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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殿下你難道看不見我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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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殿下你難道看不見我是真心的?

小趙王只覺著有生以來, 頭一次如此緊張。

明明沒什麽特別……而這小奴奴便是如此性情,突然而來的擁抱,不過也是她表達內心喜悅的一種方式罷了。

小趙王不動聲色地深呼吸, 勸說自己是因為不擅長跟人如此親密相處、所以才這般的不適應。

他慢慢地擡手,手指輕輕地點在奴奴兒肩頭,想要示意她放開自己。

誰知奴奴兒將臉在他胸前蹭了蹭, 忽然又將耳朵貼近他胸口。

然後, 奴奴兒仰頭看他:“殿下, 您的心跳的好快啊。”

小趙王正覺著奇怪, 垂眸看她,四目相對,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張皇,竟無法回答。

奴奴兒卻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小趙王心頭微動,正好順勢推著她的肩頭,把她支開了些,他撣了撣被她蹭過的胸前, 又整理了一下袍擺:“都跟你說了,不要動不動就撲上來,動手動腳。”

奴奴兒望著他有些嫌棄的動作,心想,假如是廖尋, 就不會這樣對待自己。

明明是關心他, 他這是什麽反應。

奴奴兒道:“好吧,我忘了……下回一定記得。我就是擔心殿下, 先前順吉公公說你為了我差點兒……差點什麽?是不是受了傷?”

她本是猜測,誰知卻是歪打正著。

小趙王才不願意跟她說這個:“他只是小題大做,真有事, 本王還能出府來此麽?”

奴奴兒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又細看他臉色,依舊是那樣冰雪般的白皙,沒什麽血色。

自打認識,他一貫就如此,卻看不出什麽大不妥來。

於是問:“那殿下的腿傷如何了?”

不管小趙王先前為了她如何了,他到底是來到了象郡。而且又要相助自己找婉兒姐姐,先前在金府,又替自己撐腰……奴奴兒心裏也是感激的,很願意也多關心關心他。

小趙王看她殷勤的樣子,嘆道:“看看你這幅臨時抱佛腳的樣子……真真的叫人沒眼看。”

奴奴兒笑道:“我怎麽是臨時抱佛腳呢,殿下你難道看不見我是真心的?”

小趙王道:“你用得著本王的時候,就真心了,用不著的時候,就恨不得自己插翅飛了。”

奴奴兒方才去抱他,把個小貍貓嚇得跳到旁邊去了,此刻歪頭打量兩人,奴奴兒將它抱起來,哼道:“我能飛到哪裏去,還不是只在殿下的手心裏。”

小趙王心曲微動,本來還想說她幾句,卻因為這句話,心氣全消,只在心裏想著這一句的意味。

小貍貓卻舔了舔爪子,看到旁邊昌四爺正蹲著,便伸出爪子去打四爺。

奴奴兒嚇唬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得虧四爺不跟你計較,若跟你計較,一嘴便能吃了你,你還敢撓他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趙王看看那眼睛圓圓的貍貓兒,又看看旁邊歪頭不理的昌四爺,啞然失笑。

兩個人你一眼我一語,卻沒在意小樹在旁邊靜靜聽著,時而看看小趙王,時而又看奴奴兒,卻並沒有出聲。

車駕來至天陽觀,已經有一堆人立在那裏等待王駕。

象郡知縣因要處置金家之人,偕同廖尋在城中,此刻在這裏恭候的,卻是象郡旁邊天陽縣的知縣,以及天陽觀的觀主。

雖然小趙王發了詔,命各地州府不必驚動,但天陽縣跟象郡毗鄰,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的路程,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順吉跳下地,迎了王爺下車。天陽縣的官員書吏跟天陽觀眾人等急忙行禮。

