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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至 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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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至 大開殺戒

為了防止被城中北蠻人察覺, 奴奴兒張開一個短暫的結界,韓猛趁機突然沖殺而出。

那些北蠻人方才在外頭,追殺試圖逃走的大啟原民, 如今回來,正得意洋洋,何況臨近城門, 自然毫無提防, 被韓猛暴起, 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拍飛一個,捶死一個, 又扼死一個,剎那間已經連殺三個。

其他蠻人這才反應過來,有的提刀沖上來,有的向著城門逃,誰知明明眼前就是路, 卻不知為何總無法向前一步,驚疑中,韓猛早趕到了,一巴掌把頭拍的稀爛。

韓猛當初在軍中就是所向披靡的悍將,只是困於心魔, 在囚牢裏過了這兩年, 如今重新放出,殺性無法按捺, 見了血,更是殺紅了眼。

那些蠻將逃無法逃,打又打不過, 一時間慘叫聲四起,哀嚎連連,但也不過是十幾息的功夫,便已經消停了。

地上只有那兩個被捉回來的大啟原民,起初不知韓猛來歷,還以為是個瘋癲煞星,自以為必死,誰知韓猛殺盡蠻人,卻沒有動他們分毫。

這會兒結界散開,奴奴兒跳起來,道:“快換上他們的衣裳。”猛然間那些蠻將多數都在血泊中,衣物自然也都不幹凈了,不由嘆道:“韓大哥,你好歹留兩個全屍的。”

韓猛揉了揉拳,依舊覺著難以盡興:“哼,殺紅眼了誰管那些。”何況他的身量極高大,也穿不了蠻人的服色。

這會兒那兩個大啟原民聽見他們對話,眼中閃爍著光,遲疑問:“你們是……你們是大啟人嗎?”

奴奴兒道:“先不用說,你們是如何打算的?要走還是進城?”

這兩人雖都是男子,但身形瘦弱,滿身傷痕,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飽,又受了虐待。

其中一人黯然道:“我們原本是逃出城,想要試試看能不能回大啟,一共七個人,路上被土狼襲擊,又被這些人追殺,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另一個疑惑地問:“你你、你肯放我們走嗎?”

“我又不是蠻人,自然不會攔阻你們,”奴奴兒頷首,又道:“可你們勢單力薄,只怕難以走回大啟……”

還未說完,先前那個道:“你們既然是從大啟來的,來這裏做什麽?”

奴奴兒道:“我有個朋友在城內,我要去救他。”

那人滿面驚慌,忙勸阻道:“不行的,你不知道蠻荒城何等可怕,裏頭都是北蠻人,又有軍隊,你們只有兩人,去了只會白白送命……”

“我當然知道城內的可怕,因為我先前就是從城裏出來的。”奴奴兒說著,去查看那小首領的衣裳,檢查了一下,湊合湊合還能穿。

兩個原民面色駭然:“你當真是從城內逃出去的?你、你回到過大啟?大啟如今怎樣了?”

兩人面色激動,眼巴巴看向奴奴兒。

奴奴兒一怔,眼神柔和了些:“大啟……大啟很好,國泰民安,尤其是中洛府,物阜民豐,繁華鼎盛。”

這些好詞語,還是她跟廖尋學來的。

說話間,奴奴兒從自己的口袋中翻出了一張神行符,說道:“這個我也不保證如何,但至少可以送你們走一半兒的路,你們若想回去,就拿著。”

兩人楞楞地看著她手中的符,忽然又看向韓猛,遲疑地問:“您、您是……什麽人?”

奴奴兒這會兒不用隱藏身份了,昂首傲然地說:“我是大啟中洛府的天官,也是趙王殿下身邊的尚宮女官。”

韓猛看她終於找到了炫耀的機會似的,搖頭道:“別耽誤了,還不知道白莊主他們如何了,盡早進城吧。”

奴奴兒嘿嘿一笑,趕忙把那小首領的衣裳脫下,有些費力地穿在身上,還好那首領身形不算很高大,但就算如此,仍是不合身,略顯寬綽。

韓猛拉了兩匹馬過來,叫奴奴兒上馬。

正在這時,那兩個人大聲問道:“您真是天官大人?”

