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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憶往昔留子震驚 你的人生,只需要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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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憶往昔留子震驚 你的人生,只需要對自……

費蘭看著湯言跟著湯母走遠的背影, 莫名有些緊張,雖然他知道,湯母是個合格的保密者。

費蘭突然想起這次來中國第一天時, 他邀請湯母的那場談話。

“費蘭, 你和小言分手了,對吧?”

費蘭坐在咖啡廳,對面坐著湯母,窗外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捏緊了手指, 心裏清楚這不會是一場輕松的對話。

湯母冷靜地分析道:“以前你定期會和我通話把小言的近況告訴我,可是距離你上次聯系我,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大約是小言回國前, 你就不再聯系我了,所以我猜測,你們是不是因為小言回國工作的事情分手了?”

“是。對不起,這段時間以來沒有及時地聯系您。”費蘭艱難地開口道,“您猜的沒錯, 他回國工作的事確實是我們分手的起因。”

“難怪小言回國後的狀態很不好。”

湯母擔憂道,“我從未見過他這樣,剛開始幾乎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每天游魂似的失魂落魄, 後來去京大工作才好了一點。可他幾乎全身心地投入在工作裏, 做起實驗來沒日沒夜,像是在用工作填補什麽空缺一樣。”

“他從來沒有因為誰這麽傷心。”

聽到一旁的翻譯轉述湯母的話, 費蘭心中又酸又澀,如刀絞般疼痛起來。

言,你也在因為我們的分開而痛苦嗎?

湯母擦了擦眼睛, 努力克制悲傷情緒說:“我知道孩子們之間的感情我不該插手,這些年你為我們做的,我也一直都很感激。”

“但你讓小言這麽痛苦,而且在這三個月間一次都沒有再出現過,我想你對他大概也並沒有多少誠意。我看,你們幹脆就這樣分開吧。”

“他現在已經慢慢緩過來了,你這樣突然出現,無異於又一次揭開他正在愈合的傷疤。”

“作為一個母親,我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這樣痛苦下去了。”湯母看著費蘭,眼圈都紅了,“小費,你就放過他吧!”

費蘭從回憶中抽身,他盯著那盞亮起燈的窗戶,心裏清楚,他要面對的或許不僅是過去的錯誤和此刻湯言的回避。

但他終將讓所有人看清楚他的決心和誠意:他願意付出一切努力去挽回湯言對他的愛。

***

湯言細心觀察了媽媽好幾天,然而她一切如常,並沒有表現出絲毫“什麽我兒子是gay!”的震驚和崩潰。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

媽媽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和費蘭的關系,她那句話也許只是隨口說一說?

如果換作幾個月前,湯言肯定會趁機向媽媽挑明他和費蘭的關系,可此時他和費蘭已經分手,就算有心想跟媽媽說清楚,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於是湯言便裝作無事發生,一日一日地裝聾作啞,直到國慶假期。

湯母跟 著湯言離開家鄉已經有三個月了,很是想念家鄉的親朋好友,剛好今年的十一假期連著中秋,按照慣例,她每年都會在中秋節前去給湯言的外公外婆掃墓,所以她便提出要在過節期間回趟老家。

費蘭知道湯言要回家鄉,曾提出開車送他們回去,毫不意外地被拒絕了。

湯言不知該如何跟媽媽介紹費蘭和他的關系,所以還是別讓他們見面了。

假期,湯言和媽媽隨著遷徙返鄉的大部隊,乘著高鐵一路南下,回到了家鄉小城。

中秋節前一天下午,湯言和媽媽一起去公墓給外公外婆掃墓。

湯母一邊擺供品,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湯言現在多厲害、多爭氣,遠赴美國拿到了人類最高學歷,畢業後在國內頂尖學府找到了工作,還把她接到北京孝順。

湯言聽著只覺壓力倍增。

如果媽媽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這輩子也無法和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讓她兒孫滿堂,會不會對他很失望呢?

