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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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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穆予歌否認了她們之間的關系。

臥室昏暗的落地燈孤零零地照著,飄窗的大理石臺面被夜色浸得透涼,溫熱的肌膚貼上去的一刻會有鉆心的疼痛。林在安靜靜地坐在上面,眸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發梢偶然滴落下一滴未幹的水珠,冰得像要同這外頭的寒露融為一體。

“我和她沒有關系。”

穆予歌的那句話不斷地在腦海裏重現,她明知是一句掩蓋的說辭,可心尖上那點不安,卻像潮水般漲起來,怎麽也壓不下去。

方瓷同意她今晚和穆予歌回來了,不是嗎?方瓷沒再計較了,不是嗎?說一千道一萬,她和穆予歌的關系在安安穩穩地繼續,不是嗎?

那你還在糾結什麽呢?林在安。

她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連自己都覺得,心裏這股沒來由的低落,荒唐得可笑。

拖鞋踢踏的聲音傳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陣屬於穆予歌的氣息,“不睡覺嗎?”她淡聲問道,掀起被子的一角躺進去。

林在安漸漸回過神,眼睛酸痛地眨了幾下,眼睫濡濕著,她點了點頭道:“嗯,這就睡。”

嘴上應著,身子卻釘在飄窗上,紋絲未動。

“安安。”穆予歌輕聲喚她,燈光忽明忽暗,她在林在安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情緒。

林在安在發呆,似是沒有聽見她這聲呼喚,沒做半句回應。

窗外不是車水馬龍宛若星河的長街,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家燈火,明明滅滅地閃著,在視線裏,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

倏地,溫燙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飄遠的的神思強勢地拉回來。

“在想什麽?”穆予歌傾身壓過來,膝蓋抵在冰涼的飄窗上。

鼻尖頓時縈繞起濃烈的雪松氣息,林在安猝不及防地怔了怔,呼吸也滯了一瞬。

“我……只是在發呆。”嗓子幹澀得發癢,聲音都顫了顫。

穆予歌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沈沈地鎖住她的眼睛。四目相對的剎那,林在安的眸光閃了閃,隨即又黯了下去。

滾燙的氣息落在唇邊,穆予歌俯身,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個輕得像嘆息的吻。

“明天你就要搬走了,今晚是你住在這裏的……最後一晚。”她低聲說著,伸出指尖輕輕撫過林在安的眉心,接著在指尖適才觸及的地方,又落下一吻。

林在安被這輕描淡寫的吻勾得心尖直顫,思緒更亂了,仿若摸不清南北東西般,只得伸手緊緊地拽住身前人的衣服。

穆予歌被這股力道拽得又靠近了些,她抿了抿唇,聲音染上幾分啞意,俯身湊到她耳邊:“還是說……你想在飄窗上做?”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林在安的鼻尖。

林在安慌忙別過頭,“不是、不想……”

穆予歌輕聲莞爾,伏在她耳邊,“飄窗上是缺了一張軟墊,那去床上?”

“不想做!”林在安瞬間紅透了耳根,忙把人輕輕往後面推了推,又偷偷瞥了她一眼,補充道:“現在不想。”

穆予歌微微拉開距離,正經過來,溫聲問道:“真的只是在發呆嗎?”

“不是。”林在安承認道。

穆予歌眉心蹙了蹙,“那是在想什麽?”

“不知道。”林在安的手下意識地撫上對方的背脊,後者順勢往下塌了塌,距離頓時又拉近了些,心跳同時亂了節奏,她卻沒來由地反問一句:“你不知道嗎?”

穆予歌一怔,喉間溢出一聲輕疑:“嗯?”

氣息交纏著,林在安的喉結滾了滾,說道:“如果連主宰我心事的人,都不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又該怎麽理得清楚……”

“安安……”穆予歌的氣息抖了抖,指尖拂過她額邊的碎發,目光像是浸著水,泛起點點的光,“抱歉,我不該——”

“你看,你知道的,不是嗎?”林在安輕聲打斷她,眼底的水汽漫了上來。

“那是句謊話,是違心話。”穆予歌加重了語氣,像是要將這句話刻進林在安的心裏。

她深吸一口氣,像在為接下來的話尋一個落腳處,“你不需要為那句話道歉,我完全理解。只是……你不該再說完那句話後,在我面前若無其事得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穆予歌搭在她肩頭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原來,就算林在安知道那只是一句謊話,卻仍然會心痛嗎?