奴奴兒揚首望著前方的蠻荒城,喃喃道:“我是大啟中洛府的奉印天官,我也是從蠻荒城走出去的,我叫奴奴兒,如假包換。”

本來奴奴兒因知道這兩人想要回大啟,所以才把自己“珍貴”的神行符相送,想助他們闖一闖。

沒想到他們兩人在得知奴奴兒的身份是天官後,竟然改變了主意,不肯再走,反而想要跟著奴奴兒回城。

奴奴兒告知他們此行危險,兩人卻堅持不肯走,其中一個叫阿鏈的說道:“我原本還有父母在城裏,他們不忍心我也跟他們一樣,至死都做蠻夷的奴隸,所以寧肯叫我出來試一試。如今我的同伴多半都被殺死,我也不想再獨自回去了,何況大啟的天官大人竟然來到蠻荒城,城中的大啟原民有救了。”

奴奴兒不解,另一個的臉色微黑的說道:“天官大人興許不知道,半年前,城中有童謠傳出——‘蠻荒城,乃我土,天官至,蠻夷死,天官一腳臨,蠻夷人頭滾’……”他說著,環顧地上屍身道:“原本我們都不肯相信了,可是今日所見,不得不信。”

奴奴兒雙目圓睜:她只是來救昭昭的,怎麽還有什麽童謠?

哪裏來的童謠,這樣……古怪?

難道會有童謠欲言、有朝一日大啟的天官來到蠻荒城?但大啟朝明明有規定,天官都不可擅自離開所屬之地。

總不會……真的預言到她?

等等,就算如此,也未必說的是她,奴奴兒自忖可沒有那樣大的能耐。

可是兩人望著她,滿眼難以遏制的激動,眼神之中透出對於大啟的向往、以及終於望見一絲晨曦的喜悅。

奴奴兒沒法往他們才升起的希望上潑下冷水。

倒是韓猛道:“你們想好了,這會兒回大啟,機會也是一半兒,若是回蠻荒城……大概九死一生。要真願意跟隨,出了事可不要……”

“就算是死,我們也無怨!”兩個人齊聲道,一改先前的淒惶絕望,面上滿是絕然之色。

當即兩人也換上了北蠻士兵的鎧甲,從屍首上沾了血抹在臉上,掛了腰牌,又把其他的屍首掩埋,牽了幾匹馬,簇擁著奴奴兒往城門口走去。

奴奴兒早記住了那小首領的樣貌,幻化出他的樣子,一絲兒不差,兩個原民看在眼裏,愈發篤信,起初還垂著頭生恐被認出,這會兒便昂起頭來。

城門處的蠻兵也瞧見了他們一行人,不等靠近便有一個趕上來喝問:“怎麽回事?”

只因韓猛身材魁梧難以隱藏,奴奴兒又擔心自己的幻化術會露餡,所以便把他假意捆住了雙手,只裝作是個俘虜的樣子,跟在身後。

聞言,奴奴兒喝道:“瞎了眼,看不見嗎?今天真是晦氣,先是遇到土狼,又碰到這個大漢,本大人的隨從都死了一大半了,還好沒白忙活,捉了這個奴隸獻給金王殿下,一切也值了,還不快滾開!”

那蠻兵見她生氣,又見身邊稀稀拉拉跟著兩個滿臉鮮血渾身浴血的兵卒,果真傷亡慘重,可就算如此,竟然能把那鐵塔般的奴隸捉住,實力倒也不容小覷,當即自然不敢觸怒,急忙放行。

奴奴兒騎著馬,兩個原民狐假虎威跟在身旁,順順利利地把城門口過了,只是在進內的時候,奴奴兒擡頭掃了眼城上懸掛的那慘不忍睹的屍首,暗暗地攥緊了拳。

一別經年,再度回到蠻荒城,奴奴兒渾身繃緊。

雖看似不是她噩夢中那樣陰暗臟亂,甚至看著還有幾分“井然有序”,但奴奴兒知道,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路上的行人在看到他們這些人的時候,紛紛地避讓,面色恐懼,只有一些同為北蠻貴族的,在望見她的時候,眼中才透出幾分同為禽獸的欣賞。