心事重重地跟著湯母從公墓回去,他們在小區樓下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容貌還算英俊但面相頗為兇狠淩人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們居住的單元樓下。

湯言微微一楞,未做出反應,而一貫敦厚溫柔的湯母則立刻化身一只護崽的母獅,瞬間進入戰鬥模式。

“湯承宗!你來這裏做什麽?當時不是說好了這輩子都不許你再打擾我們母子了!”

“你快滾!這裏不歡迎你!”

面對她毫不留情的驅逐,湯言的生父湯承宗惱怒道:“與你有什麽關系?我來看我兒子,又不是來看你的!”

他冷冷地掃了湯母一眼,不屑道:“潑婦!”

“呵!你多大臉啊,居然還好意思來看兒子!當初你那寶貝小兒子出生的時候,你是怎樣毫不留情把小言踢出家門的樣子,需要我提醒你嗎?”

湯母氣得臉都紅了,譏諷道:“聽說你那便宜大兒子沈迷賭博,把你那點棺材本都偷去輸光了?當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還不是這會兒看小言爭氣了,又想把他認回去給你養老嗎!”

“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湯承宗被她戳破心事,臉上掛不住了,黑著臉斥道:“我的事與你無關!父親跟兒子聯系那是天經地義的,輪的到你說三道四?”

說完他轉向湯言,一臉討好,“小言,別聽她胡說,當時你還小不記事,爸爸把你交給你媽媽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一臉悲切,無奈道:“你繼母那個人你也知道,小肚雞腸,以死相逼非要我把你送走,你弟弟當時還小,總不能還在繈褓裏就沒媽媽吧?你離開以後,我日日想你,可你繼母不許我去看你……我聽說你考上京大心裏可高興了!看到你現在這麽成器,我真為你驕傲!”

一旁的湯母聽不下去了,滿臉不屑對著湯承宗說:“我呸!你還有臉說想兒子,你老婆是拿繩子把你腿拴住了還是用鏈條把你鎖家裏了?真想見兒子多得是法子!你少在這裏演戲演到自我感動了!”

湯母冷笑道:“這些年你該付的撫養費一分都沒出,你要真心疼兒子,先把這筆錢補上!”

湯承宗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選擇無視她,只一心一意對著湯言訴苦,“小言,你能體諒爸爸的吧?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爸爸了,每次去游樂場,總是坐在爸爸肩上笑得特別開心,我真懷念那個時候啊……”

湯言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了,“我不記得你帶我去過什麽游樂場了。”

湯承宗只好尷尬地停住回憶往昔,湯母則冷笑一聲。

湯言繼續道:“還有,我被趕出你家時已經快十歲,不是你說的‘還小,不記事’的年紀。因此我清楚地記得你是因為那個孩子的出生,怕多養一個我拖累了你的經濟,所以才把我踢給媽媽的。”

他客觀地評價道:“你的妻子雖然對我很是忽視,但她沒有恨我到以死相逼,非要把我趕出家門的程度。”

“小言,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湯承宗趕忙狡辯道:“我可從來沒有嫌棄過你啊!”他怒視湯母,“小言,是不是你媽媽在你面前說什麽了?她們女的最擅長搬弄是非,你別信她的!”

這人簡直無恥至極!

湯母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大聲反駁他卻被湯言拉在了身後,湯言上前替她擋住了湯承宗那道兇狠惡毒的目光。

“媽媽從未在我面前說過你的壞話,相反,她還總是跟我說,人要知感恩。”湯言對他的生父緩緩道,“所以我最感謝你的一件事,就是你把我還給了媽媽。”

語中深意讓湯承宗又驚又怒:“湯言!你這是不準備認我這個爸爸的意思?”

湯言微微一笑,“你是我生父,這點血脈關系自然抹不掉。”

湯承宗頓時又得意起來,就知道這些書呆子好騙,這不?兒子還是認他的!

他笑嘻嘻地準備開口找他要錢,哪知湯言話鋒一轉又道:“所以你辦白事的時候我會去吊喪的。”

湯承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湯母忍不住笑出聲,湯言總算替她出了一口積攢多年的惡氣。

湯承宗聽到湯母嘲諷的笑聲,立馬惱羞成怒,臉也漲得通紅,高聲道:“你這個不孝不義的東西!居然敢咒老子死!我今天就盡盡做父親的責任,好好管教管教你!”

