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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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俗話說什麽鍋配什麽蓋,縱觀數千年歷史,這短短幾句話還有十分有道理的。

一人性格極差做事胡鬧,爛泥扶不上墻,就算周遭人沒一個看得上的他,但對世上某個角落的另外一個人來說,這家夥就是他或她的真命之人,或早或晚遇見,一旦從這人身邊離開,心裏那叫一個疼。

治不好,也沒得治的疼。

章遠飛靠著陽臺,胳膊搭上窗戶,小時候沒聽說過住在高樓不能伸手,開車頭不能伸出窗外的道理,伸手朝著樓外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響指;蘇淩則端端正正坐在沙發裏,貌似話不敢說一句。

章遠飛沒把自己被魏允柳那啥了的原因分點給蘇淩承擔,這事兒和蘇淩不沾邊。魏允柳多多少少精神不怎麽穩定,加上那晚他不要臉半推半就給了魏允柳錯覺,所以魏允柳腦子劈了叉把他給強了。事教人一教就會,吃了一次大虧,章遠飛同學已經深刻認識到這件事裏自己是活該,至少沒無辜到需要成天抹眼淚痛訴自己有多倒黴多慘。

不該放縱不該來者不拒不該自以為是覺得什麽事他都能一個人兜住。

以上是他近日反省的內容。

改正什麽的到時候再說。

“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麽,你回答我什麽,不要給我裝,不要給我胡扯,你要知道你心裏什麽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看著蘇淩。

蘇淩早知道章遠飛會問他,點了頭。

“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偷我的畫。”章遠飛問。

蘇淩:“報覆你。”

“……為什麽報覆我?”章遠飛想了想,還是補充著說:“現在是法制社會,我一個老老實實的公民,哪裏得罪你了,要被你報覆?”

“你之前沒有找我。”蘇淩答。

章遠飛這下反應挺快:“我找你了,我下午去了你住的地方,沒看見你,打電話給你你沒接,這特麽也值得你報覆我?”

蘇淩頓了頓,忽然笑了笑,擡眼看章遠飛,之前的小心翼翼剎那消失了。終於露出真面目了,章遠飛看著蘇淩,想。

“原來有些事必須我親口告訴你,你才會察覺。”蘇淩往後仰,若有所思,低頭揪了揪沙發的皮,“我說的不是那次……”接下來的話蘇淩本來打算一輩子不主動說出來,必然要章遠飛經歷一次次痛苦的經歷,親自反省到當年離開他不找回他不要他了是多麽錯誤的一個想法,但自從那天看見章遠飛沒法下床地躺在床上,他的心和撕裂了沒有區別,和當年他被他們帶回去一模一樣,那麽接下來的話他說到舌頭喉嚨出血,也不得不說了。

“是當年我發燒你帶我回家,後來我被帶走了,你沒有來找我。”他低低地說,“被帶走了,被關在那裏,看不見你了。”

想你。

非常非常。

大概挺長時間了,蘇淩沒有聽到章遠飛的回答,怕章遠飛有什麽反應,又怕他什麽反應都沒有,等待的過程真的很難熬。

他擡眼看向他。

章遠飛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個姿勢背對著他,他現在只能看到章遠飛成熟的背影和被他摸過無數次的一頭短發。

在床上在地板上在客廳在廚房在浴室。

……

章遠飛看著樓下,天黑了,有人吃完飯在小區裏散步。

他現在心裏挺不是滋味,如果蘇淩沒說假話,難不成那時候蘇淩就打算拽著他不放了嗎?他倒是無所謂蘇淩對他念念不忘,那證明他有魅力,但不對啊……怎麽從那會兒就開始了?那時候蘇淩多大?成年了嗎?

