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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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他站在電梯口，掏出手機，翻開朋友圈看了看，看到了妹妹想想發的街邊照，再打開日歷，被他標紅的那個月裏，是想想的臨產期。
進屋之後，他看見蘇淩坐在沙發裏，認真地看著電視。
老爸挑的抗戰劇，屏幕裏炮火連天。
他站在茶幾那兒，從老媽帶來的水果裏找了個橘子，“小蘇兒，接著。”說完，他把橘子拋給了蘇淩。
蘇淩沒看他，只是平靜地接過來。
“幹什麽呢，別光拿手裏，剝開了吃啊。”他坐到蘇淩身邊。
“你小時候離家出走過？”蘇淩突然看他。
章遠飛擡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
“後來餓的受不了，又灰頭土臉回了家？”
章遠飛眼神漸漸變得疑惑起來，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他才不承認。
“你小時候不寫作業，被罰在教室後排站了一天，覺得委屈所以回家找阿姨哭，結果被阿姨笑話了？”蘇淩又說。
“……”章遠飛尷尬地用餘光掃了眼蘇淩，蘇淩盡是一臉認真地問出了這些問題。
“我媽和你說這些幹什麽。”章遠飛嘟囔。
蘇淩看著他：“那你想讓她和我說什麽？”
“和你說……和你說了什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章遠飛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挺長時間沒看過狗血劇了。
他調到之後，一邊等著蘇淩開口，一邊盯著電視屏幕，從外表看不出他心裏多麽慌張，只覺得他在專心致志地看電視，時不時還輕笑一聲。
“阿姨問我，我看上你什麽了。”蘇淩靠上章遠飛的肩，“她好像有點弄錯了，她以為是你先追的我，我受不了被你糾纏，勉為其難地答應你，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了。”
“嗯，你怎麽說的。”章遠飛問。
“我想說，因為哥太帥才喜歡的，怕阿姨覺得我虛榮，又想說因為哥太溫柔了所以被迷上了，又怕阿姨不相信，所以我什麽都沒說。”
“什麽都沒說？”
“對呀。”蘇淩陷入了沈思。
他確實什麽都沒有說。
“嚇到了？”章遠飛看他。
“沒有，阿姨一句都沒有責怪我，她看上去，只是很好奇，為什麽我們會在一起，她之前以為我只是你的某個弟弟……”蘇淩擡起頭盯著章遠飛，“你弟弟很多？”
“不知道啊，我弟弟很多？”章遠飛笑。
想讓蘇淩吃醋，不知道為什麽。
惡趣味可能是。
他伸手摟住蘇淩，拿過蘇淩握住的橘子剝起來。蘇淩重新窩在他的懷裏，過了幾秒，篤定地說：“你以前的對象確實很多。”
“這我媽也和你說了？”章遠飛將一瓣橘子塞進了蘇淩的嘴裏。
蘇淩咽下去，“不是，我猜的。”
是他跟蹤跟出來的，不過不能說。
“所以。”章遠飛頓了頓，好奇地看著蘇淩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似裏面有多麽寶貝的東西，值得他全身心地註視，他繼續問：“我媽對你，到底什麽態度？”
“她對我的態度，其實是對你的態度。”
章遠飛沒明白：“什麽意思？”
“因為她愛你，所以不管我是誰，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都會愛。”蘇淩說。
章遠飛一楞。
蘇淩耳朵貼著章遠飛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對自己開心到想哭的情緒半信半疑，然而他感受的更多是恍惚。他垂下眼，盯著地板，抱上章遠飛圍住他上半身的手臂。
“哥，除了我，還有好多人愛你。”他終於說：“因為你，他們開始愛我了。”
章遠飛：“……”
“我媽媽還沒見過你。”蘇淩閉上眼，“就算她不愛我，也會愛你的……不過不一定，你都愛上我了，那我應該能被人接受的。”
