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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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遙,放開我。◎

剛一進入叢林,他們便發現腳印被叢林中的落葉掩蓋,痕跡時隱時現,追蹤難度增加不少。

穆遙停住腳步,夜色中的叢林能見度極低,哪怕他可以在黑夜中視物,也不敢掉以輕心。

“光靠視覺追蹤難度太大,程澤逸,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畢圖身上的陰氣很重。”

在剛與畢圖見面時,他就已經註意到這毫不掩飾的陰氣,程澤逸作為第九組組長不可能註意不到。

“嗯,我知道,我偶爾會跟他在錄制節目時遇到,那時我就察覺到了,只是他身上的氣息很奇怪,我看他中氣十足精神不錯,就沒著急處理。”

程澤逸原本是在查看畢圖留下的痕跡,只是這裏的植被太多,很多痕跡都被夜色和植被掩蓋。

“現在看沒有那麽簡單,至少普通人不會偷偷翻窗離開。”

穆遙將頸間勾魂鎖取下,纏繞在手腕,鎖鏈恢覆原貌,它在空中輕輕搖晃兩下忽然繃直,鎖頭直指一個方向。

“走這邊,勾魂鎖可以認出他身上的陰氣痕跡。”

穆遙撥開擋路的草叢,往前走了幾步,他發現程澤逸沒有跟來,轉頭詢問。

“怎麽了?”

“......沒想到他會走這條路。”

程澤逸皺眉走了過來,他將草叢撥的更開,露出被草叢遮擋住的道路。

那是一條足有一米寬左右的石板小道,石板縫隙間長出草木,樹木將石板頂開,草葉將道路掩蓋,小道往叢林深處延伸,看不到終點。

“這裏竟然會有路?”

穆遙臉上露出驚訝之情,若不是程澤逸提醒他根本註意不到。

“應該是開發商覺得這條路沒有使用的必要,長久不維護才會變成這幅樣子。”

程澤逸眼神覆雜的看向道路延伸過去的遠方,聲音微啞的說道。

“這條路通向一個溶洞,洞內有一個與海洋相接的水潭,潭中生長著一種十分特別的魚類,肉質非常鮮美,但體型很巨大,且極其聰明難以捕捉。安瀾漁村的老漁民都知道那個地方,當然,這地方也就只有安瀾漁村的人知道,他們從沒對外人說過。”

說起安瀾漁村的過往,程澤逸的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嘴角也帶上些許笑容,穆遙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每年除夕之前,村裏都會把漁民們組織起來,一起去那裏捕魚,捕捉到的魚會成為年夜飯的主菜,也算是討個‘年年有餘’的彩頭。”

程澤逸邊走邊說,他將面前的草叢撥開,低頭看著早已面目全非的道路。

“後來安瀾漁村遭遇海嘯,村裏的人盡數遇難,開發商估計也不知道溶洞內的秘密,於是就將這條路棄之不用了。”

“......你剛剛說這條路只有安瀾漁村的人知道?”

這時候,穆遙才指出最關鍵的信息。

“對,只有安瀾漁村的人知道......你應該已經猜到我出身於這裏,知道這些不稀奇。”

程澤逸轉過頭來,臉上全是釋然的情緒,他不打算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世,決定將一切過往告知穆遙。

“嗯,你知道這條路不稀奇,那畢圖呢?”

穆遙搖了搖頭,他此時關註的不是為什麽程澤逸會知道,而是畢圖為什麽會知道這條路,並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他根本不是這裏的人,他為什麽會特意走這條路?”

程澤逸猛的一怔,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安瀾漁村的村民早已在海嘯中死去,他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將這份秘密深藏在心裏從不對外人說,就連開發商都將這條道路棄之不顧,畢圖又是怎麽得知這條路的?