走過一條街,奴奴兒憑著記憶,想要往當初自己跟昭昭住著的南街去,耳畔卻聽見一聲淒厲哭叫,轉頭,卻見從右手邊的路上,一個人被扔出來,後面一個蠻兵緊隨而至,擡腳踩落,手中的刀直接刺入了那人的喉嚨,鮮血奔湧,在地上蜿蜒如蛇。

有一個婦人跟著撲出來,大聲哭叫,卻給蠻兵揪著往巷子裏拖過去。

周圍的眾人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多往那邊兒看,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跟在奴奴兒身旁的叫阿鏈的臉色一變,拔腿往前奔去,奴奴兒見狀,就知道必定是認識的人。

另一個黑娃說道:“那是跟我們一起出逃的一位兄弟的哥嫂。”

韓猛看向奴奴兒,奴奴兒雖然很想先找到昭昭,但是耳畔聽著婦人的慘叫,如何能忍。

不用她開口,韓猛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當下邁步向著那邊奔去。

之前阿鏈已經沖進了巷子裏,之間三個蠻兵圍住了那婦人,其中一個已經把她的衣物扯落,因她不聽話,直接將刀刺入她手心,把婦人的手釘在地上,便要行禽獸之舉。

阿鏈大叫著,持刀沖上去,三個人見是自己人,以為他發了瘋,大聲斥責,阿鏈雖然有一股血氣,但畢竟是大啟原民,在這個蠻荒城中,他們吃不飽不說,每日還要做苦工,身體早累垮了,雖然能提刀,卻無法作戰,只在出其不意的時候傷了其中一個蠻兵而已。

兩個蠻兵齊心協力將他制服,脫去頭盔,頓時認出不是自己人,正要大叫,卻見一道黑影如魔神般出現眼前,韓猛一步一步靠近,在蠻兵們的駭異眼神中,一手一個抓住,用力一碰,腦漿迸出扔在地上。

還有一個正在婦人身旁的,見狀嚇呆了,踉蹌後退,褲子都沒來得及提起,婦人怒吼了聲,擡手把刀從地上拔起來,帶著自己手掌上的鮮血,用盡全力砍了過去。

蠻兵應聲倒地,只是還沒有死,阿鏈跌跌撞撞上前,用身體將他撞倒,張口咬向他的頸間,婦人也爬了過去,揮刀向著他身上砍落。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街頭上巡邏的蠻兵,蜂擁而至,奴奴兒把心一橫,張手結印,把小巷內的情形以障眼法遮住。

巡邏的蠻兵目光所及,只見巷子中安安靜靜並沒有異樣,不由皺眉:“方才……”

奴奴兒俯身,馬鞭子狠狠地甩過去:“混蛋東西,本大人做事,還需要跟你交代?”

她用的是流利的北蠻話,又加上還是那小首領的樣貌,帶隊的統領不敢出聲,只忙道歉,還以為地上那死去的大啟原民是奴奴兒所殺。

“給我滾!”奴奴兒大怒呵斥。

巡邏的蠻兵本要將那死了的大啟原民拖到屠場,讓禿鷹啄食,懾於奴奴兒的威勢,不敢多言,只當貴族另有安排,只能灰溜溜地退下。

他們才轉身,奴奴兒的法力便失了效,被封印住的巷子恢覆原貌,韓猛正把那幾具屍首塞到了角落用雜物遮掩妥當,阿鏈攔住那婦人,試圖安撫。

奴奴兒松了口氣,但不多,接連動用法力,她身上的幻術幾乎也維持不住了,還好已經順利混入城中,倒也無妨了。

正在此刻,那婦人拋下阿鏈奔出來,撲在屍首上,她沒有嚎啕,只是死死地望著男人的臉,臉上滿是絕望跟麻木。

奴奴兒心一跳,急忙翻身下馬,扶住那婦人。

婦人淚眼朦朧,看見她身著蠻服,可竟是一張青嫩的臉,不由楞住。

周圍還有許多人,明裏暗裏的目光註視,奴奴兒只能假裝低頭之狀,低聲道:“你得好好活下去……為了你,跟你肚子裏的孩子。”

婦人大驚,聽出她的大啟話:“你、你是……”

阿鏈趕過來道:“嫂子,她是大啟的天官!是大啟的天官來救我們了!”