好半天，沒有聽到章遠飛的聲音，也沒感覺到章遠飛做了什麽，蘇淩臉上才湧出的血色漸漸又消散開來，他睜開眼，看向章遠飛。
“我剛才在說話，你沒聽見嗎？”他問。
章遠飛本來在看他，見蘇淩這麽問他，他沈默了一會，然後說：“……聽見了啊。”
“那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我在想，見你老媽一面，我得辦護照。”
章遠飛說完，繼續餵了蘇淩一瓣橘子，接著又剝了瓣自己吃起來，吃完他擡頭看著電視屏幕，表情非常專註，讓人猜不透他剛才的這句話是隨口一說還是下了什麽決心。
“你非逼我哭，才願意說真心話嗎？你承認嗎？有時候你比我不近人情。”蘇淩盯著章遠飛的側臉，“你昨晚跪了四個小時，為什麽不和我說？你是覺得我知道了承受不了，還是根本覺得我不用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問題你完全可以一個人扛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認真，還是你把我想得太脆弱？”
章遠飛通通沒有否認。
蘇淩：“你為什麽臉上沒有表情？”
“你消停點兒吧，下午和我一起去趟母嬰店。”章遠飛說，他揉了揉蘇淩的腦袋，一把將他抱住貼著自己的心口，不讓他動彈，“我當了舅舅，你就當舅媽。以後孩子叫你小舅媽，你和他說，他所有的尿不濕都是你買的。”
“……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小孩。”蘇淩聞著章遠飛身上的洗衣服味道，冷不丁問。
“誰不想。”章遠飛笑了，低頭湊到蘇淩身上，“和我開玩笑呢，誰不想，你不想？”
“你知道我不想。”蘇淩說。
章遠飛：“不想啊，不想就不想吧，不過下午你必須和我出趟門。”他說完，摟著蘇淩側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搭在蘇淩的腰上，又擡起胳膊撐住頭，偏過臉去看電視。
老媽把蘇淩喊去臥室單獨聊天，他表面不動神色，但幾乎在心裏預想了無數可能，不過結果不外乎兩種，老媽要麽同意，要麽反對，但不管到底什麽結果，他都不可能拋下蘇淩，畢竟他見識過蘇淩的執著，也清楚他在蘇淩心裏什麽地位。幾年前他對此一無所知，讓蘇淩難過，現在他不可能再和當時一樣不負責。所以他說開之前和之後的反應一直不算劇烈，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他知道他不會讓蘇淩離開。成年人了，不應該為了什麽該不該的，正常不正常的，影響了自己的選擇，左右搖擺，瞻前顧後了回頭一看還在原地，但他依然不想蘇淩為此被影響。
盡管蘇淩三番五次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他想的那麽脆弱，章遠飛也嘗試過改改這種刻板印象，但他始終覺得蘇淩是嬌柔的，漂亮的，和洋娃娃似的，他就喜歡愛看洋娃娃，多可愛啊，多讓人稀罕啊，所以他不覺得蘇淩像洋娃娃有什麽不好的。
可蘇淩不喜歡，所以他某一刻突然被蘇淩可愛到，就偷摸摸在心裏放煙花——
小蘇淩，真的，非常可愛。
“所以，我可以隨時和你回家，不需要再找什麽借口了。”蘇淩突然說。
章遠飛笑了聲，“本來你去也不需要啊……除了除夕夜，但我仔細想了想，那天你也能上來，你沒發現一件事嗎？”
“什麽？”蘇淩擡頭看他。
章遠飛：“我老媽不稀罕看見我，但喜歡你，被你哄得那叫一個眉開眼笑，你怎麽哄得，教教我。”
“不要。”
“不要？”
“嗯。”
“為什麽，好小氣。”
蘇淩埋在他身上，搖了搖頭，柔軟的頭發蹭到了章遠飛的下巴，他說：“就是不要，這是我的秘籍。”
“必須告訴我你的秘籍。”章遠飛來了興致，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屁股。
“哈哈。”蘇淩忍不住紅了臉，笑出了聲，他湊到章遠飛的耳邊，輕聲細語，一字一頓地說：“秘籍就是，我人見人愛。”
章遠飛笑著看他。