除非是有人特意告訴他,讓他沿著這條路去溶洞。

程澤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的眼中帶著冷冽的光。

“小遙,看來畢圖並不簡單,咱們要打起精神來了。”

他率先往前走著,腳步明顯加快了許多。

“當然,不管他是受誰指使,只要有咱倆在,所有計劃都不會得逞。”

穆遙緊隨其後,勾魂鎖在手腕垂落幫忙指著方向,一旦他們偏離方向,勾魂鎖便會嗡鳴提醒。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道路盡頭,眼前出現一片低矮的山壁,山壁上長滿藤蔓,於厚厚的藤蔓後隱約能看到一個微微發亮的洞口。

“裏面竟然有光?”

穆遙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洞口處有些淩亂的腳印,似乎有人在此徘徊確認洞口位置,隨後進入洞口往深處走去。

“這個洞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長有一種特殊的發光苔蘚,只在夜裏發光,白天就如普通苔蘚一樣,估計開發商那邊的人是白天過來的,沒看到夜晚溶洞的特殊。”

程澤逸解釋著,他上前撥開藤蔓,洞內傳來一種混雜著海水、苔蘚、以及濃重的血腥味。

程澤逸立刻警覺起來,他提醒道。

“小心,洞裏有血腥味。”

穆遙點頭表示了解,他跟在程澤逸身後小心翼翼的在洞內前行。

溶洞內的苔蘚隱隱發著幽幽綠光,光並不明亮,卻足以讓兩人看清洞內的情形,這個溶洞的隧道很長,洞頂有鐘乳石垂著,沒跟鐘乳石下方都長著相應的石筍。

隨著他們的深入,耳邊傳來清晰的水聲,以及更為濃重的血腥氣息。

直到溶洞深處,兩人終於看到那個與大海相連的水潭,而畢圖的身影也出現在潭水旁邊一塊天然凸起的高臺之上。

畢圖背對著他們,他的腳邊散落著巨大的魚塊,鮮血流了一地,他卻毫無所覺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潭水。

“不夠,還不夠,需要更多,還需要更多的血,潭水要足夠的紅才可以......”

畢圖笑著,他身上的陰氣瘋狂扭動著,它們漸漸從畢圖身上抽離,在半空中匯聚,逐漸顯露出形體,那形態起初很模糊,但隨著陰氣越聚越多,最後變成一個嬰兒。

不,不是一個嬰兒,而是一個巨大的、畸形的、渾身怨氣的嬰兒!

那嬰兒不似尋常大小,體長足足有兩米,皮膚是青灰顏色,隱隱能看到蛛網一般的黑色血管紋路,它的兩只眼睛是兩個空洞的血紅光點,嘴巴長大,隱隱能看到其中長著獠牙。

它的嘴裏發出刺耳的不知是哭是笑的覆雜聲音,那聲音仿佛來自無數個嬰兒,混亂且無序。

穆遙的呼吸一直,一直以來他都是靠著觸碰魂體才能看到他們的記憶,可就在剛剛聽到嬰兒啼哭的那一瞬間,他卻看到許多殘破的影像。

有被海水淹沒的痛苦,有被海水打濕的繈褓,有被海水掀翻在地的嬰兒床,也有被卷在海中漂浮的玩具,那都是孩童臨死之前的記憶。

“它、它是海嘯中死去的孩童嬰靈。”

穆遙捂著頭,小聲提醒著程澤逸。

“你說什麽?!”

程澤逸壓低聲音,眼中有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他的臉上血色全無,抓住穆遙的手不自覺顫抖著。

“你說......他們是海嘯中死去的嬰靈?”