婦人死咬著嘴唇,鮮血流出來她卻毫不覺著疼,眼睛裏的淚奔湧而出:“是真的嗎?真的是大啟的天官嗎?”

奴奴兒心頭沈重,轉開頭看向地上的屍首。

婦人卻跪倒在地,捂住臉,終於嚎啕出聲。

方才奴奴兒看見她的時候,她雖沒有哭,但卻滿臉死相,顯然是也不想活了。所以奴奴兒才趕忙告訴她,她已經有了身孕。

此刻婦人能哭出聲音來,身上卻反而有生機慢慢地凝聚了。

奴奴兒長嘆了聲,原先她以為她這次回蠻荒城,只是為了昭昭,可是直到現在……放眼四顧,她看到那些藏在暗影中偷偷窺視的目光,那些以為她是蠻人而躲閃的眼神,或討好或憎恨或者同樣麻木,奴奴兒突然發現,她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昭昭,不該僅僅是為了昭昭。

忽然想起之前阿鏈跟黑娃說的那童謠——

“蠻荒城,乃我土,天官至,蠻夷死,天官一腳臨,蠻夷人頭滾。”

為什麽不能是她呢?

就如同在中洛府天螻作祟的那一夜,夏天官在城墻上留字的時候,當時無人相信那“莫問出身”一行字指的是什麽,無人相信當時還是春宵樓小娼妓的奴奴兒,會成為中洛府的天官。

但偏偏她做到了。

當日可以,今日,為何不可以?

奴奴兒飛快地在腦中回想,終於對阿鏈跟黑娃道:“你們還有認識的、想要回到大啟的原民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齊齊點頭,奴奴兒道:“那好,你們便各自去聯絡眾人,只說大啟的天官來到了蠻荒城,”她看了眼地上的屍首,道:“叫他們務必小心,通知可靠的人,保重自己,我奴奴兒,一定會想法救出大家。讓大家……重新回到大啟。”

早在奴奴兒尋思的時候,韓猛便有所察覺,只是沒想到她當真如此大膽。

但韓猛沒有規勸奴奴兒,更沒有絲毫畏縮,他是邊軍出身,最擅長的就是向前沖,所以奴奴兒的決定反而正適合了他的脾氣,哪怕是馬革裹屍,也是他的心之所向,死得其所。

假如奴奴兒的執戟郎中是白青邈,就斷然不會像是韓猛這樣毫無二話的立刻接受。

在阿鏈跟黑娃離開之前,奴奴兒又各自給了他們一道符,交代了口訣,吩咐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便用此法。

當下分頭行事,奴奴兒帶著韓猛,向著當初跟昭昭的住所尋去,一路上雖然也碰見了巡邏的士兵,但見奴奴兒騎著高頭大馬又身著小頭領服色,身邊又只跟著一個高大的“奴隸”,只當是不知哪兒來的貴族,竟不敢阻攔。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來至南街,憑著記憶往當初的住所前去,卻吃了一驚。

眼前的半條街市,竟都成了一片廢墟,被燒過的痕跡如此醒目,斷了的屋梁跟燒黑的磚石堆疊在一起,一看就是許久不曾有人住過了。

奴奴兒一時幾乎無法辨認當初的房舍,只瞧見斷壁殘垣之中,似乎還有散亂的白骨,觸目驚心。

到處都是一片死寂,不見任何蹤跡。

可她明明記得當初這裏住著好些鄰舍,都是跟他們一樣的貧民,上了年紀的陳婆婆,她稱作叔叔嬸嬸的一對兒夫妻……還有、還有她心心念念的昭昭。

都不見了。

還以為回來就會見到,沒想到仍舊撲空,想到先前看見的那被蠻軍所殺的男子,假如自己早一點回來的話,只要早一步,也許他就不用死了……

難道昭昭,也是一樣。

關心情切,奴奴兒腦中幾乎一片混沌,直到韓猛上前把她揪起來,道:“別急!也許他已經離開了這裏!”

一句話驚醒了奴奴兒,她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要用感應之法,只是方才連續動用法術,又因心神不穩,一時竟不能施展。

就在這時,昌四爺的聲音響起:“奴奴兒,昭昭還在,他的氣息沒有消弭。”

奴奴兒頓時如吃了定心丸,忙問:“可知道他現在哪裏?”