蘇淩忍不住親上他的嘴唇，好一會，他才擡起頭和章遠飛額頭抵著額頭，他現在說不開心肯定是假裝的。
如果他之前有幸體會到像現在這樣的喜悅，這種快要讓他渾身陷在愉悅，忘卻一切有用無用，腦海裏始終轉不停的思緒地這樣高興時，他必然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不安，他仿佛能預見巨大的幸福過後，拋給他的將是巨大的情緒落差，大到他無法承受。
好在以前他幾乎不會有美好的體驗，那他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呢，他想，他的母親離他遠去是一種原因，被章遠飛撿回去，卻被迫好幾年裏沒有他的音訊才是導火索，大概從那之後，他就落下了病根，不敢高興，正如他無法接受巨大的落差帶來的崩潰，他會覺得一切都是無情的，不值得的。
章遠飛似乎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不過他不打算問，他只是摟著蘇淩，和哄小孩睡覺似的拍起了蘇淩的背，邊拍邊看電視。
蘇淩趴在他的身上。
電視劇播放到下一集。
蘇淩也睜開眼。
“你怎麽不繼續拍我？”他有些抱怨地看著章遠飛，“破電視有這麽好看嗎？”
章遠飛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地：“你不愛看？？”
蘇淩重新埋進章遠飛的肩窩裏，悶悶不樂：“也只有你愛看，我真是沒想到，你這麽大的人了，還喜歡看這種逗小孩看的電視，你就是看這些看多了，所以不解風情，我和你撒嬌，你以為我和你生氣。”
章遠飛又被他可愛到了，他頗為無奈地按住蘇淩的腦後，輕輕拍了拍。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剛才不繼續拍拍我了？”蘇淩問。
章遠飛笑了：“我胳膊不會累？你當我機器人呢。”
“……哦。”蘇淩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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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電梯口，掏出手機，翻開朋友圈看了看，看到了妹妹想想發的街邊照，再打開日歷，被他標紅的那個月裏，是想想的臨產期。
進屋之後，他看見蘇淩坐在沙發裏，認真地看著電視。
老爸挑的抗戰劇，屏幕裏炮火連天。
他站在茶幾那兒，從老媽帶來的水果裏找了個橘子，“小蘇兒，接著。”說完，他把橘子拋給了蘇淩。
蘇淩沒看他，只是平靜地接過來。
“幹什麽呢，別光拿手裏，剝開了吃啊。”他坐到蘇淩身邊。
“你小時候離家出走過？”蘇淩突然看他。
章遠飛擡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
“後來餓的受不了，又灰頭土臉回了家？”
章遠飛眼神漸漸變得疑惑起來，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他才不承認。
“你小時候不寫作業，被罰在教室後排站了一天，覺得委屈所以回家找阿姨哭，結果被阿姨笑話了？”蘇淩又說。
“……”章遠飛尷尬地用餘光掃了眼蘇淩，蘇淩盡是一臉認真地問出了這些問題。
“我媽和你說這些幹什麽。”章遠飛嘟囔。
蘇淩看著他：“那你想讓她和我說什麽？”
“和你說……和你說了什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章遠飛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挺長時間沒看過狗血劇了。
他調到之後，一邊等著蘇淩開口，一邊盯著電視屏幕，從外表看不出他心裏多麽慌張，只覺得他在專心致志地看電視，時不時還輕笑一聲。
“阿姨問我，我看上你什麽了。”蘇淩靠上章遠飛的肩，“她好像有點弄錯了，她以為是你先追的我，我受不了被你糾纏，勉為其難地答應你，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了。”
