過著。

半個月過去,白澤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安隨猜想他應該是恢覆了真身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只是心裏還是空落落的,他都沒有和她告別,就這樣離開了,好歹他們認識了那麽久。

月底的時候,安隨接到了杜澤明的電話,他已經回了錦城,已經開始排班坐診了,她可以隨時帶著趙素蘭過去看病。

安隨欣喜若狂,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趙素蘭,趙素蘭一聽,激動得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希望就在眼前,讓她如何不激動?

但房子還沒裝修好,安隨便想著讓趙素心幫忙盯著進度,等做完手術,她便再回來,反正暑假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趙素心,趙素心欣然同意,讓她們放心地去,家裏一切有她。

於是,兩人踏上了回錦城的旅程。

掛了杜澤明的號,母女二人一大早便去了醫院等著,等來到杜澤明的診室,三人寒暄了一陣後便進入正題。

初步判斷趙素蘭的腿具備手術的條件,術後只要做好覆鍵便很快能像正常人一樣走動。於是很快辦好了入院證,趙素蘭需做很多檢查,在檢查完可以做手術後才能做。

於是又折騰了一天做檢查,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杜澤明來查房的時候告訴他們,手術安排在明天早上,讓她們做好準備。

這一晚,趙素蘭怎麽也睡不著,她心裏對手術是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自己站起來的一天,又怕自己下不了手術臺。

安隨見母親緊張地睡不著覺,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安慰道:“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於是,趙素蘭便真的不緊張了,一陣困意襲來,趙素蘭便這樣沈沈睡去。

安隨看著母親的睡顏,也對明天的手術充滿了期待。

明天,只能成功,不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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