說著竟捏著拳頭就朝湯言砸過來!

湯言哪見過這陣仗,在湯母的尖叫聲裏勉強躲過這一拳。但他一時不察,躲避時不小心踩到了馬路沿,一下子摔倒在花壇裏。

湯承宗的拳頭緊隨其後,眼看著就要落到湯言身上,湯母趕忙撲上去擋在他身前要替他擋下這一拳。就在湯言急著要推開湯母時,湯承宗突然被人從後面拽著胳膊扔到了一邊。

一雙漂亮的藍眼睛關切看向湯言母子,“言,你和你母親沒事吧?”

湯言簡直驚呆了,費蘭怎麽會在這?

不過他來不及震驚,湯承宗就又罵罵咧咧地沖過來,他趕忙大聲提醒:“費蘭,小心!”

費蘭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往左邊一閃躲過了湯承宗的攻擊,又輕松地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將人按在了地上。

大約是因為聽不懂中文,他對湯承宗的咒罵充耳不聞,只看著湯言問道:“言,你想怎麽做,要報警嗎?”

湯承宗聽不懂他嘰裏咕嚕說的英文是什麽意思,心裏惱怒因此罵得越發大聲了。費蘭不耐煩地皺眉,手上稍稍用力,湯承宗便發出一聲慘叫,開始求饒。

“我錯了,放了我吧!別捏了!大不了我以後都不來了!”

“湯言,你快和他說說!叫他放我走!爸爸的手真的要斷了!”

湯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說的,以後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

湯承宗顧不上生氣,痛呼著連連應道:“我說的我說的!以後不來了!你快讓他松手!”

湯言這才對著費蘭說:“費蘭,放了他吧。我們已經協商好了。”

最後費蘭威脅地盯了湯承宗一眼才松開手。

湯承宗也是沒想到,他那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兒子居然有這麽兇悍的朋友。

他本來只是聽說兒子有本事了,所以來打個秋風,沒想到好處沒撈著,不僅被兒子單方面斷絕關系,還遭了這老大罪。

湯言的這個老外朋友,人高馬大、強壯有力,一雙藍眼睛看人涼颼颼的,湯承宗被他盯得心裏發毛,連狠話都不敢放,連滾帶爬地跑了。

費蘭扶著湯母起來,又朝湯言伸出一只手。

湯言被他拉起來,站直身子後忍不住臉頰微紅,“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媽媽就會被人欺負了。”

費蘭搖搖頭,居然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言,你別怪我跟著你好嗎?我只是有點擔心你。”他小心地看了湯言一眼說,“如果不是你遇到危險,我是不會出現的。”

湯言簡直哭笑不得,這人是把自己當暗衛了?

他正要跟費蘭說什麽時,卻聽見湯母開口了。

她平靜地對湯言說道:“小言,叫費蘭到家裏坐會吧。”

湯言的心提了起來,他這會兒才意識到,費蘭一個外國人,在這個時機這麽突然地出現在這麽個小城市,是多麽可疑的一件事。

媽媽這樣問,是發現什麽了嗎?

就在湯言忐忑不安的猜測中,卻聽見湯母說:“你們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了。”

湯言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就在聽到母親說知道他和費蘭關系的瞬間。

媽媽知道了?

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都知道些什麽呢?

湯母看著突然臉色慘白的湯言暗自嘆了口氣,“小言,我們待會再說這件事。現在先邀請費蘭去我們家坐一會兒吧,他剛剛幫了我們,我們不能太失禮。”

媽媽明明知道了他們的關系,卻還是要請他上去坐一會兒,這是什麽意思呢?