到底多大了啊。

他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

低頭看見箍住他腰的那雙手臂,楞了楞,回頭看過去,蘇淩漂亮的臉近在咫尺,盯著他的眼神勾人,且呼吸急促,最後蘇淩自暴自棄地咬了咬嘴唇,把臉埋進了他的後背,輕輕使出力氣把他往窗戶玻璃面壓了一步。

章遠飛知道蘇淩想幹什麽,手下意識撐住窗戶,看了看蘇淩軟乎乎的腦袋,沒有掙脫,轉過頭繼續往樓下那兒看,笑了一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來了一句:“考驗你的時候到了,看你能不能憋的住。”

蘇淩耳朵通紅:“…能忍得住,我要和你好好溝通。”

“嗯,厲害。”章遠飛隨口敷衍。

蘇淩擡手摸了摸章遠飛的胸口,隔著一層布料找到了什麽又捏了捏,果然聽到了章遠飛的一聲低呼。

“臥槽,忍住啊少年!”章遠飛說。

“你怎麽會說這種話呢?”蘇淩的聲音聽著挺難熬,皺巴巴的,“你居然叫我忍住!”

“不服啊?”章遠飛握住蘇淩的手臂,勉強轉了個身。蘇淩怕自己控制不住,不敢太阻擾也不敢看他,只能一只手摟著他隨著讓他在自己懷裏怎麽動,另只手緊緊揪住他的食指不讓他跑。沒想到章遠飛沒跑也沒說話,他確信章遠飛聽到了他怦怦直跳的心跳,因為下一秒章遠飛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趕在蘇淩親上來之前,章遠飛立馬捏住了蘇淩的臉不讓他動,皺著眉頭專註地似乎打算從這張臉上看出什麽,終於他翹了翹嘴角,使壞地彈了彈蘇淩的耳垂:“第二個問題沒問。”

蘇淩被迷住了似地看著章遠飛。

章遠飛:“以後有話直說嗎?”

“有話直說。”

“還有那麽多小心思嗎?”

“沒有了。”

“愛我嗎?”

“……”蘇淩終於點了點頭:“愛的。”

章遠飛看著蘇淩。其他的他不打算問了,他先入為主地將前幾個問題的答案認定為虛與委蛇,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的性格哪兒能通過幾句話就變了,不然世上也沒那麽多傷心人。他沒指望蘇淩作出什麽改變,就原來那樣,暗戳戳搞點小動作,怎麽了?小動作怎麽了?難不成他不能忍受?

能。

當然能,必須能。

小動作一天一次,頻率最好。

多了也挺煩。

煩就煩了,怎麽地吧,沒聽過一句話嗎,小作怡情大作甜蜜。

章遠飛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經歷了事,無論好與壞,到頭來他依然被蘇淩迷了心!他在這個歲數已經很少容易較真,但是對蘇淩產生的感情始終讓他想不通——他就是想和蘇淩在一塊兒,想呵護他,看他哭的第一反應是哄他你別哭了因為你哭了我的心會有點痛。

痛痛痛痛痛。

什麽時候養成了看他哭就痛的習慣?

……

可能因為蘇淩哭起來他見猶憐吧。

胡思亂想,懷裏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顫動,他突然回過神,趕緊低著頭看向被擁入自己懷裏的蘇淩,“幹嘛呢,哭了?”他揪住蘇淩的頭發,蘇淩被迫微微仰起頭,臉上沒有淚,但是一雙眼裏水光閃閃,別的人看了不知道什麽反應,但給章遠飛看見,那就挺神魂顛倒了。

章想想懷孕兩個多月,耐不住老兩口急切關心,於是準備在休假的某天和劉夕一起回來一趟。

她的臉上時常掩飾不住笑意,這場婚姻給了她很大的幸福感,以至於偏瘦了二十多年的她在婚後,臉竟然微微圓潤了一些。

眨眼六月。

廚房裏放了挺多的菜。

全家沒誰做的飯稱的上多好吃,只有章遠飛的廚藝能過得去,所以他起了一大早跑菜市場買回來他們愛吃的菜,此刻太陽還沒到正盛的時候,他掀起衣袖圍起圍裙,低頭站在水池那兒給絲瓜削皮。

