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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大雪茫茫,劍氣縱橫,只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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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大雪茫茫,劍氣縱橫,只斬……

大雪茫茫,劍氣縱橫,只斬邪祟,莫問出身。

這是那飛劍留在城墻上的十六個字。

奴奴兒默念,沒意識到自己的心底就此有了一顆種子。

小趙王乘轎子,從春宵樓而來。

得到妖邪引發地動的消息後,其他的事仿佛都不再重要。雖然小趙王受了傷,左腿甚至動不了,卻還是第一時間到了。

現場的兩府天官急忙前來拜見,向小趙王稟明方才發生的事。

轎簾卷起,小趙王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城墻上,飛雪飄揚中,那四行字如此醒目。

早聽說素葉城的那位天官大有神通,先前皇帝病重,急召入皇都,昨日便得到消息,說皇帝已然痊愈,可見果然是神通廣大,並非徒有虛名的。

小趙王望著那十六個字,眼中透出幾分惘然,素葉城的天官如此出色,自己中洛府的蔣天官卻偏偏隕落,繼任天官亦不知從何而出。

今夜,小趙王之所以親自出府,卻也並非是表面所說一般為了追查北蠻的細作……嚴查細作只是借口、是順道完成的事而已。

只因蔣天官在隕落之前,曾經特意為了中洛府蔔算過,只礙於天機不可洩露,蔣天官臨去之際,往南城門方向指了指,口中道:“若問起時,莫論出身。”

如今那幾個字,儼然竟跟素葉夏天官留於城墻上的這幾行……不謀而合。

小趙王眉頭緊鎖之際,耳畔聽到嬰孩兒的哭聲,擡眸,才看到正陽府的天官手中抱著一個繈褓,說道:“方才多虧了那個小女郎……不然的話,這孩童便喪於那天螻之口了。”

“只不曉得為何她忽然就跑了……”

小趙王問道:“跑了?”心底突然出現那個踹了自己一腳,義無反顧跳出窗口的身影,他問道:“是怎樣的小女郎。”

聽翟天官等如實描述,小趙王手中攥緊了那個牡丹荷包,果然是她。

瞥了眼腰間的佩劍,那種低級貨色,竟然能拔出他的佩劍,又竟然能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豈有此理。

奴奴兒搓著雙手,跟隨明宵指引,來到了一處人家門口。

先前昌爺向著小趙王出手,被他身上的國運之氣所傷,維持不住身形。

無奈之下,便暫同明宵的魂體合在一起,暫時維持。奴奴兒又從路邊人家墻頭上折了一枝臘梅,將魂魄寄放在上面,放入懷中。

可奴奴兒感覺到,就算如此,只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她只有昌爺這樣一個“親人”了,絕對不會眼睜睜看他消散。

只是害怕小趙王追上來,城門又關著,竟不知往哪裏去。走投無路之時,明宵說道:“我知道有一個地方。”

原來明宵惦記著將她折磨而死的陳員外。

奴奴兒覺著危險,自是不肯。明宵道:“我已經撐不了幾日了,因為天官隕落,中洛府氣息紊亂,我才能耽留這許久,只要中洛府氣機恢覆,我必無法久留,如今唯一的心願就是報仇,你若不肯答應,我現在就……”

先前昌爺被小趙王的寶劍之氣沖了,暫時借寄在魂體之中,此刻正沈睡中,若明宵趁機反叛,卻是不妥。

奴奴兒權衡利弊,終於還是應允了。

因為先前地動,陳家的人也驚動了,不少人都跑出了門口,站在街上觀望。

本來,陳家門前貼著門神,奴奴兒身上卻有惡煞,是無論如何進不去的,只是如今中洛府因為天螻作祟,氣機大亂,卻給了她可乘之機。

再加上陳家的人也零零散散在外頭躲避地動,沒有人很留心門口如何,更加不會想到有人敢大膽闖入。

夜晚光線暗淡,府內又兵荒馬亂,無人在意奴奴兒。

在明宵的帶領下,更是如魚得水,輕松地摸到內宅。

一身淡紅衣衫,看著愈發不起眼,就算有人看見,卻也不曾來查問,畢竟陳員外愛好獨特,也許又招了哪個小清倌來服侍。

將到了陳員外的書房,昌爺提醒道:“這裏去不得……有法陣。”

就在此刻,屋內傳出說話的聲音,一個男子道:“聽說這一場地動,是有什麽妖邪作祟……這裏可使得麽?”

“哥哥放心吧,這裏是我求高人布置的,別說是妖邪,就算是天官來了,也奈何不得。”

“說來那蔣天官死的可真不是時候,都要節下了,偏偏這時候死。”

“可不是麽?這蔣天官在的時候怎麽沒察覺中洛府竟然藏著妖邪呢?還有咱們那位小趙王殿下……說什麽專克妖邪,妖邪都不敢往古祥州來,如今倒好。”

“說起小王爺,你可知道他為何會憎恨妖邪?”

“這卻不曾聽說。哥哥知道?”

“我聽聞……”他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道:“先前趙王殿下在皇都病逝,據說真相並非如此簡單……有人說是皇上所為,但又有說,是被妖邪所殺,所以咱們這位小趙王才格外痛恨妖物。”

“這可奇了,如果是皇上所殺,倒也說得過去,但那可是堂堂的趙王,有國運護體的,怎麽能給妖邪殺了,又是何種妖物,如此膽大如此能為?”