湯言大腦一片空白,快要思考不過來了,機械地依著她的意思,楞楞地問費蘭要不要一起去家裏坐一會兒。

費蘭沒有聽懂湯家母子在討論什麽,見湯言的臉色不大好看,還以為他是因為剛才的經歷而驚魂未定。

他擔憂地看了湯言一眼,走近他,想看看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哪知湯言卻突兀地後退了一大步,眼神也閃躲著不敢看他。

“費蘭,你要去我家坐一會兒嗎?”湯言又低聲問了一遍。

費蘭從他的臉上讀出了尷尬和慌亂,心裏不由一緊。

他還是害怕被家人知道他們的事情。

在波士頓時,費蘭一直因為湯言在家人面前的隱瞞而不滿,現在他卻巴不得湯言永遠都別和湯母戳破那層窗戶紙。

這樣湯言就不會知道湯母是多麽反對他們在一起。

費蘭看了一眼湯母,從他突然出現救了湯言,趕走了那個男人後,她就一直面色溫和地看著自己和湯言。

費蘭知道她是個溫柔和善的人,但又很懼怕她。

只因為她是湯言最重要的家人,是湯言當初寧願放棄和愛人一起生活也要奔赴的人,是一言一行都會影響湯言決定的人。

費蘭沒有任何把握,能在湯言心裏贏過她。

費蘭的心沈了沈,勉強擠出一個笑,對湯言說:“言,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他頓了下解釋道:“我很懷念那年和你一起過中國新年,所以瞞著你到這裏看一看,遇到剛剛的事情只是偶然,希望你別生我的氣。”

湯言心裏亂糟糟的,全是媽媽剛剛說的那句話,巴不得他快點走,只胡亂點頭應承他,“嗯嗯,我沒生氣。”

費蘭見湯言心不在焉的樣子,心情越發覆雜,可心裏也清楚,如果湯母要跟湯言捅破窗戶紙,要求湯言遠離他,他只能束手無策。

或許,這個假期他不該來湯言的家鄉。

更或者,四年前,他就不該來。

這樣湯母可能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和湯言的事,更無從阻止他們在一起。

無論心裏多少糾結掙紮,最後費蘭只是禮貌地告別離開了,甚至走之前還對湯母禮貌地說了句:“阿憶,崽見。”

只是這次誰也沒笑,三個人各有各的心事。

目送費蘭上車離開後,湯言沈默地跟著媽媽回到家,一路無言。

今年的國慶假期出奇的熱,溫度幾乎逼近盛夏,湯言的後背隱約出了一層汗,明明應該是很熱的,他卻感到一股透骨的涼意。回家的步履一步比一步遲緩,簡直就像關節結了冰似的。

出乎意料的是,湯母回到家先倒了一杯水塞進湯言手裏,溫聲道:“小言,我們坐下慢慢說。”

湯言身子一僵,低著頭緩緩坐進沙發,沈默了片刻才小聲說道:“對不起,媽媽……一直以來都瞞著你。”

他艱難地開口道:“我在美國,和費蘭談過戀愛……那一年他來我們家過年的時候,我們剛剛在一起。我,我怕你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湯母看著一直低著頭的湯言,忍不住問道:“那現在呢?現在你們還是在一起嗎?”

“沒有。”湯言扣了扣沙發墊子,悶聲道:“在我畢業那會有點矛盾,我們就分手了……他這次來中國是說過想跟我和好,可是我沒同意。”

湯言猶豫了一下問她:“媽媽,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一個男人愛上另一個男人什麽的……”

湯言努力笑了下,別扭的笑臉看起來卻像要哭了似的,“這讓人很難理解,也很難解釋吧,如果被別人知道我和費蘭的關系,肯定會笑話你……對不起媽媽,我讓你失望了,我——”

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他盯著地上的那滴水痕楞了兩秒才僵硬地擡頭看向湯母。

湯母渾身顫抖,就連嘴唇都在哆嗦,看向湯言的眼睛裏滿是心疼,“你傻不傻?媽媽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就對你失望呢!”

“媽媽從來都不在乎什麽子孫滿堂、人人羨慕,我只求我的孩子幸福快樂!”

她握住湯言的手,哽咽道:“小言,我只問你,你和費蘭戀愛時開心嗎?”