老爸老媽坐在客廳,磕著瓜子。

廚房窗戶半開,外邊的花香全飄進來,太陽曬在章遠飛的手臂上,連帶著他用力剝菜顯出的青筋也明顯起來,他的這雙手大而有力,挺有安全感,仿佛一手能拎起兩個雞崽,但上面也充滿了因為畫畫多了所以長出來的老繭。

這半年他雖然沒發布作品,但手也沒閑著,該畫的還是得畫,憋不住地要畫,到時候披個馬甲,換個平臺,大不了從頭再來。

“兒子!菜裏少放鹽!”老媽在客廳喊了他一聲。

他飛快地扭頭應了應。

轉過頭,低眼,看見了左邊臺面上的一個不大不小的魚缸,說這是水桶也不為過,因為裏面游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大鯉魚原本幾個月前會被他宰了端上桌,但被蘇淩攔下,所有現在正活色生香地在老媽為它準備好的缸裏游啊游。

挺神奇。

還有,老媽對他比以前…重視了點?

被魏允柳坑了,他回來住的那段時間他就有這種感覺,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但老媽喊他兒子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了。

這麽想,菜都切的更起勁。

菜做的差不多,還差羊肉在鍋裏燉著,他把廚房的垃圾收拾好倒進垃圾桶,彎腰拎著,拿起家裏的鑰匙,手放在門剛上,看著老爸老媽:“我出去倒垃圾,馬上就回來。”

“好,順便看看你妹妹進小區了沒。”老媽說。

“嗯。”他推開了門。

四樓的樓梯一步一步走下來,總共需要兩分鐘,跑下來最多三十秒。

於是五分鐘後,章遠飛將垃圾扔進小區集中回收的大垃圾桶裏,沒轉過身,被湊上來的蘇淩一把從背後摟住了。

你不能要求我天天圍著你轉,這話以前章遠飛對蘇淩說過,所以章遠飛覺得這話還是說的不嚴謹,因為蘇淩現在另辟蹊徑,天天圍在他這兒的後邊轉了。

“要是讓我上樓,我可以做飯給叔叔阿姨吃。”蘇淩捏了捏他的腰,委屈地嘟囔:“還是你做吧,我只知道你是什麽味道,還不知道你的菜什麽味道呢。”

章遠飛:“怪我不帶你一起回來?”

蘇淩推著他往一顆大樹底下走,把章遠飛抵在了樹根那兒,踮腳親了親他的額頭,躲過他探究的眼神,搖了搖頭:“沒。”

“沒?”章遠飛挑了挑眉看著他。

蘇淩瞪了他一眼,狠狠又嘬了口章遠飛的嘴,故意氣成兩腮都鼓起來那樣,他知道章遠飛喜歡,說:“生氣!”

章遠飛心都軟了。

“晚上接你去看電影。”他抱住了蘇淩。

蘇淩:“我是女人,你會帶我回來嗎?”

章遠飛沒說話。

“那我為你變性吧。”蘇淩突然笑了笑。

章遠飛頓時警覺,不好,這是一個不好的預兆,蘇淩搞不好要開始了,沒等他轉腦子想出什麽安撫之類的廢話,剛要松開蘇淩看看他什麽反應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蘇淩一把將他牢牢抵在樹根,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屁股,輕輕問:“你為什麽不說話啊?”

得,開始了。

章遠飛挺想笑,他將手指插進蘇淩的頭發裏,撥了撥,下巴也搭在蘇淩的肩上,盯著地面:“你還記得那魚嗎?我養起來了,現在還活著,等會拍照片給你看?”

借用一下,老媽。

“呵呵。”蘇淩湊近他的耳邊:“阿姨給我發過照片,魚游得賤賤的,那是你養的嗎?阿姨說平時給魚餵食的人是她哎?”

……

章遠飛轉頭堵住了蘇淩的嘴。

親了好一會,他松開蘇淩,下意識蹙眉往蘇淩背後看過去。

章想想就站在不遠處,不敢上前。

和章想想對視的瞬間,章遠飛感覺自己好似被雷劈了。

劈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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