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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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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二天上午只安排了穆予歌的單人戲份,而林在安昨晚失眠,所以將近中午十一點才醒,程初說她們可以不用來片場,但她左思右想過後還是過來了。

她趕到棚裏時,還沒收工。

她輕著步子走到方瓷身邊,小聲地同看見她的工作人員打招呼,像是不想驚動那鏡頭裏的人。

“你怎麽來了?”見身邊有人坐下,方瓷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林在安怔了怔,“我來……學習學習。”

“呵。”方瓷笑了笑,“挺有上進心啊,正好穆予歌這場戲挺考驗演技的,你仔細看著。”

不過林在安沒有順著方瓷的目光看過去,而是越過監視器直接看向那個在不遠處的身影。

穆予歌穿著一身淺色西裝套裝站在暖黃色的光影裏,腰部的系帶設計勾勒出恰好的腰線。她將兩邊的袖口卷至手肘處露出來精致的方盤腕表,頭戴式耳機將發絲都攏在耳後,一手正拿著劇本過臺詞。

她沒註意到林在安的存在。

所以林在安便光明正大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像是想知道她在念什麽,轉而看向了監視器裏放大的畫面。

仍就聽不到聲音,應該是穆予歌本就沒讀出聲兒。可那張紅唇的一張一合卻被鏡頭放大,林在安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那張紅唇的溫度,她比現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溫熱的、濕軟的。

會帶著命令式的口吻蠱惑著教你該怎麽親她,也會用溫柔到撩人的語氣誇你做得很棒。

而透過那張唇嘆出的氣息,就像是藏匿在雪山底下深不可測的巖漿,只有在冰山欲裂時才會迸發出來。

“最後一幕了哈,大家提提精神,予歌念完這段獨白咱們就收工!”方瓷用劇本敲了敲桌子。

大概是由於起了個大早,棚裏哈欠聲此起彼伏,打斷了林在安的臆想。

“開始吧。”穆予歌的聲音傳出來。

“Action!”

——————

“大家好,我是於沐白,蘇城人,至於年齡……就不便透露了。”

這是我成為配音演員後,隔著屏幕,以“於沐白”的身份同一群未曾謀面的人說的第一句話。

我叫“於沐白”,可那時的彈幕裏,滿屏飄的卻是“南枳”這個名字。

應該不用我介紹南枳是誰吧?

她是我所配音的那位角色的飾演者,也是……我悄悄藏在心底五年的人。

因為她,我才成了正式的配音演員;也因為她,我選擇了退圈。

可在這近一年時光裏,我並未完全離開,仍然在從事與“配音”有關的事業。

只不過,讓大家久等了些。

許久未見的你們,在聽到這段語音時,應當知曉我要回來了,回到配音圈、回到滬城、回到……她的身邊。

所以,請容許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Blank配音工作室主理人兼配音演員於沐白,蘇城人,生日是1993年7月10日。

在我的姓名裏,於,是我媽媽的姓氏。

從未有人問過我名字的意義,因此我自己也從未想過。

但就在我們重逢後,她對我說“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它不是單純的符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靈魂。”

從那刻起,我才發覺。

“於”是“在”的意思,“沐白”是指“幕白”。

於幕白,在幕後說著角色的獨白。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是我一直熱愛的事業。

不過她又“慫恿”我,讓我也說出一段只屬於自己的獨白。

所以,今天,2026年10月14日,我在不為人知的幕後向你們講出了我內心深處的獨白,也向她講出了那句遲到五年的告白。

這只是我蓄謀已久的情話,是可以不需要任何回應的情話。

我和她都明白,一句情話的代價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但南枳始終是南枳,於沐白也始終是於沐白。我們不會因為對方而失去自我,更不存在離開了彼此便不能存活。

我們都會用自己的方式證明這一點。

在從前的歲月裏,我知道自己始終欠大家一句感謝和一句道歉,但來日方長,我會在往後的日子裏同大家慢慢講。

那麽,我的故事講完了。

感謝聽完這段獨白的你,時間不早了,祝你,晚安。

——————

“Cut!”方瓷喊完便激動得鼓起了掌,“這段真的太好了!”