昌四爺道:“像是……小皇城的方向。”

小皇城,是北蠻貴族駕臨蠻荒城的時候棲身的地方,就在蠻荒城的最高處,那座看著最堅不可摧、高高在上的宮殿。

奴奴兒回頭看向身後,只見蒼天之下,禿鷲聚集的地方,一座殿閣巍然聳立,像是俯瞰著蠻荒城所有卑微的蒼生。

那是蠻荒城最罪惡的所在,也是所有大啟原民噩夢般的地方。

大概是看見他們在南街這裏逗留了太久,一個大啟原民看出異樣,見周圍無巡邏的官兵,忙沖過來道:“你們是什麽人?還不快離開這裏,被巡邏的看到就完了。”

奴奴兒道:“這裏的人呢?”

她一開口,明明是個女孩兒,那大啟原民越發松了口氣,趕忙道:“具體如何也不清楚,好像是因為當初這裏有一個孩子跑了出去……沒有被追回來,銀狼王大怒,便把這裏的人都活活燒死了……”

奴奴兒聽了這句話,眼前一黑,韓猛急忙將她扶住:“天官大人……”

他這一聲喚,卻讓那個正要走開的大啟原民猛然止步:“什麽?你叫她什麽?”

韓猛道:“她是大啟皇朝中洛府的天官,也是當初從這裏走出去的……她叫奴奴兒。這裏曾經有一個人,叫昭昭的,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那大啟原民眼睛睜得極大,死死地盯著奴奴兒:“你真的是天官?你是來救我們的?你能帶我們回大啟嗎?”他撲上來,抓住奴奴兒的手,眼中迅速含了淚。

奴奴兒因為聽見這裏的人都因為自己的出逃而被燒死,心神受創,幾乎無法承受。

韓猛喚道:“奴奴兒,你振作些,別忘了你回來是為了什麽!”

奴奴兒深呼吸,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眼神變得極其冷冽,前所未見。

本來握住她手的大啟原民猛然一震,急忙松開她,面上透出敬畏之色。

奴奴兒擡頭,心頭有一股氣慢慢地升上來:“是,我記得自己回來是為了什麽。我當然不會忘記。”

她邁步往前,向著小皇城的方向,那大啟原民在她身後,忽然道:“天官大人……你要找的那個昭昭,是不是、很好看的年青人?”

奴奴兒止步回頭,凝視著他。

他垂首恭敬地說道:“隱約聽說,他被帶到了……小皇城裏。”

奴奴兒長籲了聲:“正好,我也要去那裏。”

大啟原民望著她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顫聲問道:“天官大人,我們,真的能回大啟嗎?我們還能活著回大啟嗎?有朝一日,我們還能堂堂正正地說一聲自己是大啟皇朝的子民嗎?我們的子孫……”他的聲音帶著哀求,說著說著,說不下去,閉上眼睛,淚如雨下。

奴奴兒沒有辦法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韓猛轉頭看她:“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

奴奴兒沈默不語。

他們過了一條街,越來越靠近小皇城,卻被一名經過的北蠻貴族攔住,他指著奴奴兒:“你……哪裏來的,我怎麽沒見過?還有你這個奴隸……新來的?”

奴奴兒因為聽了噩耗,又不知昭昭下落,又被蠻荒城的大啟原民們的心緒感染,早沒了進城之時的無羈,只冷冷地望著那北蠻貴族。

那貴族對上她的眼神,竟有些下意識地畏懼,但卻從奴奴兒的服飾上看出,對方明明低自己一等,去如此瞪著自己。

他當即不悅道:“你敢這樣看我,眼珠不想要了?”

在他身旁,一個隨從手中握著鐵鏈子,栓在一個大啟原民的脖頸上,如牽狗一樣拉著。

那原民一直跪在地上,此刻被拉過來,恭順地低頭。那貴族坐在他的背上,挑釁地看著奴奴兒:“你的奴隸叫什麽?我看上了,你最好把他給我。”

奴奴兒垂眸望著他的“坐騎”,終於開口道:“你想要他?好啊。”

北蠻貴族一喜:“算你識相,不然的話……”

話音未落,跟奴奴兒心意相通的韓猛張手向前,一把攥住那貴族的脖頸,硬生生將他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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