“……”湯言眼前已經模糊不清了,在媽媽面前他終於放下所有的偽裝和心防,由衷道,“開心,在美國的幾年我真的很開心,我很喜歡費蘭,甚至還想過和他結婚……”

湯母抹了把臉,笑容真誠,發自內心,“那就好!只要你在這段感情裏是開心的,媽媽就沒有任何意見!”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那都是你的自由,就算是我,也不能對這件事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你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有什麽錯?更不必覺得對我有愧疚,媽媽養大你從來不是為了圖你回報我什麽。”

湯母的話語擲地有聲,“你的人生,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湯言終於忍不住了,他伸手抱住了媽媽的腰,臉頰緊緊貼著她柔軟的腹部,挨著她好像就能感覺到無窮的力量湧入身體。

回家前,湯言做好了被媽媽責罵的準備,畢竟他“做錯了事”:明明媽媽那麽辛苦努力地把他養大了,可他卻瞞著媽媽走了一條註定不被人祝福的道路。

被罵、被打、被攆出家門……湯言想,不管媽媽要如何做,他都該乖乖受著。

可現在媽媽告訴他,他沒錯。

湯言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湯母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發頂,溫柔地安撫道:“好啦,別哭鼻子了,像個小孩子似的。”

溫聲哄了半天,湯言的情緒總算是平穩些,湯母托著他的臉,用紙巾細心地替他擦去淚水,“媽媽還有話沒和你說完呢。”

壓積在湯言心頭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接過紙巾,胡亂地在眼睛上按了按,這時,他聽到湯母問道:“我想知道,你和費蘭徹底地分手了嗎?”

湯言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起。

離開波士頓時,他自覺分手分得徹底。

他和費蘭鬧成那樣,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信任了。被關起來的時候,為了減弱費蘭的警惕心,好成功逃走,他甚至還主動勾著費蘭和他發生了關系。

他想,費蘭那麽高傲的人,知道被騙肯定會恨死他,絕不會再有繼續跟他好的想法了。後來的三個月,費蘭一直沒聯系他,他以為這就是他初戀的結局了。

沒想到費蘭又來到了中國,意外地以那副低姿態求他原諒,還說以後會改,那麽卑微地跟在他身邊,只求一個機會。

面對費蘭的追求,湯言看似立場堅定,絕不回頭,實則心裏的天平早就悄悄傾斜了。他好像一直都很難拒絕費蘭,從五年前起就是這樣。

“是的,我們徹底分開了。”思考再三,最終湯言還是這樣回答湯母。

湯母聽了若有所思,湯言難為情地問她,“媽媽,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們……”

“那年費蘭來家裏過年我就知道了。”湯母告訴湯言,“正月初五那天晚上,你帶費蘭去看花燈,我一個人在家,我把陽臺上曬幹的毛巾送進你的房間時,無意間看到了枕頭旁邊有一盒拆開的byt。”

居然是因為這個!

湯言瞬間臉爆紅,“那是,額,是……”他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低了頭道:“對不起……”

湯母開明地擺擺手,“你曉得做好措施保護自己,這是對的,不需要跟我道歉。”

“……”

“從那天後,我就猜到了你們的關系不只是一般的朋友。我見你好像沒有主動告訴我的樣子,怕你是難為情或者有什麽顧忌,那年春節我也就順著你裝傻,假裝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湯母臉上出現一絲凝重,“但讓我奇怪的是,費蘭居然看出來,我知道你們的事。”

湯母這句話簡直如平地起驚雷,湯言瞪大眼睛看著湯母,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說,費蘭知道?”

他失聲道:“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但一定很早。”湯母陷入回憶,“你們一起去美國後,大約過了有一個月,費蘭又一次來了中國……”

新年過後的小城沒有了春節期間的熱鬧景象,在外工作的人們早就陸續離開,春節期間熙熙攘攘的市場和商業街也變得冷清。

湯母就是在這樣一個早上再一次見到了湯言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朋友,費蘭·德維爾。

湯母因為身體的原因,早就關掉了包子鋪在家修養。這天早上她起得挺早,在家做完衛生後就坐在沙上發呆,然後不可避免地想起湯言。

湯母以前也聽說過男人和男人搞對象的事情,只是她從未想過,這種感情會發生在湯言身上。

她的孩子她知道,從小就循規蹈矩,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怎麽出國留個學,給了她這麽大的“驚喜”!