“嗯，你怎麽說的。”章遠飛問。
“我想說，因為哥太帥才喜歡的，怕阿姨覺得我虛榮，又想說因為哥太溫柔了所以被迷上了，又怕阿姨不相信，所以我什麽都沒說。”
“什麽都沒說？”
“對呀。”蘇淩陷入了沈思。
他確實什麽都沒有說。
“嚇到了？”章遠飛看他。
“沒有，阿姨一句都沒有責怪我，她看上去，只是很好奇，為什麽我們會在一起，她之前以為我只是你的某個弟弟……”蘇淩擡起頭盯著章遠飛，“你弟弟很多？”
“不知道啊，我弟弟很多？”章遠飛笑。
想讓蘇淩吃醋，不知道為什麽。
惡趣味可能是。
他伸手摟住蘇淩，拿過蘇淩握住的橘子剝起來。蘇淩重新窩在他的懷裏，過了幾秒，篤定地說：“你以前的對象確實很多。”
“這我媽也和你說了？”章遠飛將一瓣橘子塞進了蘇淩的嘴裏。
蘇淩咽下去，“不是，我猜的。”
是他跟蹤跟出來的，不過不能說。
“所以。”章遠飛頓了頓，好奇地看著蘇淩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似裏面有多麽寶貝的東西，值得他全身心地註視，他繼續問：“我媽對你，到底什麽態度？”
“她對我的態度，其實是對你的態度。”
章遠飛沒明白：“什麽意思？”
“因為她愛你，所以不管我是誰，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都會愛。”蘇淩說。
章遠飛一楞。
蘇淩耳朵貼著章遠飛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對自己開心到想哭的情緒半信半疑，然而他感受的更多是恍惚。他垂下眼，盯著地板，抱上章遠飛圍住他上半身的手臂。
“哥，除了我，還有好多人愛你。”他終於說：“因為你，他們開始愛我了。”
章遠飛：“……”
“我媽媽還沒見過你。”蘇淩閉上眼，“就算她不愛我，也會愛你的……不過不一定，你都愛上我了，那我應該能被人接受的。”
好半天，沒有聽到章遠飛的聲音，也沒感覺到章遠飛做了什麽，蘇淩臉上才湧出的血色漸漸又消散開來，他睜開眼，看向章遠飛。
“我剛才在說話，你沒聽見嗎？”他問。
章遠飛本來在看他，見蘇淩這麽問他，他沈默了一會，然後說：“……聽見了啊。”
“那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我在想，見你老媽一面，我得辦護照。”
章遠飛說完，繼續餵了蘇淩一瓣橘子，接著又剝了瓣自己吃起來，吃完他擡頭看著電視屏幕，表情非常專註，讓人猜不透他剛才的這句話是隨口一說還是下了什麽決心。
“你非逼我哭，才願意說真心話嗎？你承認嗎？有時候你比我不近人情。”蘇淩盯著章遠飛的側臉，“你昨晚跪了四個小時，為什麽不和我說？你是覺得我知道了承受不了，還是根本覺得我不用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問題你完全可以一個人扛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認真，還是你把我想得太脆弱？”
章遠飛通通沒有否認。
蘇淩：“你為什麽臉上沒有表情？”
“你消停點兒吧，下午和我一起去趟母嬰店。”章遠飛說，他揉了揉蘇淩的腦袋，一把將他抱住貼著自己的心口，不讓他動彈，“我當了舅舅，你就當舅媽。以後孩子叫你小舅媽，你和他說，他所有的尿不濕都是你買的。”
“……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小孩。”蘇淩聞著章遠飛身上的洗衣服味道，冷不丁問。
“誰不想。”章遠飛笑了，低頭湊到蘇淩身上，“和我開玩笑呢，誰不想，你不想？”
“你知道我不想。”蘇淩說。
章遠飛：“不想啊，不想就不想吧，不過下午你必須和我出趟門。”他說完，摟著蘇淩側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搭在蘇淩的腰上，又擡起胳膊撐住頭，偏過臉去看電視。