小趙王簡單說了幾句,正要走,卻察覺奴奴兒跟小樹還未下車,不由回頭。

順吉正要去催問,就見車門打開,奴奴兒跳下來,又接了小樹下地。

只不過相比較先前已經輕松下來的神色,此刻奴奴兒的臉上不知為何多了點不自在。

小趙王瞥了兩眼,這會兒不是詢問的時候,便沒有多言,只帶著一行人進觀內去了。

這天陽觀的觀主玄壚,也是個修行者,素來有些神通的,曾經跟小趙王有過一面之緣,是以小趙王知道此人。

且整個天陽觀氣機平穩,道場潔凈,不比別的地方,也跟小趙王的脾胃相合,所以他願意歇在此處。

玄壚請小趙王入靜室,陪著向內之時,頻頻回頭打量奴奴兒。以他的能為,自然也看出了昌四爺有些古怪,而且奴奴兒頭上趴著的那看似是絹花蝴蝶般的東西……其實是個活物。

若不是跟小趙王同行的,只怕玄壚早就趕客了,就算如此,他心中也十分不解,不知為何小趙王這樣向來孤高自許的人物,竟然會許一個行止蹊蹺的小女郎同行,什麽時候王爺竟改了性情了。

那天陽縣的知縣,在小趙王跟前十分拘謹,不敢多言多看,通常是問一句答一句,生恐做錯說錯,得虧玄壚在旁,才不至於尷尬冷場。

入靜室的時候,他跟在後面,忍不住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冷不防奴奴兒走到身旁,望著他道:“你……”

知縣嚇了一跳,見是跟著殿下身邊的小女郎,他只當是小趙王的侍女,卻也不敢怠慢:“女官姐姐先請。”

奴奴兒本正要說不說的,聽他叫自己“女官”,還“姐姐”,又讓自己先走,她不由笑說:“你倒是個好官呢。”

知縣詫異,奴奴兒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放低,所以裏頭的人都聽見了,知縣大為惶恐,才擦下去的汗又冒出來,恨不得立刻向小趙王請罪,又有些心中疑惑:怎麽王爺身邊的侍女如此放肆?

誰知奴奴兒擡手攏著嘴,向著他低低說了兩句話。知縣大驚,睜大眼睛看奴奴兒,奴奴兒道:“你要是信我,就照辦,不然我就沒法子了。”搖搖頭,便進了門。

玄壚陪著小趙王,本已經要落座了,聽見奴奴兒那一聲,小趙王便回頭,正看到奴奴兒掩著口不知跟知縣說些什麽,他便眉頭一皺。

順吉最為關註,忙著請小趙王落座後,便招呼奴奴兒上前道:“你這小奴奴,在那裏跟人嘀咕什麽?你跟天陽知縣很熟麽?”

奴奴兒道:“不熟啊,才認識。”

“才認識就交頭接耳的了?”順吉壓低聲音,半是嗔怪地。

“不是……”

還未說下去,玄壚卻看向了天陽知縣道:“賈大人,為何你的臉色如此之差?可是有事?”

賈知縣欲言又止,偷偷看向奴奴兒。玄壚笑道:“王爺面前,賈知縣有話且說,吞吞吐吐的反而不夠光明磊落,叫人猜忌。”

知縣聞聽才忙垂首道:“王爺恕罪,下官實在不敢,只不過……下官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稍微猶豫把心一橫道:“方才女官大人跟下官說的話……卻跟玄壚真人先前告知下官的,如出一轍。所以下官才覺著詫異。”

奴奴兒本正也聽著,聞言一楞,玄壚卻正也扭頭看過來。

他兩人目光相對的瞬間,小趙王道:“哦?”

玄壚道:“原本先前貧道觀賈知縣運道阻滯,算到可能有一物對他有妨礙,所以叫他回去後自查。卻不知這位……女官?又是如何說的?”

奴奴兒見他開了口,便道:“原來你也看出來了?我只覺著他眉宇間有些黑氣,他還算是個好官,所以想提醒他叫他留意罷了。”

玄壚呵呵笑了兩聲,問小趙王道:“殿下身邊幾時多了這樣一位……頗有神通的女官?”

小趙王笑而不答。

玄壚自然不便再問下去,就問奴奴兒道:“那不知女官大人,能不能看出,是什麽妨礙賈知縣呢?”

賈知縣心中也正有這個疑問,想問又不敢貿然開口。當即眼巴巴看著。奴奴兒盯著他道:“我只知道那東西很黑,是個兇物,所以才妨害他,別的就不知道了。”

玄壚心中震驚,暗暗點頭。竟不敢再小看奴奴兒了。賈知縣則把她的話緊緊記在心裏。打算回去後立刻細細翻找一番。

不料小趙王道:“你且去罷。此處不必伺候,只去細找找看是何物,別辜負了玄壚真人跟……他們兩人指點之意。”

賈知縣大為感激,忙行禮退出。

人去後,玄壚細看小趙王面上,皺眉道:“殿下氣色不佳,最近是出了何事麽?”