“是,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跟安瀾漁村的海嘯有關,但能確定的是,它......現在出現在咱們眼前的怨靈是由這些嬰孩煉制而成的。”

穆遙從嬰孩的記憶中脫離,他喘著粗氣,小聲回答著程澤逸,他的臉上已隱隱布滿了細密的汗水,剛剛那一瞬間感知到的記憶讓他很痛苦。

“......煉制嬰孩魂靈供人驅使,這是瘋子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程澤逸壓抑情緒,猛的擡頭看向遠處的畢圖,他沒有想到畢圖竟然能藏的這麽深,他就這樣放任著驅使嬰靈的人。

一團怒火在他的胸口聚集,他將血噬拿出,當即就要劃開自己的手掌,卻被穆遙死死拉住。

“等等,現在還不確定這東西是不是他搞出來的,再觀察一下,我知道你很生氣,但現在咱們要知道他要做什麽?!”

穆遙拉著程澤逸,阻止他沖動行事,現在畢圖只是驅使嬰靈,還不知道接下來要讓它做什麽事情,捉賊拿贓,他要讓畢圖無可辯駁。

畢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察覺到後方的移動,他直直的看著潭水,對著凝聚成型的巨大鬼嬰下達指令。

“血不夠,還需要更多,去,把最大的血最多的給我拖上來!”

“哇啊啊啊啊啊!”

巨大鬼嬰發出更為尖銳混亂的啼哭,赤紅的雙眼更加瘋狂,它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沖入潭水之中。

潭水瞬間沸騰,隱約能看到數條銀色身影在水下驚慌游竄,它們掙紮著試圖躲避鬼嬰的無形攻擊。

血漸漸將潭水染紅,一些沒有躲過攻擊的魚影漂浮上來,鬼嬰的身影在水下若隱若現。

當潭水變紅,周圍幽綠色的苔蘚光芒照射在其上,將潭水映的詭異非常。

高臺上,畢圖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他拿出一個布袋,用手沾取著地面的鮮血,開始畫著邪惡的法陣,他一邊畫一邊念叨著。

“只要完成了這個儀式,就能達成大人給予的任務。”

一個個扭曲的符號在他手中成型,聲音裏的狂熱不減,還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大人給予了我秘法,讓我獲得現在的名望與財富,只要跟隨大人,我就能獲得更多......更多......對,大人承諾過我。”

在陣法即將成型的時刻,畢圖仿佛看到無限光明的未來,在那個未來中他想要的錢、權、利都會擺在他的面前。

“用靈魚之血書寫陣法,用葬身海嘯之靈為引,以我之身為陣眼,將度假區的所有人當做祭品......換取、換取我的一路長紅!”

他將最後一個字符畫好,他笑著看著親手書寫的陣法,滿意的張開雙手。

“安瀾漁村的海嘯將會再次重演,度假區......度假區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我一路長紅的墊腳石,他們都會死!”

“什麽狗屁的三金影帝程澤逸、流量小花曲芙、新晉頂流穆遙、冠軍新秀孔雁飛,他們都會死,他們都會死在海嘯中,只有我會活著,成為幸運兒,成為人們新的關註,我要打破他們對我草根喜劇人的刻板印象,我要讓他們記住我有多麽幸運!!”

畢圖的興奮叫喊在溶洞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的紮進程澤逸的心口。

用無辜者的魂魄為引,用整個度假區所有人的命為祭,只為了換取他想要的一路長紅!!

荒誕又殘忍!可笑又不可原諒!

尤其是在這裏,在這曾經發生過海嘯,幾乎滅村的安瀾灣中再度引發同樣的災難!

程澤逸的身體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般繃緊,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沈重。

“小遙,放開我。”

穆遙看著程澤逸眼中難以掩飾的殺意,他沈默片刻,輕聲說道。

“只破壞他的計劃,不要殺人,他的血不配臟了你的手。”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程澤逸,他也不想阻止,現在已經知道畢圖的目的,他不可能讓祭祀完成,不能讓災難降臨。

“......”

程澤逸沒有說話,他默默用血噬劃開手掌,血噬亮起嗜血的紅光,他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程澤逸:混蛋。

穆遙:混蛋。

PS:總結,畢圖是個混蛋。今天又是繼續進度的一天,我要繼續加油!!!我一定要在單機碼字時期將故事完整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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