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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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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蠱惑

小趙王先前察覺了通往內殿的方向, 有一股說不出的強大怪誕之氣。

甚至就算是他,竟也分不清那股氣息到底屬於“什麽”。

他知道奴奴兒滿心都是為了金婉兒,也只是為了她的大姐姐, 才專門選了自己同她前來,乃至方才離開之時,那樣狗腿的樣子……也不過是為了哄他好好地相助罷了。

那股怪誕之氣若隱若現, 時而靠近, 時而又遠離。

小趙王分不清那是何物, 但猜到它的意圖。

那東西——盯上了自己。

若是貿然再陪著奴奴兒一塊兒前去, 引動那個那個什麽老祖宗老怪物現身,竟不知後果如何。

小趙王看得出, 白青邈有些言不由衷,但奴奴兒也不是個輕易被拿捏住的,所以他寧肯冒點險也要兵分兩路。

叫奴奴兒跟著白少莊主去救金婉兒,只先務必保住金婉兒的性命,別的都好說。

否則, 就算撞見了那老怪物,打個你死我活,萬一婉兒那裏無人相助、出現個意外之類,豈不是前功盡棄?也枉費了自己親自陪著奴奴兒來走的這一趟。

事不宜遲,所以小趙王當機立斷, 打發了奴奴兒後, 他便不再隱藏,湛盧劍氣激射而出, 傷到了暗中窺伺的怪物。

小趙王獨自登頂,奇怪的是,在出招傷了那怪物之後, 一路便無人再攔阻。

直到進了內殿,小趙王突然察覺一件異事。

湛盧劍,沒有反應了。

他站在寬闊的庭院之中,感覺到一股怪誕的氛圍籠罩著整整一重殿,周圍一片死寂,而殿內仿佛有霧氣煙雲繚繞,叫人看不清內裏。

那股強大的氣息,便是從裏頭傳出來的,自從小趙王一步進入後,那股氣息便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在小趙王眼中,幾乎化成了縷縷詭異的黑氣。

黑氣鬼魅般圍繞著他轉動徘徊,雖不敢貿然碰到他的身,但卻又好似極為貪婪,鬼鬼祟祟地試探逼近。

小趙王眼中哪裏看的進這些東西,王之氣機如堅不可摧的屏障,但同時他也發現,自己似乎無法再往前一步。

那內殿裏的鬼物,好像在跟他角力、抗衡。

小趙王不耐煩,想要將湛盧劍拔了出來,可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湛盧劍竟然無法從劍鞘中抽出。

起初小趙王以為是自己沒有用力,但當第二次他有意去拔劍的時候,終於發現,湛盧劍,紋絲不動。

湛盧是王侯之劍,同時也是仁道之劍,從跟了小趙王之後,幾乎心意相通,從來配合得當。

出現這種情形,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湛盧劍,不肯出鞘。

小趙王心中的震驚無以言喻,這麽多年了,第一次出現這種詭奇難以解釋之事。

明明在最需要湛盧的時候,它竟然……抗命不從。

小趙王心底頭一回生出幾分惶惑,他不是擔心遇到的危險,而是……有些質疑自己:難道是他哪裏做錯了什麽,難道他有失道之危,所以湛盧才會避而不出嗎?

畢竟,當初監天司沈翊將湛盧劍給小趙王的時候變說過,此劍乃是王侯之劍,主人若是有道明君,湛盧便會輔佐明主,斬妖除邪。但主人若是有失道無德之舉,湛盧便會舍其而去。

如今湛盧出現這種情形,由不得小趙王心驚。

大概是他的一瞬心亂,裏頭的怪物即刻察覺,當即桀桀地笑了幾聲,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黑氣席卷而出,沖向小趙王。

小趙王大怒,大袖揚起:“滾!”

霸道王氣滾滾而出,如同水火相撞,那黑氣陡然四濺,當空凝聚成形,只是顏色淡了許多,一時不敢再貿然進擊。

兩下對峙中,小趙王屏息靜氣,竭力讓自己心緒平定。

但只有小趙王心裏清楚,事情不妙。

因為方才危急之時,他試著用力拔劍,湛盧劍依舊是紋絲不動,就算他用力過猛,虎口流血,湛盧劍都安安靜靜,如失去靈性,如……隨時消失、棄他而去!

不知不覺中,小趙王的心跳聲逐漸劇烈,那心跳聲響如同魔魅一般,在耳畔鼓噪。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響起,道:“趙王殿下……無所不能的趙王殿下……你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一個人吶。”

小趙王喉頭微動,眼神冷冽。

那聲音飄忽不定,又仿佛四面八方皆是,蠱惑人心。

忽然又變成一個稚子的聲響,哭著叫道:“母妃……母妃不要走!不要拋下澤兒……”

小趙王瞳仁震動,驀地轉頭,那聲音又哀哀地哭起來:“父王,父王……”

惡狠狠地,一個惡毒的聲音道:“你的父王死了,他被皇帝殺了……皇帝很快也要來斬草除根了……”

另一個卻刻薄嘲笑:“不不不,皇帝才不會殺皇太孫呢,皇帝要除掉的只有所謂的小趙王,皇太孫跟皇帝是一條心……只有小趙王沒人理,連他的母妃都不要他了,如今就連他從不離身的湛盧也棄他而去,嘖嘖,無所不能的趙王殿下,原來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不懷好意地挑唆:“是啊是啊,你還活著做什麽?如此活著,又有何樂趣?”