小趙王不由瞥向奴奴兒,並不言語。

順吉無奈:“小奴奴,你不必在這裏伺候,方才觀內的道士拿了藥要去給那貓兒治療,小樹在那看著,你也去罷。”

奴奴兒嘆氣:“好吧,我不在這裏礙眼了。”嘟著嘴自去了。

玄壚笑道:“這丫頭有些意思。”

見她離開,小趙王才說了先前“神游”的事,又提起時不時地會感應到奴奴兒的“遭遇”之類:“本王之前從未這樣過如此經歷,實在不知緣故,記得你似有此能為,不知你能否為本王解開心中疑竇?”

玄壚仔細聽他說完,道:“殿下是說,時常會跟那丫頭神魂相通?”

“可以這麽說。”

“按理說,殿下乃古祥州之主,應該無人能夠撼動殿下神魂才是……此事著實駭異。”

“難道連你也不能解釋?”

“請殿下容我細想想。”玄壚閉上眼睛,實則心中推演,半晌身子一震,猛然睜開雙眼。

小趙王道:“怎麽?”

玄壚的臉色有些怪異,垂首:“貧道算不透那小丫頭的來歷,還請殿下恕罪。”

“那本王跟她……”

玄壚長籲了聲,問道:“殿下可討厭她麽?”

小趙王沒想到他會如此問,一笑道:“雖說有時候因她肆意妄為,有些令人惱恨,但……”

雖然只是短短的片刻照面,玄壚也看出了小趙王對奴奴兒很是縱容。不然奴奴兒不會那樣放松自在。

“殿下既然不討厭她,那就如現在這般留在身旁就是了。貧道雖算不出小丫頭的來歷,但她似有功德在身,雖說豢養邪物,有違天和,但只要並不為非作歹,應當不至於如何。”

玄壚說罷又道:“殿下可還有疑問?”

“你不屬於朝廷中人,非當局者,”小趙王沈吟著道:“你覺著她能不能是……”

他並沒問出口,玄壚卻知道他要問什麽,擺手:“殿下,那是水到渠成的事,請恕我無法作答,殿下也不要過於幹涉的好。”

奴奴兒在偏殿,看道士給黑白貓兒清理了傷口,敷了傷藥,果真又餵了它吃了兩顆丹藥。

黑白貓有些通人性,好似知道那藥對它好,竟咬碎嚼吃了。給它處理傷口的時候,它也不反抗。

那只小貍花貓則一直守在身旁,喵喵地叫,仿佛知道它很疼。

黑白貓便低頭輕輕地舔舐小貍花貓的毛兒,似乎安撫。

奴奴兒看著這似相依為命的一對貓兒,好似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跟婉兒。

順吉過來叫她,奴奴兒方走出來:“該說的都說完,不用我回避了麽?”

“你這小丫頭,又鬧脾氣?”

奴奴兒眼神有些憂愁,順吉道:“快來,有好事呢。”

跟著順吉到了裏間,玄壚笑道:“小友,你且來。”

奴奴兒聽著這個古怪的稱呼,遲疑著看小趙王,見他點頭,才走到玄壚身旁。

玄壚仔細打量她:“你可會神游之法麽?”

“什麽神游?”

玄壚道:“修道者若練成元神,便可元神出竅,心中想著要去的地方,元神便即刻能去。”

奴奴兒眼中生出幾分光來:“真的?”

玄壚微笑:“神仙所謂——朝游北海暮蒼梧,就是如此,縱然相隔千裏,也瞬息而至。”

奴奴兒聽著這話,一陣血湧,若真能這樣,自己找到婉兒、或者去往蠻荒城,豈不都不在話下?

等等……

奴奴兒忽然看向小趙王,嘴唇囁嚅。

小趙王道:“你只管好好聽著就是了。”

“那那、我能做到麽?該怎麽做呢?”奴奴兒定神問。

玄壚道:“這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淺顯來說,就是打坐入定,凝神如一,只念著要去的所在……”

奴奴兒仔細聽著,懵懵懂懂,只覺著聽起來卻很簡單似的。

她遲疑問玄壚:“那……你能做到麽?”