想到這裏,她不由嘆了口氣。湯母其實並不反感湯言和費蘭的感情本身,她只是擔心,兒子會因這段感情受到本不該有的委屈。

還有那個費蘭,看起來就是個有錢貴公子,和他們家的經濟階層可以說是天壤之別,他對小言會是真心的嗎?

還是說,他只是看湯言現在年輕長得好看,和他好一場,等玩夠了,隨時都會走掉呢?

湯母心裏堆積有太多的顧慮,可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就在她心煩意亂時,門鈴突然響了。

湯母以為是家裏的親戚來探望她,只好強行收拾好心情,擠出一張笑臉去開了門。

然而門外站著的,是費蘭。

湯母不記得自己懷著怎樣的心情把他請到沙發上坐下,但她清楚地記得費蘭單獨面對她時的誠懇和認真。

費蘭帶來的翻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翻譯用詞文雅禮貌,但說話的語氣裏卻透著一分冷淡,和費蘭表現出的強烈情感截然不同。

雖然語言不通,但湯母從那雙湛藍的眼睛裏看到了珍重和愛意。

對她唯一的兒子湯言。

“很抱歉這麽貿然上門,但我真的很想和您談一談,因為我知道您是言最重要的家人。”

“……”

“您知道了我和言的關系了,對嗎?”

湯母一直以來的壓力突然找到了出口,她擡頭瞪著費蘭,憤怒道:“是你引誘他的吧?小言從來沒做過這麽出格的事,也從未對我有過隱瞞!”

“你看上他什麽?年輕?長得好看?我知道你們這種有錢的花花公子,花點錢、花點小心思幫著他解決問題,騙了他的感情和身體,等到膩煩的那天就毫不猶豫地走開……”

想到湯言可能會受到的傷害,湯母就平靜不了,她含著眼淚大叫起來:“可湯言不該是那種被人欺騙、玩弄的命運!”

費蘭皺了皺眉,英俊的臉上出現一絲慎重,認真道:“您對我有一些誤會,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對湯言是真心的。”

“真心?”湯母不認同地搖了搖頭,“如果你對他真心就不該去招惹他!”

“小言心軟、執著,認準了什麽就會一直堅持,他這樣的性子很容易在感情裏受傷。”湯母深深審視著費蘭,“你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變心嗎?你能保證一直愛護他,不讓他受傷害嗎?”

聞言,費蘭鄭重地把手放在了膝蓋上,身子坐正了一些,朝湯母傾了傾。

“我能!”他說,“請您相信,我對湯言的感情是發自內心的!”

“我愛他,從我第一次見他起,就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了。”費蘭吐字緩慢但卻無比認真,“您說的一輩子,我考慮過。在美國,同性婚姻是合法的,我想等言畢業,就和他求婚。”

“我是真的想和他共度一生。”

費蘭看著瞪大了眼睛的湯母,慎重承諾:“也許我現在的能力還不夠強大,但我會努力,做一顆能為他遮風擋雨的樹。只要我活著一天,別人就別想欺負了他!”

湯母沈默著看了他片刻,突然問:“你的計劃,湯言知道嗎,他會同意嗎?”

費蘭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但他很快又笑起來,“他現在還不知道,剛戀愛就求婚會把他嚇到吧。”提到湯言,他的眼裏不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溫柔,“言很愛我,我想他會同意的。”

“……”

“您能暫時先幫我保密嗎?”費蘭禮貌地笑了笑說,“我想到那時再給他一個驚喜。”

湯母已經不覆剛才的憤怒和激動,她緩緩開口問道:“你就不怕我阻攔你們在一起嗎?”

“老實說,我很擔心,這也是我此行來中國的目的。”費蘭胸有成足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猶豫和不安,“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嗎?”

“如果言不主動坦白我們之間的感情,您可以裝作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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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媽媽發現的原因其實還挺社死的……

這個費蘭還真是有很多小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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