“我和她沒有關系。”

空蕩蕩的一句胡話回響在耳畔,穆予歌的心也想被鉆了一小道口子,不覺疼痛卻在斷斷續續地滲出鮮血。

寥寥幾字落下,成功打消了方瓷的疑慮,卻也沒能換來對方繼續留下。

在氣氛僵持的車上,林在安茫然無措到指尖發顫的時候,她連一個安撫都沒有給到,便脫口而出了那句傷人的話。而後一路沈默著回到家,她滿腦子只想著過好所剩不多的溫存,對林在安說出的唯一一句話卻是“主衛你用,我去次衛洗”……

她本該給林在安一個擁抱的,不是帶有歉意的擁抱,而是讓對方心安的擁抱。

一個人越想學會愛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生怕行差踏錯,可神佛惱人,偏偏叫她弄巧成拙。

即使她比林在安大七歲,卻同她一樣是個笨拙的初學者,都是第一次去學習怎樣愛一個人。她們在彼此的世界裏跌跌撞撞,像兩個無知的孩子。

“安安……”穆予歌紅著眼尾,輕聲喚她的名字,她急切地想彌補些什麽,指尖懸在她的臉頰旁,卻不知從何做起。

“穆予歌,你抱抱我吧……”林在安終於繃不住,開始哽咽著,她微微張開雙臂,眼角驀地滑落了一滴淚。

穆予歌連忙抱住她,一只手扶在她腦後溫柔安撫著,眼眶裏逐漸水光打轉,呼吸顫抖著重覆一遍又一遍:“對不起……對不起……”

“再抱緊一點……”林在安抽泣著要求道,不解氣似的拍了拍穆予歌的背。

“好……”穆予歌收緊了懷抱,眉眼彎起的剎那,一滴淚無聲地滾落,落在林在安的發間。

“你知道……一個擁抱……往……往往能解決……很多問題嗎?”林在安哭得嗓子都啞了,還不忘帶著哽咽地數落她。

“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誠懇地點著頭,輕柔地吻去林在安眼角的淚。

“很鹹!嗚嗚——”林在安偏頭躲了躲,哭得更兇了,忍不住捶了捶她的肩。

穆予歌又像做錯事了一樣頓住了,她無助地開口討好:“那怎麽辦?你再打我幾下……好不好?”

頃刻間,林在安忽然按住她的手腕,一頭紮進她的頸窩。

“嘶——”

穆予歌倒抽一口涼氣,眉頭輕輕蹙起,氣息帶著壓抑的痛意。

林在安用行動告訴她,被惹哭了的小貓,是會咬人的。

小貓微微用力地咬住她的肩,尖銳的牙尖堪堪抵住那片白嫩的肌膚,可它又不忍心真的咬傷人,片刻後,它松了口,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那片泛紅的皮膚,只留下一個殷紅的、濡濕的的印記。

“解氣了?”穆予歌垂眸看著頸窩裏毛茸茸的發頂,寵溺地笑了笑。

“嗯。”林在安埋在她頸窩裏,悶悶地應了一聲。

穆予歌輕輕撫著她的背,像幫小貓順毛一樣,柔聲問:“那睡覺吧?明天的通告結束後,我幫你一起搬家。”

“不要。”林在安搖搖頭,鼻尖蹭著她的頸側。

“不要我幫你搬家?”穆予歌眉梢輕挑,疑惑道。

林在安抿了抿唇,“不要睡覺。”

四目相對間,穆予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去床上做……”說著,她便要將林在安抱起來。

林在安急忙拉住她,垂下頭低聲道:“就在這裏。”

穆予歌楞了一瞬,耐心道:“會凍著。”

聞言,林在安的目光緩緩擡起來,掠過穆予歌的唇,最後落到呼呼作響的暖氣上。

“不會。”話音未落,她便擡手勾住穆予歌的脖頸,吻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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