玄壚呵呵一笑,目光跟小趙王的一碰,道:“略懂些許。”

奴奴兒口幹舌燥:“我不太相信,除非你讓我看看。”

玄壚並不覺著詫異:“那你說個地方,最好有什麽憑證之地。事先說好,只能是在大啟境內,且是你去過之處。”

奴奴兒本來想說蠻荒城的,要麽就是金婉兒此刻所在之地,沒想到還有條件。

她無奈之下,忽然靈機一動:“那就去中洛城的春宵樓,你能麽?”

“啊?那是……青樓?”玄壚差點失態。

小趙王臉皮微紅,強忍不語。

“果然是有趣的丫頭。”玄壚忍笑,對小趙王道:“殿下,稍候片刻。”

當即,玄壚則盤膝靜坐,竟自垂眸入定。

奴奴兒見他不言不語也無動作,便問小趙王:“莫非他真的能?”

“不然你以為本王為何來此?”

奴奴兒一頓:“殿下,你先前……在八裏溝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神游了?”

小趙王長睫低垂。

奴奴兒追問:“你還因而受傷不輕,是不是?”

小趙王意外,不由看向順吉,順吉忙道:“冤枉,奴婢可沒說過。”

奴奴兒黯然:“是小樹告訴我的。”

先前小趙王跟奴奴兒在車中說起八裏溝的事,奴奴兒問小趙王是否有礙,他雲淡風輕的,實則小樹在旁早看了個明白。先前在觀前沒有下車,就是在告訴奴奴兒這件事。

小趙王見她已經知道了,便道:“這跟你無關,是本王自己……沒有控制住,本來也想請教玄壚的。”

奴奴兒眼睛有些濕潤,此刻反而不知要說什麽好了。

相對沈默中,玄壚緩緩睜開了眼睛。

奴奴兒疑惑:“好了?”

玄壚笑說:“那樓裏發生何事了,竟寥落無人。”

奴奴兒半信半疑,玄壚道:“時間倉促,只略走了走,倒是後院裏的一棵臘梅生得好,所以折了一枝。”

說話間,竟從袖子裏擎出一枝金黃的臘梅來。

奴奴兒雙手接了過去,不能置信,驚呼道:“是,是那梅樹!殿下你看……”

小趙王早知道玄壚有這種能耐,所以也不覺著意外,只看著奴奴兒舉著臘梅笑面如花,香氣襲人,不由也淡淡笑了。

暮色將臨,象郡那邊知縣大人親來了一趟,本要向小趙王稟明金府審訊經過,並請安。

小趙王卻並沒有見,只讓順吉打發了。

一並回來的還有阿堅所派的侍衛,原來廖尋知道小趙王歇息在觀內,有他陪著奴奴兒,所以廖尋今夜就不出城了。

掌燈之後,順吉伺候小趙王更衣洗漱,奴奴兒才從外跑回來。

她因為見識了玄壚的能耐,大為傾敬,便請教了一下午學問,不管會不會,先死記硬背了一氣。

小趙王也是如此用意,一來想讓玄壚解他心底疑惑,二則讓奴奴兒跟著學一學。但凡有所收獲,便不虛此行了。

小趙王歪在榻上,面上浮現倦色,微微地閉目養神。

奴奴兒先輕輕掀開被子,去看他腿上的傷,見顏色比先前淺了,便松了口氣。

擡頭看向小趙王面上,燈影下,才瞧出他的憔悴倦意。想到他因救自己而負傷,偏偏不說,奴奴兒心軟的厲害。

她見小趙王閉著雙眼,還以為睡著了,只是這個姿勢不妥,於是便扶住他肩頭,試圖將他放倒。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也低估了小趙王的重量……畢竟是個成年男子,才挪了一下,便覺著手中沈重的握不住,蚍蜉撼樹般,竟帶的她整個人也跟著壓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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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樹:我的眼睛就是尺~

奴奴兒:嘿喲,看著不胖,為何這樣沈?

小趙王:被壓的不是你,你還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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