老媽把蘇淩喊去臥室單獨聊天，他表面不動神色，但幾乎在心裏預想了無數可能，不過結果不外乎兩種，老媽要麽同意，要麽反對，但不管到底什麽結果，他都不可能拋下蘇淩，畢竟他見識過蘇淩的執著，也清楚他在蘇淩心裏什麽地位。幾年前他對此一無所知，讓蘇淩難過，現在他不可能再和當時一樣不負責。所以他說開之前和之後的反應一直不算劇烈，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他知道他不會讓蘇淩離開。成年人了，不應該為了什麽該不該的，正常不正常的，影響了自己的選擇，左右搖擺，瞻前顧後了回頭一看還在原地，但他依然不想蘇淩為此被影響。
盡管蘇淩三番五次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他想的那麽脆弱，章遠飛也嘗試過改改這種刻板印象，但他始終覺得蘇淩是嬌柔的，漂亮的，和洋娃娃似的，他就喜歡愛看洋娃娃，多可愛啊，多讓人稀罕啊，所以他不覺得蘇淩像洋娃娃有什麽不好的。
可蘇淩不喜歡，所以他某一刻突然被蘇淩可愛到，就偷摸摸在心裏放煙花——
小蘇淩，真的，非常可愛。
“所以，我可以隨時和你回家，不需要再找什麽借口了。”蘇淩突然說。
章遠飛笑了聲，“本來你去也不需要啊……除了除夕夜，但我仔細想了想，那天你也能上來，你沒發現一件事嗎？”
“什麽？”蘇淩擡頭看他。
章遠飛：“我老媽不稀罕看見我，但喜歡你，被你哄得那叫一個眉開眼笑，你怎麽哄得，教教我。”
“不要。”
“不要？”
“嗯。”
“為什麽，好小氣。”
蘇淩埋在他身上，搖了搖頭，柔軟的頭發蹭到了章遠飛的下巴，他說：“就是不要，這是我的秘籍。”
“必須告訴我你的秘籍。”章遠飛來了興致，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屁股。
“哈哈。”蘇淩忍不住紅了臉，笑出了聲，他湊到章遠飛的耳邊，輕聲細語，一字一頓地說：“秘籍就是，我人見人愛。”
章遠飛笑著看他。
蘇淩忍不住親上他的嘴唇，好一會，他才擡起頭和章遠飛額頭抵著額頭，他現在說不開心肯定是假裝的。
如果他之前有幸體會到像現在這樣的喜悅，這種快要讓他渾身陷在愉悅，忘卻一切有用無用，腦海裏始終轉不停的思緒地這樣高興時，他必然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不安，他仿佛能預見巨大的幸福過後，拋給他的將是巨大的情緒落差，大到他無法承受。
好在以前他幾乎不會有美好的體驗，那他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呢，他想，他的母親離他遠去是一種原因，被章遠飛撿回去，卻被迫好幾年裏沒有他的音訊才是導火索，大概從那之後，他就落下了病根，不敢高興，正如他無法接受巨大的落差帶來的崩潰，他會覺得一切都是無情的，不值得的。
章遠飛似乎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不過他不打算問，他只是摟著蘇淩，和哄小孩睡覺似的拍起了蘇淩的背，邊拍邊看電視。
蘇淩趴在他的身上。
電視劇播放到下一集。
蘇淩也睜開眼。
“你怎麽不繼續拍我？”他有些抱怨地看著章遠飛，“破電視有這麽好看嗎？”
章遠飛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地：“你不愛看？？”
蘇淩重新埋進章遠飛的肩窩裏，悶悶不樂：“也只有你愛看，我真是沒想到，你這麽大的人了，還喜歡看這種逗小孩看的電視，你就是看這些看多了，所以不解風情，我和你撒嬌，你以為我和你生氣。”
章遠飛又被他可愛到了，他頗為無奈地按住蘇淩的腦後，輕輕拍了拍。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剛才不繼續拍拍我了？”蘇淩問。
章遠飛笑了：“我胳膊不會累？你當我機器人呢。”
“……哦。”蘇淩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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