穆予歌摘下耳機從棚裏走出來,眼角閃著淚光,林在安木然地坐在監視器前,回想著那滴淚落下的瞬間——於沐白開口重新介紹自己。

這滴淚,是重逢,也是新生。

林在安不禁咽了下口水,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心臟驟地收縮。

“安安。”那張紅唇的主人在喚她。

林在安捏了捏手心,朝穆予歌走過去。

“怎麽過來了?”穆予歌接過陸杳手裏的飲料,打開喝了一口。

想你了。

林在安抿了抿唇,換上兩個小梨渦,“當然是過來向穆老師學習。”

穆予歌莞爾:“那寫篇觀後感給我。”

“行。”說著,她低頭拿出手機打字,很快,穆予歌的手機就響了——

【安安:觀穆老師演繹於沐白獨白部分有感:看呆了。】

“噗嗤”穆予歌忍不住笑出了聲兒,點了兩下林在安的頭像。

【穆予歌拍了拍安安並說“小貓好可愛”】

“這……”穆予歌楞了楞。

林在安撓了撓耳朵,推著穆予歌向外走,“穆老師,快走吧,我快餓死了……”

小貓餓了。

…………

下午穆予歌和林在安都沒通告,方瓷抓緊收了些群演的戲份,輪到穆予歌和林在安時已經快晚上六點了。

酒店房間的窗簾拉得半掩,冷色的月光漫進來與打光師調試的暖光交織著。

三位女攝影師架著機器呈三角位布控,鏡頭對著床邊,兩位打光師調整著柔光板,其餘工作人員盡數退至走廊,房間裏陷入一陣寂靜。

林在安穿著米白色針織裙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裙擺,眼底盛著南枳獨有的倔強,眉梢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忐忑。

眼看著穆予歌推門而入,黑色風衣的衣角掃過門框,帶起一陣微涼的風,目光觸及床沿的南枳時,眼尾的冷意染上幾分柔暖,像冰面下緩緩流淌的春溪。

“緊張嗎?”她捏了捏林在安的手。

“不緊張。”

“Action!”方瓷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

於沐白邁步走向床邊,黑色的皮靴踩在地毯上,沒有半點聲響。她俯身雙手撐在床沿兩側,將南枳圈在自己的懷裏。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南枳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眼下未幹的淚痕,“我喜歡你。”

南枳仰頭望她,眼底的淚光晃了晃,像碎鉆落進湖面。她沒有說話,只是主動擡手,指尖勾住於沐白風衣的領口,憑著酒意微微用力將人拉近。

只一瞬間,她便吻了上去。

於沐白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依戀的柔暖。

南枳的唇瓣柔軟而溫熱,輕輕廝磨著於沐白的,像帶著晨露的花瓣蹭過掌心。她用舌尖微微試探著撬開於沐白的唇齒,後者擡手摟住了她的腰,將人牢牢圈在懷裏,低頭加深了這個吻,與她的舌尖相遇。

很快,始作俑者逐漸敗下陣來,於沐白占據了上風。

南枳的身體越發變軟,泛白的指尖攥緊了於沐白的衣領,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背脊往上,緊緊摟住她的脖頸,將自己完全貼近她的懷抱。

打光師將柔光調得更柔,讓光線漫過她們交疊的身影,在發絲間流轉,像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房間裏只有快門的輕響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吻變得越來越深,於沐白的手順著南枳的脊背緩緩下滑,停在她的腰側,輕輕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粉白的指尖逐漸向下探……

冰天雪地裏,一只不怕冷的小貓頑皮地用爪子撓著雪松的樹幹,惹得樹梢搖晃著抖落了一陣雪花,落在小貓的身上,像遇上溫暖的春潮,瞬間便化成了雪水。

雪水也會想觸碰小貓柔軟的身體,軟得就像沒有骨頭一樣,雪水流經身體都每一處角落,卻暢通無阻。

可小貓會發出舒服的嚶嚀,在落入主人的懷抱後,體溫也升高了些,最後連著雪水一起融化在主人的掌心裏。

不知過了多久,於沐白緩緩松開她,唇瓣卻沒有完全離開,只是輕輕蹭著她的唇角,呼吸濕熱地拂在她的臉上。

南枳的眼睫上沾著未幹的水霧,眼神迷離卻亮得驚人,她主動湊上去,在於沐白的鼻尖上又輕輕啄了一下,像小貓撒嬌似的,帶著點事後的依賴。

於沐白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低頭,額頭抵著南枳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像在品嘗悠長的餘味。

“我不會再走了。”她的聲音帶著吻後的沙啞,每個字都落在南枳的耳廓邊,帶著溫熱的氣息。

——————

“Cut!”方瓷的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透過對講機傳來。

穆予歌站起來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林在安的衣服,輕輕落下一句:“學得很快。”

“嗯?”小貓又發出一聲嚶嚀。

穆予歌笑著伸出手將她從床上拉起來。

“鼻尖吻,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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