小趙王原本巋然不動,此刻呼吸卻逐漸急促,身形微微發抖。

他沒有想到,時隔多年,自己深埋心中的隱痛,竟然會如心魔一般,在此冒出作祟。

原本不能近身的那些黑氣,仿佛看到了縫隙般,有的竟撞上小趙王身上。

銀白色不染纖塵的蟒袍上,逐漸慢慢地多了一層灰蒙蒙之色,那是被黑氣侵襲的前兆。

就連原本冰雪色的臉,也泛現出微微的鐵青。

原本從內殿湧出的那股黑氣,似乎也看到了可乘之機,在空中扭曲變形,最後竟幻化成一條巨蛇的形狀,張開大嘴,向著小趙王吞噬而下!

小趙王毫無反抗之力,如皎月般的身形被黑色的長蛇盡數吞沒。

但就在黑氣幾乎完全沒入小趙王身上之時,小趙王輕聲道:“就只有……這點本事麽?”

話音剛落,小趙王松開握住湛盧的手,右手雙指打出劍訣:“吾有一劍,以山河為鋒,四時為柄……”

手一揮,一把無形的長劍迅速在掌中閃現,小趙王道:“殺盡妖邪骨,劍刃猶帶腥!”

鏗鏘一聲,剎那間,劍光大熾,整個中庭都被照亮,那圍繞他的黑氣竟發出淒厲哀嚎,在寶劍的光芒中煙消雲散。

空中慢慢地飄散細細的塵灰,當中庭重又歸於寂靜的時候,有道身影慢慢地從內殿中走了出來。

並不是什麽“老祖宗”,出現在小趙王面前的,竟是個看著只有三四十歲的雍容美婦。

她生的極美,尤其是一雙鳳目,勾魂奪魄。

美婦似笑非笑地望著小趙王,柔聲喚道:“澤兒,好久不見。”

半刻鐘前。

奴奴兒跟著白無念跟白青邈父子往內殿而來的路上,聽白無念說起老祖宗的傳說。

據說當年,白家先人剛到百牙山定居,那時候山莊所在處,還只是簡陋的幾間草房而已。

後來機緣巧合,先祖遇到了一位仙人,仙人指點迷津,由此祖上才走上了修行之路。

很快,到了老祖宗一代的時候,百寶山莊聲名鵲起,更因為其練就的丹藥格外靈驗,以及救人的手法十分高明,被修行者們推崇備至。

而老祖宗也因為功法大成,高壽延齡,引得許多追求長生的術士等趨之若鶩,探討長壽之法。

山莊也從最初的一文不名,到逐漸有了如今不可動搖的地位。

這大抵都是外界對於百寶山莊的印象。

白無念道:“在我小的時候,因為好奇,曾不聽人勸阻,偷偷跑進老祖宗的居所……然後,那成為我永遠無法忘記的噩夢。”

“我看到老祖宗……在……”提到此事,白無念臉上仍不禁流露恐懼之色,他深吸一口氣,道:“脫皮。”

就算是大白天,奴奴兒跟白青邈聽見這句,兩個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戰:“什麽?”

雖然聽的清楚,但卻都不敢相信。

“看過蟬蛻麽?就像是那樣……從舊的皮囊中掙紮出來,只不過那場景,並沒有蟬脫殼般輕易,那種場景……相信我,你們不願意聽我說出來。”

他沒有說,但他的神色跟語氣卻告訴了兩人,奴奴兒緊張地問:“可是為什麽?好端端的人為何會……如此?”

白無念道:“我不知道,我已經嚇傻了,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已經被人帶了出來,回想當時,仿佛似做夢,我寧肯當是做夢,但也清楚,那是真的發生過。”

他回想著:“還有一件事,當時老祖宗本一百五十多歲了,流露出些老態,可在我目睹老祖宗脫皮之後不多久,他整個人再露面,就顯得年青了好些,對外只說是閉關之後又突破了境界所致。”

“難道是什麽邪術……”奴奴兒覺著匪夷所思,只是還未問出口,就見前方內殿中發出一道熾烈的白光。

與此同時,奴奴兒心頭好似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疼的她不由自主往前撲倒。

白青邈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拽住:“奴奴姑娘?”

奴奴兒臉色發白,疼的吸氣,道:“快,快……王爺……”

白無念見狀,把心一橫,一手拽住白青邈,一手拉住奴奴兒,施展輕身法術,幾個起落,已經來到了中庭。

中庭之中,不見小趙王,卻只有一個人站在那裏,看身形,卻是個女子。

白無念放下兩人,手掐劍訣,就在戒備之時,白青邈突然緊盯著那女子,遲疑叫道:“娘親?!”

在他們眼前,那女子慢慢回身,擡眸,唇邊一顆小小黑痣如此醒目,正是先前奴奴兒在白青邈身旁看見的那殘魂的樣子!

奴奴兒顧不上在意這婦人,環顧周遭,她找不到小趙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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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奴奴兒:這次得抱抱殿下(真心100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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