兩個人相對無事,竟議論起來。

奴奴兒在外聽著,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提到那位小王爺。

她畢竟不是中洛府土生土長,很少聽聞這些皇族秘聞,不覺有些好奇。

只聽裏頭陳員外又道:“中洛府的天官就罷了,倒是那新任的素葉天官不得了,連皇上都特意召她進皇都,不過聽說她還沒有選執戟郎中呢,不知道是會挑個什麽樣兒的。”

“看聖上如此禮遇,想必她挑的執戟者也必定是非常之輩。”

“再非常,也蓋不過之前的一位女子天官……叫什麽來著,那位的執戟郎中,可是堂堂皇子。”

“對對,哥哥一說我也想了起來,確有此事,仿佛所有的執戟之中,只有那一位皇子……不知這位素葉夏天官會如何選。可料想不會選到皇子頭上,畢竟如今皇都只一位皇太孫……已經貴為太子了,豈會做那低人一等的微末執戟?”

“我倒是想到一個好笑的事,這皇太孫的哥哥就是咱們的小趙王,假如那夏天官慧眼識珠,選了咱們這小殿下做執戟,那就好笑了。”

兩人一起大笑。

大啟皇都的天官跟執戟,是一種以魂契相聯的關系。

天官的選拔,要須經由每個地方府縣衙門中問心石的考驗,若是那心術不正或者劣跡斑斑的人,一旦碰到問心石,輕則病上幾日或者幾年不等,重則灰飛煙滅或者身死當場。

若妖邪鬼魅一類,更是連靠近問心石都無法。

但凡能經過問心石問心立命的,經過皇都監天司敕封,賜法袍金印,才會成為新任天官。

天官的權柄,幾乎在本地的府縣主官之上,而新任天官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挑選執戟郎中。

因為,天官是不能親手殺人的,手上沾染鮮血的人,不配成為天官,所以要有一個武力高強的執戟者,作為護佑,以及權當天官殺人的刀。

皇朝對於天官的選擇敕封,極為嚴苛,但對於執戟者,卻輕松的很。

執戟郎中,不論出身,甚至不限“品類”,意思是,不管是人是妖是神仙鬼怪,但凡武力值夠高,都可以成為執戟者。

只要跟奉印天官定下魂契。

這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魂契”。

一旦執戟答應跟天官定下魂契,從此之後,執戟郎中就成為奉印天官的“親隨”一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天官生,他則生,天官要他死,他即會死,而若是天官不慎殞命或者壽元將近,那執戟郎中也會隨之隕落,不管他本身多強。

對被選中的執戟郎中而言,很少有人主動答應定魂契,多數是因為“無法可選”。

要麽是因為犯了罪無法被赦免的死囚,要麽是洗心革面想要贖罪的高手,要麽是心性有缺之輩,等等,總之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就要去當執戟郎中的。

所以素來天官們所用的執戟郎中,都是些身手出色但品性有瑕的,比如中燕府的天官執戟,便曾經是殺人如麻的的盜匪。

不過這中洛府新隕滅的蔣天官的執戟,倒是個異類。

他並無任何過錯,品性上佳,且是古武世家,名門之後,他之所以主動想要成為執戟,卻是因為跟蔣天官從小一塊兒長大,意氣相投,因而結了魂契。

除了這一位外,很少有其他身家清清白白的執戟。

因此……對於史上曾經有一位身份尊貴的皇子成為執戟郎中的事,至今說來還有很多人不信。

也正因為如此,這陳員外跟他兄長兩人,在提起讓小趙王成為夏天官執戟的時候,才會笑的那樣不懷好意。

當然,他們也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畢竟天官再榮耀,也是凡人之身,小趙王可是古祥州的“神”,誰曾見“神”會紆尊降貴去侍奉凡人的。

奴奴兒聽的入神,冷不防身後有個小廝來送茶,看見她站在這裏:“你是何人?”

對上那小廝審視的眼神,奴奴兒怯生生地搖頭。

小廝眼珠轉動,看著她身上的裙子,又瞧著這年紀小小,我見尤憐的樣子,忽然明白:“哦……你怕什麽,既然來了,還不進去?”

原來竟把奴奴兒當成了被陳家兄弟招來的娼家之類,畢竟這種事屢見不鮮。

此時房門猛地打開,陳員外挺著肚子站在門口,警覺地喝問:“什麽人!”

小廝嘻嘻笑道:“給老爺送茶,送酒,還有……”

陳員外順著他目光看去,卻見是個身量纖弱的小女郎,身著淡紅色衫子,微微垂首,柔美的像是冬日裏的一朵木棉花。

陳員外色心大起,瞬間以為是底下人替自己找來孝敬的,竟毫無疑心:“正覺著無趣,來的好。”

小廝見果然中了員外的意,便催促道:“呆站著做什麽?還不進內好生伺候著?”

奴奴兒仿佛膽怯,實則是懼怕屋內法陣的氣息。那陳員外張手抓住她,邪笑道:“好可憐見兒的……快進來讓老爺幫你暖暖身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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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王:抓住那個女孩兒,別讓她跑了!

陳氏:是,王爺,好的王爺

小趙王:……你給我等著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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